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尘世2
顾正和回想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当时顾瑾玉的母亲还担心了好几天，问他是什么原因也不说。
“这个导演竟然敢跟我们顾家作对, 你当时就该让法律部的人去处理。”顾正和冷声道，“我现在就让法律部过去处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把顾家放在眼里。”
顾瑾玉哪敢让法律部过去, 真去了他刚才的话轻而易举就会被揭穿：“爸，这个导演在国内外都很有名望，我们还是别跟他闹僵, 再说现在他那边已经都快杀青了，我当时也是考虑到这些, 才没用法律手段。”
“杀青就杀青, 就算投资打水漂, 我也不能让他这部片子上映。让我顾正和的儿子去演戏，这像话吗？”
顾瑾玉紧张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其实就这一部戏, 也没什么，现在很多人去客串玩儿, 我认识的朋友里也有。关键是哥他还跟公司签约了，这个报道就是他的经纪公司弄出来的，我觉得这才是要解决的。”
顾正和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 这个公司是必须解约的。”
顾瑾玉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思也活络起来了：“那个导演是个人导演，又成名已久, 我们不好封杀；但是公司我们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稍微施点压，他们就会同意了。”
“行，就这么办吧。”顾正和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要不是涉及顾家颜面，他都懒得在陆明澈身上浪费时间，“交给你去处理，这次务必要处理好，不能再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是。”
顾瑾玉高兴得用尽了最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
跟霍氏解约后的陆明澈，他倒要看看还能怎么往上爬。
……
白峰自从发现陆明澈是个大学霸之后，在真学霸稀缺的娱乐圈大环境下，对他宝贝得不得了。
陆明澈说要明年就高考，白峰再也没有反对，帮他解决学籍之类的各种问题，打算让他从下个学期开始，就去京市上高三，安排了现在许澜郁野正在就读的国际高中。
安禄山的戏份比内侍多一些，陆明澈演完戏的休息时间，也跟许澜郁野一样，在休息室看课本刷试卷，只是他的速度让郁野羡慕得想流泪。
白峰当了陆明澈的经纪人之后，顺带担负起了每天接送绵绵上下学的重任。他常在心里把自己当少年们的半个爸爸，没想到直接在绵绵这真情实感提前体会了一把当真爸的感受。
感受就是痛并快乐着。
小姑娘可爱是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让他以后只想生女儿，但是，当那小脑袋瓜开始转起来的时候，一般人也是招架不住的……
白峰爸爸已经开始在心里为未来女婿感到担忧了。
他从幼儿园把绵绵接回来，路上还专门下车给她买了点心，一副姑娘要啥我都宠着的姿态。回到休息室，他放下啃着糖葫芦的绵绵，对陆明澈说：“学籍已经弄好了，九月份开学就可以去，九月份之前看你自己想不想提前去京市。当然我是希望你去的，好给你安排通告。”
“看您安排。”
“那就去京市，这边六月中旬你的戏份就杀青了，我要陪他们去高考，得提前回去。我多给你半个月时间，六月底之前过来，我看看七月份的通告能不能塞一个人。”
许澜立刻说：“峰哥，采访类节目一次性去两个人已经很多了，分给三个人哪还有什么时间啊？”
“我说要让他去采访了吗？你先担心你自己的高考吧。”
时间进入五月底，许澜郁野都杀青了，高考也即将到来，白峰带着他们一起回了京市，调整状态，做最后一周的冲刺。
饰演杨玄琰的着名演员终于腾出了时间，来鹿镇拍摄相关戏份。
绵绵这回发挥得一点问题也没有，跟老戏骨演对手戏也丝毫不受影响，表演得娇憨生动，霍导和焦老师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第二天是六一儿童节，幼儿园安排了小朋友们表演节目，绵绵本来是要上台表演舞剑的，但是剧组要拍摄很重要的一场戏份，而演爹爹的演员必须在这一天内全部拍摄完毕就走，绵绵只好放弃了幼儿园的表演，跟老师请假，留在剧组拍戏。
霍导知道了这件事，得知绵绵为幼儿园表演排练了很久，现在却不能去了，很过意不去，跟她保证：“以后大伯给你安排一个表演的机会，让更多的人都可以看到绵绵舞剑！”
“大伯，不用啦，我下次有机会再在幼儿园表演就好了。”
“是真的，下部戏，你姐姐演厨娘做饭，你就专门在院子里舞剑，场景我都想好了，厨房的窗口正好对着后院，旁边还堆了木材，还有一口井，你就在空地上练剑。”
绵绵见大伯说得这么具体，显然是真的有这个打算，便跟霍大伯道了谢，然后蹦蹦跳跳地去跟爹爹演最重要的那场戏了。
这场戏是小玉环想吃荔枝了，去房间找爹爹，却发现爹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怎么喊都喊不应，小小的她心里朦朦胧胧意识到，父亲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绵绵最后真切地趴在床边嚎啕大哭，把片场外的几个人都听得心碎了，幸好白峰爸爸早了两天回去，不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他新认的小闺女。
直到导演喊了过，演杨玄琰的老师才坐起来：“小孩儿快别哭了，我演尸体都差点没绷住要流泪。”
苏水月和孟萱两个姐姐已经被小团子哭得眼泪汪汪了，孟萱冷，自己一擦眼泪假装没哭，苏水月直接一边哭一边跑进来抱住小团子：“难受死我了，我靠我刚刚都忘记自己是在看你演戏了，太难受了真的。”
大小玉环加仙人玉环三个玉环在这哭，玉环爹饶是见多识广的老戏骨也有些坐不住了：“就是演戏，大家都缓缓。”
还去问工作人员要了餐巾纸和水，本来因为咖位太高跟其他演员有壁的老戏骨，因为这一场戏莫名和大家亲近了起来。
当然，也就仅限于以后见面是熟人的程度，毕竟他业务繁忙，拍完这一场就要走了，没有更多的时间和大家互相熟悉。
大家好不容易哄住了小团子，霍导心情大好地请全剧组吃饭。这场戏拍得太好了，真该让那些半天哭不出来只能用眼药水的演员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演技！
如此生动自然，真实而不造作，这就是天赋，就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的“活生生的表演”！
鹿镇众人在纯粹地为一场完成度极高的戏份祝贺，远在京市的白峰却突然接到了公司的通知，让他跟刚刚签约的陆明澈解除合约，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
白峰懵了，不仅仅因为这个突如起来的通知，更因为这个通知是他的老板、霍氏总裁直接给他的，没有经过经纪部、艺人部等其他任何部门、任何程序，就是不容辩驳地，要求解约。
他是真心觉得陆明澈有前途，不管是个人发展，还是组成团队，都有把握把陆明澈打造成顶级流量，甚至，走出国门。
这也是白峰寄托在陆明澈身上的，自己的野心。
所以，哪怕是大老板亲自发了话，他还是说了很多好话：“……所以，老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就是看着冷，其实真的是个好孩子，比XY还听话，不会闹事儿那种。”
白峰觉得，陆明澈一直在鹿镇当小武行，肯定没有机会得罪自家大老板，突然来这么一出，很有可能是风流的大老板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什么不好的传闻，搞不好还是对家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等他们这边一解约，那边立刻就能做好人，捡现成便宜，去签陆明澈。要是这样，白峰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唉，他是得罪了人，我们霍家得罪不起的人。这件事没有余地，你赶紧解约吧，否则整个霍氏都会受到牵连。”
白峰听到回答，沉默片刻，同意了。连霍家都得罪不起的人，那得是什么来历啊。
“对方是谁？就算死也要当个明白鬼，法治社会，这总没什么不能说的吧。”白峰只想知道这个，也好让陆明澈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以后避开点。
这是他作为经纪人，最后能帮他做的一点事了。
“……顾家。”
白峰表示知道了，如果是顾家，那确实是霍氏得罪不起的人：“给我几天时间，现在走不开，等这边高考完我去鹿镇找他解约。”
……
陆明澈听白峰说完，还算淡定，只是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峰看他这样，自己也很愧疚。早知道还不如干脆不签约，这样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的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你现在跟公司解约了，但是还是可以去京市上学，只不过费用公司没办法再帮你出了，那边的房租各类消费会比较高。当然公司还要给你违约金，你用来上学肯定是够了的。”
“峰哥，你能帮忙让我在鹿镇上学吗？”
“鹿镇？这里的老师不太行吧，资源都比不上京市的。”
“我也不需要老师，可以参加考试就行。”陆明澈说。
“哦，也对，你的成绩确实不需要老师。行，我去给你安排，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白峰说着说着有些伤感，“你要努力啊，别人越要打压你，你就越要努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顾家有过节，但是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希望，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嗯。”
因为要帮陆明澈解决在鹿镇上学的事情，白峰也没有立刻回京市，在鹿镇逗留了一段时间。
他们的合同持续时间很短，但真的要解约了，白峰却分外不舍，有意在鹿镇多留一会儿，看看陆明澈还有什么需要的，他好趁现在一起帮了。
等以后，这段短暂的合作情谊过去，他们就只是普通的朋友，也能帮忙，但到底跟现在不同了。
然而，白峰到底没有在鹿镇停留太久，高考成绩出来，许澜被爆文化课交白卷得了零分，被各大媒体竞相报道，一大波黑料随之而来。
作为经纪人的白峰只得匆匆回了京市，去处理许澜的烂摊子。
******
绵绵知道大反派签约又解约了，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哥哥，你别太难过，其实签不签约也没什么，反正你现在都有戏演了。陶导不是也说了以后还要找你拍戏吗？等你的电影播出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导演找你的。”
虽然解约了，但是大反派已经演了男三号，比书里顺利多了，她乐观地觉得，事情应该不会像书里写的那么糟。
“我没事。”陆明澈抓了抓她的小揪揪，“杀青了，带你去玩。”
“去哪里呀？”
“大城堡，还记得吗？”
绵绵当然记得，那里是大反派带她去玩的第一个地方，好像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好，去大城堡！”
他们在《玉环传》杀青，绵绵也开始放暑假了，去大城堡玩了一次之后，绵绵就跟大反派一起开始了宅家暑假生活。
这次没有去年在酒店冰汽水加空调的待遇，他们只能在小破楼里，用一个年代久远的小电风扇吹，因为热，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地各种看书，天气凉一点的清晨和傍晚一起舞剑或者吹陶笛。
一段时间下来，她的陶笛都进步了不少，连很有难度的《江南秋色》都学会了，但是另一首与《江南秋色》有些相像、更为萧瑟的曲子，除了在鹿河边听了被统筹大叔打断前的半截，陆明澈再也没有吹过。
绵绵还追问了两次，都被他含糊过去了，小孩子忘性大，渐渐地也就遗忘了这支曲子，开始学习别的乐曲。
他们比起林伯伯和瀚墨叔叔，过得实在是清闲。
林伯伯已经开始了第二个剧组的工作，当执行导演特别累，他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地回来，然后跟琴姨打电话。不
过每次反倒是琴姨跟他抱怨训练太累、录音师太严厉，林伯伯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些，每次都格外耐心地鼓励琴姨坚持下去，脸上带着肉麻兮兮的笑。
瀚墨叔叔更拼命，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还疯狂工作，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工作，有时候回到家，几乎人都站不稳，大家都劝他不要这么拼命，可他还是老样子。
绵绵又一次看着面色苍白的瀚墨叔叔上楼之后，忍不住停下手里看到一半的故事书，问大反派：“叔叔很缺钱吗，他原来不是存款最多的人吗？伯伯说叔叔明明可以轻轻松松地出去拍照片然后参加比赛的，为什么要为了赚钱那么累呢？”
瀚墨叔叔为了买相机攒的钱，都是存下来了的。
“缺吧，他想去京市，那边房租贵，对摄影师要求高，到时候工作也不像这边那么容易找，只能现在多攒钱。”
“噢……可是，不是身体才最重要吗？就算他觉得梦想更重要，不是留在鹿镇，然后参加比赛才对吗？”小团子眨着大眼睛，她真的感到困惑。
陆明澈心道，秦哥心里最重要的大概是爱情，但这不适合跟小团子讲：“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不是，我们要告诉瀚墨叔叔正确的想法呀，不能就这么看他透支自己的身体啊，我每天看到他都好担心！”绵绵说，“如果瀚墨叔叔真的很缺钱，那我们可以帮他……你先把我的片酬借我一下，等我以后赚了更多的钱再给你，现在先给叔叔用。”
反正他们连续两部剧拍下来，暂时也不缺钱了，就先挪给叔叔吧，
“……”陆明澈，“他不会要的。”
“而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想的是正确的，如果他知道自己是错的还要去做，那就更不可能轻易放弃。”陆明澈说，“等你长大我再跟你解释。”
希望说好一起去京市的孟萱不要辜负秦哥一片心意。
绵绵：“现在又是夏天了，我记得我的生日在冬天，所以还有半年我就要长大了。”
小团子一直快速长大这件事：“所以，哥哥，半年后你记得要跟我解释哦。”
陆明澈：“……”
仿佛已经预见到你半年后哭得很大声的样子。
……
霍氏不愧是娱乐圈龙头老大，深谙宣发套路，《玉环传》杀青之后，片子还没有开始剪辑，宣传就先开始了。
在霍导的一意力捧之下，孟萱的剧组跟苏水月和绵绵并排放在了一起。
这么一对比，大家简直看不到本来的女一号了，可爱的小女娃倒还有几分关注度，但到底年纪小，不是主流粉丝关心的对象，容貌出众的孟萱一下子就火了。
剧还没播，人先靠脸火了一把。
当然不乏有很多说她花瓶的，但这些话根本不用放在心上，是不是花瓶，等电视剧播出就一目了然。
孟萱的走红比萧雅琴歌手出道，在鹿镇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鹿镇那么多群演，大多数都是做着演员梦来的，哪怕嘴上说只想演戏，实际上没有几个人真的对走红一点想法都没有。
在孟萱之前，他们只是有一个念头，并且靠着这个念头，一天天、一年年地坚持下去——只要演技越来越好，总有一天可以成为真正的演员，每天都有台词可以说，镜头会拍到他的脸，而不是作为主演的背景板。
可是，也许确实有人成功了，但他们成功得无声无息，至少从来没有人看到过，鹿镇的哪个群演大红大紫了。可现在不一样，孟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的剧照跟苏水月放在一起，还完全盖过了对方的风头！
过年前后孟萱就还在当群演，也认识了其他不少群演，这些人都可以作证，孟萱跟其他自称从底层开始的演员不一样，她是真的从底层开始，一跃成为了霍导剧组里的演员！
孟萱的成功激励了无数尚在底层挣扎的群演，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放弃的人，因为这件事，又一次看到了希望，决定再给自己一段时间，做最后的尝试。
太多人放弃在曙光来临之前的一刻，放弃在竹子三年艰辛时光的最后一日，再多坚持一下，没有人知道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以孟萱现在的发展速度，去京市只是时间问题，其实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像她这么美丽的姑娘，是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鹿镇的。
不过她暂时还没走，因为霍导表示最快下半年就可以开始拍俏厨娘的戏，他已经开始写剧本，女一号一定是她。
孟萱突然火了之后，出门都没那么容易了。
有一回，她还没意识到同样一张脸，但现在已经是有点知名度的脸了，在美到辨识度极高的加成下，别人想认不出来都难。她只是普普通通地带小团子上个街，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被人认出来了。
别人再一看她抱着的小孩儿，可不就是剧照上那个软糯可爱的粉团子吗？真人比照片还要可爱，想rua！
要不是孟萱跑得快，只怕她们还要被人拦下围观。
“姐姐，你以后不能随便出门了，戴上你那个大黑眼镜吧，还有口罩，还有帽子！”天知道刚才有多可怕，圆乎乎的小团子，差点被挤成小饼子……
孟萱呼出一口气，显然也有些被刚才的阵仗吓到，漂亮的大眼睛四处看着，要是有人过来她继续跑。
她一个人也就算了，那些人好像都想冲上来捏小团子的脸，那么混乱，真被捏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小团子要是出点什么事，陆明澈能鲨了她。
休息了一会儿，她看到有个人往这边走，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冲着她来的，先跑为上。
这个时候，孟萱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明星总要去健身房锻炼了，保持身材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跑路不会像她现在这样喘得胸口疼。
“小萱！真的是你！等等，你别跑，我就跟你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