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打的就是你
“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萧景田不在家,麦穗总觉得心里空荡荡地,很想出去散散心。
“你看看村里的媳妇,哪个动不动就往外跑的?”孟氏劝道,“何况景田还不在家,凡事得避嫌。”
“娘,跟我一起出去的,是牛五芸娘跟苏二丫,这么多人,怎么就我应该避嫌?我避啥嫌?”麦穗自然不知道秦溧阳给公公婆婆下的眼药水,耐心解释道,“我是想着前些日子大家跟我忙鱼罐头,都累了,现在趁着活不多,领着她们出去玩玩,交流一下感情而已,再说了,您也不用拿村里的其他媳妇来跟我对比,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不愿意活成她们那样。”
这幸好是分了家了,要不然,真的没法过了。
孟氏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自从麦穗进门以来,她扪心自问待这个媳妇不薄,却不曾想,如今这个媳妇却如此顶撞她。
“由她去,你让她去,你管什么管!”萧宗海敲着炕沿大声吼道,“芸娘不准去,给我好好呆在家里绣花。”
孟氏大气不敢出地闭了嘴。
萧芸娘一跺脚回了自己屋,反正她就是要去,谁也别想拦住她。
第二天一大早,牛五跟苏二丫萧芸娘便早早在新宅集合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村子,直奔廖记药膳。
路上,萧芸娘见麦穗闷闷不乐的样子,悄声安慰道:“三嫂,你别生气了,娘只是担心你的身子,不是说不让你出去的,你看我,爹不让我出来,我还不是偷着溜出来了?”
“啊,四叔不同意你出来啊芸娘,那你怎么敢出来?”牛五惊讶道。
“嗨,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今天我爹一大早就出去了,不在家,咱们只要回来的早点就没事。”萧芸娘不以为然道,“娘说了,若是爹问起,她就说我去镇上送绣品了。”说着,她索性钻出车厢,方方地坐在牛五身边,笑着问道,“牛五哥,你说你前天真的跟我爹娘去看我三表姐了?”
“是,是的呢!”牛五挠挠头道。
“哈哈,你若说是,那肯定不是。”萧芸娘笑道,“我太知道了,你们没去三表姐那里,说说看,到底去哪里了?”
牛五顿时语塞。
四叔,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我根本就没提这茬啊!
苏二丫闻言,只是笑,见麦穗不说话,便凑过去问道:“三舅妈,你真的生气了?”
“没有。”麦穗摇摇头,浅笑道,“既然出来玩,就痛痛快快地玩,带着一肚子气出来干嘛。”
“对啊,要玩就好好玩,咱不想别的。”苏二丫掀开马车上的蓝色小窗帘,时值五月,路边一片姹紫嫣红,暖风徐徐吹进马车里,清香宜人。
麦穗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不愿意影响了她的好心情,索性顺势倚在车厢里的软榻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车厢外,牛五跟萧芸娘正聊得热火朝天。
两人不时发出阵阵快乐的笑声。
苏二丫搓着衣角,见麦穗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便红着脸,小声说道:“三舅妈,你说我嫁过来也四五个月了,这肚子怎么还是没有动静,我婆婆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急了。”
除了麦穗,她想不出再跟谁倾诉了。
“才四五个月,不着急,等等看。”麦穗安慰道,“你看我进门都一年多了,不是也没怀上吗?”
说起来,她这身子刚刚十七岁,小日子也刚刚稳定,要孩子啥的,她是真的不着急,十七岁啊,花一样的年龄,先好好赚几年钱再说。
萧景田虽然大她八岁,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五岁,前世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结婚的都不多,更别说是要孩子了,所以啊,她觉得她跟萧大叔都还年轻,不用急着要孩子的。
“我,我跟你不一样的。”苏二丫愈加脸红道,“我跟狗子一开始就圆房了,狗子待我也不错,可是,可是小日子月月来,我心里也开始着急了。”
她知道萧景田跟麦穗成亲后,好长时间都没有圆房。
当然,她并不是听小孟氏说的,而是听她姑姑说的,她姑姑对三表舅房里的事情比较热衷。
“对了,咱们吃完饭后,我陪你去药铺找个大夫看看。”麦穗不想继续谈论此事,浅笑道,“若是有什么,提前医治,若没什么,也讨个安心。”
“好。”苏二丫兴奋地点点头,看了看车帘外,又有些为难道,“三舅妈,咱们不让他们知道,行吗?”
这人多嘴杂的,若传扬出去,还如何是好。
“放心,我就说给我把脉。”麦穗笑着应道,她理解苏二丫的心情,无论哪个时空,不孕对女人来说,是难以启齿的隐私。
今天来廖记药膳吃饭的人并不多。
门口稀稀拉拉地停了三五辆马车。
四人进了大厅,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二丫头一次进饭馆,感到很是新奇,这摸摸,那摸摸,满眼兴奋。
萧芸娘倒是出奇地安静,饶有兴趣地翻着菜单,看着上面的菜肴。
“大家都随便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给我省钱。”麦穗爽快道。
“我吃什么都行。”牛五嘿嘿笑道。
萧芸娘和苏二丫也推三阻四地不肯点菜,她们也不知道点什么,总之,跟着麦穗吃就对了。
麦穗无奈,只得取过菜单,刷刷点了一堆招牌菜,心里一阵伤感,要是萧大叔在,该多好!
一顿饭吃得主客尽欢。
“看来以后我得多跟着三嫂出来了。”萧芸娘意犹未尽道,“我原来以为人只有病了才吃药,却不曾想,药也可以当饭吃,而且还做得这么好吃,不是说是药三分毒吗?难道咱们在吃毒?啧啧,真是奇怪。”
“俗话说,药毒不分家,这药,用好了叫药,用不好就是毒。”麦穗笑着解释道。
“说是药膳,其实也没尝出啥药味来。”苏二丫细细品着药罐里面的鸡块,嬉笑道,“这样的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吃,连里面的菌子都带着鸡肉的香味呢!”
吃完饭,刚刚到晌午。
前来吃饭的人才渐渐多了起来,陆续有马车在门口停下。
四人刚要准备上马车,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哎呀,你这小娘子果然是财大气粗,连吃饭竟然都来这里了!”
钱氏挪动着胖胖的身躯,走到麦穗面前,投下一抹暗影,嗤笑道:“我说我当初去你家找你的时候,你那么有底气,敢情是有靠山呢!话说年轻长得好看,就是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有男人鞍前马后地替你解决,这次小娘子来,却不知是哪位爷请你吃饭呢?”
“钱小姐请自重。”麦穗不冷不热道,“你们家的地到底谁能做了主,是你们的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知道自古生意往来,最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二字,希望钱夫人口下积德。”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钱氏冷讽道,“你不要以为你得了地契,那块地就是你的了,我在齐州告不倒你,就去京城里告你,你且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跟你那个野男人知道知道我的厉害的。”
立刻有人围上了看热闹。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吵架啊!
难道是为了抢男人?
太刺激了有没有?
话音刚落,只听啪地一声,钱氏的脸上立刻红了起来,她捂着火辣辣地脸,指着麦穗道:“你,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麦穗冷声道,“我自认没有招你惹你,而你却出言如此不逊,斯以诽谤于我,我打你,就是让你记住,话不是乱说的。”
钱府嫡小姐怎么了?
钱府嫡小姐就可以当众侮辱人了?
“你,你个小贱人,敢打我!”钱氏气得挽挽袖子,朝麦穗冲了过来,牛五身影一晃,把麦穗挡在前面,推了一把钱氏,没好气地说道:“识相地,感觉给我滚,敢在我们东家面前撒野,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
“快来人啊,打死人了啊!”钱氏伸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这个女人跟她相好的野男人联合起来算计我家的地,欺负我弟弟年幼,我又远嫁不在家,黑了心肠了,嘤嘤。”
众人恍悟,不时对麦穗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牛五,我们走。”麦穗不想跟这个疯女人多做纠缠,转身上了马车,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你还我家的地,还我家的地啊!”钱氏拦在马车面前,撒着泼不让走。
“你要干什么,赶紧放开。”牛五顿时火冒三丈,这个女人是有病吧?
“丽娘,快住手,你这是干什么!”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男人匆匆从门口走进来,上前拉过钱氏,皱眉道,“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无理取闹,你看这么多人看你,你不怕别人笑话吗?”
“她都不怕人家笑话,我还怕吗?”钱氏用力甩开中年男人的手,掐腰骂道,“都是你个没出息的,要不然我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钱孝忠,今天你若是男人,你就替我教训那个女人,狠狠打她一巴掌,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抱歉,拙荆冲撞了各位,让各位见笑了。”钱孝忠忙上前对着牛五长揖一礼,“在下跟各位赔罪了,还望各位多多海涵。”
男人长身玉立,眉眼柔和。
身上的灰衣长衫洗得一尘不染,像个谦谦君子。
麦穗瞧着这男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哼,总算来了个会说话的。”牛五冷哼了一声,赶着马车就走。
“钱孝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不想活了啊你向着他们。”钱氏气得火冒三丈,疯了一样地扑到他身上捶打着他,大骂道,“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落魄地晕倒在我家门口的,要不是老娘救了你,你现在早就死了你知道吗?”
钱孝忠气得扭头就走。
“钱孝忠,你给我回来。”钱氏气得跺脚道,见男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索性扯着嗓子喊道,“林大有,你听就没有,你给我回来。”
钱孝忠听到林大有三个字,脚步一顿,继而又大踏步地朝前走去,转眼不见了踪迹。
众人一看男的走了,热闹也没得看了,顿时耸耸肩,如鸟散去。
牛五赶着马车,尚未走远,麦穗坐在车厢里,却听得格外真切,她听见钱氏喊那个男人是林大有,心里猛然一个激灵,忙让牛五停下马车,掀开车帘往山庄那边张望,只见那个灰色背影迅速跟不远处的青山融在一处,很快不见了踪迹。
“三嫂,怎么了?”牛五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走吧!”麦穗放下车帘,怪不得她觉得眼熟,原来此人竟然是林大有。
那个跟她娘吴氏成亲那天逃婚走掉的男人。
说起眼熟,实际上他跟林二宝的模样有些相像,只不过是林大有比林二宝爱干净些罢了。
原来林大有娶了这么个庸俗不堪的女人哪!
比起吴氏来,简直是差了个天上地上。
她其实很想当面问问他,问问这个林大有,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又为什么改名换姓地不让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一路想着,很快到了碧罗山脚下的药铺。
药铺坐镇的大夫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见两个年轻女子进来问诊,便拉了帘子,让两人坐下,苏二丫有些忐忑,但在麦穗的鼓励下,还是伸出了手,那老汉凝神把了一会儿脉,表情凝重道:“小娘子想必是常年接触凉水导致体内湿寒,故而轻易不孕。”
“大夫,我这病严重吗?”苏二丫大气不敢出地问道。
婆婆一家待她还不错。
若是因为她的原因,不能给他们家传宗接代,她真的在那个家里呆不下去了。
“在别人眼里,也许是严重的,但在老夫眼里,却是小病一桩。”老汉慢腾腾地摸着自己稀疏的胡子,凝神片刻,刷刷开了方子,沉声道,“吃完药以后,你就再过来让老夫把脉,最早三个月,最晚半年,肯定会有喜讯的。”
“多谢大夫。”苏二丫拿了药,喜滋滋地挽着麦穗退了出来,走了几步,她又犯了愁,难道要让全村人知道她有体寒之症不能怀孕,需要吃药调理吗?
“去我家熬吧,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我在吃药。”麦穗淡淡道,反正那么大的屋子就她一个人住,没人会管她吃什么药。
“多谢三舅妈。”苏二丫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长这么大,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自己处理的。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替她着想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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