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程月亮跟顾月聊完后挂断电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的小阳台，看着不远处的点点灯火，那是海岸线另一边。
她下意思往旁边看，窗帘拉着的房间里灯光是亮着的。
顾君行还没有睡。
想来也是，这个时间点，谁会睡呢？
程月亮看着那光开始发呆，脑子里想的却是来这个世界后跟顾君行相处的画面。
从第一次到刚刚，脑海中居然清晰无比。
程月亮刚刚还在厕所镜子前看自己脸，率先肯定了一下自己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虽然肯定对方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种人，但是程月亮只能先给自己找点自信。
她也没那么差。
喜欢上一个优秀的人其实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更别说那个人还对你百般照顾，与众不同。
一旦打开了那个口，心里的念头源源不断出来。
程月亮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内心胆怯的人，只是从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
不是没人给她告白过，含蓄的或者是直白的，至少她明确知道对方的心意，所以哪怕是拒绝也是明白的。
如果不是自作多情，那她需要考虑的事情是：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意思......
一夜未眠。
第二次程月亮理所当然醒来晚了，洗漱好下楼，突然发现来了不少人。
她站在楼梯上还有些尴尬的时候，原亦倒是率先向她招了招手：“月亮。”
程月亮下来走到他旁边，往周围看了一圈，没有见到顾君行。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坐在旁边的一个笑起来特别温柔女人开口说：“他们几个男人去外面沙滩放烧烤架去了。”
都不认识，这要是隔着网络程月亮指不定还能热情洋溢的来一个自我介绍。
现实中的她自然是乖乖坐在沙发一旁，然后拿起手机。
昨天一晚上她都没登陆微博，就是不想看见热搜还有评论。
今天点开后也是刻意没有点热搜，好在这个号还算幸存，她关注的大多都是顾君行唯粉，就算吃瓜肯定也不会点赞还有转发，算得上是两眼清净。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
她小破站上的账号还有微博号已经被爆破了，甚至因为昨天看戏的人很多，之前参与种草投票的微博都被轮了，店家在QQ上紧急给她发消息，不过那时候程月亮没上。
她点开自己‘那个月亮’的微博上，粉丝增加了接近十万。
私信更是爆炸了一般，说什么的都有。程月亮点开一条后立马关闭，倒不是骂她的，只是单纯吃瓜。
但程月亮看着就是各种不舒服，眼不见心不烦，这是她一惯面对不喜欢的东西使用的方法。
因为这件事，她的投票那是一马当先，直接破万。
让原本排在前面的几个比她有名气的种草机被她远远拉下。
程月亮十分不好意思，因为无论是从造型还是服装上来说，她都是有所欠缺比不上她们。
虽然有些投票却是比的就是名气还有朋友，但是她这真的是，太莫名其妙了。
于是她给店家发消息，自愿退出这次比赛。
店家自然是答应的，不过她是真的给带来了一波曝光，店主要来了她的淘宝id发了折扣劵。出了很大的红包还有打折，算得上很大的优惠。
程月亮谢过，随后视死如归点开了B站。
事实证明吃瓜群众是无敌的，也是多的。
她好几个视频的播放量还有硬币点赞数目涨了许多，她一进去都在首页看到了自己。
评论更多，甚至还在不断增加。
程月亮已经放弃点红点了。
“诶，你就是昨天跟原亦上热搜的女孩吗？”另一个端着一盘新鲜水果进来的女人好奇打量她。
“他也太赚了吧，跟这么可爱的妹妹一起。”还没等程月亮尴尬，女人摇头十分惋惜，“我叫叶怜，妹妹你好。”
程月亮对于顾君行的朋友那是一无所知，所以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谁的女朋友，是谁的老婆。
她一直乖乖坐在沙发上，直到有人进来。
她这才看见顾君行。
他今天穿着随意，袖口工整卷起，几个帅气的男人穿着围裙的样子还真的是比较少见。
程月亮见到他，下意思就往他那边走了一步，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他是她下意识的依恋。
顾君行跟她视线对上，跟旁边的人说了句，随后朝着她这边走来。
他正要介绍月亮的时候，叶怜笑着说。
“刚刚已经互相介绍了，你这还怕我们欺负她啊？”
顾君行明显是一个很放松状态：“你们可欺负不了她。”
程月亮居然从他语气中听出来些许骄傲，于是傻笑。
“饿了吗？”顾君行对程月亮说，语气又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程月亮原本想摇头，但是肚子没有给她面子，适时叫了起来。
“走走走。”叶怜一把拉着程月亮，“他们总算弄好了，可香死我了。”
程月亮跟着叶怜往外走，顾君行跟在后面。
之前原本空荡的沙滩，此刻多了很多东西。那烧烤架子还有长桌上的菜最吸引目光，多了好几个遮阳伞跟躺椅。
其实人数也不算多，没超过十个。
但就是看起来热闹许多。
只有五个女人，除了刚刚认识的两位，最外面还有二个
一个长相冷艳，看起来高不可攀。这是开口纯正的东北口音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另一个甜美，但程月亮却直觉她好像一直看自己。
这里除了原亦其他人程月亮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娱乐圈的人。
不过这才中午，BBQ肯定是要在傍晚，中午吃的就是他们几个男人炒的饭菜。
一群人都很欢乐，大概之前就相聚过，全部人目光都聚集在程月亮身上，然后看着顾君行。
“看什么？”顾君行倒像是没事人一样，“程月亮。”
“没其他的了？”
“你说呢？”顾君行似笑非笑看着他。
“噢～”说话的那人拉长语调，有些幸灾乐祸，“那你加油。”
程月亮正在听叶怜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
等她抬头的时候，总觉得其他人看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
跟刚出来的时候目光是有差别的，这怎么像是看勇士呢。
甚至还有一个对她竖起大拇指。
程月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看到大家都各自拿着筷子还有盘子开吃的时候，她端起走到了顾君行旁边。
“吃吧。”顾君行说，“先吃饭垫肚子，不要先吃辣。”他看见她眼睛都直直放在那最中间的钵钵鸡上。
程月亮坐在椅子上，脚下是软绵绵的沙滩。她是真的饿了，直接先吃了好几口米饭，最后前面的空盘子里，顾君行已经给她挑了很多喜欢的菜。
两个人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吃完饭后，程月亮被叶怜拉着去海边玩。
她不会游泳，但还是忍不住，于是换上来之前专门买的泳衣，为了安全，不过她还是只在海滩边缘玩水。
海浪涌动，冰凉的触感带来了夏天的感受。
程月亮有些羡慕看着他们在水下玩，不过她也找到了乐趣。
每一次海浪抚过，都是温柔。
自顾自在那里玩水，手机挂在胸前的防水袋子里，拿出来拍视频。
就这样坐着，程月亮觉得自己能玩一下午。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才睡醒没多久，被这暖呼呼的太阳一晒，困意又上来了。
她转身看了看遮阳伞下的那几个躺椅，起身拍了拍腿上的沙。
没想到她刚过去坐下，原本在另一处的女人远远走来。
白色的毯子放在她那边。
看着她身上的水渍，程月亮伸手给她取了一条递过去。
对方却无动于衷，绕过去自己拿了一条。
程月亮有些尴尬，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条白色毯子。
她自己盖在身上。
看来这甜美不太喜欢自己呀。
程月亮也不去自讨没趣，将自己腿盖上，随后帽子遮住脸，她打算休息一下。
可惜有人偏不给她机会。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没有指名道姓，程月亮却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话。
甚至那个他指的谁居然都第一时间清晰的反应过来。
她往下拉了拉帽子，露出眼睛。
回想了一下，甜美女人叫什么，朱萱。
程月亮还没想好怎么回，她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对方继续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带了女人。”朱萱自顾自坐在旁边椅子开始讲话。
虽然对方刚刚不给自己面子，但是程月亮还是坐起来，跟人讲话要有基本的素质，躺着总归是不成。
程月亮听她讲了很多。
有关她跟顾君行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故事，也有她放弃了国外的工作毅然回来。
无疑这又是一个迷妹。
怪不得最开始她跟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样，哪怕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吗？
“你不用多想，我不是来宣告什么，或者想跟你抢什么。”朱萱看着程月亮说。“他们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愿意相信，不过来看到你后我算是死心了。”
“他不是没这个心思，只是不是我而已。”
“所以见到你的那时候，我就已经死心了。”
说完也没等程月亮发言，起身就往另一边去。
好像她刚刚真的只是短暂的休息，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
程月亮捏了捏手里的帽檐，又躺了下去。
这一通谈话像是夏日突然来临的暴雨，骤然降临后却在程月亮心里留下了痕迹。
不过却是洗去了原本有些阴霾的天空，有些东西好像是突然就豁然开朗，露出了光。
***
傍晚余晖都带着橘色，像是一块上好甜品，甜甜的感觉。
这边原本只有她一个人休息，此刻也是有了队友。
没想到叶怜居然还是同道中人，程月亮是被她手机里的声音吸引的起来了。
她居然在看自己也在追的番。
暗号一对上，两个人立马坐在一起。
从最新的剧情聊到之前，从人物聊到作者，尤其是两个人都喜欢同一个角色，那不亚于是线上姐妹突然面基，要说的话太多了。
那群那人原本在比赛，顾君行知道程月亮下午一般都会午睡，因此并没有来打扰她。
没想到等他再来的时候，月亮已经跟叶怜打成一片。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下子欢笑抱在一起，一下子又同时眉目紧锁。
完全沉入在只属于她们的世界里。
于是到了晚上BBQ的时候，叶怜直接坐过来了。
原本很长的烧烤架，大家要吃自己动手，都说好自给自足。
烤架上的看起来都好有食欲，不过除了另一头有两处，明显技术不到家糊了。
那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互相嫌弃，然后将目光对准了其他人。
一路被嫌弃到了程月亮这里，两个人拿着碗筷，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行哥。”两个人异口同声，意味不言而喻。
顾君行没说话，那两人立马转向程月亮。
看着烤架上的菜，再抬头看了看这两个大男人。
果断傻笑，当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原本以为这看起来很软萌的小姑娘，一般肯定容易心软，没想到不好糊弄啊。
叶怜已经跟她同仇敌忾，自然而然化身一组。“去去去，一边去，我们都不够吃呢。”
“诶，叶怜你一个人好意思吗？”原本还尚未有些不好意思的两人看到叶怜，直接把椅子也跟着搬过来了。
这一下子桌尾就坐了不少人，旁边有人就笑，吵闹间让程月亮感受到了好久未曾拥有的热闹。
烧烤肯定少不了喝酒，程月亮对自己的酒量那是心知肚明。
好在饮料可以选择的很多，RIO对于她来说是可以接受的范围，每一种口味都是她喜欢的。
有牵引出来的灯光，在夜色降临时候亮起。
其实他们很多时候聊的她听不懂，但是这个氛围下，他们讲的都很有意思。
本身就是一群见识广泛的精英，聊的东西让程月亮觉得新奇，
尤其是他们经常去世界各地旅游，甚至参加一些极限运动，这让她充满了向往，眼里都有光。
她还跟这群人互相交换了微信，一下子多了好几个朋友。
不过后来月亮想了想，都是顾君行的朋友。
这算不算打入他的朋友圈？
吃到半场，终究是来了新花样。
有人提议玩游戏，于是狼人杀开始。
程月亮根本不会玩这种游戏，看着牌也是一脸懵。哪怕她已经百度了玩法，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于是她摆摆手婉拒，坐在一旁看着。
“我教你？”
顾君行坐在她旁边，转身低头对她说话的时候两个人靠的有些近。
他身上有股酒香，月亮看着他喝了几杯葡萄酒。
很好闻。
“算了吧。”程月亮轻声说，“等下输了要喝酒呢，你看那两个人样子......”瞧瞧他们看自己那样子，眼里是写满了看热闹。等下玩游戏指不定要搞点什么。肯定不会过分，但是绝对有问题。
她对于自己的酒量已经有了深刻认知，顾君行约莫是想起来什么，浅笑一声。“我帮你。”
程月亮乖乖坐在旁边看着，每次顾君行都会把牌献给她看，随后声音压低给她介绍。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每次低语都靠在一起。
她虽然没玩过，也很少看别人玩，但是直觉告诉她。
这群人玩得很厉害，那气势至少已经有了辩论赛的感觉。
她听的稀里糊涂，但是看每个人讲话的样子，好像都很牛逼呢。
每次等结果的时候，她都是懵的，直到跟顾君行视线对上，灯火下他眼里的笑意，程月亮就会跟着欢呼。
总的来说胜利大于失败，他们喝的多。
玩玩闹闹到晚上，桌子上酒瓶都空了好多。
虽然全部都是葡萄酒，味道闻起来都很香，但是看着最开始那两人的神色，程月亮偷偷拿过他们给自己倒的一杯闻了闻，香味让她忍不住舔了一口。
有点好喝。
程月亮还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将杯子放下。
明明没有喝酒，她依旧觉得自己脸在发烫，尤其是一转眼跟顾君行视线对上。
她连骗自己这是因为酒所以才晕乎乎的勇气都没有。
好在旁边的人找他说话，顾君行很快转头过去。
程月亮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坐在长桌另一头的朱萱。
她眨眨眼，然后看向桌子上的那杯葡萄酒还有她刚刚喝完的那瓶白桃rio。
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蠢蠢欲动。
散场都已经接近十点，好几个男人喝的走路都有些颠簸。
三楼客房多，完全住的下人。
不过实在是没想到隔壁不远处那栋居然还是他们朋友的，有钱人的生活真的是难以想象。
“晚安月亮，等会儿微信联系啊。”叶怜住三楼，今天晚上十二点B站会更新某番新更，两个人之前就约好了等下一起看。
“啊，哦，好。”程月亮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那瓶rio上，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回答。
好在她也没在意，挥挥手后独自就往楼上去。
程月亮进屋前看了旁边关闭的房门，顾君行去送其他人还没回来。
进屋后立马反锁房门，程月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瓶rio，特别珍重的将其放在床头柜。严肃盯着它，认真思考。
这里面被她偷偷装了那一杯葡萄酒，她现在心跳很快，有一种准备敢坏事前的激动。
“想那么多干嘛呢？”程月亮眉头一皱，“干了再说。”
她仰头就是一口，因为动作急呛到洒了一些。
全部喝干，将空瓶子扔在旁边的地上，月亮抹了抹嘴角，一副大义凛然宛如喝毒酒的样子。
没多大反应。
程月亮坐在床上发了下呆。
唯一有的感觉就是脸在发烫，但是她好像今天一直都这样。
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醉没醉了，但是那脸红得倒是上头了。
只可惜意识非常的清醒，清醒的有些不正常。
好像这不是酒，而是一杯醒神的咖啡。
让她此刻热血沸腾，恍然间有了读书时期开学前那一晚，精神抖擞的准备开始熬夜搞作业。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于是来到小阳台坐着，就看着隔壁的窗户，里面灯光还没亮。
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打了个哈欠，低着头看手机。
小群里正在热火朝天聊着今天的一些数据，月亮突然跳出来发了一句。
葡萄多肉：我要去强上了。
一连串的问号铺满了屏幕，随之而来的就是震惊，大拇指表情接连不断。
程月亮继续发：我要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结合她这几天说的事情，大家秒懂。
悠悠：勇敢上，绝对有戏。
君心似顾：强上也是可取的。
你爹只爱顾君行：冲啊！！！天啊，为什么我这么激动。
程月亮现在脑子已经开始有一点点反应迟钝，她打字一直按错，有些急了。
直接按着录音发过去：你们等着，我，我等下就去。
不是没有互相听过语音，之前深夜的时候来互相连麦。
这明显听的出程月亮语气中有些不对。
这让大家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来劲，这是喝醉了打算干票大的啊。
不过接下来发什么她都没回，因为程月亮眼尖发现旁边的灯亮起来了。
顾君行回来了。
程月亮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
直接给他电话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