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水从下巴低下, 湿漉漉黏腻地渗入脖颈。
“你做什么！”司笑呵斥。
面前的内侍却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点反应都没有。
司笑感到古怪，从这内侍身上, 她察觉到一种不祥又熟悉的气息。
就在司笑准备用灵力招呼这个内侍, 来看看他是什么东西时,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宫人的声音，“灼妃娘娘。”
司笑眼皮一跳, 屋子里一片鲜血, 当宫人进来时, 就算她不是凶手也要被误会了。
她抬手就要捏清尘绝，但凶手比她反应还快，直接踹开灼俏的头, 真的是踹，跟踢蹴鞠一般, 踹到床底, 发出嘭的声音。
司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灼俏的脸和她一样呢......
司笑发现, 这个凶手内侍似乎对她没有敌意，甚至还在帮她。
“娘娘！您怎么了？”宫人们进来, 看到司笑, 下意识惊呼。
看到屋内的血, 又是一阵惊呼。
“娘娘, 有刺客！”
然后护住司笑。
很明显，这些宫人看到司笑的脸，直接把她当成是灼妃娘娘了。
司笑：“......”
灼妃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的七窍生烟。
既然已经如此了，司笑想着将错就错, 她蹙了蹙眉，向后退，一副惊恐模样。
道：“方才，有一女子假扮本宫，意图行刺，还好，这个内侍保护了本宫。”
司笑指了指凶手内侍，脸不红心不跳地颠倒是非。
宫人们看了看那满身血煞的内侍，又看了看地上的无头尸体，响起害怕的咽口水声。
一个宫人说：“娘娘，这刺客的头呢？”
有了头，才好去查刺客是何人。
“消失了。”司笑道。
“啊，消失？”
在宫人懵逼时，女郎脸蛋苍白，语气害怕：
“这刺客应该是方才在外面的妖怪，之前只杀了宫人，没有得逞，于是又过来杀本宫。”
提起刚才灼妃遇到的妖怪，一些亲眼看到的宫人肩膀打了抖，彻底信了。
这位灼妃本就是神女，与常人不同，她身边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也正常。
而且，圣上嘱咐过，跟在灼妃身边，就算见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要保持镇定，保护好灼妃。
宫人看向灼妃，见她脸蛋还沾着水，衣衫湿透，本就狼狈，此时害怕，更是可怜。
宫人们又愣了，怎么感觉，这位灼妃娘娘变得更美了？虽然样貌明明没有改变，但多了清灵秾艳，更像神女了。
这时，一个大太监模样的人匆匆赶来。
“圣上在催，灼妃娘娘，好了吗？”
宫人们惊醒，立马帮司笑擦头发的擦头发，“娘娘，圣上传您去跳舞。”
至于衣服，来不及换了，只能在原来的衣服上披了件宽松外袍。
“......”
司笑顶替了灼妃的身份，被宫人带去献舞。
司笑跟着宫人走的时候，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没有扭头，不着痕迹皱了一下眉。
这应该是杀了灼妃的内侍的视线，麻木无神，透出不详。
司笑已经发现了。
那内侍只是空壳。
没有生命力，被一股不详暴戾的力量操控。
这是个邪物。
人间为什么会有这种邪物？而且还登上了皇帝的龙舟。
内侍身上传出的微妙气息让司笑不由得想起修仙界的魔气，但她摇了摇脑袋，很快打散这个想法。
魔修不可能进入人间，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
那内侍也许是人间本就存在的一些妖怪邪物。
既然对她没有敌意，那她就不需要管。
这种邪物自有人间的道士管，司笑才没有那么滥好心地去多管闲事。
免得沾上不该沾的因果。
司笑离开后。
傀儡内侍没有追上。
“......”
姬子痴死死盯着湖水，不知道在想什么，湖面鱼血染红一片，刚刚淡下去，又蔓延出新的鱼血。
湖底肯定死了一片鱼。
都能做全鱼大宴了。
灵蛇嘴角不争气地留下哈喇子。
流完哈喇子，灵蛇又害怕担心地看向姬子痴。
死了这么多鱼，说明姬子痴现在肯定很想杀人。
那么，姬子痴应该很生气。
所以......
他想杀了司笑吗。
想到这点，灵蛇打了个激灵。
不知道想了什么后，少年咬了咬牙，指尖微动，重新操纵起金线，金色的线缠在他瘦白指尖，宛如艺术品。
灵蛇见傀儡重新开始行动，先用魔气把灼俏的尸首烧了。
灵蛇忽然涌上希望，姬子痴如此做难道是在帮司笑毁尸灭迹？
这说明，姬子痴对司笑还是喜欢的吧？
这个消息对灵蛇来讲简直是值得放鞭炮庆祝，要知道，姬子痴现在的性格越来越魔头，还想要带领魔修们踏平修仙界。
这次来到人间，姬子痴也只是为了拿到药引——真龙之气，改变虚弱的身体，帮自己长生不老。
另外，真龙之气只是一味药引，还有许多已经得到的，或未得到的药引。
少年抢夺药引的途中，造了无数杀孽，十足的魔头做派。
灵蛇本来还以为，这位早已被魔气侵扰身心，丧失了温情。
司笑的出现，说明一切还有救。
***
司笑的事情暂时不能阻碍姬子痴报仇。
所以傀儡离开灼妃的房间后，按照原计划悄无声息杀死了其他登上龙舟的妃子。
皇帝正要看“神女”灼妃跳舞，根本不知道到他的一些心肝儿妃子已经惨死房中。
司笑到龙舟内殿时，花娘们正好走出，她们眉眼间难掩失落。
刚才在圣上面前，花娘们非常卖力地表现自己，但圣上一个都没有留下。
那位样貌俊朗的皇帝神情淡淡，似乎在等待什么人过来，在他眼里，貌美的花娘们只是空气。
迎面，走来内侍宫人，宫人们护着一位女子，看架势，应该是皇帝的妃子。
有的花娘暗暗羡慕，同样是人，那些妃子就能留在皇宫中享受金山银山，身边服侍的人万千，还有俊美英明的皇帝做夫君，而她们却只能四处漂泊讨好不知道哪个旮旯角落的男人。
“姐姐，你看，那不是灼俏吗？”一个花娘忽然惊道。
如同石落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花娘们纷纷看过去。
“怎么可能是灼俏，她不是跟芙蓉待在房间里吗。”有的花娘出声，但在看清来人的面庞时，彻底傻眼。
竟真的是灼俏！
见灼俏被宫人拥护而来，显然变成了尊贵人物。
花娘们心中纷纷盘起算盘，皆认为灼俏定是在她们离开后偷偷耍了什么心机，攀龙附凤成功了。
她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讨好皇帝，结果一扭头，灼俏就这么换了个光鲜做派出现在面前。
怎能不气！
“灼俏！你怎的在此，嬷嬷不是让你与芙蓉莫要出现吗？”有花娘愤愤出声，难掩嫉妒。
司笑还未出声，身边的宫人先行呵斥：“放肆！这是灼妃娘娘，尔等怎敢直称名讳。”
灼妃娘娘！
花娘们更是傻眼。
宫人们凶神恶煞，花娘们在宫人的呵斥中，头脑逐渐变得清醒。
接着有花娘害怕地跪下，“娘娘饶命！”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很快，花娘们都跪下，“娘娘饶命！”
若是寻常人，被这么多人跪，肯定有些不自在。
但之前司笑在灵墟宗，怕她的人多了，所以司笑也没觉得有什么，心底想这样也算是给花娘们一个教训。
司笑没有搭理这些花娘，直接带着宫人进入内殿了。
***
人间皇帝拥有强大的真龙之气，他治国圣明，深的百姓爱戴。
而且，活了快两百年，超出了凡人所拥有的寿命。
天道定是护着这位人间皇帝的。
对此，司笑有些好奇。
眼下在人间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顶替了灼妃的身份后，司笑就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另一方面，她也奇怪原身灼俏是怎么从花娘变成了灼妃。
灼妃似乎很得皇帝重视，当司笑进来时，就有内侍对皇帝通报。
“灼妃娘娘到——”
内殿奢侈，一眼望过去竟有广场那般大，左右两侧排列着大臣的坐席，偶尔有侍宴的宫人来回行走。
花娘刚刚退下，抱着琴瑟的乐人们还在场上，等灼妃娘娘的出现。
皇帝坐在主座，支着下巴，长睫半垂，有点懒散。
远远见到皇帝的脸，司笑眼皮一跳。
这位皇帝无比年轻。
根本不像人间一百多岁的人。
但司笑能感受到，这个皇帝并不是修仙之人。
拥有强大的真龙之气，而且容颜常驻。
天道似乎十分偏爱这位人间帝王。
这种偏爱显得有些异常。
司笑感到了一丝古怪。
“灼妃，站在那里作甚，还不快面见陛下。”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声音尖细。
司笑蹙眉，慢慢走上前。
在她过来时，皇帝抬起头，看向她。
司笑顿时一怔。
心下升起惊涛骇浪。
这皇帝的面容竟和姬子痴有六分相像。
最初与姬子痴相处的记忆浮现在司笑脑海，她想起来了，姬子痴称他的母亲为母妃......姬子痴在人间是皇子！
按照皇帝的年龄计算，这个皇帝，就是姬子痴的父亲。
司笑脑袋有些发蒙，暗骂自己居然忘了这件事。
“灼妃？”皇帝姬玄疑惑出声，“你身体不适么？”
姬玄注意到，灼妃在看到他时，蹙了细眉。
之前灼妃看他都是含情脉脉，带着少女的娇羞，但此时眸中却是复杂的情绪，藏着傲慢不屑，还有见到不该见之人的诧异。
姬玄顿时有了兴趣。
他不在意灼妃为什么变了。
姬玄忽然有一种奇异的猜想，觉得面前的这个灼妃，才是他要找的“神女”。
高高在上，游戏人间。
与萱妃最初的模样很像。
“没有。”司笑回神，道。
她想着，面前的人是姬子痴的父亲，那她态度应该稍微好一点。
同时，司笑陷入思索。
如果面前的皇帝是姬子痴的父亲，那姬子痴当初作为皇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进入修仙界当修士。
天道又为何，如此袒护姬子痴的父亲。
这些事情，都与姬子痴有关。
司笑莫名想留下来，打探一番。
姬子痴的过去，是小说中没有写的内容，她读小说时就很好奇，所以现在不过是想解答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罢了。
也当做是，她在人间遇到的有意义的事情。
这么在心底说服自己后，司笑压下那种她怎么总是去在意姬子痴的疑惑。
皇帝姬玄笑了一下，“既然无事，那爱妃就要好好履行约定了，听宫人说爱妃已经学会了那支舞，朕要好好瞧瞧。”
“奏乐——”大太监反应灵敏。
司笑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又不是真的灼俏，所以当然不知道学的那支舞是什么。
姬玄见她有些反常的样子，嘴角笑意加深。
只是迟迟不动的话，皇帝等人肯定会起疑。
司笑在现实里是会跳舞的，所以她想着象征性地跟着乐点跳几下，再表示自己学艺不精，献丑了。
然后应该就能落座，研究一下这个皇帝的真龙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司笑下一刻，却睁大了双眸。
这乐人奏出的乐曲，她听过！
修士记忆好，因此司笑能翻出当初的记忆。
三大宗门的纳新面试上，作为恶毒女配的她让姬子痴跳舞，姬子痴操纵青鸾鼓奏出的鼓音就是现在的曲调，一模一样。
她见过姬子痴跳这支舞，少年一袭红衣，刻在她的脑海里。
所以，司笑自然是会跳。
“......”
不知不觉间，杀完人的傀儡内侍潜入了内殿。
女郎的身影映入姬子痴的眸中。
她竟然在跳舞。
盯着湖水的画面，红衣少年怒火烧心。
好听的嗓音气的沙哑。
“她不是很能耐吗，怎么让她跳，她就跳了！”
“她就那么想当灼妃吗！”
姬子痴眼眶气红，桃花眸娇艳欲滴，又透出阴冷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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