第五十二章 永远当他的小公主
公司在江省的门店, 开在江省最大的商场，至臻百货。
这里也是曾经黎晚春工作过的地方，黎粟对这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的。
至臻百货外表和现在大部分百货公司一样, 就是一栋方正的大厦。
和后世商场即广场, 动不动就搞个一、二、三期联动，包含各种生活所需的大商场有很大的区别。
这个时候的商场, 就是单纯卖东西的地方, 娱乐和休闲的区域非常少, 店铺一般比较紧密。
反正能框出来摆货收租金的时候，商场都会利用上。
习惯了宽敞明亮的大商场，再到这样的购物中心来, 大部分都会觉得压抑，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高级。
这也是黎粟每次出差, 都不大爱逛商场的原因。
她更喜欢现在各大城市刚开始出现和规划的商业步行街。
但在这个时候, 至臻百货确实是大部分普通人眼里, 望而却步的奢华购物天堂。
“走，咱们也进去看看。”黎粟站在楼下看了一眼，便带着助理直接进入大厦。
人靠衣装马靠鞍, 黎粟和助理一进去，立马就得到了导购人员的热情接待，哪怕不买东西, 导购也是笑脸相迎。
进到商场, 黎粟才察觉到这商场同其他商场不一样的地方。
这家商场明显比别的商场要宽敞许多，每一层的的目标人群都很明确, 商场内部娱乐休闲的区域也有包分，布局十分合理。
最重要的是，商场的整体装修明亮, 场内进驻的店铺都比较高端，杂牌假牌子几乎没有，还有几个只在一线城市有门店的中高端品牌。
这样一来，体验倒是不错。
这商场的人流量也确实是非常大，那她们门店的生意，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才对，问题出在哪里呢？
“黎总，我拿不下了。”助理手上大包小包，一脸麻木地看着黎粟。
她都有些分不清，黎粟到底是来视察情况，还是来购物的。
她和其他助理同事们，一直以为黎粟甘愿蜗居在黄茅滩那么一个小山村里，肯定是思想境界超然，对物欲啊这些，都看得很淡的人。
但没想到，黎粟真购起物来，跟她们也没差。
不，还是有差的。
她们穷，买起来远没有黎粟那样果断，看到奢侈品店，心里向往，也不太敢进去。
黎粟从进商场起，就一直要买，买给自己的，给黎晚春的，给魏家人的，给江茹云的，还有给她们这些助理同事的。
不光是助理手上大包小包，就是黎粟手上也是大包小包。
有礼物收当然很开心，但这次她们来的正事，不是去门店视察问责吗？
黎粟看了一眼，赶紧再接过来几个包装袋，帮着分担，“走，去门店瞧瞧，也歇歇脚。”
云粟的门店里，装修倒是明亮亮堂，但店里门可罗雀，店员都闲得趴在柜台上扑苍蝇了。
一进店面，黎粟就忍不住直皱眉头，公司都有专门的陈设师下店，但这店里摆的都是些什么，好些衣服，都是过季进仓库的款式，居然还挂着。
挂着也就算了，衣服明显也没有好好打理，明明大商场的大名牌，愣是被折腾成了批发市场的既视感。
进到店里，也没见个店员上前来接待一下。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有看中想试的我给你们拿。”在店里转了一圈，才有个年轻女孩子从外面匆匆进来，换了工作服，端着笑迎上前来。
黎粟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才来上班？
虽然没有参与经营，但黎粟也知道，店里上班时间是两班的，早班是早八晚五，晚班是午二晚十，就没有十一点这个档的。
“抱歉，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年轻女孩子摸了摸脸，不太好意思地问。
黎粟回过神来，开始挑刺，“你们这店怎么跟别的店不一样啊，进来半天都没个人招待。”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柜台那里还坐着两店员呢。
年轻女孩子表情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您随便看，有喜欢的，我拿员工价替您打折。”
黎粟挑了挑眉，拿员工价给客人打折，这家店卖货都这么随便的吗？
拿员工价打了折，那店员的提成不要了？
退一万步讲，员工价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这样操作公司当然是不允许的，这是给员工的福利，而且使用次数也有限制。
但员工愿意让出来，这家门店每个月的财务报表不应该那么难看才对。
“您看看这条裙子，真的非常称您的气质，要不要试一试？”年轻女孩子还是很积极的，她仔细打量了黎粟几眼，伸手拿了条裙子递给黎粟。
这裙子黎粟自留了，家里有现成的，确实很适合她，这个店员的眼光倒是很不错。
黎粟不打算试这件衣服，正准备开口，店里又进来个中年女性和年轻女孩。
看身上的穿着，都是店里的店员，中年女性胸前的铭牌表示，她应该是店里的店长。
但这两人说说笑笑，完全视黎粟和助理于无物。
黎粟挑了挑眉，她大概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她转向接待她的年轻姑娘，“你是店里的员工？”
“不，不是，我是店里的兼职。”年轻女孩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打起精神，热情地向黎粟推销，“您试试这条裙子吧，真的很适合您的。”
黎粟笑了笑，把裙子接了过来，试试吧，正好一条龙体验一下，看看别的地方细节如何。
打开试衣间，黎粟都傻眼了，倒还算干净整洁，但员工的换下来的衣服为什么堆在里头？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女孩子忙上前，把衣服抱出来。
到现在为止，黎粟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试衣服了，她把衣服还给年轻女孩子，目光落到她的铭牌上，“莉莉？”
“不，我叫董莎莎，这是同事的，要不您再看看别的的……”董莎莎张了张嘴，到底是说不下去了。
黎粟冲她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助理拿上东西，直接离开。
虽然很可惜没有做成这单，董莎莎还是把黎粟两位送到了店门口，“谢谢光临，请慢走。”
走出了一段距离，助理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明明周遭灯光都差不多，但就是感觉她们的门店要比别的门店要黯淡许多。
“黎总？”助理看向黎粟，她是黎粟的助理，工作内容类似于文秘，帮黎粟处理一些日常工作，权责并不大。
黎粟脸色不算太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你避开这边的片区的经理，直接把这事跟市场部王总汇报一下情况，让他尽快安排人过来处理问题。”
助理点头，“那内位董莎莎呢？”
虽然整体让人不娱快，但董莎莎给人的感觉还算不错，在那样消极怠工的氛围下，还能努力想卖货，。
“咱们找机会跟她聊聊。”黎粟想了想，“你去找那几个员工问打听一下情况。”
助理点头，回到酒店后，很快就按黎粟的安排去办事。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黎粟坐在酒店旁边的一家餐厅看书，董莎莎一脸拘谨地找了过来。
“我听说您找我。”董莎莎下班准备回学校，就被上午那位客人的朋友给拦住了。
她这才知道，来的人居然是公司总部来的人，这让董莎莎很有几分惶恐。
黎粟示意她坐，“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董莎莎不敢随便，这家店一直很贵的呢，她只路过过，从来没敢进来过，而且菜单上的名字都很花哨，好多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她听说过拿铁咖啡，想也不想就跟过来的服务员直接点了，“要一怀拿铁。”
点了单后，董莎莎依旧拘谨。
黎粟想了想，先从董莎莎为什么进这家店开始工作问起。
“我家里条件不好，考的是师专，学费不用自己出，可生活费得自己攒，我爸爸身体不好一直吃药，就出来找兼职的工作了。”董莎莎心脏怦怦跳着，声音里带着紧张的颤音。
兼职其实并不好找，这时候的工作机会并不算多，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在云粟找到这份兼职。
工资不算太高，但卖出衣服出去就去有提成，所以她一直很努力。
“我到店里的时候，店里其实就是这样了。”董莎莎不敢隐瞒。
黎粟点了点头，“你一个月能拿到多少工资？”
“除开上课时间，我几乎都会在店里，一个月大概能拿到一百二十多。”说到工资，董莎莎是十分满意的。
她这份兼职是有底薪的，一个月三十块，剩下的都是提成。
仔细问了才知道，原来董莎莎说给顾客拿员工价打折，并不是真的员工价，而是公司那本原本安排的活动折扣。
只可惜活动文件传真到店里来，只有董莎莎会看一眼，店长和其它职员根本就是不理的。
“我是不是做错了。”董莎莎有几分心虚，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其实我觉得我们店里的衣服，不管是样式还是品质都非常好的，如果能便宜一点，像隔壁筱蔓那样就好了。”
筱蔓？
如果没有记错，书里女主就叫苏筱筱，这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说到筱蔓，董莎莎连连点头她告诉黎粟，这是至臻百货最火的一家火装店，衣服漂亮价格也实惠，而且经常有活动。
她拿到工资后，也去隔壁店里买了身衣服呢。
品质是比店里的差一点，但款式差不多啊，而且店里一套衣服的价格，够买隔壁两三套了。
黎粟把这名字记下了，又问了些别的情况，才叫董莎莎回学校去，至于今天来见她的事，自然需要保密。
下面直营的门店出了这样的事，市场部的反应很快，第二天就有工作人员匆匆往这边赶。
在工作人员来之前，黎粟去董莎莎说的那个筱蔓转了一圈，正如董莎莎所说，衣服款式和云粟的非常像，但价格相当便宜。
想到云粟店里没有一件新款的事，黎粟眼神暗了暗。
看来不止有玩忽职守这一条，还有勾结对手的罪状，也不知道负责这个片区的经理，在这些事里，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黎粟在筱蔓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掠过那些抄袭云粟的设计，轻轻笑了一笑，上前打听。
听到黎粟想找老板，想在其他地方开分店，职员很快喊了店长来，店长是个精明长相的男人，态度相当热情。
“我们苏总出差了，可能过两天才能回来，您可以把联系方式留下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苏总。”男店长把自己的名片递给黎粟。
黎粟只稍看了一眼，连名字都没有看清，“苏总？莫不是苏筱筱苏总？”
“您认识我们苏总？”男店长有些意外，但表情很快变得了然，黎粟穿着打扮都很洋气，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好的人，跟苏筱筱认识不稀奇。
说到这里，男店长态度更热情了一些，不过黎粟已经问到了自己想知道了，只说有时间自己去找苏筱筱，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发现隔壁在慌里慌张地上货。
“陈经理上个月才走，怎么又要来了？”门口摆弄模特的两个店员在那里嘀咕。
另一个接话，“谁知道呢，真是麻烦，董莎莎怎么还不来啊，我要累死了。”
“董莎莎今天都有课吧，你动作快点，今天不把货上好，店长肯定要骂人的。”
“知道啦，你催什么催嘛！”
……
苏筱筱当天下午就回了店里，脸色难看极了。
这一趟去京市，她没有遇到失忆的魏闻东，倒是遇到了在京市当售楼小姐的黎晚春。
还以为黎晚春攀了多大的高枝儿呢，没想到最后还不是干这些下等人的工作。
苏筱筱掩饰住心里的鄙夷，抽时间请黎晚春吃了顿饭，想要说服她回江省来。
这次苏筱筱不是以去店里工作为条件，而是以让黎晚春去她的公司工作成为高管为饵，条件比之前要更好。
毕竟只有黎晚春过得好，魏家过得惨，才更有对比。
没想到，黎晚春居然拒绝了！
而且黎晚春不再是在发廊店遇到时的样子了，黎晚春很聪明，不管她怎么说，都有借口圆滑地推脱回来，让人无从下手。
最可恨的是，黎晚春还说，等小姐妹周云结婚她一定会回去。
苏筱筱这才知道，口口声声跟她说跟外头的小妖精断了的苏建信，还跟那个周云混在一起。
而且两个人竟然都私下商量着要结婚了。
这叫苏筱筱怎么能不生气，一时都顾不上还没找到的魏闻东，也顾不上劝服黎晚春，急匆匆地就回了家。
就算不能结婚，她也得把家里的东西转移到自己信得过的人名下，不能再交给她爸了。
万一那周云背着她有了孩子……苏筱筱打了个哆嗦。
谁知道那些东西以后还会不会是她的。
左思右想，苏筱筱觉得放到别人名下也不安全，还是放在自己名下才行，可是她年纪不够，连身份证都没有。
要不，去改大年龄？
她年龄不够，当时去工商登记的时候直接就被拒绝了，找了关系也不行，她的合伙人也不同意由她来当这个公司发起人，最后只能用苏建信的名义。
可是一般女孩子，都是恨不得把身份证上的年龄改小，谁会愿意凭空大几岁呢。
苏筱筱也是，她想以孤独弱小的姿态出现在魏闻东的面前，永远当他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