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婚
她送信过去的时候宋家那边就是这么回应的,而且当时就请了大夫, 大夫从宋家出去的时候都是脸色凝重的, 看起来宋绵的病并不像是作假的,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控制啊。
可如果侧妃非要把这件事情算到她的头上的话,她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朱妤舒的目光很快就从丫鬟的身上移开, 她不相信宋绵会这么巧合的就病了, 肯定是不想过来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但是现在没有办法把宋绵弄过来, 那往后她……
刚刚这么想着,就见外面又是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道:“侧妃,侧妃!出事了!”
“鬼喊鬼叫的做什么?我没长耳朵吗?”朱妤舒暴躁的吼了一句,那丫鬟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朱妤舒沉默了一下才看向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丫鬟这才道:“刚刚有一个侍妾被抬出去了。”
“死了?”
丫鬟犹豫了一下,点头:“是,听人说还死的很惨, 身上都是伤痕的被裹起来的, 然后就被抬出去了。”
“不过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侍妾么?在这样的地方稍微不注意就是一个死,这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朱妤舒淡淡的道, 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太子府就好像是另一个皇宫一样,到时候太子总会登上那个位置的,现在太子妃的膝下还没有子嗣,这个时候谁能够得到太子的宠幸,或者是生下儿子, 那往后的地位自然是要高一些,挤开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死一个把人而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
丫鬟往外面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朱妤舒发现她的小动作,让其余的人都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那个小丫鬟之后才问:“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你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侧妃,听说……那个侍妾被抬出去之前,是太子在她那边的,本来都很正常,后来突然就传来惨叫声,差不多半个时辰,那个侍妾就死了。”丫鬟说话时,身子还在发抖。
朱妤舒脸色一变。
还没进太子府之前太子就已经碰过她了,但是也就只有那一次,进了府上之后太子一直都在惦记宋绵,每次和他说话都是关于宋绵,根本就没有在碰过她,她没有发现太子有虐待女人这方面的问题,那个侍妾……
“……”
朱妤舒一直没说话,房间里气氛诡异,丫鬟终于忍不住,往地上一跪,带着哭腔道:“侧妃,奴婢失言,不该多嘴,还请侧妃饶恕奴婢这一次,往后再也不敢了。”
朱妤舒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丫鬟:“你起来吧,你有什么都想起来跟我说,我奖赏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朱妤舒突然笑了,丫鬟心里更加没有底气。
“你起来吧,这一次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是没有听见过,你往后还有什么事情只跟我一个人说就可以了,但是有些话绝对不可以去外面说明白吗?”
“奴婢明白。”丫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嗯,你先下去吧。”
“是。”
等丫鬟出去之后,朱妤舒才认真的想这件事情,不过是一个侍妾而已,府里侍妾之中并没有特别得宠的,也没有人怀上孩子。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妾谁也没那么心情专门去对付,而那个时候太子也刚好在那边,说不定这件事情还刚好就和太子有关系。
她有一种直觉,是发生了一些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了。
而那个侍妾被抬出去之后,太子就一直躲在书房内,衣服上还沾染了血迹,面容阴沉的坐在那里,宜欢推门进来的时候,感觉一阵凉风从耳边吹过,然后才看见坐在那边的太子,仗着太子对她的宠爱,关上门直接走到太子的身边去,把手搭在太子的肩上。
“殿下怎么不高兴了?”
“……”
“殿下?”
“出去。”
太子突然出声,语气森寒,宜欢从来没有听见太子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往常太子就算是很生气,回来面对她的时候都是温和的,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同,让她连太子妃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太子却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宜欢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犹豫了一下就退出去了。
刚刚出去就听见屋内传来剧烈的声响,宜欢眉心一跳,转身进去,却看见刚刚还坐在那里的太子把书桌都掀翻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地上,还有一些公文,她蹲下去捡,被太子吼住。
“不许去捡!”
宜欢动作一顿,拿着公文站起来:“殿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够好好解决的,暴怒伤身,何况这些公文都是各地送上来的,要是毁坏了总归是不好的。”
太子没说话,脸色依旧很阴沉。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好好解决,但是偏偏他的这件事情根本就解决不了,甚至还不敢张扬出去。
甚至他都不敢找太医来瞧瞧。
要是让父皇,满朝忠臣以及天下百姓当朝太子竟然不能人道,至今也没有什么子嗣,那他的脸还往哪儿放?连子嗣都不能有的太子,如同一个太监,又拿什么去争那个位置,争过来了又能做什么?
“那些公文,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怎么会没有用处呢?”宜欢看着太子:“殿下,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多年,殿下难道还信不过宜欢吗?究竟是什么事情连宜欢也不能说?”
“你不要问了,如果你知道了,你就要死。”太子道。
宜欢听着这句话,更加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段时日殿下身边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啊?
是什么事情,是她知道就要死的?这么多年,就连朝堂上的事情她也清楚的很,殿下也没说过这样的重话。
……
傅瑶经历过上次被宋绵撞破的事情之后,再来傅燕这里都是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摸进了傅燕的房间里面,看见自家兄长在窗边的塌上靠着闭目养神,没有带着那个假面具,面色苍白一眼就能看出来,上次肯定是伤的很重,都这么久了都还没有缓过来。
但是她也让人去南镜那边查探了,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不知道是兄长故意掩藏了还是她的实力不够,总之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刚刚在旁边坐下,傅燕就睁开眼睛看向她。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傅瑶道。
傅燕眼中并没有刚刚睡醒的朦胧,神色冷静:“你来这里做什么?上次已经被撞见一次了,这一次没有又让人撞见吧?”
“哪里每次都那么巧啊,不过那个小怂包后来就真的没有为难你,怀疑你什么的?”傅瑶很好奇。
如果没有的话,那小怂包也太好哄了。
傅燕:“她觉得你要害我,正在担心我的安全。”
傅瑶:“……”
沉默了片刻,她决定还是不要套路你这个话题了,小怂包虽然怂,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挺让人放心的,神经大条的根本没没有想过她和傅燕根本就是一路人,就是不知道往后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太子刚刚娶了个侧妃,那方面就不行了,还听说那个时候你刚好就在朱家外面不远处的箱子里出现过顺手救了某个小怂包,所以想来问问你,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系啊?”
傅瑶虽然是这么问,但是脸上的神色已经表明,她已经确定这件事情就是傅燕做的,根本就没有半点疑惑,傅燕也丝毫都没有掩藏:“是。”
“你这招儿可真够狠的。”傅瑶笑着道。
傅燕神色淡淡,但眼中一片寒凉,有丝丝血色从眼底开始缠绕,太子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足够死了,只不过如今还不是时候,不过倒是也快了。
如今这个只算是一个小小的惩戒。
压下眼底蔓延的血丝,傅燕看向旁边的人:“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傅瑶沉默了一下,叹气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年后你要参加春闱,到时候就要进去朝堂,还要和那个小怂包成婚,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到了那个时候事情一多能不能够撑得住。”
“伤已经好了。”
“你骗谁呢?脸色白的跟鬼一样,要不要我拿镜子给你看看?”
“……不用。”
傅燕并不觉得自己身上的伤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除了时不时的痛一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那点痛楚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当时李义被他及时丢开了,身上的上还算是好,很快就能够活蹦乱跳了,他的伤口却是伤在内里,要重一些,调养起来也较为缓慢,但总归看起来没有那么吓人。
傅瑶知道他就算是不舒服也不会自己主动说出来的,只好不再问这件事情了,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大多数的事情傅燕都是交给她自己处理,傅瑶过来也只是征询一下他的意见而已。
从快要过年一直到次年,宋绵一直都在家里面一步都没有踏出去过,后面朱妤舒也没有来这边找麻烦了应该是太子府里面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她费心吧。
等春闱过了,放榜时傅子归的名字刚刚好就排在第一个,然后和其余人一起参加殿试,最后由皇帝钦点前三甲。
那个场面宋绵没有办法亲眼看到,就只能够在家里等着消息。
殿试之后还有一场琼林宴。
和傅燕一起的是榜眼和探花,探花郎长相俊俏,傅燕现在用的傅子归的这张清润的脸确实是比不上,而榜眼则是一个蓄着胡子的,年纪大概四十上下,这会儿正笑盈盈的和傅燕说话。
“原本成绩出来的时候我还有一点不服气,觉得你太年轻了,但殿试那会儿你的见解却是令我大为受益,果然学问这东西并非是年纪越长便明白的更多,往后我大概还有好多是要从你这里学的呢。”
傅燕脸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意,身边的探花郎却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说什么其余的话,榜眼往那边看了一眼,他明白这个探花心里是在想什么,不过年轻人啊还是沉不住气,况且太骄傲了未必是好事,特别是别人确实是很优秀的情况下。
这个傅子归,他看着就很好。
后面还有其余的同科进士,也是三五成群的在低声细语,当然也有那孤身一人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的。
到了地方之后各自找自己的坐下,不过一会儿就见皇帝带着太子还有几位皇子过来了。
傅燕往那边看了一眼,皇帝后面第一个就是太子,然后是一向安静的三皇子,最后才是四皇子,至于二皇子,听说是年前就已经去了西北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傅燕当然知道二皇子选择去西北是为了什么,傅瑶也知道,只不过都没有提起来而已,看看二皇子最后究竟能做成什么样子。
太子眼神阴郁的跟在皇帝身边,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看,回看过去就发现是新科状元郎,先前早就调查过,这个傅子归就是和宋绵定下亲事的那个人,先前就想要他直接折在下面,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父皇面前,连他都没有法子,这个人背后也不是个简单的,可他什么也查不出来。
众人起身行礼,皇帝让他们都坐下之后,太子才站在皇帝身边开口道:“父皇,听说新科状元郎满腹经纶,今日这琼林宴都是刚刚考上的进士,不如也让他们看看这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学问究竟如何?”
皇帝看向太子:“你想要怎么做?”
太子笑了笑,俯下身在皇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皇帝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太子说的话,而是因为太子说话的语气,那一瞬间忽然就觉得有点像跟在身边几十年的太监一个语气。
怪怪的。
一瞬间的失神过后,皇帝才发现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立刻收回思绪,不去深想那么莫名其妙的感觉,挥挥手算是同意了太子的提议,让太子自己去说。
太子没有发现皇帝的想法,只要想到这样能够为难傅子归,就觉得高兴了不少。
到底还是琼林宴,太子也不能做的太过明目张胆,只是让众人一展所长罢了,或是写诗,或是作画题字都可以,有宫人送来了笔墨纸砚,傅燕早就感觉到到太子说这些的时候目光曾在的在他的身上停留,必然是想要算计他。
不动声色的在前面的纸上写下一首诗,等人来收的时候神色淡然的递过去。
小太监收下之后往太子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
等所有人手中都停下之后,才有专门的人将刚刚那些拿出来展示,轮到傅燕的作品时,太子阴沉沉的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傅燕神色淡然的坐在那里。
东西展示出来之后,场上一时无比寂静。
所有的目光在作品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纷纷转移到太子的身上去。
展示作品的宫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往那作品上看了一眼,顿时吓的脸色煞白,手忙脚乱的收起来。
“发生何事?”皇帝发现气氛不对,问了一句。
太子也看向那两个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宫人‘扑通’一声跪下,却死死抱着手中的东西不敢说话,身子身体都在发抖了。
太子终于发现一点不对劲儿,这场上的人嘲笑的目光并不是冲着傅燕去的,而是用那种压抑着隐忍的目光一直在看着他,心里一个咯噔,总觉得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大步上前,一脚踢开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宫人,将那张纸扯出来,当看见上面的内容时,脸色大变。
两下把那张纸撕了揉成一团:“来人!拿着两个以下犯上的拉下去!”
“太子!”
皇帝在后面沉声开口,太子后背一凉,这才想起来皇帝还在这里,他刚刚直接这么下命令,分明就是没有把皇帝放在眼里的意思。
太子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面具才回过头去看着皇帝,开口道:“父皇,这两个宫人以下犯上,竟然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替换了状元郎的作品,简直是该死,刚刚儿臣一时激动,还请父皇恕罪。”
“都换成了什么,给朕看看。”皇帝道。
太子捏着被撕碎的纸团,低头:“父皇,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话,父皇还是不要看,免得动怒伤身,直接处置了这两个宫人就好了。”
“好好地两个宫人,为何要替换状元郎的作品?”
“这……”
太子一时答不上来,总不能说这就是他安排的吧,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才会让这些东西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阴沉沉的目光往下面扫了一眼,那些看见刚刚纸上内容过的人都垂下目光,只恨自己不是个瞎子,刚刚看见那些太子心里肯定是介意的。
可是想不到,当朝太子竟然……
太子又往状元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此事儿臣也不知道,不如将这两个人交给儿臣,儿臣定会好好的审问,给傅欢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把东西交出来,让朕看看他们究竟都做了什么,新科状元郎就这么被人污蔑,朕倒是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是多大的胆子!”皇帝怒气冲冲的道。
太子捏紧了手中的纸团,额头上分已经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正在太子不知道怎么应对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清润却沉稳的声音:“皇上,那纸上不过是将臣所写的诗句改成了一些烟花之地所用的淫词艳曲,皇上还是不看为好。太子说要亲自审问,臣也相信太子定然能够查出真相。”
太子听见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傅燕站在那里,说话时义正言辞好像是真的相信他一样,太子眯了眯眼,竟然弄不明白傅燕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了。
不过现在他更想要知道,明明是自己安排好的事情,怎么会出现了这么大的岔子,况且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死了,究竟是谁把消息走漏出去的?
不过这会儿太子也只敢沉默着不敢说话,毕竟要是这纸上的东西真的被父皇看见了那才真的是怎么都挽回不了了。
皇帝看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傅燕,最后同意了:“好,这两个人就交给你,到时候你要是查不出来……”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会叫父皇失望。”
“嗯。”
皇帝声音沉沉的应了一声,太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让人把地上跪着的那两个人拉下去了,然后回过头来背对着皇帝看着底下的那些人,眼神阴沉沉的满含警告,那些人默默的低下头。
这件事情他们就算是看见了也只能够当做没有看见,毕竟太子的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们不过是刚刚考上的进士,在朝中没有一点靠山,还是不要去惹这些麻烦的比较好。
太子还算是满意这些人的态度。
但心里的怒气依然强烈。
琼林宴结束之后,太子急匆匆的就离开了,四皇子看着这样的状态,出宫之后就悄悄往傅家去了,三皇子回了自己的府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是并不知道那纸上究竟是写的什么一般,关上三皇子府的大门就与世无争了。
……
四皇子身边只带了一个人就往这边过来了,这样不容易惹人注意,见到傅燕的时候看见她还是脸色苍白,忍不住皱眉:“你先前就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好?”
“身体底子不好,不过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殿下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傅燕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李义在后面尽职尽责的扶着轮椅。
四皇子沉默了一下:“倒是有一件事情,今日在琼林宴上刚刚发生的事情,我心中有些疑惑。”
“殿下请讲。”
“今日在琼林宴上,有人暴露出消息,太子不能人道,且不管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我没有做过这件事情,太子定然也不会这么抹黑自己,老二不在京城,他手里有些什么我也清楚的很没有那么长的手来管这些事情,那么这件事情便只有老三有这样的动机了。”
“殿下是说,太子?”傅燕眼中露出惊讶。
“嗯。”四皇子点头。
傅燕做沉思状,四皇子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过了许久,傅燕才道:“太子先前一直都好好的,太子妃先前不是就怀孕了,我看这件事情多半不是真的。但任何事情都不会空穴来风,既然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定然就就会有一些起因,只是这件事情和三皇子,不知如何扯上的关系,先前那些时候看来,三皇子暂时还没有争夺皇位的意思。”
“老三不过是装的好,心里究竟是有一些什么算计谁都知道,如今这样的局势老三定然也能够看得出来,况且如今除了老三还能有谁?”
“不是,还有一个五皇子吗?”傅燕道。
“你是说,五弟?可五弟还未成年。”
“殿下这话未免可笑,在宫中长大的孩子,难道一定要等到成年之后才能知道这些事情吗?”
四皇子一阵沉默,傅燕说的没有错,在宫中长大的孩子,懂事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懂得了宫中的生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里真的会有那么单纯的孩子?平日里那些所谓的单纯稚子在宫里都是装出来的而已,况且五弟年岁也不算是小了,今年也已经十一了,还有一个颇为得宠的母妃呢。
“你是觉得,五弟比老三更可疑?”
“这两人都可疑,殿下平日里多注意些,现在既然已经在对付太子了,等太子一倒下,殿下便定然也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这个我知道,我来找你也并非只是这一件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
“殿下有事尽管说。”
“今日琼林宴上,我看状元榜眼两个人都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能不能往身边招揽。”四皇子道,至于那个探花,他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看那样子就知道在朝堂上并不能走多远。
“殿下若要招揽倒是也可以,只是如今琼林宴才刚刚完,殿下这个时候就有所动作未免太明显了一些,倒不如等过一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再说,这段时日,殿下只需在见到的时候客气一些便好了。“
四皇子就是在犹豫这些,府上的幕僚都劝他要招揽就要尽快,免得到时候被太子或者是其余的人抢了先就不好了,可他总是下不定决定这才来找傅燕想要问一问的,刚好刚刚在琼林宴上面就发生了那件事情,顺便就一起问了。
这会儿听见傅燕的这个回答,四皇子还算是满意,这个时候做些小动作确实是太明显了。
送走四皇子之后,傅燕才不再坐在轮椅上,而是站起来,直接往外面去了。
琼林宴上的那些事情自然是没有人能够传出来的,宋绵待在家里自然也是什么都听不到,晚饭的时候才听宋濂提起来:“子归那孩子去了翰林院,现在一步一步的走稳了,往后肯定是要轻松许多。”
翰林院啊……
宋绵竖起耳朵一个字都没有放过,宋夫人往这边瞄了一眼,轻轻的咳嗽一声,宋绵立刻低下头扒饭,但还是认真的听着宋濂说这些。
宋濂平常并不怎么会在家里说起朝中的事情,这也只是说傅子归最后的去处而已,宋夫人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先前朱妤舒和太子算计的那些事情,她以为傅子归这一会参加春闱肯定会遇到阻挠,却没有想到竟然连中三元,现在虽然是只在翰林院做一个修撰,但翰林院可是一个好去处。
心里一直提着的那颗心也就放下了一半,这件事情宋濂还没知道,这会儿宋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宋濂说了两句也没有说了。
晚饭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宋绵想着傅子归穿着状元袍的样子,揉了揉脸蛋往床上一滚,她竟然只是想想那个样子就想要扑到他!
扯过被子盖在头上,宋绵闭上眼滚了两圈儿,眼前忽然闪过傅燕的脸,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晃了晃头,把那个大佬从脑海中赶出去,也不敢胡思乱想了,听见开门声立刻放开被子坐起来,正经的看着从外面进来的曲儿。
“姑娘,这是刚刚在外面捡到的。”曲儿满脸笑意的把一张纸条递过来。
宋绵接过来打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曲儿为什么笑的那么暧昧了,合上纸条:“你先出去。”
“是是是,我这就除去,这纸条好不容易才有一张,姑娘当然是要认真的看看了,看看上面都写的些什么啊,新科状元郎文采斐然,姑娘可一定要认真看啊。”
“还不出去!”宋绵恼羞成怒。
曲儿这才笑嘻嘻的出去并且细心的关上门,宋绵打开纸条,借着烛光看见纸条上面的字,其实什么都没有写,就写了一个日期。
那是定下来成婚那天的日子,算算也就还有几天的时间了。
刚刚定下亲事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但是现在婚期一天一天的逼近,忽然就有一点不好意思了,这难道就是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才会胆怯,才会想要靠近但是又不敢想以前那么大胆了。
他让她看这个,就是想让她知道他也是在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宋绵忍不住抿唇轻轻的笑了一下。
这几日,宋家上上下下就已经开始忙碌了,红绸挂满了庭院,看起来就让人觉得高兴,嫁衣也早就已经试过了,好像只要等着那一天到来就可以了,本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考试的事情,考试之后也有很多事情,原以为他根本不记得这些事情呢,谁能想到他还会特意送一个纸条过来,可不像是他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的作风。
……
到了成婚的那一日,宋绵一大早上就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宋夫人见她睡的迷迷糊糊的,直接一块凉帕子扔在脸上,宋绵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现在还带着春日的两起,这凉帕子扔在脸上足够让她清醒了。
宋绵睁开眼睛往周围看了一圈,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看得她头昏眼花的,宋夫人让人把她按在梳妆台前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宋绵头挂在胸前,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其实根本没有听清楚宋夫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突然又被人拉着起来去换衣服,像个木偶人一样的被套上婚服之后又被按在梳妆台前。
后面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进来添妆了,屋子里依旧是很多人,不过还好都是比较熟悉的,至少按照记忆中的能够喊出名字。
在看见朱妤舒领着丫鬟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宋绵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来,端庄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目光平静的看着朱妤舒,朱妤舒都被宋绵那沉寂的眼神看的心里开始打鼓了,但还是笑盈盈的上前去在宋绵的旁边坐下,哪里原来还坐着一个人的,只是如今朱妤舒是太子侧妃的身份,那人就只好退开了。
“绵绵,可总算是等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今天真漂亮。”
“……”
宋绵木着脸看着朱妤舒没有说话,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安静,这么一来,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尴尬的气氛,最后还是裴夫人过来道:“侧妃一路过来想必累了,不如去厅内喝茶。”
“没事,我就想在这里和绵绵说说话。”
“可这里人多,新娘子怕是受不了了。”裴夫人直接道。
她本来就不喜欢朱妤舒,前面从宋夫人那里听说了朱妤舒做的那些事情心里更加看不上了,还维持着笑脸已经是她最大的涵养。
就算是太子侧妃又如何?朱妤舒敢在自己的婚礼上去算计那些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要做成那件事情太子才许诺了一个侧妃的位置的,现在事情没有办成,朱家也没有什么权势帮不上太子什么忙,太子还真会把这么一个侧妃看在眼中不成?
不看看太子妃,在太子府里还不是被欺负成那个样子太子也没管?
朱妤舒哪里听不出来裴夫人话里的意思?脸色一僵,裴夫人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人带着朱妤舒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房间里面才重新恢复热闹。
直到迎亲的人快要到了的时候,房间里面的人才都出去前面了,裴夫人陪着宋绵待了一会儿也出去了,就只剩下曲儿还有一个喜娘在房间里面,宋绵百无聊赖的待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声轻响,她下意识的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一眼就看见裴御风尘仆仆的站在房间里面,曲儿和喜娘瞬间就要叫出声,裴御快速上前敲晕了喜娘,要对曲儿动手的时候,曲儿双手捂住嘴,裴御想了想,这丫头是一直跟在绵绵身边的,还算是忠心,也就没有动手。
况且这个时候也还算是识趣儿,知道不叫出声来。
“裴御?”宋绵惊讶的看着裴御:“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裴御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一起长大的姑娘忽然就要变成别人的了,他纵然喜欢她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强迫她,所以被拒绝之后他就死心去了西北,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还是按捺不住赶了回来。
她穿着大红的喜服,脸色红润,比平时更加漂亮,脸蛋还有一点肉嘟嘟的,眼神惊讶的看着她。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裴御沉默了片刻才笑了,大步上前去在旁边坐下,翘着腿道:“怎么?你还敢嫌弃我?知道你要成婚,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赶回来的,你就给我这样的反应?”
“你……”
“诺,这是给你的。”裴御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扔过去,宋绵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裴御又道:“呐,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啊,既然嫁人了,以后要东西就找你夫君,你哥哥穷得很,还要攒着好东西给你找个嫂子呢。”
“那这个也给你攒着好了。”宋绵举了举手中的盒子:“还有上一次你托人送回来的。”
“给你的你就接着,哪里那么多废话?”
裴御轻哼一声:“看你当新娘子也没有漂亮多少,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再说,先走了。”
裴御哼哼唧唧的就往外面去,宋绵抱着盒子站在原地,忽然看见裴御指尖都在轻轻颤抖,刚刚那轻松过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装出来的。
裴御急匆匆的从房间里面出来,往天上看了一眼。
他回来谁也没有告诉,甚至连裴夫人都不知道,从墙头翻出去之后就看见墙外一匹马,上面一个人叼着跟狗尾巴草正笑盈盈的看着她:“现在看见了,死心了?”
“……”
裴御郁闷的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把人扯下来自己上去骑马走了,二皇子站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看着裴御骑马不过片刻就不见了身影,吐出口中的狗尾巴草,慢腾腾的往另一个方向去。
他先前请旨去了西北,这一次是和裴御一起偷偷溜回来的,裴御来见了想见的人,他自然也想去见一见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只是不知道傅瑶愿不愿意见到他。
裴御骑着马一路跑到了城外,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究竟是要去哪里。
他从西北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心里其实想过或许会错过这一天,那到时候他就可以直接离开了,但现在他也看见了,她很好,笑的很开心,应该是真心喜欢那个人的,他回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
偷偷的从西北大营赶回来要做的事情好像就已经做完了。
最后索性放慢了速度,由着马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