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夫人还在睡
傅燕把她往前拉了一下,伸手给她揉着额头, 神色温柔, 动作也是温柔的,唯有眼底的笑意有一点阴沉。
“去哪儿了?”
“他们没跟你说吗?我回家去了一趟。”宋绵指了指傅燕身边跟着的人,她回去的时候就是和那个人说的啊?
傅燕往那边看了一眼, 正想要解释的吓人立刻垂下头不敢说话了, 傅燕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她道:“往后要回去跟说一声, 回来找不到你我不安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还能走丢了不成啊?”
宋绵小声的咕哝了一句,抬头就看见他担忧的样子,想了想道:“那我下次要出门的时候一定会让你知道的。”
“嗯。”
傅燕点头,拉着她往里面去,快要进院子里的时候才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回家去见了岳母?怎么这就想家了?”
“是啊。”
宋绵不敢说她回去是因为裴御的那件事情,只好顺着这个话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往里面去。
次日早上,傅燕睁开眼就感觉到身边趴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往旁边看了一眼才看见是宋绵半个身子都趴在他的身上, 一只脚横着搭在他的腰上,脸颊红扑扑的, 眼底却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傅燕慢吞吞的把她移开,宋绵顺势往旁边一滚,裹着被子吧唧吧唧嘴继续睡了,半点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傅燕起来穿上衣裳,又将帷帐放下来,等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曲儿,神色淡淡的道:“夫人还在睡,不要吵她。”
昨天挽上几乎没怎么睡,大抵要睡到中午才能够起来了。
“是。”
曲儿应了一声,看着傅燕离开之后才拍了拍胸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姑爷和以前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在姑娘面前的时候自然还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是对别人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而且某些时候还觉得姑爷那眼神虽然淡淡的,但让人莫名的害怕,后背窜凉气。
是她想多了?
傅燕出了院子之后,马拓才往另一边过来,因为先前李义一直跟在傅燕的身边让宋绵他们看到过,所以成亲后李义就不住在这边了,没事儿的时候还是在傅瑶那边的,只有傅燕让他过来的时候才会做贼一样的摸着过来。
傅燕往马拓那边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马拓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小声的道:“爷,四皇子那边已经送信过去了,裴小将军和二皇子确实是被太子带走的,只不过太子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给皇帝知道,而是把二皇子和裴小将军关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或许……”
马拓说到这里,往傅燕身上看了看,没敢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的话说了,爷可能要大发雷霆。
“继续。”傅燕淡淡道。
马拓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刚刚更小了,明显是因为心虚:“而且昨日夫人回娘家之前,夫人身边的那位曲儿姑娘在外面听说了一些风声才回来告诉夫人的,外面那人……好像是太子安排的,但并不确定。”
傅燕突然停下步子,马拓差点撞上去,只看见傅燕的侧脸就知道现在爷很生气,太子先前还没有得到教训吗?还敢对夫人下手,不过想想,或许太子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毁了所以才会变态连大局都顾不得了呢?
傅燕眯了眯眼,过了片刻语气平淡的道:“你给四皇子的办法是叫四皇子怎么做?”
马拓忙将办法说了,要保住裴御和二皇子那定然不能来硬的,所以还是叫四皇子先去太子那边看看,然后再想办法把人弄出去悄悄的送回西北去,到时候没有证据太子就算是说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当然这样一来的话,西北那边就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比如怎么才能让那些人毫无察觉。
“不必这么麻烦,西北那边不是不太平吗?”
马拓立即挺直了背脊,总觉得接下来爷要说的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很可能会很凶残,大抵太子这一次是逃不过去了。
听傅燕说完之后,马拓忍不住道:“这个办法虽然可以一劳永逸,但主要是裴将军和裴御那边,若是不配合的话……”
“裴御这件事情要是捅出来,命都要丢了,哪里还能够管得了这么多?至于裴御,你就告诉他太子关着他想要做什么就好。”傅燕轻哼一声。
“那……二皇子呢?”马拓小心翼翼的道。
他对二皇子也算是很熟悉了,也是唯一一个皇室里面不怎么讨厌的皇子吧,在姑娘身边缠了好久了,就是个二傻子,只是不知道对太子的感情如何,要是裴御和二皇子说的不一致,那也没用啊。
傅燕停顿了一下,才道:“二皇子的生母好像是死了的。”
马拓:“……是。属下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等马拓离开之后,傅燕的神色才恢复正常往外面去,他现在不过是翰林院一个修撰,去了之后也只管做自己的事情,不过翰林院有一个好处就是见皇帝的时候多,而皇帝又明显对这一次提拔上来的几个人都很满意,轮流着喊过去。
傅燕进翰林院的时候,正好看见皇帝身边的公公领着探花往外面去,见到他的时候公公笑盈盈的打了个招呼。
傅燕淡淡的点了点头,他这张脸就是人畜无害的,尽管没什么表情看着也不会叫人觉得不舒服。
等从翰林院出来,走远了之后,探花才笑着道:“这傅修撰平日里总是这样一幅表情,见着公公也没什么变化的。”
公公心里鄙夷,好歹也是考了个探花的,怎么一点都不会说话呢?这话说出来就算是让他不高兴了又能如何?他好端端的在皇帝的身边待着没事儿去得罪人做什么?
他们自己争来争去,倒是想要把他也牵连进去了。
你说你掩藏一点也好啊,这就差明目张胆的说公公你快帮我弄死他了。
“……”
见公公不说话,探花还想说一些什么,但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说到底就是心里不忿,傅子归那么年轻总是让人不那么服气的,况且总是那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啊?
傅燕根本没把这两个人放在心上,混到了下午才从翰林院出来。
太子府。
太子听人说四皇子来了,阴沉沉的眼中闪过惊讶:“他来做什么?”
早先开始他就已经和老四对立起来了,这个时候老四竟然还会自己送上门来?
嘴角勾起一丝阴沉的笑意,太子让来传信的那人过去说,让四皇子先等着,但是他本人没有半点要过去的意思,宜欢在一边站了一会儿才道:“殿下不去见四皇子吗?”
“老四这个时候来找我还能有什么事情?要么就是想要打探我的底细,总归不是为了我好的,晾他一会儿又如何?”太子阴沉沉的道。
他就不相信到了这个时候了,老四来找他还能是有什么好事儿。
“但是四皇子既然找上来了,肯定是有事儿的,殿下先前才抓住了二皇子和裴御,说不得四皇子就是为了这两个人来的呢?”宜欢笑着道。
太子什么事情都没有瞒着她过,是以这些事情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太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只是这会儿听见宜欢说这句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殿下怎么了?”
宜欢见此,问了一句。
太子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去看看老四究竟是要做什么。”
“是。”
太子领着宜欢过去的时候,四皇子已经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脸上却没有任何不爽的表情,看见太子进来了还笑盈盈的起身行礼:“太子哥。”
那笑着的样子好像兄弟俩从来就没有过隔阂。
太子淡淡的应了一声,去主位上坐下,宜欢立在太子身侧,不动声色的打量四皇子,感觉到太子往她这里看立刻收回目光只看着太子,这一看忽然忽然就发现两人好像不大一样。
倒不是长相,两人长相本就不一样,只是先前没有发觉,现在有四皇子在对面对比着,就觉得……太子不大对劲儿,但也只是觉得心里怪怪的,具体哪里不对劲儿也说不上来,到底还有人在,宜欢也不敢多说什么,低下头自己想自己的。
“老四,你没事儿来我这里做什么?”太子阴阳怪气的开口。
这一开口,宜欢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了。
四皇子也皱了皱眉,总觉得太子说话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但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点事情的,只是道:“先前我在城外的时候好像看见太子哥手底下的李源抓了两个人,原本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但是这么久了也没有什么动静所以才过来看看。”
太子眯了眯眼:“老四,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我抓了谁也要你来指手画脚?”
看来宜欢说的没有错,老四就是为了那两个人来的。
四皇子一笑:“我也不是非要管这件事情,只是听说二哥也被牵扯在里面所以才忍不住要来问一问,就算是二哥犯了什么错,那也有父皇在呢,太子哥现在这样要是什么时候传出去了,岂不就是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了?”
四皇子知道傅燕那边早就有安排,所以一点都没有害怕的,再加上他自己身边还有人呢,绝对是能够好好地从这里走出去的,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
“哼。”太子冷哼一声:“还真是难为你为我着想了。”
但是现在也就只有老四还知道这件事情,他如果把老四连着一起解决了,不仅仅是解决了一个对手,这件事情也没有谁能够传出去了,至于裴御和老二,等他利用完了自然会处置,反正这两个人悄悄的从西北跑回来已经是死罪了,也不算是冤枉他们。
至于老四,谁叫老四要和他作对呢?
四皇子笑了笑:“我们都是兄弟,不想二哥出什么事情,也不想太子哥因为这件事情在父皇心里有一些不好的映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可是要帮我这个忙?”
太子一边说话一边对着门口的人使了一个眼神,那人立刻低下头悄无声息的出去了,四皇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笑意依旧。
很快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太子站起来:“四弟既然来了,就在我这儿待一段时间再走吧。”
话音刚落,就见外面涌进来一队人马,四皇子孤身一人被团团围住,失望的看着太子:“太子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问得好!朕也想问问,太子这是想要做什么!”
外面忽然就传来老皇帝的声音,与此同时,外面又进来一队人紧紧的护在老皇帝的面前,四皇子一脸震惊的看着老皇帝:“父皇,您怎么来了?”
好像先前根本就不知道皇帝会来一样,但眼底的平静表示他早就知道有这样的安排。
相比之下,太子看见皇帝突然出现在这里,整个人都是懵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的喊了一声:“父皇?”
皇帝听见这一声父皇,冷哼一声,让身边的人去清楚障碍,然后才去上面坐下,太子下意识的就到了下面去,太子的府兵这个时候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而且他们根本就打不过,刚刚很轻易就被障碍物一样的被清理到一边去了。
这会儿也只好安安静静的缩在那里当一个被清理掉的障碍物。
四皇子神色坦然,无所畏惧。
太子只是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出宫,而且让皇帝看见刚刚那一幕,其余的倒是没有多想,所以冷静了一下就解释道:“父皇,刚刚儿臣只是和四弟开一个玩笑,并没有其余的意思,还请父皇明察。”
“哼,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吗?老四你也是蠢!有什么事情不和朕说,自己跑到这里来,你想做什么?你想显示你的手足情深也要看看是什么情况,而且你还一个人来,你带没带脑子!”
皇帝一番质问,四皇子愧疚的垂下头。
太子听见这话好像不对劲儿,皇帝好像还知道什么其余的事情一样,试探的抬头看了一眼,刚好皇帝就往这边看过来,顿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把人放了!等着朕亲自动手?”
“什,什么人?”太子一脸懵,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点感觉,但是不想承认。
可就算是不想承认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刚刚老四进来的时候说的是什么事情,现在父皇说的应该就是什么事情,肯定是老四告状的,眼神阴沉的往四皇子那边看过去。
皇帝看见了,又吼:“看什么看!是朕自己知道的,老四还帮你瞒着呢,想要自己来找你说,竟然连朕都瞒着!这笔账待会儿朕再和他算,现在先算算你的!”
“父皇!”
太子喊了一声,但皇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见太子没有动作,索性直接叫人去了,很快就把裴御和二皇子带过来了。
裴御和二皇子在太子府也没有多久,看起来也不算是很狼狈,只是神色不好,脸色有些苍白,行礼之后皇帝看了一眼这俩倒霉孩子就让他们在一边坐着了。
然后才神色威严的问:“现在好好说说吧,你们在西北,好端端的怎么跑回京城来了?”
裴御抿唇,起身道:“回禀皇上,先前西北那边有异族奸细偷偷混了进来,臣和二皇子这才一路追到了京城,当时折子是一起出来的,但是要晚到一些。”
皇帝已经看了裴将军的折子了,就是因为看见了,才会到这里来。
“那你们怎么又跑道太子府里面来了?”
听见这句话,裴御看了一眼太子就低下头不说话了,皇帝看向二皇子:“老二,你来说。”
二皇子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皇帝:“父皇,这事儿还是不说的好,免得说了父皇还以为是我们在冤枉太子哥,况且儿臣也觉得这件事情太子哥肯定是冤枉的,异族人的奸细肯定就是想要这么做然后让父皇怀疑太子哥,这样一来,朝堂乱了他们才能趁虚而入。”
皇帝冷哼一声:“异族人算计他,他自己倒是做了什么?”
太子把二皇子和裴御就这么关了起来,就算是发现两个人私自跑回来也应该直接交给皇帝去管,结果他倒是直接把人关在自己的府里了,现在在皇帝的眼中就是做贼心虚,太子想要辩解都没有这个机会。
皇帝到底还是念着几分父子之情,不想在这里就把这件事情说死了,带着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正是跟着皇帝来的一位将军,进来后,后面还跟着几个士兵,抓着两个眼睛深邃,眉骨突出的异族人。
“皇上,这两个人是刚刚发现的,正准备从后面逃跑。”
那两个异族人一看脸就知道和中原人不大一样,但衣着却是中原的服侍,明显是想要掩藏身份,而且还是在太子的府上找到的,皇帝顿时目光凉飕飕的看向太子。
太子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了:“父皇!”
“父皇,儿臣并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绝对和儿臣没有什么关系啊!先前也只是见二弟和裴御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所以才想要带回来问清楚,也是不想要节外生枝的意思,儿臣绝对没有和异族奸细私自来往啊!”
他心里也知道要是父皇心里认定了这件事情,往后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了,所以现在一定要说清楚。
二皇子往太子那边瞥了一眼,对着皇帝道:“对啊,父皇,异族奸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难道就不能特意跑到这里来让我们抓住然后让父皇误会太子哥吗?这件事情还是查清楚比较好。”
太子:“……”妈的你这样说更说不清楚了好吗?
皇帝:“……老二你不要说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二皇子果断的闭上嘴不说话了,但是刚刚那句话老皇帝已经记在心里面了,太子就算是想要解释对上皇帝凉飕飕的眼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傻傻站在一边的宜欢,看见人都走了之后才走到太子身边。
“殿下……”
太子没有理会她,抹了一把脸直接跟上去了。
裴御和二皇子倒是直接被送回去了,然后就是四皇子和太子跟着进了宫。
裴御被送回去的时候,裴夫人都是懵的,先前根本就不知道裴御回来了而且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宋绵和宋濂说了之后,宋濂在悄悄打听,没有什么结果也不敢和裴家这边说。
以至于现在裴御都被送回来了,裴夫人才刚刚知道,掉了两滴眼泪之后一巴掌就往裴御的身上招呼过去:“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裴御不敢说话,这次跑回来确实是他鲁莽了。
而裴御这边被送回去的消息,宋绵很快就知道了,还是偷偷的跑到外面去听曲儿说的,当听见曲儿说裴御已经被送回去的时候,拍着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往里面看了一眼,傅子归今天休沐在家,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的。
宋绵低声道:“那你知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会放人的?”
“不知道。”曲儿摇头:“不过姑爷应该会知道呢?”
傅子归啊……
宋绵想着,这件事情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说,现在去问是不是不太好啊?
从外面进来之后,宋绵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的脸上,过了好久才慢吞吞的到他身边去,把他挡在前面的书一把抽开,傅燕抬眸神色平静的看着她:“怎么了?”
虽然成亲之前就知道这个人不是真的一逗就脸红的小奶狗而是会凶的小狼狗,但是亲近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往他的耳根子看,忍不住想,他当时是怎么控制耳根红的呢?
这会儿又能这么平静……
傅燕见她一直盯着他看,眉头动了动,把人拉过来低头吻了上去,宋绵眨了眨眼,忽然舔了一下,傅燕:“……”
片刻后两人才分开,宋绵捂着嘴缩在角落里盯着傅燕,就怕他一会儿又开始发疯了,她刚刚也就是试探一下而已,岂料一向温柔的人突然就开始发狠,现在嘴唇都还有一点麻嗖嗖的。
“绵绵,过来。”傅燕叹气,不过一时没控制住,又吓到她了。
宋绵想了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傅燕就已经忍不住了,直接把人拉过来安置在怀里,然后转移话题道:“你刚刚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
其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应该就是关于裴御的事情。
宋绵却是就是要问他这件事情,况且刚刚也只是被他那突然发狠的样子吓到了而已,反应过来后就觉得没什么了,而且他提起这件事情,宋绵只是犹豫了一下就低声问:“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裴御那件事情就径是怎么回事啊?他现在被送回来了,以后会不会还有人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
“不会。”傅燕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到时候有人又提起这件事情来呢?”宋绵反问道。
“裴御和二皇子是追着异族奸细才回到京城来的,况且现在那两个奸细也被抓住了,只是折子来的比较慢一些,这件事情皇帝已经知道了,所以以后就算是有人提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傅燕耐心的解释道。
这件事情安排起来其实并不难,那两个异族人随便找找就找到了,只要裴御他们自己不说,谁又知道这件事情是假的?
“那太子那边……”宋绵还是有一点担心。
“太子现在自己身上还有一些麻烦,不会去找他们麻烦的,这下你放心了?”傅燕笑着看着她。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底并没有多深的笑意,并没有真心笑出来,宋绵这会儿只确定裴御以后不会有事情了,所以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儿,潜意识里也并不觉得傅燕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没过几天,皇帝就处置了这件事情,不过处置还算是轻的,那两个奸细肯定是没命了,四皇子也没有什么事情,甚至就连太子也不过是被皇帝以行为不端的理由拘在太子府里思过而已。
原本太子私自和敌国奸细来往这已经是死罪了,但皇帝根本就没有提起来这件事情,好像不知道一样。
四皇子倒是知道,但是这个时候不敢说出来,能够让太子闭门思过已经算是不错了,如果非要弄出点什么事情来,恐怕到时候父皇要对付的就是他了。
长乐去太子府看太子,见到太子的时候就见他醉眼朦胧的靠在那儿,满屋子都是酒气,宜欢在一边伺候着的。从被皇帝惩罚闭门思过之后,太子妃还是朱妤舒都往这边来过,都被赶出去了,只有宜欢一个人还能留在里面时时伺候着。
宜欢刚刚给太子擦了擦脸,一抬头就看见长乐公主:“公主。”
“你先下去。”
长乐看了一眼太子,沉声吩咐。
宜欢看了一眼醉的不省人事的太子,低头出去了,并且细心的关上门。
长乐这才走过去坐下,太子感觉到有人在那边坐下了,眯着眼看了一眼,只感觉眼前好像又好几个人都看不清楚具体睡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还没站稳又一下子倒下去了,长乐皱了皱眉,却没有去扶着,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等过了一会儿,太子没有等到人去扶他,索性就坐在那里不起来了,长乐深吸一口气,看见旁边桌子上的茶水,过去倒了一杯茶过来,对着太子的脸一下泼过去。
已经放凉了的茶水一下泼在脸上,太子清醒了几分,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谁,只不过反应还有些缓慢。
“清醒过来了?”
长乐放下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子,太子看清楚是长乐,倒是也没有说什么,沉默的站起来去一边坐下,揉了揉疼痛的额头,就还没有醒:“你怎么过来了?”
长乐深吸一口气:“我要是不过来,怎么会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是就准备这样一直醉下去?现在不过是这么一点点事情你就撑不住了,你这个太子当了这么多年,这一点担当都没有吗?”
“你知道什么?这一次这件事情父皇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心里恐怕早就已经认定我就是和那两个奸细有来往了,而且还让父皇亲眼看见那一幕,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太子揉着额头道:“还有……”
还有那件事情。
在琼林宴上,那么多人看见了,虽然现在好像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但总归是压不住的,总有一天会传出来,到时候他这个太子哪里还能坐得住?
既然早就已经注定了没有办法,还不如现在就逍遥自在一点。
“这件事情就算是父皇心里是那么想的,但是你看父皇做什么了吗?现在让你在府里闭门思过,也不过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有裴御和四哥他们知道而已总是要做做样子的,要是一点惩罚都没有,你让裴御和二哥心里怎么过得去?但是父皇这么处理就表示心里还是信任你的,至少现在没有要动你储君位置的意思,况且就算是要动了又如何?”
长乐根本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直接看着太子道:“你想要的一切不都是要靠着自己去争取的吗?难不成你还等着别人送到你的手里来不成?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情,这皇位也不可能安安生生的落到你的手里,你还是要去争,大不了,父皇要是有了其余的心思,你夺过来就是了。”
太子有些诧异的看着长乐,先前一直都知道这个妹妹的想法和一般的姑娘不一样,也并不像是平时看起来的那个样子,但是却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这个样子。
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好像什么都没有放在眼里一样。
太子愣神的功夫,长乐已经在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许多酒罐子,又道:“哥,你想想你要是就这么醉死在这里,恐怕下一个走上那个位置的人,连个好的墓地都不会给你,你甘心?”
太子想到那个场面,顿时一个激灵,如果死了之后还被人拖出来鞭尸甚至是随意丢弃的话,那场景想都不敢想,前朝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况且现在他还是太子,有什么是不能争的?
长乐说得对,要是不争,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至于生不出孩子,到时候悄悄的找大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就不相信没有办法治好这个病。
“是我先前想歪了,如果不是你来和我说这些,我可能……”太子道。
“太子哥想清楚了就好,那往后就不要这样酗酒了,你现在是在闭门思过,就要做出思过的样子,不然传出去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也不好。”长乐道。
“我知道了。”
“有什么事情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再说,还有那个宋绵,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现在也已经嫁人了,那个傅子归现在父皇还比较看重,你就不要去惹那些麻烦了,府上不是那么多人吗?”长乐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又想起来。
她知道自己兄长是个什么德行,一旦惦记上了宋绵就会一直惦记着直到得手,但是得手后也不见得会珍惜,大概就是过了一段时间就厌烦了。
她可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还因为一个女人坏了事儿。
太子一听到长乐提起宋绵就皱了皱眉,往自己下半身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的移开目光,敷衍的应了一声,长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但是该说的都说了,要是实在是不争气,她……也没有办法了,到时候只好另外想法子。
长乐离开之后,太子清醒了一些,让人把房间里面收拾一下,宜欢见他终于振作了,就劝他先去休息,太子点了点头,洗漱了一下正要休息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谁?”
宜欢听出来了,那是朱妤舒身边的丫鬟,皱了皱眉,但还是对着太子道:“好像是朱侧妃身边的丫鬟,奴婢出去看看,殿下先歇息吧。”
“嗯。”
宜欢这才往外面去,到了外面果然就看见是朱妤舒身边的丫鬟站在外间,宜欢冷着变脸道:“不是说过这个时候不不许过来打扰吗,你还过来做什么?不怕殿下怪罪?”
小丫鬟也有点怕宜欢,主要是因为在府里也有一段时间了,看清楚了一些事情,有些时候这个宜欢说一句话比太子妃说一句话都要管用一些。
小声的道:“刚刚我们侧妃突然晕倒了。”
“晕倒了就请大夫,殿下还会治病不成?”宜欢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冷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就想要装病来把殿下引过去。
“已,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大夫说侧妃是怀孕了……”小丫鬟低声道。
宜欢听见怀孕两个字,眉头就是一周,还没有说话,太子就已经从里面出来了,压抑着激动的看着那个小丫鬟:“你刚刚说什么?”
“侧,侧妃有孕了……”
刚刚说完,太子已经快速的往外面去了,医院还站在原地,同时感觉到一阵威胁,以前太子妃也怀孕过,但是太子都没有这么激动,甚至太子妃的孩子掉了太子都是没什么感觉的,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但是现在……
朱妤舒怀孕了,殿下这么激动,看来是很期待一个孩子……
太子府朱妤舒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宋绵刚刚听见的时候还有一些懵,不过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扔到一边去了,现在太子还在闭门思过,朱妤舒怀孕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就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的继续趴在那儿看话本子,顺便听曲儿说一些在外面听说的事情。
“对了。”
宋绵放下书看向曲儿:“裴御回西北了吗?”
“还没有呢,因为这件事情,听说是裴小将军和二皇子能够在京城待很长一段时间。”曲儿摇头道。
宋绵点了点头,其实是想要去看看裴御究竟好不好的,毕竟裴御这个人作为朋友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想到他对原主的那些心思,现在去见他万一让他胡思乱想了怎么办?
现在只要确定他没事儿就好了,至于其他的,还是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或许,等时间久了裴御就放下了?
宋绵想的入神了,蹬掉鞋子,两只脚晃来晃去的,傅燕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见这一幕,顿时眸光一黯,直接走过去让曲儿出去了,曲儿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宋绵还没有发现身边已经换了一个人了,想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逛逛吧,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
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看了一眼,这一看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了,而刚刚还站在那边的曲儿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眨了眨眼:“曲儿呢?”
“出去了。”傅燕看了一眼她的小脚丫,走过去坐下道:“你刚刚说想要去哪儿?”
“哦……”
宋绵点了点头,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的脚,立刻坐起来用裙摆把脚挡住,然后才道:“我只是想要去街上逛一逛。”
傅燕挑眉,她刚刚那意思恐怕不只是想要去街上逛一逛的意思,大概是还有什么地方要去,不过她没说他也当做是不知道就好了。
“想出去当然可以,我让马拓找两个人跟着,免得出什么意外,等过段时日我休沐时带你去城外。”
“好啊。”宋绵笑嘻嘻的往他怀里一滚,傅燕顺势接住,很喜欢她这样主动的靠近,如果她不排斥他另一个身份就好了。
傅家墙外,裴御刚刚挑上墙头就撞上一个拳头,然后重新落到墙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信邪的再次跳上去,这一次直接被一根长杆子打下来了。
裴御:“……”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爬墙总失败的裴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