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离开
这间民宿的厨房很大, 向阳。
并且厨房的东面有一扇很大的窗户。
上午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刚好落在少年的侧脸上。
少年垂眸, 阳光下睫毛根根分明，鼻梁高挺, 下颚角的线条异常好看。
他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了林西泊一眼, 眼神淡淡的, 也没什么表情，回身继续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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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两刀。三刀。
少年用菜刀仔细而认真地雕刻着手上的胡萝卜。
动作细致, 神情专注。
一刀一划犹如在完成什么艺术品。
而身后就是量杯、滴管、和药勺。
哦, 还有一支跳动着数字的秒表。
……
这个场景，莫名地让人感到恐惧。
反正林西泊，就硬生生从里面看出了犯罪电影里变态杀人魔的味道。
而且, 还是高智商反社会人格分裂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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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然后洗漱也不洗了，直接跑去找摄像师，打算让全国观众看一看自家队长对待食物令人发指的恶行。
——没错，林西泊心里是有阴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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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料理界，你们一定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
不同于西方厨师五花八门的工具，中华厨师就是一把菜刀走天下。
菜刀使到极致, 豆腐也能切成丝。
以及火候, 调料, 摆盘。
中国的大厨，那都是真正依靠经验积累起来的。
菜谱自在心中，手脚从不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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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队长不是大厨。
迄今为止, 他也就正儿八经地做过那么两次菜。
一次是江妈妈生日的时候。
一次是B.T出道那一天。
而这是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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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晚上，把列国周游团几个人送到的时候，确实已经很晚了。
所以凌晨两点多钟，江衍北也就没有执意要回家睡。
而是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客厅的灯将关未关。
少年闭上眼，大长腿懒散地搭在沙发边上，侧躺时，毛衣领口微微露出锁骨。
禁欲又诱惑。
……
好吧，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今天早上编导姐姐过来的时候，发现除了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江衍北，其他人都还没醒。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都喝太嗨了。
天光大亮，一个个都还睡的昏沉。
叫也叫不醒。
……
无可奈何之下，编导姐姐只好把今天的素材寄托在江导游身上。
想了想，就问他要不要出门帮团队买早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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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队长沉思了一会。
现有的资金 — 七个人的早饭钱 ≤总经费的三分之二
……
不行。
于是他抬起头，难得积极地表示自己可以亲手准备早饭。
惊讶的编导姐姐：“衍北你还会做饭？”
江队长点点头，言简意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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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编导姐姐就自己扛着摄像机跟着他去市场买菜了。
顺便拍一拍马德里美好的清晨和少年美好的侧脸。
后期字幕还可以暖心地表扬一下，一大早起来为大家准备早饭的江队长，不仅长的好看，心灵也跟外表一样好看。
——好为接下来的料理片段做铺垫。
……
呵呵。
做铺垫。
做个毛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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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队长身上，你永远不能期待他会按照剧情来。
一旦看到“乖巧”“自信”“热心”“善良”这样的形容词出现在他身上时。
千万不要觉得庆幸。
因为这意味着他又要开始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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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象吗。
有人在做番茄炒蛋的时候。
鸡蛋和番茄的量居然是按照克来计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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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导姐姐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拿出一个番茄，在食物秤上称了称。
然后皱了皱眉。
“怎么了？”
难道是番茄坏了？
看着不像啊。
“重了十二克。”
江队长拿出菜刀，琢磨了一会，抬手仔细切掉一小块。
再称了称。
然后满意地放到菜板上。
……
接着，他又敲开几个鸡蛋。
称了称。
再次皱眉。
“……又重了十二克？”
“不，”江队长用勺子舀出去几滴蛋液。
“重了八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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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告诉我。
重了十二克的番茄和重了八克的鸡蛋，会对番茄炒蛋这个菜产生什么震撼的影响吗？
番茄就会变异成西红柿吗？
……
正当编导姐姐内心无力的时候，困顿的摄影师被西泊大哥拽过来了。
举着摇晃的镜头，昏昏欲睡。
不过没关系。
大概半分钟之后，他就能清醒了。
张大嘴巴，眼睛瞪成一对铜铃。
然后下意识地端稳摄像机。
拍下这段奇景。
——
加醋的时候，少年用的是滴管。
加盐的时候，少年用的是药勺。
加水用量杯。
关火数秒表。
然后“啪嗒”一声。
——
“哥，你信不信，这道菜和米其林大厨做出来的味道也差不了多少了。”
……信，我当然信。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位快被你折磨疯了的米其林大厨呢。
林西泊内心波澜起伏，甚至还有点想哭。
……
总的来说，江队长这顿早午饭，精雕细琢，整整做了仨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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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就里的人，只看到最后的食物成品，大概是很佩服的。
——比如晚了一步起床后只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早餐的明星众人。
番茄炒蛋。蘑菇汤。杂粮粥。炒玉米。牛肉。意大利面。
中西结合。
色香味俱全。
尤华大姐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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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知道整个料理过程的人，大抵是要跪伏。
——比如围观了半个上午的摄影师和编导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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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们出道那天，江江也给我们做了这几道菜，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林西泊喝着粥，偷偷跟编导姐姐吐槽。
“那时候更惨，因为那天买的番茄，不是重了，而是轻了。”
“你知道吗，他居然就开始列方程式，算轻了几克的番茄，要减多少克鸡蛋！”
“算完鸡蛋又算油、算盐……”
林西泊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戚戚然。
……
编导姐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有沉迷在江小队长的颜值下，对西泊大哥表示理解。
真是活久见系列。
她长这么大，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这么奇葩的做菜方式。
或许江队长还可以自成一派。
取个名叫“实验式料理系列”？
她觉得说不定会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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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过程不谈，这样按令人发指的步就的班做出来的菜味道还是可以的。
一顿觥筹交错。
好容易吃完饭后，大家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
今天是列国周游团在马德里待的最后一天了，接下来他们就得飞去西班牙的另一个地区，进行下一期的拍摄。
江衍北仍然是司机，尽职尽责地送他们到机场。
然后就分别。
——除了林西泊和东方朔，所有人都陡然生出一种不舍的感觉。
尽管才相处那么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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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天的旅游生活，几乎比他们之前所有的旅程加起来都有意思。
因为导游是最好的导游。
带着他们逛着逛那，体验马德里的文化和真实生活。
虽然表情总是淡淡的，也不会嘘寒问暖，很少表达内心的情感。
可少年永远都是一副耐心的样子，会把所有事情考虑周全，会认真听取他们的意见，还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经费。
用一句可能不是那么合宜的话来说：
简直就是男友力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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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天，大家就已经依赖上了这种万事不用操心的旅游模式。
革命感情深厚一大截。
连毕苒苒都成功融入了这个小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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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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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北送他们到机场门口的时候，天气非常晴朗。
少年站在人群里，身材修长，高的很出众。
驼色的风衣，小白鞋，裤腿刚好遮住脚踝。
左手拎着车钥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脸上有浅浅的笑意。
然后挥手跟他们告别。
镜头里，搭着马德里的建筑背景，少年的五官好看的不可思议。
好像在拍什么时尚大片。
是的。
——就跟那天来接机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天下了雨，而今阳光普照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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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慢慢远去。
节目播出的时候，后期还适时配上了B.T的歌。
是他们刚出道时的一首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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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道阻且长。
而我踏着梦想
留他在天高地广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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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期播出的那天。
一半多观众在官微下留言。
说看到最后直接泪目了。
这是《列国周游记》第一次没有以争吵和撕逼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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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镜头里最后留下的
是渐渐远方模糊的，挺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