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顾裴远这一进城,直到半夜才回来。
林然然心事重重,卷着毯子睡在榻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就感到有个沉沉的东西压到自己身上,随后整个人都被圈紧,热得喘不过气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胸前埋着个大黑脑袋,吓得失声尖叫:“谁……唔!”
“嘘,是我。”顾裴远捂住她的嘴,翻身躺下,顺手把人揽到胸口抱着。
顾裴远才冲完冷水澡,身上有香皂和泉水的冷气,混合着顾裴远身上特有的草木香,是林然然这阵子闻惯了的味道。
她放松下来,轻声问:“你妈妈走了?”
“才送上火车。”顾裴远嗓音里带着疲倦,不欲多说。
“那你妈妈说的,当兵的事……”
“嘘,我很困,明天再说。”顾裴远把林然然搂在怀里,不欲多说。
林然然就躺在怀里,顾裴远也无动于衷,可见一下午被他妈妈折腾的有多心力交瘁。林然然只好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却是睁着眼睛睡意全无,转头看见顾裴远的衣裤乱糟糟掉在地上,伸手去捡,却从顾裴远的裤子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叠好的纸。
是顾裴远母亲给的那张入伍申请?
裴深深和徐长柏的话在耳边交替浮现:“你当真要耽误裴远的一生吗?”
“征兵截至23岁,远哥今年快23了吧?”
夜里温度很低,林然然只觉得自己伸出去的胳膊凉浸浸的,连带着身子都冷了半边。只有身边的顾裴远温度滚烫,令林然然忍不住想要贴紧。
顾裴远随手搂住了她,毛茸茸的发在她下颌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大狗:“睡不着?”
林然然摇摇头:“没有。”
“是因为我母亲的话,不开心了?”顾裴远撑着半抬起身体,在黑暗里俯身看着林然然,“嗯?”
“没事,我困了,我不想说。”林然然翻个身,把脸藏在被窝里。
顾裴远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林然然只是安静地躺着,没有理会。就当顾裴远以为林然然已经睡着时,她才低声道:“顾裴远,你去当兵吧。”
顾裴远大手一顿,翻身坐起点燃了煤油灯,让他看清了林然然脸上悒郁的神色。
顾裴远嗓音完全恢复了清明:”是裴深深对你说什么了?”
“难道你不想去当兵吗?”林然然抬起头来,眼里写满了认真。
顾裴远避重就轻:“当兵?我爷爷和父亲都是当兵的。这种按部就班的人生太平淡,我想尝试不同的。”
林然然又心疼又生气:“你别撒谎了,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当空军,你房间里的那些海报,还有飞机模型...”
“嘘。”顾裴远捂住林然然的嘴,”你真的想我去当兵?”
林然然避开他的眼神,矛盾地道:“我……我觉得你应该去。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没办法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更不想让你以后后悔。”
顾裴远脸色渐渐冷了:“你觉得我会后悔?”
“你现在也许不后悔,但以后呢?十年二十年以后,有一天你忽然发现自己曾经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我,让你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到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我?”
顾裴远沉默不语,林然然可以感受到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肌肉渐渐僵硬如铁。
许久,顾裴远道:“你真的肯让我走?”
林然然只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鼻子一酸,还要强作大方:“反正你去当兵的话,我们又不是见不着了。”
顾裴远皱眉道:“当兵一去就是几年,每年只有寥寥数天探亲假。提了干才能接家属过去。”
”要那么久?!“林然然脱口而出,脸色顿时煞白。
顾裴远定定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什么都不清楚,就劝我去?“
”可是,可是你……”.林然然深吸口气,认真地看着顾裴远:“你真的不用考虑我,只要你想去,我一定会支持你。”
顾裴远:“真的?”
林然然用力点点头:“真的。”
顾裴远追问道:“我这一走就是几年,你怎么办?”
“我?”这正是林然然最担心的一点。她眼神犹疑,透着自己也不确定的忧虑,“我……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还回来,我当然是等你的。”
顾裴远紧紧盯着她:“如果我不回来呢?”
“你敢!”林然然生气地扑到他身上,恶狠狠瞪着他:“你敢不回来,我就……我就……”
顾裴远目光灼灼:“你就怎么?”
林然然瞪着他半天,裴深深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她的那股气就忽然泄掉了,她故作潇洒地耸耸肩:“那我也没办法啦。难道要我追到军营,告你始乱终弃?”
顾裴远的脸冷了下去。定定看了她许久,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好。”
林然然心里猛地一沉。是她劝顾裴远去的,可当顾裴远答应以后,心里却没有比自己预想的更好受一点。
顾裴远坐起身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本来还犹豫着。既然你也同意,我明天就去渝省参加体检手续。”
林然然的眼底瞬间泛起了水光,她咬着唇,在顾裴远灼热的视线里沉默良久,最后却是一点头:“好。”
顾裴远“呼”地吹熄了灯,谷仓里陷入一片黑暗。
这天晚上,两人同一次同榻而眠,却是背对着对方入睡的。
夜里谷仓很冷,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也无济于事。顾裴远的怀抱近在咫尺,两人却谁也没有碰到对方。
林然然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稳,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一会梦见顾裴远去当兵了,一会儿梦到在电影院里,她跟顾裴远被保卫科的人抓住了,一会儿又是麻团不听话的跳到身上,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走开……”林然然不舒服地推着身上压着的麻团,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悚然睁眼,却是顾裴远趴在自己身上,身体里那满满当当的感觉也是他在作怪。明明昨晚还在赌气,今天却又没事人似的,压着她做着最亲密的事。
“嗯……你是不是牲口啊?”林然然气得要挠他,开口却是软绵绵的声音,连自己都听得脸红。
顾裴远一早起来精神十足,在林然然身上大开大阖地动作,呼吸微沉:“这么久才醒,是我不够卖力?”
“你……你给我滚下去唔!”林然然才骂了一句,顾裴远就用力一挺身,林然然尖叫一声,浑身都酥软了,只能哭着叫道:”你慢点,慢点...”
晨光里,顾裴远肌肉舒展时拉伸出漂亮而富有丽力量感的线条,点点汗珠滚动在肌肤上,令平时清冷的贵公子透出了一股野性。
距离两人上次在一起已经过去小半个月,顾裴远跟饿了许久的狼似的,发泄后也不肯退出来,抱着林然然又亲又咬个没玩,手更是不老实。
林然然被他摸得脸泛潮红,翻身爬开,抓起床头顾裴远的衣服丢给他:“别闹了,快起床,大白天的,要是有人来怎么办?”
”没人会来这里。“顾裴远把衣服丢开,捉住林然然的脚踝,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乖,再来一次。”
小绯说得对,男人都是狗东西……林然然被压得趴在床榻边时,咬牙切齿地想。
“不专心,想什么呢?”顾裴远透视欲望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还不怀好意地咬了口她敏感的耳朵,林然然手一抖,随后被顾裴远拉着翻过身去,面对面压在身下。
林然然喘息着,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不是要去当兵了么……你还……”
“去当兵要跟你分开几年,当然要趁现在吃饱一点……”顾裴远一边动作一边揉捏着林然然软绵绵的腰肢,语带戏谑:“到时候多给我几件你的贴身衣服,长夜漫漫,我好用它来想你?”
随着重重一顶,林然然发出一声似哭非哭的身影,忽然伸手搂住顾裴远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林然然忽如其来的主动,迅速点燃了顾裴远的热情,体内那物陡然粗壮了一圈,床榻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愈发急促激烈,仿佛要把那可怜的床榻摇塌一般。
这一场情事格外激烈持久,到后来更像是一场甜蜜的惩罚。
雨霁云收。顾裴远俯在林然然身上喘息良久,才抬起头来,乌黑的短发湿淋淋的,浓艳眉眼像是水洗过一般格外明亮,薄唇微微翘起,像餍足的雄狮一般,周身每一个毛孔都透露出愉悦来。
“怎么忽然这么乖?”顾裴远撩起林然然一缕乌黑发丝在她脸颊边轻撩。
林然然累的睫毛低垂,直往顾裴远怀里躲:“让你吃饱点……”
顾裴远低低笑了两声,把人搂进怀里,大手在她单薄白嫩的脊背上轻轻顺毛。
……
“然然,然然?”水云叫了好几声,林然然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水云白了她一眼:“看你这些天,丢了魂儿似的。跟你那小顾吵架了?”
林然然强打精神:“没有的事。刚才教到哪儿了?”
水云不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指点着林然然:“这儿要再勾两道,转一圈。手指的劲儿不能太紧,不然织出来的花纹不平整。”
林然然按照水云的指点织了几针,果然十分平整。她手里的毛衣已经织好了大半,只剩下两只袖子还没收尾。
这些天越来越热,林然然却跟感觉不到似的,每天都埋头赶她的毛线活,人也瘦了一圈。
水云私底下跟朱玲玲没少嘀咕,都猜测她跟对象闹别扭了。可看这情况都持续了一个月了,怕是闹掰了?
林然然的异常,连小秋小景和豆豆也发现了,这阵子在家里格外乖巧懂事,半点都不让林然然操心。小秋心里也有疑惑:这阵子姐姐都不带他们去乡下玩儿了,也不出门,不知道究竟怎么了。
这天下午,一个小学徒跑进办公室:“然然姐,有人找你!”
第254章大结局
林然然丢下毛线,把椅子一推就起身出去了,速度之快令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多少天没见林然然这么激动了?
等跟着小学徒跑下楼,等在门口的却是林大关。林大关提着一个篮子,掀开来里头却是红蛋:“妞妞满月了,这才抽出空儿来给你送喜蛋!”
林然然“哎呀”一声:“我都忘了!算算日子是满月了,我这个干妈都没去看她!”
“你嫂子成天在家抱怨你不去看她呢。”林大关憨笑着,迫不及待地跟林然然炫耀:“小妞妞都会认人了,睡醒了只让我抱,其他人抱都哭!”
林然然被他逗笑了,那么小的宝宝哪能认得人。她收下鸡蛋,从挎包里拿出两包奶粉:“这是红星奶粉,给小妞妞加餐的。”
林大关搓着大手,不好意思地接过去。红霞嫂奶水不足,小妞妞最近晚上总饿得哭,又不肯喝麦乳精,林然然这奶粉来得太及时了。
林大关进城是为了买点东西,跟林然然再三交代让她有时间去看看红霞嫂,就背上自己的袋子走了。
林大关一走,林然然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呆立在门口半晌,才转身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唯一发生的好事就是收到了顾元元和顾奶奶寄来的包裹,里面是顾奶奶家乡特产的茉莉花蕾剁椒酱菜和碱水粽。随包裹还附赠了一封信。
顾元元的笔迹还是歪歪扭扭,信上写着顾元元对然然姐(和美食)的想念之情,并且告诉林然然,等放了暑假奶奶就会带着他一起来看林然然和哥哥。
林然然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顾元元和顾奶奶还不知道顾裴远要去当兵的消息吧。等顾裴远入伍了,他们也就没有来临安城的意义了。
虽然已经正式入夏,林然然却买了许多冬天的用品——听说渝省天气很冷,入冬后滴水成冰。厚被褥和冬衣现在就得准备起来,还有各种常用药和跌打酒。虽说军营里会分发这些生活必需品,林然然仍然不放心。
忙碌打点这些之余,林然然还抽空打毛线,想要赶在顾裴远入伍之前把毛衣织好,让他一并带走。在端午节之前,林然然终于打完了那件羊绒衫。
这天周末,林然然把准备好的东西收进空间,去纺织厂找谢绯一起下乡看红霞嫂。才走到纺织厂附近,就看见谢绯正被一个男人纠缠。
“小绯!”林然然叫了一声,加快脚步跑过去。
那人闻言转头看过来,面容俊朗,桃花眼天生含情,不是陆青棠还能是谁?!
谢绯忙趁机跑到林然然身后,眼睛红红的:“然然姐!”
林然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陆青棠!你怎么在这儿!”
陆青棠神色自若地看着林然然,笑出一口白牙:“然然,好久不见。”
“最好是再也不见!”林然然没好气道。
陆青棠耸肩一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随军团调到临安城,以后可是要常常见面的。”
林然然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青棠,见他果然是一身军装,不似玩笑,眼前顿时一黑。这临安城是什么风水,一个两个的都往这儿跑!顾裴远就算了,陆青棠这种人也会来这儿?莫非是为了……
林然然转头看向谢绯。
谢绯红着眼睛看也不看陆青棠,拉着林然然走:“然然姐,别跟他吵,我们走……”
林然然恶狠狠瞪了陆青棠一眼,跟谢绯转身走了。
身后,陆青棠扬声道:“小绯,我会再来找你的!”
谢绯跑得更快了。林然然被她拉得踉踉跄跄的,直到两人坐上了下乡的拖拉机,谢绯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林然然见她脸色不好,小声问:“那陆青棠什么时候来的?找了你几次了?他是为了找你才来的临安城?”
谢绯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真的?你不惦记他了吗?”林然然还记得当初谢绯害相思病的那副伤心模样。
谢绯咬了下唇,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我想起他来还会难过。但是他当初那样对我,可见是个薄情的。我傻过一回,不会再傻第二回了。”
谢绯柔柔怯怯的模样,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实在叫林然然对她刮目相看。
只是那陆青棠可不是那么好摆脱的,还有个谢三,要是让谢三知道陆青棠在纠缠自己妹妹,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林然然思来想去,还是要找顾裴远商量一下。
等想到顾裴远,她的心情也糟了起来。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乡下,见了红霞嫂的小妞妞才重新开心起来。
红霞嫂还是在娘家坐月子。她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可以下地走动了。如今整个人丰腴了一圈,看着却比以前更漂亮了。不过她今天可不是主角,林然然和谢绯见了她还来不及问候两句,就抢着去抱小妞妞。
才满月的孩子不像才生下来时那样红红的,现在长得白白嫩嫩,小嘴总是吧嗒吧嗒的流口水。林然然笑嘻嘻把手指塞进她的小拳头里,立刻被攥得紧紧的不肯放。
红霞嫂大笑道:“这孩子认得干妈呢。”
谢绯立刻不依道:“然然姐是干妈,那我呢那我呢?”
“你是小姨。”林然然得意地炫耀,“我干女儿只有我一个干妈,你抢不着啦。”
“啊~”小妞妞发出一个小奶音,好像在赞同林然然的话。
林然然喜不自胜地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口:“真是个乖宝宝!来,看看干妈给你的礼物。”
林然然拿出一个银制的小小长命锁来,这是老物件了,打造得十分精致,林然然送到金店让人洗过一遍,如今闪闪发光。
红霞嫂还来不及推拒,小妞妞一把抓住了就往嘴里塞。
谢绯咯咯直笑:“还是个小馋猫呢。”
谢绯给小妞妞的礼物是一件百衲衣,做得柔软又精致,小妞妞当场就换上了。白白软软的小宝宝穿着百衲衣,挂着小银锁,谁看了都想亲一口。
赵田氏乐呵呵端了水和一盘子新结的杏儿桃子来:“快来尝尝,新摘的杏儿和桃子,今年头一遭,可甜了!”
“谢谢大娘。”林然然笑着谢过,问道,“怎么不见家骏哥啊?”
赵田氏和红霞嫂对视一眼,笑得喜气洋洋:“那小子开窍啦,近来跟咱们村支书的女儿走得近,今天说是进城看电影去了。”
那村支书的女儿等了赵家骏几年,两人现在修成正果,赵田氏如何欢喜不说,林然然也松了口气,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中午,赵田氏做了几道丰盛的农家菜款待林然然和谢绯。饭后,谢绯陪着红霞嫂说话,林然然则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人居然还没吃完饭,林然然一来,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招呼林然然一块儿吃饭。
林然然笑道:“不用了,我就是送点东西来给顾裴远。反正他不在,我就拿到他房间去了。”
徐长柏把碗一放,忙上前拦住道:“嫂子,还是送谷仓去吧。”
“怎么了?”林然然疑惑地看着他。
徐长柏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我远哥现在又不在这,你送来的那些好东西,让那些饿狼知道了,还能留下?”
林然然只好提着东西去了谷仓。
斜坡两旁的紫藤花已经谢了大半,谷仓的门掩着,门口的泉水仍然潺潺流淌,一切都显得如此冷清。
走到门口,林然然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不由得皱眉:顾裴远的东西还在里头呢,这门也不锁好,万一遭了贼……
门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林然然,林然然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拖了进去,狠狠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
“你!”林然然耳边是心脏的狂跳声,瞪着面前从天而降似的人,眼底分明是欣喜,却又竖起眉头装成生气的模样。
消失大半个月的人,头发剪短了一些,将凌厉俊美的五官越发突显出来。只是眼底带着淡淡乌青,脸颊也消瘦许多,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你跟徐长柏串通好了是不是?”林然然脑筋一转就明白了,气道,“你什么时候偷偷回来的?!”
顾裴远用力在林然然唇上亲了一口,又打横抱起她往榻边走:“才到。”
“你入伍的事弄好了吗?你这次回来几天?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行李,还有吃的都在临安城呢,你得顺路去拿,来得及吗?“林然然一叠声地问,可顾裴远只是把她放在榻上,自己也和衣压了上来。
结实滚烫的身体压在身上,林然然腰肢顿时发软,气得扯住顾裴远的短发往后推:“喂你又想……顾裴远你放开我!”
顾裴远的双臂铁箍一般牢牢困住她,道:“嘘,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抱着睡会儿。”
”你给我起来!”林然然才不信他的话,在他怀里扭来动去,满心惦记着当兵入伍的那件事:“你入伍手续办成功了吗?你去了这大半个月到底忙什么了,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啊!”
顾裴远闭着眼,比姑娘还浓密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似乎困得狠了。林然然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把他吵醒,只有某处渐渐充血变硬,精神百倍地顶住了林然然。
林然然顿时僵住。
顾裴远嗓音里透着沙哑,倦意早就消失不见:“不想睡?那就干点别的。”
“不不,我挺困的……”林然然从善如流。
可惜来不及了,顾裴远忽然睁开眼睛,扣住林然然的后脑勺,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湿热的舌头闯入口腔肆意,宣泄着思念。
熟悉的气息包裹了林然然。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顾裴远抓住肩膀翻得趴在榻上,裙子也被掀起。
顾裴远滚烫身躯随后压了上来。林然然尖叫一声,随后浑身颤抖,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肯出声了。
顾裴远风尘仆仆,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和独属于顾裴远的好闻味道,随着□□席卷而来,将林然然完全包围。
林然然心中有气,倔强地挣扎着,却不敌顾裴远的力气,很快就软了身子,迷迷糊糊被吻住了唇。
这一轮□□持续的格外长久,顾裴远的动作也格外激烈,直到林然然哭出了声也没停下。
直到被顾裴远放开,林然然第一反应就是拖着酸软的腰肢爬起来,气鼓鼓地给自己穿衣服。顾裴远从后头黏上来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颊边,却碰到一脸湿漉漉。
顾裴远顿时直起身,扳过她的脸,鼻尖相抵:“哭了?”
“松开我!”林然然是真的伤心了,这该死的顾裴远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半句解释都没有,现在还在那儿笑!
林然然瞪大了眼睛,喷出熊熊怒火,恨不得上手挠花他过分俊美的脸。
顾裴远搂着人笑了半天,才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道:“我真是才下火车,还来不及通知你。我人都回来了,怎么还要发脾气?”
林然然气道:“我又没要你回来!”
顾裴远在这种时候脾气总是很好,顺着道:“那我走?”
“走吧走吧,我知道你想走,我不会妨碍你的!”林然然气得打嗝。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走了?”顾裴远无奈,替她拍着背顺气。
林然然闻言瞪圆了眼睛,质问道:“你自己不想走吗?你不想走,为什么要留着那张入伍申请?”
“什么入伍申请?”顾裴远凤眸里透出隐约疑惑。
见他还在装傻,林然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推开顾裴远,俯身在床边捡起顾裴远的包打开一顿翻。
顾裴远也不阻止,笑微微看着她乱翻。顾裴远包里的东西很少,林然然果然掏出那张叠好的的纸来,举在手里问:“这不是吗?你还装!”
顾裴远扫了一眼那张纸,脸色古怪:“你打开看看。”
林然然刷刷展开那张纸,定睛一看:“……”
“怎么?不认字了?”顾裴远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林然然呐呐读出上面的字:“……结婚报告?怎么会是这个?”
“你以为是什么?”顾裴远抚着额头,气得笑出声来,“就为了这个,你以为我要撇下你去当兵?”
林然然瞪着那张结婚报告,右下角盖了个鲜红的章,已经审批通过。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以为的入伍申请会变成结婚报告。
感情自己这些天的哀哀怨怨都是误会。林然然的脸刷地红到了脖子根,把那张报告一扔转身就想跑,却被顾裴远扑倒在榻上。
滚烫的吻落在后脖颈上,惩罚一般弄疼了林然然:“那天在小树林里,我们不是说清楚了?你还以为我要撇下你走了,自说自话的跟我生闷气?”
林然然又哭又笑,挡着自己的脸不让顾裴远亲:“可是……可是你真的喜欢当兵。我不想让你做不到自己喜欢的事……”
顾裴远的吻一顿。拉下林然然的胳膊,跟人面对面坦诚地看着她:“我是一个男人。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对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当兵的确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不过现在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如果因为当兵要跟你分开,才会让我抱憾终身。“
顾裴远凤眸坦然地注视着林然然,里头燃着的爱火灼得林然然心头滚烫,心里仿佛有只小鹿在左突右撞,咚咚直响。
林然然捡起那张结婚报告,咬着唇冲顾裴远发难:“谁答应要嫁给你了?你打这张报告,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你不愿意?”顾裴远轻轻挑起一边眉梢。
林然然哼了一声,抬起下巴睨着他:“看你的诚意吧。”
她这幅模样透着说不出的娇,令顾裴远手痒痒的,想捏捏她的脸,又想把她压在怀里,好好疼一疼。
人就在怀里,顾裴远随着心意,把人拉进怀里就想肆意地疼上一番。
林然然可不再上当了,气得狠狠推他一把:“你怎么又……”
“唔!”顾裴远闷哼一声,捂住被林然然推到的腹部,皱起眉头。
林然然吓了一跳:“我没有用力啊,你怎么了?”
顾裴远缓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林然然拍开他的手,强行把顾裴远的衬衫掀起来,只见块垒分明的腹肌上一片青紫。林然然抽了口气,干脆把顾裴远的上衣都脱了下来,只见顾裴远结实的肩背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怪不得顾裴远刚才一直穿着衣服。
林然然眼睛都红了:“谁打的!是谁?”
顾裴远把炸毛的人搂进怀里,按着不断挣扎的林然然,她这样心疼而愤怒的样子令他心中软成一片:“没事了,乖。是我不肯入伍当兵,用入伍通知书换了这张结婚报告。我父亲心里有气,自然要受点皮肉之苦。”
“他凭什么打人!”林然然闻言一点也没有解气,反而抬头恨道:“你妈就打你的脸,你爸又把你打成这样!实话告诉我吧,你是不是他们捡来的?”
顾裴远脸色纠结,唇角要笑不笑地扭曲着,半晌才道:“你觉得我跟我母亲长得像吗?”
“像。”林然然认真地回忆了半天,冲顾裴远唇上吻了口,“我该感谢她把你生得这么好看。”
这句话令顾裴远十分受用,至于他父亲揍他,三分是为了他不肯入伍,七分是为了他惹母亲生气的事就不敢说了。反正他拼着一顿打,换来了和林然然的婚姻自由。
他搂着人继续顺毛:“我用一顿打才换来的这张结婚报告。你现在还要我去当兵吗?”
林然然嘴一扁,搂住顾裴远的脖子凶道:“不让你去了!我上次说谎了,你要是去了不回来,我就去军营告领导!我去拉横幅,见人就说你对我始乱终弃,是个顾世美!”
顾裴远忍着笑,一本正经点头:“那你这个林香莲是不是还少了两个孩子?”
林然然脸一热,顾裴远眼神里的□□她再熟悉不过,而她也再没有理由拒绝。
情到浓时,林然然唔唔地摇头,挣扎着后仰避开他的吻:“报告……结婚报告要压坏了……”
林然然挣扎着翻身,把那张得来不易的结婚报告抓在手里小心叠好,顾裴远炙热胸膛从背后覆上来,狠狠一顶,林然然浑身颤抖,那张纸从手里掉落,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一缕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洒落,照在那张纸上。结婚报告上,“林然然”和“顾裴远”的名字,被圆圆的大红印章圈在一处。
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