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凤来间的屏风被移开, 臻王乌宴嘴角噙着笑站起身。只见他朗眉阔目,鼻峰挺拔,五官深刻。一米九多的身姿魁梧挺俊,深不见底的纯黑双眸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 就让人不自觉的敬畏,完全无法用双目来确定他的年龄。
“也不晓得柳居士现在到了没。玉衡兄,我们去早春间看看可好?”
花语间里, 眼看着一点一滴的过去, 夏渊还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 没有一点动静。翟正真有些焦急。
“想去你就去啊, 跟我说什么。”夏渊依旧扒着窗户欣赏歌舞,非常满意楼里姑娘们的表现。“我只说了陪你上小楼, 可没说做你的跟班, 你别想使唤我。”
“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翟正真无言以对, 只坐在一旁暗自恼怒。忽然,他和夏渊同时抬头看向了门口的屏风处, 一双黑底靴面映入眼帘。紧随其后的便是屏风被拉开的声响, 紫色的魁梧身影使二人心底同时一跳。
翟正真连忙起身,夏渊也将扒在窗户上的肩膀收回。
“草民见过王爷。”
两人跪地行礼。
“刚刚本王听你们说, 要去寻柳居士?”臻王的声音醇厚而略带沙哑, 带着上位者的尊贵和傲慢:“恰好本王也有此意, 不如同往?”
“这是草民的荣幸。”翟正真连忙说道。
臻王点点头, 便带着侍从转身向外走去, 翟正真拉着夏渊起身跟上。
一路上, 夏渊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抬头看臻王一眼。到了早春间,柳园毅果然还没到。臻王便坐跪坐到了茶台的主位上。
“二狗,来本王身边坐。”乌宴拍了拍自己旁边位置,望向夏渊。夏渊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顺从的过去:“是。”
翟正真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乌宴没让他坐,他也不敢坐。听到乌宴对夏渊的称呼,想到之前自己叫的,他没忍住看了看夏渊的表情。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夏渊跪坐好之后,乌宴就像抚摸什么小动物的头一样,抚摸着夏渊的头顶。
乌宴高大的身躯将夏渊衬托的更加瘦弱,两人在一起就像是老虎抚摸着白兔一样。
夏渊有些郁闷,真不知道这些人眼睛都怎么长的,她哪里就老样子了?
定了定神,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笑着看向乌宴:“王爷可别再叫我小名了,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哈。”
“哈哈,那叫小渊怎么样?”等到说完,乌宴这才看向翟正真:“我们家小渊承蒙翟公子照顾了,请坐。”
“王爷客气了。”翟正真跪坐好之后,眼观鼻鼻观心,不晓得该不该继续说点什么。
他真没想到臻王竟然会有这么熟稔的语气跟夏渊说话,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自从你回江南之后,本王就一直等着,希望你能来漳州王府看看本王。谁知,你竟是个小没良心的,还要本王亲自到江南来看望你。”
乌宴低下头,看着自己掌中的人,她的顺从令他十分满意。
“以后,可不许这般了。”
“王爷这话可是冤枉我了。”夏渊笑着抬头:“新帝登基,大洗朝堂。像我这般不受新帝待见的臣子,被抹下马之后,哪里还敢四处乱窜?我是想着等风口过去了,再去给您请安。也免得扎着什么人的眼。”
夏渊的话,半真半假。乌宴也了解她狡猾的性子,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放过了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现在,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了,他想怎样不行?既然肉已经放到锅里了,就不用在乎是怎么运来的了。
“王爷和玉衡兄,还真是感情甚笃啊。”
夏渊如坐针毡,几乎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发丝的触感让她有些恶心,恨不得立即剁掉自己头上的那只手。
“那是自然,对于本王来说,小渊可不同于一般人。本王时时盼着,能与小渊共剪窗烛,永以为好呐。”乌宴说着便问夏渊:“本王说的可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室外传来的一阵狂笑拯救了夏渊,她甩开臻王的手站起身,走向门口:“可是柳居士到了?”
“真是快要笑死柳某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翟正真也赶紧起身相迎。
大冷天的,柳园毅依旧一身单薄的广袖宽袍,黑白相间的发丝用玉骨松松垮垮的箍在肩膀一侧,已布满皱纹的的眉宇间,依旧桀骜洒脱,仿佛能看出年轻时的风流俊俏。
“数年不见,臻王爷的脸皮厚度真的是与日俱增啊~”
调侃的语气并没有让臻王变脸,他依旧是那副噙着笑的表情,坐在原位没动。
“晚辈翟正真见过柳居士。”翟正真一脸崇拜的行了个大礼,双眼放光地望着柳园毅:“晚辈对前辈神往已久,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能见到前辈,真乃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夏渊无语地望着翟正真的迷弟样,原来古代人也追星啊。
柳园毅只是客气地对翟正真点了点头,就毫不在意地转过了头。
古代,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贱的。哪怕是经商坐到首富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像柳园毅这种正统名士,目下无尘,骨子里清高的厉害,对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也是无感。
“夏老弟,你与老夫相约的时辰快到了。你那边可有准备好?”
“早就好了,就等您了。”夏渊说道:“请跟我来。”
然后转头跟屋内的两人说道:“王爷,翟公子,不好意思。今晚我与柳居士有约,就不能陪二位了,在下先行告辞。”
“真墨迹,快走。”柳园毅貌似不耐烦地甩袖子就走,夏渊赔笑跟上。臻王乌宴望着两人的背影,并没有让人阻止,端起茶杯,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哎,柳先生!柳先生!柳先生!”翟正真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在原地甚是为难。
两人一走出臻王的视线,柳园毅脸上的不耐便消失了。捉狭地望着夏渊:“老夫替你解了围,你要怎样感谢老夫啊?”
“嘿嘿,居士放心,我的感谢,您一定满意。”
“哈哈,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就可以看出柳园毅有多开心:“然话说出去了,那么做戏就要做全套。今晚,你与老夫一起吧?”
“好,哈哈,那我就少不得要沾您的光,抛头露面一次了。”
今晚,最重头的压轴戏,就是新美人的登场。
春人楼内楼的姑娘,都是从小买来调.教的,个个都是优质的底子。每二十个同岁姑娘是一批,等到她们长到十三岁,就可以参加考核。考核过的,就可以挂牌子上楼。不过的,继续训练。若是十八岁依旧没过,那就是姑娘有问题。直接就发买了。
春人楼里吃的好,住得好,用的好。姑娘个个都是当大族姑娘一般养着。若是被卖出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很少有好下场的。所以,只要不是傻的,都怕被卖。
“梅若,就是今晚要压轴登场的姑娘。她是今年这几批里最出彩的,所以,居士尽管放心。”
两人边说边往小楼中间去。那里就是小楼的核心,也是舞台的后来。
老鸨一早就派人等在不远处,看到二人,激动不已地禀了她。
“夏老爷,柳居士。”老鸨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美艳妇人,见到他们立即行礼:“我们梅若姑娘正等着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