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赵迎现在的心情极其矛盾且复杂, 对于夏渊,他是既怕见又想见。对于那晚的是,他是既羞于启齿又想问明白。
这几天, 赵迎晚晚失眠,脑海里全是夏渊。他想了很多的事情,再回头看曾经的种种,心境竟截然不同!
他心中有了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猜想:莫非夏渊很早就已心悦朕?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缠绕全身,随后豁然开朗。
以前想不通的事情, 赵迎觉得自己全部都明白了。
所以,他才处处找朕不痛快。
所以,他才趁朕醉酒勾引于朕。
所以,他才处心积虑想要爬上朕的龙床。
此时,赵迎望着走进御书房低头恭敬施礼的夏渊, 像看一帧无声的默剧。他看到夏渊张口,却好似未听到她的声音。明明才几天未见,他却生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夏渊还是几天前的那个夏渊, 感受却不再是几天前的那种感受了。
常春看着自家主子又开始发愣, 有眼色地带着伺候的人退下,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赵迎盯着夏渊官帽的帽顶,张了几张口还是没问出来心中的那几句话。
你, 究竟是如何想的?
为何, 主动委身于朕?
说, 你有什么盘算?
是否, 真的心悦朕?
这种纠结的心情是赵迎从来没有过的,比当初明白自己对钱梓瞳的心意时还纠结。毕竟,瞳儿是女子,而夏渊是个带把儿的纯爷们。
跪在地上的夏渊,等啊等,等啊等,等的花都快谢了还是没听到赵迎让她起来。
她皱眉,这小皇帝莫不是又想磋磨她?!
于是她双手贴到额前,又将身子下压,贴紧地面,做出极度恭敬的跪资:“臣,夏渊,叩见皇上。”
从赵迎的角度望去,夏渊跪趴在地上,浑圆的臀部以及美好削瘦的脊背一览无余,腰部的官带紧束着朝服,更衬他素腰纤细、不盈一握。
赵迎心中一荡,连忙去捂自己的鼻子,唯恐再流血丢人。暗暗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夏渊肯定对朕图谋不轨已久!瞧瞧,连行个礼都不忘勾引朕!
还是没有听到小皇帝叫起身的夏渊,心中有些烦躁。以为他还在生气。心中嘀咕道:这小皇帝怎么这么小心眼?除了罚跪还能有点别的新意吗?
想想钱龙还在他手里,夏渊忍着一口气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臣,夏渊,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突然的高声把正在走神的赵迎吓了一跳,他皱眉说道:“起来吧。”
真是的,那么大声干嘛?!想引起朕的注意,也不用这么大嗓门吧?!
“谢陛下。”
夏渊起身,抬头就看到赵迎皱眉一脸不悦的样子。以为他还在生她的气。于是,她挂上讨好的笑容,想先跟小皇帝套套近乎,好方便自己开口要人。
“陛下~臣今日是来叩谢皇恩的。多谢陛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恢复臣的官职,拯救臣于危难之中。臣,感激涕零!”
拯救你?朕有吗?朕是在利用你看不出来吗?啧,果然陷入感情里的人都没脑子!
赵迎丝毫没发现脑子被狗啃了的人是他自己,夏渊话里的客套他是一点都没听出来,智商全程下线。
“不用感激,朕只是做了朕应该做的事。”既然夏渊没脑子,朕也就不打击他了,顺着他的话说吧,看看朕多么的体贴臣子(*^▽^*)。
“......”被噎了一下的夏渊有些无语。
难道小皇帝不应该说各取所需,平等交易吗?你这样回答我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啊摔!
她狐疑地瞅着赵迎,小皇帝是不是知道自己要提钱龙的事?所以才故意堵自己的话头?
咬了咬牙,她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您还记得年前扣押的臣的影卫钱龙吗?臣斗胆,想求陛下开恩,放了他。”
哦,钱龙啊!赵迎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抓过这么一个人。当时抓他是打算干吗来着?哦,好像是为了剪掉夏渊的左膀右臂,让他专心给自己办事。
现在嘛......放还是不放呢?
“夏卿家。”赵迎慢悠悠地开口,端地是摆足了皇帝的架子。“朕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陛下请问。”夏渊笑的一脸谄媚。
赵迎眯了眯眼:“除夕当日,你在朕的寝宫可是宿了一宿(xiu)?”
额......
提这就个事情尴尬了不是?
夏渊搓了搓手:“这个嘛......”这个要怎么说呢?小皇帝到底断片没断片?自己的马甲没掉,他也没发火把自己砍了.......应该记不得了吧?
“嗯?”赵迎依到椅背上等着听他解释。
“臣......”夏渊的脑瓜子快速转动着:“臣当日也是醉的厉害,已经忘记了......”
“哦?”赵迎拉长音调的这个字眼可谓是意味深长。“忘记了?”
......
夏渊受不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打算直接死扛到底,大不了最后破罐破摔!
“对,臣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就是忘了,你想咋的!
“好。”赵迎也没生气:“既然夏卿家你忘了除夕发生了什么,那朕也想不起来是否抓过你的影卫。夏卿家你可以退下了。”
赵迎!
夏渊听他这么说简直恨得牙痒痒。你特么的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赵迎自己也说不了自己想干嘛。反正就是看不惯夏渊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为何夏卿家还不走?可是要朕喊侍卫来送你?”
不肯说实话是吧?那就别想从朕这儿捞人!
“是,臣告退。”
最后,有求于人夏渊咬着后牙槽说了告退。一出御书房,直接甩袖子就走,看也没看一旁笑脸迎人的常公公。
被摔了一脸冷空气的常春摸摸鼻子,不生气不生气,咱家不生气,咱家真的一点点都不!生!气!!!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日,小皇帝依旧不肯放人。刚刚赴任的夏渊这几日又甚是忙碌,根本没太多的时间去跟他死磕。
虽说刑部是她的老巢,左右侍郎又都是老下属,但毕竟离职这么久了,朝堂上变化的又那么快。所以她每天忙到很晚才能走。
正月十四夜里,夏渊刚从刑部下差回来不久。处理完手中的宗卷,正打算上床休息,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老爷!”
夏渊起身,打开门,只见阿蒙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一看就是疾跑过来的。
“老爷,夫人和常管家回来了!”
“玉淑?”夏渊先是惊讶,随即又皱眉:“胡闹!”
怎么不好好在山上呆着?这个时候回来多危险?!
她快速回屋披上外衫,疾步向外走去,一到府门口便看到黑漆漆的夜里,数十盏灯笼环绕着几辆马车。很多天没见的常宇青正指挥着夏一、夏二他们从马车后面往下卸东西。
“宇青!”夏渊的面色很难看,语气自然也就不好。未等她开口斥责常宇青的鲁莽,听到她声音的成玉淑掀开马车的帘子,欢喜地喊道:“相公!”
夏渊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往马车前走了两步,未等她应声,就看到成玉淑身后探出了一个白嫩的萝卜头,奶声奶气试探性喊道:“爹爹?”
夏渊的脸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