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背叛
方夏瑾没有参加今天的聚餐。
她发了条短信给他，说今天是她哥哥的生日，她必须出席。没法参加他的杀青宴，她很难过也非常抱歉，希望他能谅解。
江衍北太谅解了。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夏瑾不来，也是他那么痛快就答导演的主要原因。
就是他没有料到。
京城那么多家火锅店，那么多可以过生日的地方，兜兜转转，他还是碰上了这个缠着他不放的女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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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酒鬼拽着他的衣角，红着眼睛红着脸，不顾他的冷脸，嘴里一直伤心地念叨几句话。
估计是喝高了，在耍酒疯。
“江衍北，我喜欢你三年了。因为你，那么多男生追我，我一个都没答应过。”
“你说，我又漂亮，又有钱，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你凭什么不喜欢我呢？”
“江衍北，你看看我，我是哪里配不上你吗？”
“你看看我呀！”
“……”
真是。
特么的。
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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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北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从小到大的教养和处事习惯，让他无法做到对一个女人恶言相向。
所以这么多天，尽管方夏瑾一直锲而不舍地缠着他，但鉴于她没真正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江衍北也不想闹的太难看。
毕竟他们俩在同一个剧组，戏拍到一半，万一这位千金大小姐情绪一上来，罢演了，又得中场再换一位女演员。
那遭殃的还是他自己。
所以一个来月，他一直没多说什么。
不，是压根没说什么。
除了拍戏，他一句话都没搭理过她。
就是希望她能够借这种冷漠认清事实然后主动踩下他给的台阶。
那刚好皆大欢喜。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方小姐好像压根就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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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北微微用力，扯开自己的衣角。
面前的女人被他带的一个踉跄，高跟鞋一歪，猛的摔倒在地上。
杯子里的酒全部撒了出来，把丝质的白衬衫染得红迹斑斑。
有点狼狈。
女人却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埋头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没喊疼，眼神也一下子清明很多，仿佛刚才那个酡红着脸耍酒疯的人压根不是自己。
只是偷偷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一切。
她眼泪涟涟地看着江衍北，语气凄然，“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
“我难道不漂亮吗？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还不够洁身自好吗？”
“方家虽然比不上江家，但是也不会给你丢脸啊。”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江衍北不想理她，转身就要走。
女人坐在地上，失落地呢喃，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
原因？
江衍北嗤笑一声。
他顿住脚步，转身，蹲下，勾勾唇，问她，“方夏瑾，你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地上的女人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回答，“石榴。”
“那你最讨厌的水果呢？”
又是水果？
方夏瑾弄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迟疑片刻，“……火龙果。”
然后她就看到，面前的男生拧起了眉毛。
“你为什么不喜欢吃火龙果呢？”
他的表情有些不赞同。
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一点不甘心，委屈和遗憾。
“火龙果难道吃起来不方便吗？营养价值不高吗？热量还不够低吗？”
和刚才的她一模一样。
静默片刻。
男生直起身，俯视着她，目光冷漠，语气微嘲。
“方夏瑾，没有一种水果全世界人民都喜欢吃。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必须要喜欢你。”
他的表情淡淡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我说话可能不好听，所以我只说一次。我希望你以后，懂得适可而止，让大家都好过一点。”
“你是真喜欢我也好，好胜心作祟也罢，那都是你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有资格去评判。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困扰到了我的生活，让我觉得，有点烦了。”
“一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觉得你长的不好看，你不相信。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对我来说，不是不好看，而是，”
“很、不、好、看。”
方夏瑾猛地抬起头。
“我觉得好看的女生，胸要大，腿要直，声音不能嗲。你说，你符合哪一项？”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怜悯。
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留恋。
黑色的运动鞋落在地面上，声音很轻。
却仿佛重重地踩在她心里。
咚。咚。咚。
一下一下。
狠狠地碾碎她所有的期冀。
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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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哥从KTV的包厢出来时，就看到自家妹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衣服上全是红酒洒落的痕迹，她泪眼婆娑，失魂落魄，目光怔怔地望向廊道口。
方大哥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把她扶起来，“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
方夏瑾愣愣地抬起头看他。
……
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语调崩溃，上气不接下气，“哥哥，我刚刚，我刚刚亲手埋葬了我的爱情……”
方大哥年逾四十，不太懂他们葬爱家族的语言。闻言，浑身一哆嗦，“夏、夏瑾，你别吓我，你说的埋葬，应该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还有哪个意思！哥哥，我的爱情，它死了！死了！”
他？死了？
方大哥差点没厥过去，“死、死在哪儿了？”
……
那厢，一个残暴的误会正在方氏兄妹之间上演。
这边，江衍北刚解决完麻烦，神清气爽地走过拐角，一抬头，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拐角前方半米处，站着一个瘦削的姑娘，黑发扎成辫，安安静静的，好像在等人。
想到刚才那番“胸大腿直”的言论，江衍北整个人都不好了。
姑娘这会儿正背对着他站着，背脊挺直，穿了一件吊带裙，露出的肩胛骨十分漂亮，裙子一直长到膝盖上两公分，大长腿又白又细。
嗯，非常直。
就是不知道，胸大不大。
……
诶。
好像哪里不对。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江衍北，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他不会是和张导一样，喝可乐喝多了，把脑子也喝坏掉了吧。
为什么他的思想变得如此龌鹾。
难道是这几天没睡好？
他还是早点回家补眠吧。
不过，就在他抬起大长腿准备面不改色地从姑娘身边走过时，她发声了。
“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嗯？
是说他对方夏瑾吗？
很过分吗？
“我那天亲眼看见的，我还拍了照片，餐厅酒店停车场都有。你告诉我，普通朋友会在离别时法式热吻吗？”
……
哦，原来是在打电话。
就是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最近在哪听过似的。
不过这姑娘是被男朋友背叛了？
……那真可怜。
江衍北同情了一下，没打算听人家的感情史，抬脚准备走。
“妈妈，算我求你，跟他断了吧。”
妈……妈？
“只要你现在跟他断了。我就不告诉爸爸。真的。”女生的声音轻轻的，还带一点咽哽，“就算，我死了之后因为品行不端不能投胎转世，我也帮你，帮你一起瞒着爸爸。”
“妈妈，我求你了。”
……
江衍北都有点后悔自己没快点走了。
“那你就别想我帮你骗爸爸。你放心，到时候你们俩离婚了，法院问我跟谁，我肯定跟我爸。我还会提供你的出轨证据，你就是过错方，以我爸的手段，你以为你能拿到几个钱。”
“我爸反正这么老了，也生不出来了，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财产也只能留给我，到时候，你除了赡养费，一分钱也拿不到！”
“凭什么？那你呢，你凭什么拿着我爸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我爸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这样做良心不会不安吗？”
“我就是把我爸的钱都放火烧了，也不会留给你和你的那个小白脸！”
“……”
这姑娘的转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而且，
妈。爸。小白脸。
一下就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唉。
好像比男朋友劈腿还要惨了。
……可怜。
江衍北还在消化着偶遇陌生人的家庭丑闻，没想到不一会，那女孩就啪的挂了电话，然后怒气冲冲地转过身。
“哎呦！”
她结实地撞上了江衍北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