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夜色深沉,繁星璀璨,风凉,几声虫鸣。
四野空旷,一条悠长的水泥路,肩并肩走着俩个人。
一排纠察巡逻队与他们迎面遇到,高城与他们互相敬了军礼。
那一行军人虽板着一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滴溜溜转的眼珠子还是泄露了他们内心澎湃的八卦心。其中一人“咦”了一声,旋即又敛了神色,只朝容晓蓉笑笑没再吱声。
那是孙教官,曾经军训过他们,容晓蓉自然认得。
风刮起她的长裙,黑发,她略侧过身子将发别到耳后。
领队的纠察队长朝高城挤了挤眼,高城只觉心湖荡漾,面上却装的正经。
纠察队整齐划一的走了。
容晓蓉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今天那三个人?”
“已经被我撵走了,”高城说起项峻就来气。
“噢,”容晓蓉摸了摸后颈,还是疼的不行呢,“你们团的?”
“不是,”高城正觉无话可谈,气氛尴尬,遂原原本本的将他和项峻相识相交又暗中较劲的事给说了。
“将我敲晕的是谁?”
“陈一三,”高城更气,那厮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多大力气,下手可真狠!幸好晓蓉没什么事,不然同志都没得做了。
容晓蓉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一转身,后退着走,“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特别孝顺的战友,刚入伍的时候,因为想妈,夜里还偷偷摸摸的抹眼泪?”
“你怎么知道?”问过就反应过来了,高城乐,“你有看过我写给你的信。”
容晓蓉抬眼望天,没有正面回应他,却是一个不留神,脚下一绊。
高城疾走一步,长臂一揽。
容晓蓉站定,推了开。
“跟在项峻身边的那个黑黝黝的小伙子是少数民族吧?”
“嗯,藏族人,叫扎西。”
一路再无旁话,到了招待所。
高城放了行李,就要离开,容晓蓉一急,捉住他的手腕,“呃……那个,对不起啊,要不,我明天给你洗吧。”
“没事,你早点休息。”
容晓蓉眼尖,见隔壁房间鬼鬼祟祟的开了一条缝,“那,晚安。”
不等高城回应,嘭一声关了门。
高城回身就见容老头老神在在的一张脸。
容老头,“急着回去?”
高城,“不着急。”宿舍虽有门禁规定,但也是针对普通士兵和外来人员。
容老头,“来来来,咱爷俩唠唠。”
屋内没旁人,沈建设在另一个房,他和他哥许久没见,兄弟俩个说不完的话,高城给批了假,俩人估计得聊一晚,就另开了房,省的影响老头子休息。
容老头找了个茶缸给倒了一杯热开水,眯着眼笑。
高城心内火热,紧张的手脚都不知该往那儿放了。
“什么时候的事?”容老头笑的一脸褶子。
高城低头笑,害羞了,“没,她还没答应我。”
“真没答应你啊?”
“啊,我就剃头挑子一头热。”
“噢,”容老头在他身边坐下,又仔仔细细的将他看了遍,越看越喜欢。
高城大气不敢出,生怕容老头看不上似的,急急表态说:“大伯,我之前没恋爱过,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也不怎么着她待见。大伯,您得帮帮我。我跟你保证,将来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一心一意的待晓蓉好。”
容老头没急着答应,点了旱烟。
高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要说以前吧,大妞儿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她就算皱下鼻子,我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现在吧,”他的目光变的深远,“她变的有主意了,人也聪明了,沉着,有能耐……不过没变的还是那股执拗劲儿,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他笑了笑,吸口烟,慢悠悠道:“我的大妞儿还是大妞儿,这点不会变,永远不会变。”
高城没有去深想容老头话里的意思,也想不到,点点头道:“我知道,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正是因为这点,他才被她吸引。
容老头笑了,拍拍他的肩,“你很好,大伯看好你。”
高城深受鼓舞,“那大伯再跟我说说,晓蓉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啊?还有她小时候的事啊,所有关于她的事,我都想知道。”
容老头张了张嘴,都准备说了,又笑着摆了摆手,“唉,人都会变的,以前喜欢的,并不代表现在喜欢,现在不喜欢的,将来或许又喜欢了。所以啊,大伯还是觉得,你既然稀罕她,就自己去发现,想法子打动她,那个什么钥匙,那个金石开门什么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哎!对了!就是这意思!”容老头用烟杆敲了敲桌面。
容晓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肚子疼,也许是回来的路上受了寒,现在疼的受不住。
她真的好想回到她以前的生活,柔软的大床,永远都是恒温的中央空调。只要账户上有钱,任何需求,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有人分分钟为你解决。生活的便利,舒适,肚子疼的时候,也能看些好玩的小视频,转移注意力……
不能想,越想越心碎。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容晓蓉趴在硬床板上,有气无力,脾气却很大,“谁呀?”
“……是我。”高城说。
里面过了好一会,才传来鞋子拖拖拉拉的声音,房门被打开,容晓蓉面色很不好,一只手捂着肚子。
高城肩上扛着一条被子,刻意没关门,走了进去,朝床上一铺,咯吱窝下夹着一个盐水瓶,灌满了热开水,用一块布包着,隔热,随即塞被子里去了。
“部队条件差,委屈你了。”他站在床边说。
容晓蓉不顾形象的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谢谢啊。”
“那,我走了。”
容晓蓉挥挥手,“你们这不会闹贼吧?”
高城不解,“不会,怎么了?”
“房门你就随手带上吧,我是没力气下来反锁了。”
次日,嘹亮亢奋的起床号响了四遍。
容晓蓉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的天昏地暗。
脖子疼,身上酸,连日来的奔波疲累,浑身上下就没一处舒坦的。
这人啊,一不舒服,脾气就不大好。
以至于沈建军被建设拉着来拜见这位素未蒙面的小姨,只瞧见了一个后脑勺。
她一句,“滚,别烦我。”让建军闹了个大脸红。
建军听建设说了一晚上这位小姨的英雄事迹,本着崇敬的心情过来的,不想却被这样冷待。
建军说:“小姨好像挺不喜欢我的。”
建设安慰他说:“怎么可能!你和她素未蒙面,连个陌生人都算不上,她要是喜欢你才有鬼!”
虽然临近新年,但部队历来放假不放制度。
一切如常,训练照旧。
建军正在修大专课程,就等着他拿了大专毕业证,升排长,如今一身的干劲!
建军火急火燎的往连队赶,建设也随他出了招待所。二人刚出大门就见高城迎面走了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