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细末2
绵绵中午已经跟陆明澈大致描述了上午的事情, 但这会儿她又忍不住从头开始，无比详尽地叙述了一遍，尤其是小朋友们羡慕她、夸赞她的话, 她恨不得把原话复述给陆明澈听。
直到他们到了家里，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哥哥，我渴了。”
陆明澈给她倒了杯水：“现在喜欢去幼儿园了吗？”
“还行吧, ”她喝了一口水，砸砸嘴，“主要就是放心不下你。”
唉, 她可真是太难了，揪头发。
陆明澈没说话, 大概心里在发堵。
绵绵又在客厅里溜达了一圈：“咦, 大家都不在家里吗？”
“嗯, 送你上学后又去剧组了，现在还没收工吧。”陆明澈说, “明天我也要去剧组了，让你姐姐或者叔叔去接。”
全家就他们俩拍戏最少, 孟萱跑组试镜一般都在幼儿园放学前结束，秦瀚墨暂时应该还是以地摊为主。
“哦……”
绵绵对自己必须要上幼儿园这件事，渐渐地也有些接受了, 反正她也反抗不了，不如及时行乐。
当下，她脱了小鞋子, 盘腿坐到沙发上，老大爷听曲儿似的，懒洋洋道：“那你吹吧，我听听看。”
陆明澈开始心梗了, 他约莫十分怀疑自己是怎么把孩子养成这样的。
“姜绵绵，你的坐姿是怎么回事？”
陆明澈不问还好，他一问，绵绵干脆往侧边一倒，直接躺下了：“唉，我太累了，虽然有很多朋友很快乐，但还是会累的。这真是甜蜜的烦恼呀！”
“……”
陆明澈彻底不说话了，拿出彩云陶笛，眼不见为净地直视正前方，吹了一首曲子。
他的坐姿跟姜绵绵形成鲜明对比，坐得笔直，显出少年人清瘦的脊背。
绵绵抬眼看去，他白皙的手指在彩云间飞舞，好看极了，曲子也很清新动人，眼前仿佛展现出一派田园美景。只是……
大反派实在是太冷啦！
如果说萱萱姐是高山上的雪莲花，那么大反派就是一座冰山本身，眉梢、眼角，以至于整个面部轮廓，无一不透出凛然寒意。
绵绵听完一曲，幽幽道：“春天的曲子，都要被你吹成冬天啦。”
“不是春天。”
“啊？”
“这个曲子的背景，是秋天。”
绵绵：“……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演大圣的时候不是能笑的吗？虽然有面具，但还是笑得很好看，没有面具肯定更好看啊！”
“不想笑。”陆明澈淡淡地说，“很蠢。”
超爱笑的绵绵：“……”有被冒犯到。
幼儿园放学比剧组收工早很多，琴姨他们还是没有回来，绵绵朝大反派一伸手：“我也试试。”
“这个比较难。”
“没事，我不怕困难。”绵绵终于坐起来了，脚也规矩地放了下来。
陆明澈看了眼时间，感觉还来得及教一小段，坐到她旁边，微微低下头跟她讲谱子。
然而，这首曲子果然是有点难，绵绵才吹了几个音就出错了，一慌张，后面又接二连三地错了好几个，偏偏她还不肯停下来，吹完讲过的一小段，又自由发挥了整个曲子，完全不知道谱子上写的是什么那种自由发挥。
陆明澈对声音无比敏感，被这噪音攻击得头疼，要去拿回陶笛，小家伙还不肯，一骨碌滑下沙发，在客厅里一边跑，一边吹，还往台阶上迈了两阶。
她发现大反派没有追过来，这才停下：“哥哥，你怎么不追我啊？”
陆明澈：“……”
“我也累了。”心累。
神童的创作天赋，一般人真的承受不住。
闹了一会儿，萧雅琴他们总算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一个小蛋糕和好几份盒饭。
“今天这个剧组，连我们的晚餐都订了，我们想着不要浪费，晚饭就吃盒饭。林老师和瀚墨一人多拿了一份儿，给你和绵绵的。”萧雅琴放下蛋糕，又帮忙把大家手里的盒饭放到桌上，“还有一个小蛋糕，嘿嘿，我给绵绵买的，你们其他人今天沾小绵绵的光了。”
林文华帮她说下去：“雅琴明天就要去绵安准备比赛了，可能需要不少时间，我也会一块儿去。”
“林老师不是绵安本地人嘛，一起去比较有底。”萧雅琴把盒饭一份份放到大家的座位上，“快来吃饭，吃完饭再吃蛋糕。”
“姨姨要去比赛了，哥哥姐姐不用一起去伴奏吗？”绵绵问。
“不用不用，你哥哥姐姐还是在家里，主办方会提供伴奏。”
大家吃了饭，准备吃蛋糕前，绵绵先给大家演唱了今天刚学的儿歌。
她很有舞台表演的意识，先蹲下来，做好准备动作，然后一边演，一边唱：“拔~萝卜，拔~萝卜，嘿呦嘿呦~拔~萝卜！”
孟萱：“这萝卜拔得还挺容易。”如果有实物，这会儿工夫，大概拔了有一筐。
“哈哈哈哈哈，小萱你不要要求那么高，这么小就无实物表演，已经很不错了！绵绵加油，等姨姨回来看你有没有进步！”
大家分了蛋糕，第二天一早，琴姨和林伯伯要就出门去赶车了，绵绵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挥挥手目送他们出门。
今天陆明澈也要去剧组，来不及送她去上学，拜托给孟萱和秦瀚墨。
绵绵依依不舍地拉着哥哥的手：“你今天要跟昨天一样乖哦。”
“嗯。你也是。”
陆明澈走了之后，绵绵和姐姐叔叔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坐叔叔的三轮小车车去上学。
因为这辆绿皮的三轮车，绵绵又一次成为了幼儿园小班众人的羡慕对象，不少小朋友都看到她从三轮车上下来，还有一个超级漂亮的大姐姐抱着她！
“绵绵，那个是你妈妈吗？”小朋友问，“你妈妈好年轻、好漂亮呀！”
绵绵摇摇头：“那个是我姐姐，我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美丽的福运星上。
小班的小朋友也懂一点事了，很远的地方，就是永远回不来了的意思。
他们愧疚地说：“绵绵你不要难过，至少你还有那么漂亮的姐姐，还可以坐那么拉风的小车车！”
“对，绵绵，你们家的小车车太酷了吧，居然是绿色的，我们其他人家里都没有绿色的车。”
“我们的车都好矮，绵绵家的车又高又方！”
绵绵故作谦虚地一笑：“其实也不用那么羡慕啦，虽然这个小车车确实比你们的车有趣多了……而且，它只有三个轮子哦！”
“哇！”
“好棒！”
“我们都要四个轮子才行！”
绵绵仿佛重回福运星当公主的时候，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一起。
今天上课学的是画画，老师让大家画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绵绵深深觉得自己心爱的东西有很多，面对眼前这张纸，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
想了想，她决定把纸折一折，分成几块来画。
左上方的位置，她要画以前在福运星的宝剑流萤。
流萤是附属星进贡的宝剑，送来的使臣说，这把剑是用银子做的剑刃，金子做的剑柄，上面缀满了五光十色的宝石，都是用附属星上最顶级的宝石，来模仿祥云的七彩光芒。
绵绵用黄色的蜡笔画剑柄，灰色的蜡笔画剑刃，然后用各种颜色的蜡笔在上面画小圆圈。她正画得认真，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个小朋友哭了，大家都停下手中的画看过去。
美术老师就是张老师，她也赶紧过去看小朋友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一个小女孩，哭得特别伤心，整张脸都哭红了，在老师和小朋友们的安慰下，她才害怕地说出哭的原因：“老师，我，我马上要变成小白菜了！”
诶？绵绵捏着一根蜡笔，忍不住又凑过去了一点。
人还可以变成小白菜吗？听起来有点厉害的样子。
张老师对孩子们的家庭情况都有些了解，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安慰她说：“不会的！这是谁告诉你的呀？她是在骗你！”
“是我婶婶告诉我的，她说我爸爸马上要娶新妈妈了，等他们结婚我就要变成小白菜了！”小朋友嚎啕大哭，“她还说，等我有了弟弟，弟弟可以吃面条，我只能喝面汤！”
张老师有点生气，孩子的婶婶也太过分了，跟那么小的孩子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更加柔声细语地安抚：“你婶婶说的是错误的，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告诉老师，老师绝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孩子只是哭：“我也要吃面条，我不要喝面汤！”
“可是，喝面汤有什么不好的吗？”
在一群小朋友的义愤填膺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绵绵还在说：“我觉得面汤很好喝呀，可惜我每次都吃得太饱了，喝不下面汤。如果我有弟弟，我愿意喝汤啊。”
小姑娘被绵绵一说，开始思考面汤到底好不好喝这个问题，停下了哭泣。
绵绵继续发挥想象力：“变成小白菜也很好玩呀，小白菜还挺可爱的，我告诉你们，我哥哥以前还变成过大狮子和大圣，小白菜比这些可爱多啦。”
“你哥哥还能变成大狮子？”小姑娘的注意力被彻底转移了。
“对呀，我哥哥也很厉害的，他变成大狮子的时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台上跳舞，还能接住大红绣球！”
“绵绵的家人都好棒啊！”
“那当然啦，不过大狮子不会被人吃，小白菜可能会和面条一起被煮熟吃掉。”绵绵又补充了一句。
刚刚不哭的小姑娘，瞬间又被吓哭了：“我不要被吃掉……”
张老师：“……”头有点疼。
绵绵揪起旁边的一张纸，给小姑娘擦擦脸：“不过那是你爸爸，肯定不会把你吃掉的，不用害怕啦。”
张老师赶紧插话：“没错，就是这样，所以不用担心！大家都回座位继续画画！”
绵绵又捏着她的蜡笔，回到她的座位上，继续画五彩斑斓的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