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个男人待她还是不错的
十亩麦田终于到了收割的日子。
一家人兴高采烈地拿着镰刀到了地头,萧宗海说这片麦子虽然是熟了,但其实还可以往后拖几天的,让成熟的麦粒在麦秆上晃悠几天再收也不迟。
但萧景田执意要收。
他说过几天有雨,若是收迟了,麦子会晒不干,磨成粉以后会影响面粉的口感。
萧宗海是老庄稼把式,如今看着更为年轻的庄稼把式儿子,再看看这万里无云的晴空,心里虽然有所质疑,却还是选择相信了萧景田。
麦穗没有割过麦子,心里有些犯愁。
眼瞅着萧宗海和萧景田很快放倒了大片麦子,自己却只能在地头龟速向前,好在萧芸娘也不是个快的,跟她慢慢腾腾地并肩齐行在地边。
镰刀虽然磨得锋利,但麦穗拿在手里却有千斤重,加上姿势不对,割了没几下,手上竟然磨起了水泡,但大家都在干活,她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咬着牙继续割麦子。
齐腰深的麦田,蹲下几乎透不过气来,麦穗累得满头大汗。而萧芸娘似乎压根不想割这麦子,她每割一把,都要细细地数数她这把割了几根,然后再整整齐齐地摆好。
麦穗对这种偷懒行为很鄙视也很无语。
但她自己也比萧芸娘快不了多少,自然不好意思说别的。
孟氏性子虽然慢,干活却很快,她挥舞着镰刀竟然不比那两个大男人慢多少,许是见麦穗和萧芸娘太慢,她没割到地头便又迅速地割了回来接应姑嫂俩,见麦穗不停地擦汗,忙道:“媳妇,你先去喝点水,休息一会儿,看你热的。”
“不用了,我割得也不多。”麦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孟氏道,“我在家没割过麦子,不熟练。”
“娘,我累了,我去喝水了。”萧芸娘干脆扔了镰刀就往地头跑。
“媳妇,你,你有没有身子,若是有了,就不敢动地里的活了。”孟氏没理会萧芸娘,小声问道,“别跟娘似的,娘以前觉得没事,干活的时候还落过一次胎呢。”
“娘,我没有身子。”麦穗见婆婆冷不丁提了这事,腾地红了脸,忙起身道,“我去喝水了。”
孟氏叹了一声,弯腰继续干活。
萧芸娘喝了水,说是肚子疼,要回家躺躺,竟然招呼也不打地跑了。
当人家女儿就是好啊!
麦穗望着萧芸娘理直气壮的背影,幽幽地想。
“怎么?累了?”萧景田拿着毛巾擦着汗朝她走过来,他已经割了一个来回,放倒了一大片麦子,照他这个速度,这片麦子用不着两天就割完了。
他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胸肌和后背,她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目光。
“不累,我过来喝水。”麦穗喝完碗里的水,又弯腰取了另一个碗给他倒满水,递给他,萧景田接过来,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又从腰间取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不用割了,去我们割下的麦子捆起来就行,反正这些麦子迟早得捆。”
“好好。”麦穗连声答应,又环视了一眼四下里,问道,“有麻绳吗?”
没有麻绳怎么捆?
“用麦杆当麻绳。”萧景田说道,“两股麦杆缠起来,就能捆住麦子。”见她依然迷茫的样子,便道,“你过来,我教你。”
两人进了地里。
萧景田抓起一把麦秆,分成两股,熟练地挽了个结,然后往两边一拽,麻利地把地上成堆的麦子捆了起来,问道:“会了吗?”
“会了会了。”麦穗连连点头。
“你捆个我看看。”萧景田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要考考她吗?
麦穗忙学着他的样子,取了麦秆,笨拙地挽了个结,有模有样地捆着麦子,哪知她还没有直起身子,那捆麦子便散了,是她打得那个结松了。
“刚才你打得太快,我没看清楚。”麦穗讪讪笑道,“麻烦你再做一次示范。”
萧景田顿感无语。
她刚才不是说会了吗?
“算了算了,景田,你让你媳妇回去做饭吧!”萧宗海远远地喊道,“这原本就不是女人干得活。”
“哎呀,你别管,由他们吧!”孟氏忙扯了扯萧宗海的衣角。
“怎么,你是心疼儿子,还是心疼媳妇?”萧宗海不解地问道。
“景田原本就不怎么中意这个媳妇,如今他既然愿意教她做这些活,你就让他教呗。”孟氏嗔怪道,“让他们多说说话,多经历点事情,总是好的。”
这几个月以来,儿子对媳妇的态度她能看出来,她越看越觉得两人是很相配的。
什么时候儿子转过这个弯来,她离抱孙子也就不远了。
萧宗海会意,也就不再说什么,继续弯腰割麦子。
萧景田又不厌其烦地示范了几次,麦穗才勉强捆紧了一捆麦子。
麦穗望着地里成排的麦堆,欲哭无泪,什么时候能捆完啊啊啊!
捆了一会儿,麦穗便惊奇地发现,前面的麦堆不知什么时候都被萧景田捆了起来,而且还整整齐齐地立成了一排。
她望着他高大魁梧的身影,脸不禁悄然红了起来,他这是在帮她吗?
萧芸娘虽然偷了懒,却也知趣,早早送了午饭和水过来,一家人坐在地头吃了饭,稍稍歇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干活。
后晌,萧景田依然帮着麦穗捆麦子。
一天下来,麦穗其实也没干多少活。
倒是麦穗有些不好意思,他一边卖力地割麦子,还要一边帮她捆麦子,实在是太辛苦,但她自知在捆麦子方面没有什么天赋,只好一趟趟给他送水喝。
“你的手怎么了?”萧景田从她手里接过碗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她手上未消的水泡。
“没啥,就是磨了个泡。”麦穗浅笑道,“是我拿镰刀的姿势太生硬。”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萧景田放下碗,索性拉着她,坐在麦堆上,从腰间的悬挂着的腰包里,变戏法般取出一个牛皮小袋子,他从小袋子里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和一小段细纱布,抓住她的手,细心地把水泡给她挑破,然后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撒出些许白色的细末倒在伤口处,他的动作很是轻柔熟练,像是经常给人上药的样子。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麦穗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怎么啥都有啊!
“这些都是以前用过剩下的。”萧景田淡淡道,“一直放在包里没往外拿,不想,却在今天用上了。”
“谢谢你,一点都不疼了。”那些小白末敷在伤处很是清凉,而且还感觉不到痛疼。
傍晚的霞光影影绰绰地洒在他身上,他的眉眼在橙色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看着他,忍不住心头微动,这个男人待她,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