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更
秦羽然陪在苡安身边，秦子亦有事先行离开， 离开前， 再三嘱咐秦羽然如果有事， 马上给他打电话，秦羽然点头如蒜倒， 催二哥快走：“哎呀，知道啦， 你啰嗦死了！”
外面闹的沸沸扬扬的，试镜办公室内也传来一阵咆哮。
一名女演员刚面试完，就被刘昶栋骂的狗血淋头。
“你学过表演吗？帝都影视学院推荐上来的人怎么就演成这德行？！小学毕业了吗？要我来教你做理解吗？！这个角色是缺爱的少女， 不是痞子！更不是你一上来就吸烟眯眼睛就行了！”
刘昶栋大发雷霆，越说越激动， 声音直接透过薄薄的门板， 直接传到室外。
原本室外还在因为顾一诺和陈苡安，还有秦氏二人的到来而窃窃私语着， 这下听见刘昶栋的苛责， 不仅为面试的女生捏一把汗，更是叫女生们各个心里发虚，生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挨骂者。
“天呐， 我早就听说刘导脾气暴躁了， 没想到会这么凶！”
“呜呜呜，好害怕啊！等会要是他这样骂我，我要哭出来了！好惨啊！”
议论间，房门打开， 那名刚刚面试的女生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被骂哭了。忙有相熟的女生上前去安慰，那个被骂哭的女生带着哭腔小声抱怨：“不就是名气大点嘛，用得着攻击别人学历嘛！我还不稀罕演了！”
当然，这句话，她也只敢对着同伴们小声抱怨。
在场的女生们也大多这么想，可没办法，那是知名导演，脾气再爆，他的作品也是备受关注的。而且，如若不是因为他脾气爆，再加上这个本子不那么被看好，她们这些人哪里有机会来试镜呢？
因此大家对那女生表明了同情之外，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苡安也早听张丽蓉描述过这名刘导的暴脾气，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可在她看来，这都是很正常的。
也许是之前跑龙套跑久了，之前她呆的剧组，别说是导演，就连场务这样的职位的人都可以随便发火，而她们这些群演只能安静的受着，有女生受不了，和场务吵了一架离开，苡安演完那场戏，就看见冰天雪地里，那女生裹着一件单薄的羽绒服，坐在路边抹眼泪。
她哭着向苡安抱怨：“他们欺负人，他们就是欺负我们有梦想！欺负我们没后台没背景！”
苡安沉默着，没想出合适的词汇来安慰她，自己也觉得心酸。
明明那么多人在说，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可了不起的，是那些牢牢攥着她们实现梦想途径的人。
女生哭完了，第二天又乖乖的去和场务道歉，求着场务让她回来，可群演太好招了，有大把大把的补位者，剧组已经不需要她了。
这件事情给苡安的触动很深，还是应了身边女生们感慨的那句话，这个圈子里，不红是原罪。
秦羽然在她身边小声说：“安安，这个导演好凶哦。你真的要演他的戏吗？我觉得不是很好呀！”
苡安垂眸，喉间略有一丝苦涩。
……
刘昶栋刚发完好大一通火，导演助理没喊人进来，反倒是让人给他递了杯温开水，让他消消气。
“刘导，也不全都是影视学院的学生，咱们这回来试镜的，还有几个颇有名气的人呢。”
他说着，翻找到苡安几人的资料，递到刘昶栋面前去，“要不，您先看看这几个？”
“这是陈苡安，最近势头很火的一个女明星。”
刘昶栋垂眸，看了一眼苡安的简历，皱起了眉：“只演过一部戏啊。”
“是，是。”助理把手机上苡安的早期视频递过，“您看看，这是她的演技。我觉得还挺灵的。”
这助理早就被黄澄买通，因此，看似是在推荐苡安，实则是在卖力的抹黑她，递上去的视频上，是原主苡安在第一部 剧里挤眉弄眼的夸张表演。
果不其然，刘昶栋皱起了眉头：“小钱啊，你是收了她多少钱？这演的什么？！这种人配叫演员吗？！啊！”
这后面的一声“啊”，中气十足，叫小钱差点没站住，赶紧把苡安的资料丢开，递上了Tammie的。
“刘，刘导，您消消气啊！我哪敢收钱啊，拍不拍板，那还不都是得看您的意思，哪个女明星会想不开来收买我啊，您再看看这个，国内知名女团人气选手Tammie。我觉得她的外形特别适合演盼盼！”
小钱一通马屁拍完，刘昶栋的火气这才消了一些，“唔”了一声，看起了Tammie的资料，他皱着眉嫌弃道：“一部剧都没演过。”
坐在一边的副导演也是收了黄澄的好处的，忙搭话道，“刘导，咱可以留意留意这位，虽说是女团成员，但咱们是个公平的剧组，对事不对人，不带偏见的嘛！”
刘昶栋“嗯”一声，把Tammie的资料单拿出来放在一边，“这人的外形确实蛮符合盼盼。”
刘昶栋一般不轻易说一个演员，副导演一听有戏，忙趁热打铁：“是啊，其实有的演员，虽然演技好，但这个外形条件还 是很重要的，这个Tammie光看外形，我都要喊她叫盼盼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导致苡安面试的时候，当导演助理说到“陈苡安”，又悄悄的把丢在地上的苡安的简历给捡起来拿给刘昶栋，刘昶栋的脸色顿时沉了一截。
面试了一个早上，他看到了无数辣眼睛的盼盼表演。
现在又要多看一个，实在是心累。
因为看了苡安的演戏视频，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他对苡安的演技也有了一个评估，基本上表演完就可以让她走人了。
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翻了翻后面的面试者们的资料。
“导演老师们好，我叫陈苡安，这次面试的人物是盼盼。”
苡安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卫衣，下身是水洗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马尾，看着清清爽爽。
来试镜盼盼的人，大多穿奇装异服，戴个短发的假发，十个里面九个眯着眼点烟，都喜欢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人，气的刘昶栋七窍生烟。
苡安算是穿的最规矩的。
副导演有意抹黑她，“啧”了一声，“你这打扮是有点乖的感觉啊，要不要面试清澜啊。”
苡安摇摇头，看向副导演：“导演好，我认为一个人的气质是由内而外产生的，而不是靠服装，靠打扮。”
副导演被她一怼，哽了一下，抬手道：“好，好，你表演吧。”
“嗯！”苡安点点头，进入状态。
在她的理解里，盼盼是一个孤独的少女，因为生在修车工家庭，父母为了生计每天疲于奔波，没有给她足够的关爱，所以导致了她缺爱，这才变得叛逆、乖张，在学校里和不良少年们走在一起，会显得很酷，成为学生们议论的中心，越是浮夸，表面上和和气气，可心底却仍是空虚。
因此，她挑选了书里一段，盼盼住回家里，偷翻清澜东西，找出清澜裙子试穿的一场戏。
试镜室内空空荡荡的，别无他物。
但她带来了辅助道具，因此，像导演们借了一张桌子后，把带来的裙子挂在了窗边，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这一段其实很难，因为这多半是要表现盼盼内心的戏，没有台词。
可苡安认为，这一段虽然难发挥，但这是全书里，盼盼最贴近真实的自己的一段戏。
她虽然理一头短发，笑的比男生们还大声，可内心也有很女生的一面，她渴望被人呵护，又害怕。
苡安表演的很认真。
她先是带着不屑，走进清澜的房间，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本子，随手翻翻，就丢开。
然后走到窗边，对着那一列裙子挑挑拣拣，目光忽的被一件白色碎花裙吸引。
清澜就是穿着这条裙子，吸引了她的好哥们的注意。
她指尖一顿，把裙子摘下来，放在自己身上比划，“啧”了一声，酸溜溜的说，“也没什么特别啊。”
她嘴里嚼着泡泡糖，一脸不屑的走回书桌边，把裙子扔在了桌上，目光落在了清澜的笔记本上，眸光一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门边。
她拿起了清澜的笔记本，看见了里面的内容，勾着唇轻蔑的笑了。
这一段基本无声，只有苡安的肢体动作和表情。
她表演完，对着导演们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道：“导演老师好，我表演完了。”
刘昶栋第一次看到有人表演这么文静的盼盼，原本打着哈欠不愿意看，可到后来，视线就被苡安吸引住了，甚至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报名表，上面明确的写着，苡安要试镜的是盼盼这个角色。
她虽然打扮上没有加成，和她表现出来的心态和盼盼是最接近的一个。
刘昶栋有点意外，不由的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镜头？”
苡安抿唇一笑，她不认识哪个是刘导，但在座三位都是考官，便统一都喊老师。
“老师，我不认为盼盼就是一个纸片样式的不良少女，每个人做事都会有目的，之所以会造成她变成不良少女的动机，是因为她渴望被关注，被爱吧。我觉得每一个人物都没有绝对的坏，也没有绝对的恶。”
少女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说着这些话。
看得出来，她很用心的看了，对人物有了独到的见解。
刘昶栋勾了勾唇，问道：“你有什么独特之处能让我用你么？”
苡安很坦然的对上了他的眼眸，“没有。”
这话说出口，其他二人皆是大惊，都没有想到苡安竟然会这么说。
他们今天第一次看到刘导对着一个演员和颜悦色，甚至在心里为Tammie能否被选上也捏了把汗，但没想到，苡安竟然会对着刘昶栋说出没有。
这无异于把到手的鸭子给踢飞了啊！
苡安看着刘昶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想当个好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