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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宝树 第108章 花好月圆

作者:顾苏安谢席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89 KB · 上传时间:2018-02-21

第108章 花好月圆

  许是真应了那句“好事多磨”, 谢宁池在来杨州城的路上, 乘坐的船还真就坏了一次,好在当时守夜的天字卫机警,到底没酿出什么祸端来。

  只是这样一耽搁,原本就紧凑的行程却是彻底晚了,紧赶慢赶,谢宁池到杨州时, 已是傅挽出嫁的前一日。

  匆匆吩咐好人归置好那几船的聘礼,谢宁池连正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的新任杨州刺史都无暇理会, 翻身上了备好的良驹, 一抽马鞭就朝着傅家而去。

  来的路上, 那些礼官哆嗦着又将一众事宜解释了遍,最后许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再三强调了为着吉利,王妃在此处行过嫁礼之后, 在船上辰王最好是不要前去相见。

  这简短的一句话, 说的时候, 不知道挨了谢宁池多少个眼刀子。

  但说到底,这也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谢宁池虽难得有些不想将规矩放在心上,但想到其中的寓意, 还是强制按捺住自己, 听那礼官抖着声音继续啰嗦。

  只是船上不能见,行礼之前, 总是能叫他见上一面的吧?

  这点美好的念头,促使谢宁池一路疾行,却在被恭敬请进傅家的大门,迎面对上腿上挂着个奶娃娃的傅四时残酷破裂。

  “……”傅四看着面前瞧着他,似乎随时要拔出刀剑来与他决斗的谢宁池,烦躁地抖了抖腿,颠簸的力道没吓到他亲儿子,反倒是将他逗得哈哈大笑,“你瞧着我干什么,这风俗习惯又不是我定的?”

  他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在方才嘲笑小十一声,害得自个被拉了这个壮丁。

  想到这里,傅四又仰头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说起来,你还得谢谢站在这里的是我,要换了小七小十那两只小狼崽来,你这脸蛋能不能护着都难说。”

  在马上就办喜事的岳家里,要是将两个小舅子打了,大小也算是个麻烦。

  也就因着这个,方才纪氏才干脆地拦了傅七和傅十。

  早些见到媳妇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谢宁池草草地吃了一顿午膳,终于有时间能见一眼一直在傅家门外等着的杨州刺史了。

  接着两个刺史,一个是反贼,一个下落不明,谢宁池对杨州城上心,自然再不敢将“有才干”的人往这边放,索性就派了个老实木讷,只会干事的来。

  接了“杨州”这么个遗留的烫手山芋,新刺史都还未平复心中的惊悸呢,立时就知晓了辰王那位心心念念的王妃,原来也在这杨州城内。

  收到消息时,新刺史都已在路上了,找急忙慌地拆了行李拼凑出一份“厚礼”上,送上门时却正好遇上了傅家在清点傅挽的嫁妆,那几乎都快从后院堆到正房门口的一应物件,吓得杨州刺史当时便撂下礼物,掩面而走了。

  当时心底里是打定了主意,若是日后谁再说他来杨州城贪,他便要将这事原原本本地说出去,让那些人瞧瞧,他是个如何清正廉洁的好官。

  只这些话也就是他的臆想罢了,当着辰王的面,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磕磕巴巴地将最近一段时日理出来的州政汇报了,抬头却见谢宁池撑着额头,目光透过一扇开着的棱花窗,不知是望到了何处去。

  “前刺史左莫离的踪迹,到如今都还未曾有消息?”

  来之前,谢宁池就叮嘱过,千万要寻到这人的踪迹。

  新刺史抖了抖,因为他这话里含着的几分质问,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是……是,臣原本是想找那反贼相问一二的,可他在傅家奄奄一息……”

  为着余持重这事,傅挽还曾特意写信与谢宁池说过,只说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昏迷不醒,怕是很难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

  书院里的那群人,虽说谢宁池当时敌众我寡,可在那场大火之中,怕是也折损了不少,再加后来镐城被清洗了一次,能里应外合的人大大减少,故而谢宁池回了信,也是让傅挽不用太过有心此事,安心待嫁。

  只那话,说给未来娘子听时和缓,遇上旁人,谢宁池却没打算有那好声气。

  他冷凝了脸正要问,忽的看见那窗棱所见的范围里走来一蓝衣侍女,径直走入天字卫的包围圈,走到门前扣响了房门,“大王?”

  谢宁池呼吸一滞,整个人都险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快步走到门边开了门,不等外面的人再装模作样地多说两句,谢宁池干脆利落地一拉她的手腕,接过她手里端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扔,就在门口将她抱了满怀。

  鼻息之间都是午夜梦回时心心念念的美妙滋味,谢宁池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他抱了许久,才略略松了手臂,将头埋在了傅挽的肩上,“思念愁人。”

  傅挽笑出声来,抱在他后背上的手在他背上轻锤了下,三分娇嗔七分调侃,“你这想我了,说得可真够含蓄的,就不怕我听不懂?”

  与傅挽在一起时,谢宁池的情绪极易受到她的感染,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被她带着,用更丰富多彩的角度,去看身边的点滴小事。

  关是傅挽朝他笑一笑,他怕是都要高兴上一会儿。

  又何况眼前这个重逢来得如此突然而惊喜呢。

  谢宁池虽是松了手,却还是紧紧地握着她的一只手,全神贯注地瞧着她,“你可能会听不懂我的话吗?”

  在未成为恋人之前,我们就早已心有灵犀了。

  傅挽自是听得懂他的未尽之言,也不再多说这个话题,只带着他往桌边走,“我听说你今日午膳都未曾用过多少,怎么了,是在船上累着了,还是初初过来吃,觉得饭菜有些不合口味了?”

  她这般絮絮叨叨地发问,倒让人觉得,他好似个未曾足岁的孩子。

  可偏偏谢宁池最爱她这幅模样,也就将嘴边那句“因为想见你而没见着,所以心情不好带坏了食欲”都给咽了下去,只带着笑意瞧她。

  谁知傅挽揭了她带来的几碗小菜的碗盖,回过头来瞧了眼谢宁池的脸,发自内心地感慨了句,“马上便要洞房花烛了,你要是饿瘦了,这张脸可就不好看了。”

  这话与临行前谢郁说的,也算是大同小异。

  谢宁池倏忽间便沉了脸色。

  一句“难不成你瞧上的是我的皮相”就梗在他喉咙口,想问又不敢问。

  傅挽一瞧见他的神情,就将他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非常想立即就折身回去写信告诉小皇帝,她皇叔祖八成是真的用了那脂膏,竟开始在意其她瞧上的到底是他的什么来了。

  但实际上,相貌身家气度,这些都可能是坠入爱河的原因,可沉浸在其中后非要再找出一点来,那就真有些难度了。

  想着原来堂堂皇叔祖也会在意这个,傅挽心下就有些好笑,却也不舍得再逗他,只将那碗正中的鸡丝粥端起来,塞到了他手里,“快吃,你饿瘦了,我还得心疼。”

  这话听得倒是悦耳了许多,谢宁池也就乖乖低了头喝粥。

  只他才喝了两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极为尴尬的轰鸣声。

  谢宁池停了手,这时候才想到房间里除了他是还有旁人的,循着记忆,转头朝那处看去。

  新刺史恨不得将自个团成个球。

  他那副有些怂的模样,与有时候的傅爹简直就像是从娘胎里出来的好兄弟。

  这会儿又是在傅家的范围之内,虽说她这几日被纪氏和傅九盯着几乎没碰过任何事务,但自个家中进来了什么人,傅挽还是大抵有印象的。

  她也不挣开谢宁池的手,朝那刺史略笑了笑,“上次不知刺史特意到访,已是我傅家接待不周了,如今又疏忽一次,还请刺史万万不要与我计较,移步雅间,去用几个粗陋的饭食。”

  刺史自然不会不愿,点着头,飞快地退了出去。

  赶走了碍事的人,谢宁池那牵着的手更是没放开过,一碗粥非是黏黏糊糊地吃了大半个时辰,还是傅挽怕纪氏她们发现找过来,才安抚了他几句,又匆匆离去了。

  隔几日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的人,这会儿瞧着却好似在偷鸡摸狗。

  傅挽晃了晃脑袋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在这时想起来,她原本过来紧赶着要告诉谢宁池的事,居然被两个人光顾着耳鬓厮磨,竟是一点儿都没想起来。

  她正要折回去说,转身却见纪氏已到了面前,一双美目瞧着她,“去哪?”

  那声音,不比她以往出去乱晃,上花楼喝花酒被逮到时好上多少。

  傅挽讨好地笑了声,粘过去抱住纪氏的手臂,软绵绵地叫了声娘。

  纪氏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下她的额头,狠狠地啐了一声,“往日在商场上都能游刃有余的人,这会儿怎么就不知晓让人家更珍爱你几分?”

  却好似她是那个残酷地划下了银河的王母。

  傅挽应了声,甜着嘴将纪氏狠狠夸了一顿,也是听了她的话,连晚上谢宁池摸过来,都义正言辞地将人挡在了房门之外。

  于是两人的再一次见面,就到了大婚的当夜。

  虽傅挽很想不顾风俗,但到底没有女方家长出席男方婚宴的道理,故而跟着来的只有傅四和傅十,早早又都被谢宁池让谢郁带着人给挡住了。

  故而傅挽在婚房里休憩了不过半刻钟,都还没等到扶书将她要的糕点拿来,就先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一点点接近,最后变成了她能在火红盖头下瞧见的一片衣角,停在了她的四五步之外。

  傅挽抬头“看”去,虽是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要调侃一句,“衣兄这不是近乡情怯吧……”

  她最后一个话音将将落下,眼前的红盖头就被人掀起,谢宁池握着柄如意,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将如意上挑着的红盖头拿下,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进门时的犹豫与踌躇。

  心尖上的人,穿着大红嫁衣,坐在他的床榻上,住在他的心里头。

  谢宁池缓缓勾了唇角,提醒还瞧着他的傅挽,脸上飞快地掠过一点隐秘的得意与自喜,庄重自持地提醒她,“你叫错了。”

  傅挽一怔,却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事,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夫君。”

  简单的两个称呼,却带起了谢宁池的诸多回忆。

  最初莫名其妙地交上一个笔友,等她无定期的信件时的期待与焦急;后来六州叛乱,犹豫是否要与她相见时的踌躇与畏惧;与她日日相处的快乐与满足;觉察到自己不该有的心思时的懊丧与退缩;知晓她是女子时的不可置信与欣喜;与她居住在青翠山的小院子时的心意相通……

  种种过往,最后才成了如今的花好月圆。

  谢宁池缓缓走到床边,按着床沿坐下,手顺势将傅挽的手攥在了手里。

  心中鼓噪不休,他却想与她坐着好好说两句话。

  可他还没开口,傅挽就飞快地截了他的话,“前些日子余持重醒来过一次,我从他嘴里撬出不少东西。原来那左莫离居然是他私生子,只是后来他与左莫离的生母间出了些误会,害他生母惨死,左莫离才抓住机会,告发了他。且左莫离也没死,被他藏在某处隐蔽的村落里的,我的人已经将他找到了……”

  她的语速飞快,谢宁池的脸却还是沉了下来,一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稍稍分开些许,又猛地低下头深入,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

  “这种时候,你要与我说这事?”

  傅挽摇头,连带着他的头皮都被蹭得发痒,全身的热气更快地涌到某处。

  方才的亲昵间,两人间的差距已是所剩无几,傅挽自然感觉到他的异动。

  谢宁池又要俯首亲下来,傅挽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动作,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方才说的的确与咱们无关,但如今这个,却是确确实实有关的。”

  傅挽抿了嘴角笑得像是只偷了腥的小猫,“我有身孕了。”

  谢宁池再多的动作,都被她这简单的五个字给堵住了。

  他回忆了下以往两人亲密的时候,皱了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时候?”

  “让我想想啊。”

  傅挽伸手拨拉这他身前的大红色锦袍,悄没声息地将扣子全解开了,才一用力,将全无防备还怕伤了她的谢宁池推倒在床上,稳稳地坐在他的腰腹上,低下头,凑在他耳边,慢慢地说了一句。

  “我想大概可能是今晚。”

  ☆、第109章 番外一

  考虑到这是她那已经快被强制成婚的高龄皇叔祖第一次成婚, 谢郁很是大方体贴地给了满满一个月的假期, 拦了那些原本应该送去辰王府的奏折,又因着最近大批官员被斩,剩下的事务量大量增加,这个体贴,差点没将谢郁累垮。

  可当初在皇叔祖带着皇叔祖母开宗祠祭祖时,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夸下海口的也是自己,这碗莲心糊糊, 谢郁也只能捏着鼻子灌下。

  好容易挨到当时承诺的一月之期过去, 辰王即将归朝的大早晨, 不仅是坐在御座上的小皇帝翘首以盼,便是诸位饱受辰王摧残的臣子,都有些期盼起来。

  只是到朝会结束,众臣连昨日里裴侯爷家的三公子上花楼有没有违制的事都拿出来大肆讨论了一番, 却还是没等到从不迟了早朝的辰王。

  又一堆奏折前仆后继地在她的桌上报道之后, 谢郁终于忍无可忍, 点了御前的内官往辰王府跑了一趟,却不敢直说皇叔祖你该回来上早朝了,只能相当委婉地问了一句——“陛下问,大王您还能记得今日是何时吗?”

  被从温暖的室内叫到冰凉的厅堂中, 想到方才被人打断了的亲密举止, 谢宁池皱了眉头,连茶都未给这响当当的陛下面前的红人喝一口, 只冷着一张脸瞧他。

  被辰王这样盯着,那句原本还有些威严的话,立时就变得又绵软了几分。

  故而谢宁池听来,只觉得谢郁那小王八羔子八成是又无聊了,才会特意派了个人来问这种全无作用的问题,“今日怎么了?”

  被他这话的话尾扫到的辰王府大总管终于不能再扮演壁花,只能垂着头,避开辰王刀锋一般的目光,低声回答,“是您新婚后的第三十四日。”

  “恩。”这个日期好歹是让谢宁池有了些反应,嘴角都愉悦地往上翘了翘,“原来时间过得这般快。”

  从宫里来的内官不敢接这话音,只能扯着唇角笑了笑。

  大王您觉得时间快,宫里那位小祖宗,可快被时间折磨疯了。

  只是这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瞧着谢宁池笑得难得开怀,内官更不敢坏了他的心情,只能陪着笑,再次祝愿辰王夫妇伉俪情深。

  只是陛下那意思也没传达到,想到如今在宫里都快将每个宫人都发作过一次的暴怒期陛下,内官也不敢擅自告辞走人,就只能扯着与谢宁池拉着闲话家常。

  “……这些时日,宫中请平安脉的太医都未曾来过王府,也不知王妃的身体如何,陛下那处却还有些滋补药物,若是您需要,大可往宫中来要。”

  有些话他这个为人奴仆的自是不好说出口,但陛下却并不一定了。

  这么些年,纵是大王从来不说,他这个内官也大都看在眼里,大王平日里瞧着冷心冷肺的,半点不将权力人情看在心上,可实质里却是对陛下宠得很,只要陛下软了语调好好撒撒娇,这焦头烂额的情况,定然会好上许多。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谢宁池听着,还真沉吟想了想。

  权衡了利弊,他抬头又看向了一点点挪,却还没有成功挪到门边的王府大总管,又将他抓了个壮丁,“你去宫中走一趟,也不必多,从陛下那匀一半来……”

  之后的话还未曾说完,门口就急冲冲落下一个黑影,直挺挺地跪在了谢宁池面前,脸色瞧着,难得有几分焦急,“王妃方才在院中散步,不甚跌了一跤……”

  之后的话都未说完,谢宁池已经失手掀翻了手边的茶杯,站起身来大步往外。

  从前院到后院,来时磨蹭了三四炷香的路程,回去却只用了半炷香不到,掀开为了保暖而盖下的厚厚的卷帘,谢宁池嘴里呼出的气息都快成一阵浓重的白雾。

  他看着将屋子填满了一半的傅挽的四个侍女,三两步走到傅挽面前,冰凉的手刺得她一哆嗦,指尖飞快地在他手掌中弹跳了几下,“怎么了?”

  说着话,谢宁池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冰凉的手掌会冻到她,松了手想要离她稍远些。

  傅挽反手将他要抽离的手掌握住,却因为他的动作太快只握了个食指在手心里,冰凉与滚烫交融,倒是立即就将他捂得暖了几分,“不过是差点跌了跤罢了,又有扶琴在,扶着我连腰都没闪一下,倒是吓得你们一惊一乍的。”

  被这个“你们”涵括进去了的扶棋略张了嘴就要说话,傅挽抬起头来朝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扶书又拉了她一把,她就将这些话都咽了下去。

  现在时日确实还短,且六爷与大王成婚的时日也还短,若出了什么差错,怕是会让连带着陛下之内的人都受到不小的惊吓起伏。

  等傅挽将谢宁池安抚得差不多,扶书几人都从房里退了出来,扶棋坐在房里想了想,还是放了收拾到一半的药材,去了扶酒的房里。

  扶酒虽如今住在王府,用的是辰王妃的贴身侍女的身份在外行走,可实际上却还是管着傅家在镐城的店铺,惯常都不在府里逗留。

  偏偏这次,扶棋一找人,就正好遇见了她在。

  半月后,被小皇帝用着千百般手段催的辰王终于在小皇帝连假哭都没力气再来的时候进了宫,一言不发就坐在朝事殿里,花费了一个半时辰,将快堆积成山的奏折处理了一大半,吓得谢郁的朱笔都糊在了奏折上。

  等又一个被谢宁池骂得战战兢兢,唯恐下一刻自己的项上人头就不保的大臣退了出去,谢郁耷拉这几天浓郁起来的黑眼圈去找谢宁池,趴在他桌上,身后无形的小尾巴都要随着她荡漾的心情一摇一摆了。

  “呐,皇叔祖,你是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是和皇叔祖母吵架了,还是被皇叔祖母赶出王府了,还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皇叔祖母生气了?

  快说出来让朕开心开心。

  当然,最后一句,按谢郁的那点芝麻大的熊心豹子胆,也就只能在心里藏得深深的想一想,丝毫不敢在脸上带出来。

  好在她皇叔祖给她找的师傅都合格,丝毫没让她露了像。

  谢宁池抬头瞧了她一眼,将手边的奏折甩到另一边去,“鉴于上次的动乱,孤以为,镐城中不稳定的因素实在有些多了,在查清镐城人之前,暂时先禁止非镐城人入城,免得再惹来霍乱。”

  这提议谢宁池虽说得正儿八经,可实在有些不合实际,不像是他该说的。

  故而谢郁“哈”了一声,不可置信。

  好在谢宁池也有分寸,这话也不过说说而已,抿了嘴继续批改奏章,只是那墨好似与他有仇似的,被浓浓的一团晕在了奏折上。

  感觉到他浑身浓重的戾气,谢郁悄咪咪就想后遁了,然而身后的谢宁池却好似突然被她打开了话匣子,“这宫里有无医术高超的太医?”

  谢郁眨巴眨巴眼,天真地反问了一句,“医术最好的太医,不是都在宫里吗?”

  虽然……话本里那些个什么神医,都是在江湖上飘的……想到这点,谢郁立即灵敏地想到了她最近这些时日了解到的有关于她新任那位皇叔祖母的消息,飞快地反应了过来,“那个,如果是皇叔祖母病了的话,不是说她有位至交好友,就是江湖上盛传的那位晏迩神医吗?”

  想到之前皇叔祖母的嫁妆到来导致的整个镐城的轰动,谢郁还是有些好奇,心下深吸了几口气,准备抬起头来朝她皇叔祖可爱地笑一笑,请求去辰王府的私库,尤其是她皇叔祖母的私库里瞧一瞧。

  听说那里面可是连天南地北的珍宝都有。

  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瞧见她皇叔祖瞧着她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用奏折山给活活压死了似的。

  太医……神医……晏迩,她皇叔祖母的至交好友,也能说,是……青梅竹马。

  想通这一连串的人际关系,再想到之前谢宁池说出的那句完全不切实际的政令,谢郁觉着,她好似猜到了些什么。

  不会,是她皇叔祖母的青梅竹马,来找她皇叔祖母叙旧了,结果醋海倒灌,将她皇叔祖从自己的地盘上气了出来吧?

  什么时候,她皇叔祖的气性那么大了?

  谢郁还想着这个问题,犹豫着要不要宣个“医术不精”的太医来查查她皇叔祖有没有出啥毛病,就看见她皇叔祖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瞧了她一眼,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说了,“阿挽她大哥这次也来了,说是要在镐城住上一段时日。”

  “喔。”

  谢郁觉着自己这声应得挺快,却不知她这其中已然停顿了好一会儿,说出的决定,已是她思索了许久,在某些辗转反侧,累得难受却仍旧睡不好的深夜里想出来的决定,也做好了日后定然不会后悔的准备。

  “说起来,在辈分上,皇叔祖你这一步退得,害我比我小的傅九他们都小了好多辈分,去拜访,是不是还得带上很多礼物去啊?”

  这话前面半句还问得有些生涩,后来却已然好似发自内心的。

  谢宁池抬起头来,朝谢郁看了一眼,“你若是想……”

  “不,皇叔祖,”谢郁抬起头来,还朝他笑了下,“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咱们家的生活的,你运气好遇上一个,我遇不上,也不过是寻常。”

  这话她说得平常,谢宁池却听得一怔。

  只是他醒过神来想要安慰,却也不知该对谢郁说什么。

  叔侄俩刚沉默下来,殿门外就匆匆跑来一个小内官,探头往里看了眼,缩着不敢向前,只能凑到总管的耳朵上嘀咕了几句。

  内官被他说的消息吓得怔住,赶紧将他往里一推,却没收住力道,将人推得趴在了地上,迎着谢宁池的目光,瑟瑟发抖,一句话说得磕巴。

  “辰……辰王妃,说是……是,有了身孕……”

  一个消息,震得方才无言沉默的两人都跳了起来,一句话都未曾说,便双双往辰王府而去,吓得负责守卫的天字卫赶紧跟随而上。

  一路疾驰回到辰王府,先遇上的却是特意站在傅挽院外的晏迩。

  两人互相对上一眼,谢郁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气氛有些不适合她生存,随意找了个借口,很有眼色地跟着王府的下人溜之大吉了。

  窗外流淌过一阵清风,正好将一片从树枝上卷落的桃花瓣卷到了晏迩的手指上,他弹了弹指尖将其挥走,语调听起来并未曾有多大起伏。

  “傅家多子,想来你应该是知晓的。”

  一片花瓣被弹开之后,另一朵又被卷来,绵绵不断的桃花雨,实是惹得晏迩有些心烦,只想到这桃花八成也是傅挽属意种的,才忍了没有出手。

  “阿挽这一胎,我如今还摸不出有几个,只无论多与少,女子第一次生产都是在鬼门关走一圈,在看见她与孩子平安之前,我定然不会离开。”

  晏迩说这话的口吻,已不是在与谢宁池商议了。

  他之前未赶上傅挽的昏礼,就是为着防备她突然有孕,才了结了手头的大半事宜,特意来镐城定居,想要守一守她。

  但昨日他一照面,与谢宁池间想看两生厌的情绪就浓重得很,今日还好是谢宁池避开了去,若是两人凑在同一处,怕还是要口角不断。

  而唯一能在其中调节一二的傅挽,如今却受不得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未将这话说完,谢宁池却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连犹豫都未曾就点了头,“王府外院还有不少客房,孤让人给你备下一处。”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更多的共识。

  晏迩往外走去准备日后可能需要的药材,谢宁池就快步进了院子,这次好歹是记得没用冰凉的手去握傅挽,只站在几步之外,一双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目光缓缓地从傅挽脸上移到她的腹部,又回到她脸上。

  “现在瞧,自然是瞧不出什么不同来的。”

  傅挽不用说就知晓他是在疑惑什么,靠在软绵绵的靠枕上,颇有些倦怠地撑着自己的下颚,将手里在看的账本扔到一侧,朝谢宁池伸手,“来与他打个招呼。”

  谢宁池的手掌颇大,一个盖下来,就将那狭窄的空间遮了大半。

  他脸上的模样还有些呆傻,估计是还没从当爹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毕竟之前新婚之夜傅挽说的那一句,听着更像是句情话,谁又知晓一夕之间居然就成了真,不久之后还将会出现了他们一辈子都甩不掉的甜蜜的麻烦。

  谢宁池往前都未曾考虑过娶妻一事,更别提是孩子。

  之前傅挽“怀孕”的那一次,他对孩子的概念还是能让他与傅挽立即成婚的最好推动剂,那从未觉醒过的父爱,在更大的惊喜面前根本没能冒出头来。

  而如今,一路冷风吹,方才又与晏迩做了妥协……对比起他有些不在状态的状态,傅挽这已经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过好几个孩子的亲娘就能进入状态得多了,问出了一个新婚有孕小夫妻必问的问题。

  “你是想要个熊儿子,还是想要个小棉袄?”

  这话里的倾向性就有些明显了,傅挽略想了下,自我否定,“不过,要是按小十那样的性子再来一个,却是也有些不错。就算不能接了你那里的一堆烂摊子,至少他阿娘这里的摊子可以接手走大半。”

  杨州傅家的局面,几乎是傅挽一力打开的,虽说她后来将明面上的大部分转给了傅七和傅十,但私底下在她自个手里的还是不少,不要说傅十又在嫁妆中给她夹带来的,和她来镐城后闲着无聊又新折腾出来的。

  虽说不能像当年的傅六爷一样慢杨州城地埋金子,但至少不靠他爹吃喝一辈子却是够了。

  “恩,”谢宁池按着她的口风,思索了下,也举出个例子,“是个男孩也不错,免得像了谢郁,整日不着调,就想着推脱责任。”

  说的是谢郁今日不务正业,就与他闲话的事。

  好在谢郁并未听到,否则再回忆起往日自己的辛劳,怕是真的要坐在龙椅上嚎啕大哭一阵,丢光她皇叔祖以前最爱的谢氏皇族的脸面为止。

  如此夫妻二人一致决定了肚中孩子的性别,又头凑头靠在一起甜甜蜜蜜地用了晚膳,洗澡洗到一半时,傅挽就止不住困意打起了哈欠,被谢宁池抱着放到了床上,细细拢好她身侧的被子,免得她受寒。

  身下是软绵绵的被褥,身侧又是滚烫的人,傅挽发出舒服的低叹声,往一侧一滚,将自己镶嵌到了谢宁池的怀里,舒服得没能管住嘴,迷迷糊糊地将藏在心底里的疑问就问了出去。

  “要孩子是个男孩,不会要接手谢郁的担子吗?”

  虽然谢宁池当时用强硬手段逼得那些大臣们承认了谢郁的地位,但毕竟现在谢宁池仍旧理政,谢郁还未到成婚生子的年纪,他们也就压住了心底那点小火苗般的执念没有再说出来,只有时晦涩地在傅挽这里探听一二。

  最直观的,就是全朝上下对傅挽的肚子的关注。

  辰王执意不肯登基,当今圣上又是女子,那么日后接手最好的人,就是辰王的嫡子,说起来,在辈分上,还是曦太宗的亲孙子,当今陛下的亲皇叔。他的上位,日后才是众臣所喜闻乐见的。

  但是历朝历代的皇帝活得如何,傅挽就算没好好学过历史,也从各种电视剧里学得差不多了,在情感上来说,她自然不想日后的孩子过得如此辛苦。

  但如果是应尽的责任,他自然也逃脱不得。

  原本睡意就已朦胧,傅挽问完这话,到底抵不住睡意的侵扰,迷迷蒙蒙地睡了过去。

  谢宁池摸了下她被擦干的长发,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低下头来,在她唇上亲吻了下,对她承诺。

  “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人能逼迫他。”

  想闲云野鹤也好,想手握重权也好,都将由他自己决定。

  这是因他们相爱而产生的小生命,他之后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



本书由 点点萌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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