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父沈母从医院回来后, 把曲青的身体状况告诉了沈清眠。
曲青断了几根骨头, 所幸没有戳伤肺腑,头部也没有被伤到。
静养一段时间,他能恢复好的。
沈清眠闻言稍微放下了心,也渐渐打消了通过亲近那个向她表过白的男同学, 试验看看是否会增加柳七杀意值。
那个同学的背景不似曲青那样深厚, 只是一个稍有些财富的小家族子弟。
杀意值会不会涨她不清楚, 她知道柳七毫无顾忌地向那男同学下手的可能性极大,她还是不祸害男同学了。
因为柳七救了她和曲青这件事情, 沈家人对柳七的好感度大涨,一点也不排斥她和他交往, 也没有怀疑过曲青会受伤, 是柳七主导的。
沈清眠知道的事情不如沈家人多, 但她依旧觉得沈家人是被柳七被迷惑了。
……
秋日,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沈清眠坐在阳台躺椅上,喝着下午茶, 做着填字游戏消磨时光。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摸到手机接了起来,是柳七打来的电话。
“小花儿,明天出来吧。张八、叶琳琅几年没见你, 都挺想你的,一起吃个饭聚聚吧。”
“改日吧,我没心情。”
她咬着笔头, 看着中间的那个空,不知道填什么适合。
柳七说,“你还在忧心曲青的事情吗?”
沈清眠声音低落,“他不醒来,我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虽说现在沈家人支持俩人谈恋爱,但在沈清眠的刻意为之下,她和柳七在这段时间鲜少有接触。
沈清眠就怕她跟他出去后,哪个举动哪句话说的柳七高兴来了,一不小心好感度就满值了。
每次柳七来约她,她就拿曲青当挡箭牌,不用出去不说,偶尔还能涨一两点杀意值。
柳七倚靠在墙上,说:“曲青遭遇不测,不关你的事,你没必要自责到现在。”
“如果不是我在拖后腿,他有极大的可能突破那些人的包围圈。”
柳七声音有些冷了,“他不醒来,你是不是永远不肯跟我出去了。”
沈清眠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中间该填什么字,一边填一边说道,“不是,这段时间我想静静。曲青醒来是迟早的事情,我不想带着负罪感出来。”
“真的不打算出来散散心吗?”
柳七对钻进死胡同的沈清眠有些无奈,唯一庆幸的是曲青快醒过来了。
他并不认为沈清眠心里有曲青,不过是她的善良在作祟,才一次次拒绝了他的相邀。
“不了,”沈清眠说,“我没心情。”
“嗯。”
他轻轻摩挲着皮肤上的桃花瓣,想着,曲青要是真的醒不过来的话,干脆弄死得了。
什么时候他和沈清眠的约会,还得看曲青的身体状况了,真是可笑。
他实在是厌烦了每次和沈清眠打电话,她一声声曲青长曲青短的样子!
沈清眠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等了半晌也没等杀意值的提示音响起,看来这一招也不管用了。
她躺在椅子上,看着晴朗的蓝天上无一丝云朵,略有些惆怅。
曲青,他什么时候才醒来。
……
这一天没让沈清眠等太久。
在一日清晨,沈家接到了曲青助手余味的电话,直言曲青在昨天半夜苏醒了过来。
因着这事儿是沈澈惹出来的,他还欠曲青一个解释。
在收到曲青苏醒的消息后,沈家人齐齐出动去了医院看望曲青。
赶到医院的时候,曲青半靠在床上,头上包着纱布,面色稍显苍白。
沈家人先是一阵嘘寒问暖,曲青元气还没有恢复,回答的简略,态度温和,暂时没有因为这次发生的事情,而对沈澈乃至沈家心生芥蒂。
沈父对站在身边的沈母和沈清眠道,“老婆和女儿去旁边的休息室待一会儿,我想单独和曲青说些话。”
沈清眠估摸着就是讲这次遇袭的事情了,心里好奇的厉害,知道沈父是不可能让她留在这儿旁听的,只能乖乖离开。
他们约莫聊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出来了。
沈澈来到了休息室,对沈清眠道:“妹妹,你在家不是一直念着曲青的安危吗?他现在醒过来了,你可以好好和他说说话了。”
沈清眠道,“我去看看他,你过来吗?”
“不了,该说的话,我都说得差不多了。”
沈清眠点头,“行,那我去了。”
……
推开门,沈清眠看到曲青坐在床上看书,皮肤白到近乎透明,有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有尘埃在空中漂浮着,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滞一般,美好的不忍心去让它流动。
即便是沈清眠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曲青还是听到了声响,见到来人是沈清眠,他放下了书籍。
他嗓音有些沙哑,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来了。”
沈清眠搬了张椅子过去,坐在了他旁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曲青说:“除了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一切都挺好的。”
沈清眠从水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出来,拿起水果刀,低头给他削起了苹果,“那就好,你醒过来之后,医生有给你好好检查过身体吗?”
“检查过了,身体指标一切都正常。”
沈清眠小心翼翼地削着苹果,努力让果皮不断裂,这是她一直热衷的小游戏,然而削至大半的时候,果皮总会断掉,“我听哥哥说,那几个人是来寻仇的?”
曲青点头,眼里有些歉疚,“连累你了。”
沈清眠说:“我没事儿,倒是你要注意了。你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保镖吧,千万不要再出事了,我很担心你。”
“很担心我?”
沈清眠点头,“所以记得保护我自己。”
特别担心他出事了,会导致杀意值上不去。
曲青微微低下了头,“等我恢复健康了,你还会愿意见我吗?”
“当然会见面,”她还要刷杀意值!她问,“为什么这么问?”
曲青声音淡淡的,“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跟你表白了,”他低声道,“我知道,你一直是把我当朋友看待的。我对你的感情,或多或少会对你造成困扰吧。”
柳七又是个占有欲强的男人,为了不让柳七误会,沈清眠远离自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沈清眠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果皮断了,先前的小心翼翼功亏一篑。
糟糕,她压根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她本打算接着和曲青若即若离的处着,获取柳七杀意值。
这曲青都直言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她故意忽略了它,依旧把他当做朋友看待是不现实的。
沈清眠捡起了苹果皮,放到了垃圾桶里,没有看他,道:“其实,在你陷入昏迷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想让我重新退回朋友的位置吗?”曲青苦笑道,“感情是不可控的,我做不到。”
“不是!”
“嗯?”
沈清眠看向他,望进了他那双如蓝色海洋般的眼睛里,“我发现,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柳七,”她紧握着刀柄,既然注定要做渣女,不如就渣个彻底吧,“我和柳七相处近十年,产生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亲情。从头到尾,我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可依靠的哥哥看待,当时我觉得和他相处一生也是可以的。上次你拼死保护我,向我表露真情的时候,我的心跳得飞快,”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在那个不合时宜的地点,我第一次知道了怦然心动是怎样一种感觉。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也一直吃不好睡不好,闭上眼睛都是你,”她垂下了眼眸,“这应该就是喜欢了。”
【杀意值加十。】
沈清眠轻呼出一口气,她赌对了,柳七交给自己的小绿蛇有问题,他可以通过它知道她的事情。
“真的吗?”曲青被这个惊喜有些砸昏了头。
“如果你觉得这是一种喜欢,那它就是。”
曲青努力把微翘的嘴角抚平,笃定道,“这就是爱,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他问,“你和柳七现在还是情侣关系吗?”
沈清眠道,“现在是的,我会跟柳七提分手的。”
“什么时候提?”曲青生怕她改变主意。
沈清眠想了想,“等我回去后再好好想想吧。”
【杀意值加十五。】
“等你和柳七分手后,我们就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沈清眠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杀意值加二十。】
曲青笑了,连胸腔都隐隐震动着,微微有些牵扯到了伤口,他把疼意压了下去,“清眠,我很开心。”
沈清眠一双桃花眼也染上了笑意,“我也很开心。”
几句话赚到了四十五点杀意值,实在是太棒了。
……
柳七和手下在路上遭到了埋伏,与一帮人缠斗了起来,战况异常激烈,对方无论是在人数还是武器上,都压了他们一头。
如困兽之斗,被灭杀是迟早的事情。
忽然,柳七身形一顿,这一瞬间露出来的破绽让他胸口中了一枪,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脸更是惨白一片。
“柳爷!”手下急了,但毫无办法。
他们这头的人越来越少了,死在那帮人手上估计是迟早的事情了。
柳七反手把嘴角的鲜血抹去,冷声道,“接着打。”
管她对他是亲情还是爱情,他柳七看上的人,生死都归他管。
她最好庆幸他不能活着回去。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绝对。
柳七宛如一尊冷面煞神,又似战争机器,枪法精准,身姿灵活,中枪挨刀似乎都没对他造成什么疼痛,他的动作依旧敏捷,下手依旧狠辣。
十分钟后,柳七手起刀落,把最后一个人砍倒在了地上。
这一片幽静的巷子里,遍地是尸体,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是活人。
他浑身是血,跪在了地上,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看着手臂上那朵染血的桃花,露出一抹妖异的笑。
他命硬地连老天都收不走。
小花儿,注定是属于他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啦啦
☆、第57章 爱别离
回去后, 沈清眠跟父母提了自己和曲青的事儿。
沈母显得很震惊,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喜欢柳七了,要跟曲青在一起?”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应道, “嗯,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 我喜欢的人是曲青,一直以来, 我都是把柳七当做亲人看待的。”
想到前阵子女儿还为了和柳七在一起和自己闹变扭,沈母觉得这个世界变化有点快。
她才说服自己接受柳七, 并发觉柳七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沈父比沈母淡定多了, “年轻人嘛, 做感情没有定性也冲动,正常的,”他问,“清眠, 你这次想明白了?真的打算和曲青在一起?”
相比柳七,沈父自然希望沈清眠能和曲青在一起。
曲青是曲家家主,而清眠是沈家唯一的女儿,两者结婚的意义非凡, 对两个家族都有好处。
沈清眠点头,“我想清楚了,恰好曲青也喜欢我。我打算和柳七说清楚后, 就跟曲青在一起。”
“好,”沈父道,“你能想清楚就好。”
……
曲青已经醒来了,沈清眠觉得是时候和柳七见一面了,顺便把感情的事情摊到明面上说清楚。
沈清眠问系统:【现在杀意值有多少了?】
【有七十了,】系统说,【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狗带。】
沈清眠:【……好。】
她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一支笔,随意在纸上涂涂抹抹着,还差两点的好感度和三十点的杀意值。
保险起见,再刷二十点杀意值就收手吧。
前车之鉴,她不想没命刷好感度。
沈清眠打了个电话给柳七,想在电话跟他提分手。
早在她接受曲青的情意的那一刹那,柳七就知晓了,想来他也有了心理准备。
依柳七的性子,这次分手应该会无比平静的结束,至于底下的暗涌,她就不知道了。
她其实挺害怕和他会面的,七十点杀意值不是开玩笑的,人身安全暂时有所保障,但人身自由就不一定了。
她不想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重新在她身上上演。
但是有一点奇怪的地方,自那天起,那条小绿蛇就不知去向了,她再也没有见过它。
……
没等沈清眠打电话给柳七,张八打了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花姐不好了,柳哥好像快不行了,你赶紧过来看看他。”
张八的焦急声不似作伪,沈清眠倏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张八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了,“昨天柳哥和小马他们遇到了一伙人,被伏击了,小马他们都死了,就剩柳哥一个人活了下来。我们赶去的时候,柳哥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抢救了一天一夜,柳哥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早上的时候,因为伤口感染,又发起了烧,这会儿正说着胡话,一直在念叨着你的名字,”他顿了顿,“你能过来的话,在他旁边说说话,或许能帮他撑过来。”
沈清眠问,“哪个医院?”
张八答,“立冬医院,A栋1206室。你快到了给我电话,我出来接你。”
“好,我现在就过来。”沈清眠把手机夹在头和肩膀之间,穿起了外套,又拿上了包就要出门。
临到门口,沈清眠又觉得有些巧合。
昨天柳七刚得知她要和他分手,随后就出了事情。
在她眼里,柳七一向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存在,没有人能置他于死地。
或许,他是故意骗她出门吧。
她想了想,还是出门了,只带上了一个司机,并把她自己的去向告诉了沈澈。
以她现在的身份,柳七还不是谢谈的主事人,没有绝对大的权利,应当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另一头,张八看着躺在床上的柳七,额头上都是汗,嘴里一直说着胡话:“别想离开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我抓住你了……逃不掉的……我一直在看着你呢,一直……”
张八摇了摇头,不知道柳七陷入了哪个梦靥。
他拿了块毛巾放在脸盆里绞干,替柳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
沈清眠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张八等在了门口。
见她出现在了走廊上,张八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许,道:“花姐,你可来了。”
沈清眠朝他跑去,在他面前站定,“柳七还没醒吗?”
“刚醒,整个人还是很虚弱,躺在床上静养,”张八替她开了门,“你快进去看看柳哥吧。”
沈清眠朝他微微点头,“好的。”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略显空旷的病房里,柳七躺在一张洁白的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还缠上了纱布,隐隐有血渗出来。
他脸色苍白,紧闭着眼睛,红色的唇呈不健康的淡粉色,干的起了皮。
唯有那一头黑发依旧松软,他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孤独,无依。
空旷的病房,狭长的床,一个病人,他就像置身于一座孤岛。
沈清眠好久没见到这样的柳七了,自他由内而外的强大起来后,他从未流露过一丝柔弱,他几乎强大到无坚不摧。
她一时晃神,想到了她最初和柳七相处的那几年,他那个时候还没有成长起来,打架会流血会受伤,每一次都是她帮他处理伤口。
他也是这样苍白着一张脸,紧咬着嘴唇。即使再疼,也不吭声,坚强的让人心疼。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慢慢朝他靠近,不忍打搅他。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柳七异常警醒。即便是在重伤中,五感精神都降到了最低,柳七还是倏地睁开了眼睛,眸光锐利,见到来人是她,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小花儿,怎么是你?”
沈清眠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张八告诉我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你。”
柳七垂下了眼眸,“张八这个多嘴的,明明让他不要告诉你的。”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让我知道?”沈清眠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是不是非得等你……”她没有说下去,只看着他。
柳七怕扯动伤口,微微勾唇,“我柳七福大命大,除非我自己不想活了,谁也不能收回我的命,”他表情轻松,“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不让张八告诉你,就是怕你瞎担心。过个十天半个月,我依旧是原先那个生龙活虎的我。”
“这叫好好的?”她看着他身上插着的管子,一阵心疼,“是谁伤得你。“
“是一个不入流的帮派,一直和谢谈公司不对付,但没有闹出大的动静过。估计是被别人当枪使了,干爹正在查。”
“你这个身份权利大,但想要你命的人也多。以后出去多带些人吧,保险一点。”
人多力量大,多带些人总是没错的。
柳七说:“我会注意的,”他意有所指,“我得留着这条命,和你白头到老。”
沈清眠视线有些躲闪,声音极其轻的应了声。
她没忘了她来这里的目的,这会儿却犹豫起来,要不要在他受重伤的时候,在感情上和他划清界限。
这时张八敲了两下门,随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桶,里面放着粥。
“柳哥,该吃饭了。”他把保温桶放在了桌子上,盛到了一边的碗里,他把碗端了过来。
柳七手上还挂着点滴,不宜挪动。
“我来喂吧。”沈清眠接过了张八手上的碗,“张八,得麻烦你调整一下床位了,”又提醒道,“动作务必要轻。”
张八抿了抿嘴角,“我有数的。”
他为人看起来粗犷,做事却是细致的,否则也不会跟着柳七那么多年,成了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张八慢慢调节着床位,动作幅度很小,让柳七半靠坐着。
张八又走到了柳七面前,一手托着他的头,另一手扶着他的腰,让沈清眠在柳七的背后垫了个枕头,务必让他坐的舒服。
他笑了笑道,“有花姐在,看来这里也没有我的事情了。我就守在门外,有事就按铃,我会在三秒之内赶到。”
柳七淡淡道,“去吧。”
这粥有些烫,沈清眠用调羹舀起一口吹了吹,喂进了柳七的口中。
柳七乖乖张口,慢慢的喝着粥,他评价道:“这粥味道不错。”
“那就多喝点。”沈清眠见他食欲不错,微微放下了心。
碗里的粥被一口一口地喂进了柳七的嘴里,很快碗里的粥浅了大半。
系统提醒道,【现在是刷杀意值的最好时机,你跟他摊牌,杀意值铁定唰唰的上去了。】
沈清眠喂粥的手微微一顿,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见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她实在是说不出口,有些迟疑地说道,【等他身体恢复了,我再跟他提吧。】
【现在是最好时机了,身体虚弱,再来个心理打击,杀意值不涨也难。】
沈清眠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收到打击后,缓不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系统算了算,【百分之二,可能性极小,你放心。】
【我暂时不想用他的生命冒险。】沈清眠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沈清眠告诉自己,不是她狠不下心,而是她不愿意柳七死去,从而导致任务功亏一篑。
为了任务,她可以摒弃她原先的那一套道德准则,玩弄感情,玩弄人心。但她的心没硬到在别人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再给致命一击。
系统不能左右她的思想,【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沈清眠像是为了说服系统,也是说服自己,道,【我作为他口中的小花儿,和他朝夕相处近十年。在他重伤的时候,还刺激他。即使我再怎么爱情至上,也不符合这个人设。】
【嗯。】
粥喂了大半,柳七说饱了,有些渴,沈清眠又喂了他一些水。
俩人又说了些话,柳七身上的药起了效果,一阵又一阵困意向他袭来,他道:“小花儿,按一下床头的按钮。”
沈清眠伸手按下了按钮,如张八所说,不出三秒,他就赶到了。
他看到放在桌上的碗里面的粥所剩不多,脸上露出极浅的笑意。
柳七开口道,“帮我把床放下去吧,我有些困了。”
“好。”张八动作利索,很快就搞定了。
他拿走了放在桌上的碗筷和保温杯,退出了房间。
柳七微微阖上了眼,声音有些困倦,“小花儿,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再走。”
柳七嘴角微弯,“嗯。”
他闭上了眼睛,神态静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如一个毫无防备,安心入睡的孩子,让人完全狠不下心去伤害。
沈清眠看了她一会儿,起身离开。
系统意识到了沈清眠的心软,【清眠,别对攻略对象心软,他们是最狡猾,最会伪装,最心狠的生物,】它提醒道,【等他们足够强大,就会把你吃的渣都不剩,你的心要比他们狠。】
沈清眠沉默了一瞬,【我明白的。】
系统说得道理她都懂,但是这个世界太真实了,真实到怀疑这些是真的存在的。
对于真实世界的人,她始终是狠不下心的。
【系统,任务世界真的是虚拟的吗?】
【当然,仿真度很高的就是了,】系统说,【你可千万别陷进去,柳七也只是一个NPC而已,你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进去,你还记得你进入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沈清眠眨了眨眼睛,复述着系统对她说过的话,【摒弃道德、丢掉怜悯,不需要感情,只有任务是最重要的。】
系统道,【你切记这一点,千万不要对攻略对象心软。】
【我会的。】等柳七伤好了,她就立马向他摊牌,沈清眠疑惑,【明明到最后,被杀的人是我,按理说被虐的更惨的人是我。我怎么觉得还是攻略对象被虐的更厉害一些。】
系统沉默了一瞬,【看你怎么理解了。】
……
门被轻轻阖上了,柳七那闭上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久久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果然,小花儿对他还是有感情的,狠不下心对自己摊牌。
柳七疲倦的声音中带着些愉悦,“让她走吧。”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58章 爱别离
柳七受的伤不像他说的那样轻巧, 病情反反复复的, 他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才恢复了些元气。
沈清眠隔天就来探望柳七,他清醒得时间很少,大半时候都是昏迷着的。
一日, 天气很好。
沈清眠提议推着他去外面晒晒太阳, 他成天待在室内, 一张脸呈现病态的白,柳七答应了。
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柳七慢慢在医院公园里走着, 冬日的暖阳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让人感到轻松惬意。
不远处, 有拿着气球的小孩子在追逐打闹, 如银铃般的声音飘荡在了各个角落。
有个小孩没有拿稳气球,掉落在了地上,风一调皮,气球直愣愣的往柳七的方向吹, 小孩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一直站在远处的张八怕小孩会冲撞到柳七,忙在旁边拦住了他。
柳弯腰七捡起了已经吹到自己脚边的气球,对张八道,“让他过来吧。”
闻言, 张八放开了小孩子,只是说:“别碰到那位大哥哥,知道吗?”
小孩子有点被看起来凶凶的张八给吓到了, 忙不迭的点点头。
他走到了柳七面前,指了指柳七手上的气球,“哥哥,这是我的气球,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他怕眼前这个漂亮哥哥也看上了这个气球,不肯把它还给他。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柳七把气球交还到了他的手里,脸上有着浅淡的笑,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说:“自己的东西,一定要抓紧。一不留神,会被别人抢走的。”
小孩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气球,露出一个稚气的微笑,“我会好好看着它的。”
柳七摸了摸孩子柔软的黑发,“去玩吧。”
小孩子点头,抱着气球朝树荫下那一群小孩跑去。
柳七看着那一群在玩闹的小孩,甚是怀念的道,“小花儿,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和他们也差不多大。”
“时间过得很快,”沈清眠也有些感叹,“一下子就长大了。不知道这些孩子长大之后,还会不会再联系了。”
柳七断定道:“不会的,他们在医院认识,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他抚上了她的手,“不像我们,朝夕相处,一同成长,经历了苦难、也引来了美好。这是一种谁也替代不了的关系,对不对?”
他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向她,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沈清眠沉默,只轻轻点了点头。
柳七的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而他也早就知道了她想和他分手的事情。
沈清眠认为他心里或多或少做好了准备,否则,他今天不会一直话里有话,确认着他俩的感情。
她现在跟他分手,也不会在很大的程度上刺激到他,让他的身体状况变差。
沈清眠把他推到了长椅边,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她说,“柳七,我有事情跟你说。”
“嗯,我听着呢。”
柳七扯了几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编着,还是要说了吗?
他见她这么多天没动静,以为那天的事是她头脑发昏,被曲青给迷惑了,做出了冲动而又错误的决定。
他以为她想清楚了,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他能原谅她一时头脑的冲动,是以一直装作不知道,风淡云轻。
只要她肯回头,她依旧是他愿意宠着的小花。
沈清眠说:“我们各自倒退一步,还是当朋友吧。”
“朋友?!”柳七看她,眼底满是不解,“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要和我分手?”
【杀意值加五。】
果然,当柳七对这件事儿有所准备时,杀意值的上涨度就不如前期那么爽快了。
“嗯,重新做回朋友,”沈清眠望着远处玩耍的孩子,“我最近明白过来,我一直是把你当做朋友、伙伴、哥哥看待的,里面并没有爱情的成分在里头,我一直错了。”
“小花儿,可我不是啊,”柳七编着狗尾巴草,认真道,“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柳七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沈清眠沉静道:“恋爱是双方的,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所以抱歉。”
柳七面上没有任何不虞,笑了笑,“没关系,你是我认定的人,你退一步,退两步,哪怕退一百步都没关系,我会赶上来的。”
他抓住了沈清眠的手,把用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套在了她的手上,“瞧,多好看。”
他抬起了她的手,阳光下,白皙修长的中指套着嫩绿色的草编戒指,相当契合。
他眯了眯眼睛,她手腕上还纹了片细长柳叶,明明身上做了他的标记,还想离开做什么?
沈清眠从他手里收回了手,摘下了那个戒指,轻轻放到了他的手里,“你会找到更适合这枚戒指的人,而这个人一定不是我。”
柳七轻声问:“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当回朋友,我并不想让我们近十年的感情,因为这段我错误的认知而结束。”
柳七把玩着那枚草戒指,“那么,请你告诉我,谁会给你戴上那枚适合你的戒指,”他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道,“让我猜猜,是曲青吗?”
沈清眠回答干脆:“是。”
反正这事儿柳七本来就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柳七面色沉郁了起来:“小花儿,你真的要为那个相处没几天的笑面虎,抛弃陪伴了你那么的我吗?”
沈清眠幽幽道:“感情的事情不分先来后到,只分感觉,我对他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杀意值加五。】
“他比我好在哪里?”柳七想弄明白,他究竟输在哪里。
“你很好,他也很优秀,你们俩没有可比性,”沈清眠平静道,“在某个时间点,他闯入了我的心,我没能把他赶走,只好认命了,一种感觉而已。”
柳七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输给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天边飘来了一大片乌云,恰好落在柳七的头顶,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周身环绕着低沉的气压,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要变天了,”沈清眠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柳七淡淡的问道,“我们分手之后,你还会来医院看望我吗?”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会回来看你。”如果依旧把她当作为女朋友看待,就没有必要了。
柳七低着头,看着那只被主人丢弃的草戒指,沉沉道,“我知道了。”
沈清眠推着他慢慢朝医院大楼走,不一会儿就到了病房里。
她拿起了包,向他告别:“柳七,我回去了。”
犹豫了很久才决定的分手,结束得比沈清眠想象中的平静。
没有争吵,也没有强留,自然杀意值也没有涨多少就是了。
“小花儿。”
沈清眠走到门边时,柳七轻唤了她一声。
“嗯?”
她回头,看到柳七双手搭在扶手上,背对着自己在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说:“你真的不考虑继续和我在一起吗?”
“抱歉,我想遵循我的内心。”
柳七闷声说:“我明白了。”
沈清眠刚碰上扶手,一条小绿蛇滑腻地缠上了她的右手。
这突然的变故让她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她不敢碰它,用力甩了甩,没有甩脱。
她浑身僵硬,终于大着胆子想用左手掰开缠在右手上的蛇,那蛇却顺势把她的双手都束缚地紧紧的。
她用力挣了挣,那蛇越缠越紧,都能看到了那凸起的青筋。
沈清眠初时也是急了,神志回笼过后,她知道这事儿得找柳七,小蛇儿只听柳七的话。
她觉得她恐怕得收回原来的话了,前面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争吵、强留被安排到了后面。
沈清眠看向柳七,“柳七,你这是什么意思?”又垂眼看向那条小绿蛇,生怕它咬上自己一口。
柳七闷笑了声,“抱歉,我也想遵循以下我的内心。”
“你这是要强行扣下我?”
那条蛇的尾巴扫着她的手腕,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柳七推着轮子滑到了她的跟前,“还记得你以前许下的诺言吗,和我一起白头到老。既然许下了诺言,就要好好实现它啊!”
沈清眠只觉得有些站立不稳了,她靠在了门背上,道:“那些话,不过是情侣之间惯常会说的甜言蜜语而已,算不得数的。”
“可我当真了,并且一直为了和你白头到老而奋斗着,”柳七坐在轮椅上,低了沈清眠好几头,却压迫着沈清眠动弹不得,“你不能实现的,那就由我帮你实现吧。”
“柳七,你真的这样做了,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柳七摸了摸缠在她手上的小绿蛇,“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做朋友,真是见了鬼的朋友,”他抬眼看她,“我柳七不需要朋友,只需要你,小花儿。”
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沈清眠偏头躲开了,他也不恼。
反正迟早是他的人,他一点也不急。
沈清眠看着手腕上露出獠牙的小绿蛇,真的是欲哭无泪了,她色厉内荏地道,“你扣下我是没有用的,我父母会找过来的,别给自己找麻烦了,柳七。
“我会把你藏得很好的,”柳七嘴角漾开一抹天真的微笑,“我的宝藏,我一个人看就好了。”
【我说的没错吧,攻略对象是最狡猾,最会伪装,最心狠的生物。等他们足够强大,就会把你吃的渣都不剩。】
沈清眠有些无力,【别说了,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她用力踢了柳七的轮椅一脚,使得他的轮椅往后面滑了几米。
她努力忽视了手上的那条蛇,打算先把门打开,去外面寻求帮助。
“你打开门试试,”柳七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保证,在你踏出这扇门之前,你的手上会多出一个小巧的牙印,”他顿了顿,“你放心,它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只会让你暂时昏迷一段时间。”
沈清眠回身,这都是什么事啊!
柳七朝她招了招手,脸上是温柔的笑,“小花儿,现在听话,快来我身边。”
沈清眠笑不出来,简直欲哭无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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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爱别离
柳七带着沈清眠到了他的家门口, 她的手机等通讯物件早被他没收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沈家人,希望他们能早点发现她不见,尽早找到她。
柳七的伤恢复地七七八八了,根本无需坐轮椅, 牵着手带着沈清眠站在门口。
他吩咐陪同自己过来的张八,“你去清理一下痕迹, 务必不能让别人找到小花儿在我这里的证据。”
“张八, ”沈清眠看向他, 眼底是请求, “别这样做, 柳七这样做是不对的,你别跟着他错下去。”
张八低下了头,没有去看沈清眠,应了声后, 转身匆匆离去。
听沈清眠当面求助张八,柳七一点也不恼,牵着她的手道,笑了笑道,“小花儿, 来, 我带你回我们的家。”
话落,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摆设与沈清眠上次来时无异,屋里摆了些花草,看起来格外有生气。
柳七说:“你上次说家太大会显得没有生气, 我特地买了些你喜欢的花草摆上,”他问,“现在有没有好点?”
沈清眠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就感觉到手上的小绿蛇缠得她越来越紧,还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喜欢这样的布置。”
柳七心情愉悦,“我就猜到你会喜欢的,”他扣着她的腰往楼上走,“这是我们的家,要住一辈子的。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一定要提出来,我们可以慢慢调整这屋子。”
“嗯。”
沈清眠心想,最不满意的就是他了,能把他给换了吗?
……
最终柳七带着沈清眠来到了卧室。
柳七说:“累吗?”
沈清眠摇头:“一点也不累。”
“那我们来做点运动?”
沈清眠耳廓泛红:“……我忽然累了。”
柳七含笑看她,“开玩笑的,你放心,在你成年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他垂下来眸子,“还有二十三天,很快的。”
沈清眠瞪大了眼睛,“你一直在数着?”
“没有,”柳七盯着她看,道,“不过我很期待呢,”他缓缓道,“你说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了,没关系。都说做.爱,做着做着就爱了,说明爱可以从做出来。我很期待你重新爱上我的那天。”
沈清眠被他直白的话语说的目瞪口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柳七吗?
看起来漂亮的没有沾染上任何烟火气,这会儿却说着露骨的荤话。
这样的反差,沈清眠觉得还挺……带感!
她抬头看着挂在墙上正中间的画作,细长的柳条紧缠着桃枝,似乎就预示着俩人的关系。
……
俩人躺在了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和俩人以前的相处模式一样,柳七精瘦修长的手臂紧紧地缠着她,让她的身体不能移动半分。
柳七身上浅淡的草木香几乎无孔不入,沈清眠有些不自在,只觉得身上都沾染了他的味道。
柳七的头埋在沈清眠的颈窝处,深深地嗅了一口,轻声道,“小花儿,你真香。”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了她的脖子上,有些酥麻,沈清眠不适的摸了摸脖子,道:“困了,睡觉吧。”
柳七看着那一块原本莹白的皮肤呈现浅淡的粉,煞是好看,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
半晌,也不过是在颈窝处烙下一吻。
沈清眠身子一僵,怕他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听到他低声呢喃了一声,“我等你。”
就没有什么动静了,她渐渐地放下了心。
沈清眠的手上仍旧缠着小绿蛇,她觉得现在柳七心情还算不错,于是道,“柳七,能不能让小绿离开我。有它缠着我,我睡不着。”
“好,”柳七低醇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你乖一点,我不会让它们伤害你的。”
这是纵容,也是警告。
只要能让小绿蛇离开她的手腕,什么都好说。
“我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会去。”
柳七吻了吻她的耳垂,“我让它走。”
也不知道柳七做了什么,小绿蛇瞬间就松开了她的手腕,朝床底下爬去。
一想到有条小蛇待在床底,沈清眠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躺在床上颇为不自在。
她想,这午觉她大概是睡不好了。
紧绷了小半天的神经微微有些放松了下来,精神疲倦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沈清眠睡了过去。
醒来时她的床边空出了个位置,她伸了个懒腰,僵硬的筋骨重新活络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儿,意识渐渐回笼,找寻起柳七的身影来。
偌大的房间一目了然,沈清眠没有见到他。
难道是出去了?她从床上走了下来,随意朝阳台处一瞥,看到了柳七的身影。
柳七披了件外套,站在阳台处,背影茕茕孑立,周身笼罩着说不清的清寂。
阳台栏杆上缠着一条小蛇,沈清眠生怕和它对上眼,移开目光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她下意识地朝阳台的方向看去,柳七还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塑,沉默无言又孤寂。
她看了门口一眼,思考着要不要趁着他这会儿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求救。
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打转了一瞬,就放弃了。
算了,她还是乖乖等家里人来找自己吧。
谁知道她跑出去后,会不会有条蛇在等着自己。
她打开了电视,盘腿坐在床上看了起来。
门的另一头,一条小白蛇正倒挂在扶手上,一动不动的,宛如进入了冬眠。
……
“小花儿,饿了吗?”
柳七进了屋,看到沈清眠拆了包饼干,正吃着。
沈清眠点头,她中午没吃东西就被柳七虏了过来,这会儿正饿着。
她扭头看他,“水在哪里,口渴了。”
她想明白了,虽然她是被柳七关在了这里,但现在没必要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杀意值一时半会儿是上不去了,不如对自己好一点。
吃好喝好,乖乖等沈家人的救援。
柳七见她不排斥自己了,俩人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没有隔阂,轻松自在的相处着。
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在厨房,”他顿了顿,“小花儿,你要是饿了的话。”
“嗯?”沈清眠挑眉看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柳七说:“就去厨房做饭吧,冰箱里装满了食材,你想做什么都有,”他嘴角微弯,“恰好我也饿了。”
沈清眠:“……”
不是要让她重新爱上他吗,这剧情不对啊!
按照她的设想,应该是柳七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才对,她才能看到他的好。
她坐在床上没有动,“我很累,不想动。”
“明明饿了,却不想做饭,”柳七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是不想做饭给我吃吗?”他声音压得极轻,但足够让沈清眠听到,“是这样吗?小花儿。”
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意味,他的蛇就在他的肩头,朝她吐着猩红的芯子。
沈清眠立马就怂了,他有蛇他最大,“我去做饭。”她去做饭还不行吗?
她在心里诽腹,要是柳七这样攻略自己,她对他的杀意值肯定嗖嗖上去了。
把她关在这栋大屋子里不让她出去就算了,还让她做饭,这还让她怎么重新爱上柳七。
柳七看到沈清眠的表情如此生动,嘴角弯了弯。
他的小花儿,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
厨房装修的很是豪华,厨房用具应有尽有,简直是料理爱好者的天堂了。
可惜沈清眠不是个爱做饭的,是个只喜欢吃的。
她随便拿了点肉和蔬菜出来,打算做个红烧肉、醋熘白菜和水蒸蛋。
“我给你打下手。”柳七主动帮沈清眠洗起了菜,又帮她把菜给切好了。
沈清眠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还不算太恶劣。
她开了火,等锅热了后,又放了些油进去,等待油变热。
菜板上放着一碗切好的猪肉,她正要放下去。
“等等。”
柳七叫住了她,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围裙,“把它给系上。”
他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上,双手从她的手臂下穿过,慢慢的给她系起了围裙。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前胸,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显得有些滚烫的热度以及肌理分明的弧度。
俩人的脸紧贴着,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沈清眠觉得这油热过头了,感染得她也有些热了。
沈清眠别过了脸,“好了吗?我要把肉下锅了。”
柳七站直了身子,把带子绕到了她的细腰后面,打了个蝴蝶结,像一个礼物,等待着他去拆。
“好了。”
沈清眠把肉下了锅,慢慢翻炒着,柳七在旁边切着葱姜蒜。
切着切着,他停了下来,出神地看着她白皙的侧脸。
沈清眠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东西吗?”
柳七摇了摇头,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我们这样,真像一对夫妻,一个家庭,”他的思绪渐渐飘远了,“要是有一个孩子,就更加完美了。”
沈清眠别过了头,继续炒菜。柳七这个愿望,大概是永远实现不了了。
她是要刷杀意值的人,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在柳七的协助下,沈清眠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菜给做好了。
她和柳七把菜端到了桌上,柳七开了一瓶红酒,浅红色的液体相继倒到了两个高脚杯里。
柳七朝沈清眠举起了酒杯,眼底有璀璨的星光,他抿嘴笑了笑,“为我们的新家第一餐,干杯。”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沈清眠碰了碰他的酒杯,酒杯相碰发出悦耳的叮咛声。
柳七的薄唇刚碰上酒杯,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放下了酒杯,摸出了手机接了起来。
“柳哥,花姐的父母好像发现她不见了,正往你的住所赶来,估计二十分钟后到,待会儿他们进入园区要不要拦?”
柳七:“不用,岳父岳母大老远来看我,我得去迎接才是。”
沈清眠从他的话里,听出沈父沈母要找来了,心里很是放松。
他挂了电话,对沈清眠道:“小花儿,你爸妈来看你了,这饭得迟点吃了。”
沈清眠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淡淡道,“是要把我藏起来吗?”
柳七打了个响指,“真聪明。”
他起身,“跟我走吧。”
沈清眠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他肩头那只小蛇一双竖瞳正盯着自己。
她颇为不情愿的起身,跟着他进了温室。
她想,依照沈父沈母的能力,找到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温室里摆满了各种花草,他拿出手机,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摆放在正中间的花草连带着地板退到了两边,露出深入地下的过道来。
柳七道:“别害怕,我陪你下去。”
沈清眠和他并排走下了过道,两边各自亮着一排灯,照耀着长廊明亮如白天。
长廊的尽头是两扇铁门,都被锁的严严实实。
柳七拿出钥匙,打开了其中一扇门,里面摆放着一张床,以及一排显示屏,能看到这栋别墅所有房间的情况,看来这里就是监控室了。
他道:“忍一忍,等伯父伯母走了,我就带你从这里离开”
沈清眠冷睇了他一眼,“上面和下面有区别吗?都是囚笼而已。”
柳七一脸受伤,“不一样,上面是我精心布置的家,有你有我,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我的家人也在找我,他们也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沈清眠抓住了他的手,“就不能放我回去,让我和家人团聚吗?”
“伯父伯母沈澈他们还有彼此,”他拿起了她的手,俯身用脸蹭了蹭,目光迷恋,“而我,只有你,”他的面色冷了下来,“放你回去,和曲青重组家庭,我做不到!”
他把沈清眠的手放到了她的膝盖上,“乖乖坐在这儿,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一如既往的,给沈清眠留下了一条小绿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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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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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爱别离
柳七离开了, 沈清眠听到了轻轻的落锁声,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立刻站了起来,查看起这个房间。
房间里摆了一张床、监控的显示屏, 在床右侧有一排柜子,里面放了一堆速食产品和矿泉水。左侧则是衣柜, 放了些换洗的女式衣服, 沈清眠看了看, 还挺符合她的尺寸的。
监控显示屏旁边还有一扇小门, 她试了试, 是能够打开的。
她拧开门把手推了进去,发现是一个卫生间,上面放着些未拆封的洗漱用具,沈清眠在里面洗了个脸。
有充足的食物、水、还有卫生间, 一个人足够在这里生活好一阵了。
沈清眠的思绪渐渐发散开来,若是末世到来,这个地方倒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地。
她有些好奇了,隔壁的房间放的是什么,该不是武器吧。
摸清了房间的状况后, 沈清眠又没事干了。
完全封闭的房间里, 沈清眠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小绿蛇特别活泼,一直在爬来爬去,发出“嘶嘶”声,她只觉得倍感压抑, 还有一些害怕。
她必须做些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
沈清眠干脆坐在了显示屏前,观察起了柳七那头的情况。
柳七上楼后,把桌上的碗筷和酒杯都收到了厨房,洗好后放到了橱柜里。
至于桌上摆放的那些菜,他放到了锅里热着。
柳七上楼回到了卧室,他开了窗户,让外头的冷风吹了进来,大概是想吹散她的气味。
他的视线落到了床上,掀开被子把她掉落在上头的长发一一拾起,扔到了马桶让水给冲走了。
等做完这一切,柳七确保这个房子没有留下沈清眠活动过的痕迹后,他回到了一楼,打开了电视,让它放出声响来。
而他则闭上了眼睛,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静静地等待着沈父沈母的到来。
沈父沈母没让柳七等太久,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柳七似乎是睡了过去,没有动静。
直到那门铃声消失了,换成了急急的敲门声,柳七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关了电视,慢悠悠走到了门前。
柳七把门打开,看到沈家人很是诧异,道:“叔叔,你们找我有事?”
他的视线放在了沈家人身后,还有十几个人站在一排,停在车旁,身量挺拔,眸光锐利,乍一看挺有架势的,柳七猜是沈家养的手下。
沈父是个沉得住气的,“进去说。”
柳七往右边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道来,使得沈家人走了进来。
至于其他人,被沈父留在了外面。
他把他们引到了沙发上坐下,他脸上带着笑意,“我去烧壶热水,泡壶茶过来。”
沈父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也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了,你把清眠藏哪里了?”
柳七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清眠失踪了?”
“找不到人,电话失联,可不是失踪了吗?”沈父那双鹰眸审视地看向他,“我们看过监控了,上午十点左右,清眠进了你所住的那栋医院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医院十一点之后的监控,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出了故障不能看,”他眯了眯眼睛,“而你,在医院住了那么些天,恰恰在今天回家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柳七苦笑道,“伯父怀疑我也有一定的道理,这一切恰好是个巧合而已。我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本该出院了,与小花失踪的时间碰到了一起。清眠十一点左右就和我道别离开了,”柳七懊恼,“早知道有人盯上了她,我就该送她回去的,”柳七很急,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小花儿不可能在我这里的,你们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会叫帮里的兄弟一起找小花儿的。”
沈澈一脸不信,“有没有冤枉你,搜一搜就知道了。”
柳七相当无奈,“小花儿真的不在我这里,你们要搜就快点搜吧。搜完了我们就去外面找小花儿,别浪费时间了。”
就等柳七这句话了,沈澈走到了门口,把沈家的下属都放了进来。
沈父淡淡道:“打扰了。”
沈清眠透过显示屏,看着柳七那张忧心忡忡,恨不得现在就去外面找她的脸,不由感叹是戏精啊戏精。
好在沈父没有信,让带来的人好好的搜查了柳七的家一番。
那伙人还拿来了装备,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找出了柳七书房后面的密室,沈清眠不禁对他们能够找到自己报了很大的希望。
搜了一个小时后,他们这搜查小分队到了温室,他们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为头的那个人摇了摇头,示意这里没有人。
沈清眠在底下急了,喊道:“别走,我在这里。”
没喊上两声,小绿蛇就缠了上来,对着她吐着红芯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沈清眠立马就偃旗息鼓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他们离自己有很长一段距离,这个地方封闭性又好,她喊得那两声,他们压根就听不到,可还是想试试。
后面的事情,就没有多少悬念了。
找不到沈清眠后的沈父和柳七起了争执,扬言带走沈清眠的是柳七。而柳七则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担忧沈清眠。
柳七对沈家人的表现很是失望,让他们慢慢搜,而他要派人去找沈清眠了。
对于柳七的演技,沈清眠是服气的。
搜找无果的沈家人,也不得不离开了。
整个柳家,就只剩沈清眠一个人了,孤孤单单地待在地下室。
她看了半天上头的动静,有些饿了。
柳七既然诚心想通过演戏,来洗清自己的嫌疑,想来这会儿还在外面“苦苦搜找”着自己,一时半儿不会把她放出去了。
幸好柜子里还有些食物,可以让她的肚子不用挨饿。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堆食物大概是替自己准备的。
沈清眠:……
……
这几日柳七找出晚归,坚持不懈地搜寻着沈清眠。
一开始趁着柳七不在家,沈家还会派人过来偷偷搜寻柳家,看来他们一直是怀疑着柳七的。
偶尔还被柳七抓到过几次,知道他们的目的后,柳七俱是一脸无奈的把他们放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清眠发现来这里找寻她的人的越来越少了,这几天更是没有了。
看来,沈家人不太认为自己会被藏在这里了,这对沈清眠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这段被囚禁的日子里,沈清眠过得还不算无聊。
前一世没来得及看完的电视剧,她通过系统全部看完了。
她之后意犹未尽,让系统又传了几部电视剧过来,总算把这段时间给打发过去了。
……
紧闭了两个星期的大门,终于在一个深夜被人打开了。
柳七穿了件长风衣,身材颀长,神采奕奕地看着沈清眠,“小花儿,你受苦了,跟我回家吧。”
沈清眠面无表情,“我只有一个家,你要送我回去吗?”
“从此以后,你就只有一个家,我和你的家,”柳七微笑道,“你失踪了那么些天,音信全无,怕是凶多吉少了。再过些日子,甬江河滩上会出现一具面容和你相似的尸体,”他冰凉的手碰了碰她的脸庞,“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的小花儿,没有沈清眠了。”
沈清眠惊骇地倒退了一步,“你这是永远想把我禁锢在这里了?”
柳七深深地看了沈清眠一眼,轻笑,“我怎么舍得呢?”他淡淡道,“等你重新爱上我了,不会再主动离开我的那天,我就给你自由。”
沈清眠低骂了一声,“疯子,不会有人爱上囚禁自己的魔鬼。”
“小花儿,别说脏话。”柳七牵着沈清眠的手,往上面走去。
回到地上总比待在地底要好,沈清眠没有排斥他的肢体接触,和他一步步上了楼。
……
重新呼吸到地面上的新鲜空气,沈清眠心情舒畅了不少。
俩人来到了饭厅,餐桌上摆放着一桌子菜,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
吃了几天饼干的她,看到那一桌子吃食,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柳七笑了笑,“小花儿,吃饭吧。”
拒绝能让柳七杀意值上升吗?不能!
沈清眠也就不为难自己的胃了,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埋头沉默地吃着饭。
柳七没有动筷子,笑着看她,“小花儿,我真幸福,你就住在我一手打造的家里。”
沈清眠低头吃饭,没有回应她。
他自顾自说道,“等以后你给我生了孩子,我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沈清眠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什么?!还要生孩子?!
沈清眠从来都没有想过在任务世界生孩子,听说生孩子特别疼,她真的不想经历。
而且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沈清眠把其抚养长大,很难不对孩子产生感情。
她始终要从这个世界脱离的,不想经历这离别的痛苦。
系统看出了她的心思,【宿主放心,宿主在任务世界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沈清眠放下了心,【那就好。】
柳七好像特别渴望组成一个家庭,沈清眠抬起了头,一字一顿道,“我是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柳七不恼,微微弯唇,“我会努力的。”
话落,轰隆一声巨响,门毫无预兆地被破开。
沈清眠闻声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困,晚安。
☆、第61章 爱别离
冬日凛冽的风随着破开的门钻了进来, 让人心生寒冷。
来人俊朗的面容隐隐含着一丝凌厉,脚步沉稳地朝柳七走来。
他身后的那帮人带着一股子血煞之气,这帮人给沈清眠的感觉比寒风还冷了半分,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沈清眠没有见过这些人, 不知道来人的身份。
瞧这破门而入的架势,沈清眠初时以为是来寻仇的。
她注意着对面柳七的神色, 只见他脸色一变, 转而恢复了淡定, 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干爹, 你这是做什么?”
沈清眠知道了这个高大男子的身份,是谢一。
她眉头轻皱,以前听柳七话里的意思,谢一待他如亲儿子, 关系很好。
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闯门的样子,可不像关系好。
她心念一转,难道是来救自己的?
谢一瞪了柳七一眼,“给你收拾烂摊子,”他转头看向沈清眠, 脸上有和蔼的笑容, “这位是沈小姐吧,果然长了一副好相貌,让柳七掏心掏肺的想对你好。”
沈清眠没有说话,警惕地看着谢一, 等待着他的下文。
这谢一名头极大,是富人区赫赫有名的大佬。
听说做事也挺随心所欲的,沈清眠从他话里隐隐听出了一点他对自己的不满。
谢一笑眯眯地道,“小丫头警惕心还挺重的,”他摸着手上的那串佛珠,“我是来送你回家的,柳七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还请沈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沈清眠惊诧,“真的吗?你真的能送我回家。”
谢一点头,“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柳七上前一步,挡在了沈清眠面前,紧盯着谢一,“不行,小花儿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你问问人家姑娘答应了吗?”谢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沈清眠,你想待在哪里?”
沈清眠毫不犹豫地道,“我要回家。”
柳七道:“这里就是你的家,除了这里,你哪里都不许去。”
沈清眠不语,只静静的看着谢一。
伏在柳七肩上的那条小白蛇,吐出红芯子,一双竖瞳盯着谢一看。
谢一倒是悠闲自得,直接拿起红酒瓶喝了几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大佬果然是大佬,遇事云淡风轻。
“柳七,既然沈小姐心不在你的身上,就不要强留人家了,你留得住吗?”
柳七盯着谢一道,语气平静,“我既然能抢来,肯定是留得住的。”
谢一冷不丁地把酒瓶给摔了,红色的液体、破碎的玻璃渣瞬间让一尘不染的地板狼藉起来。
这突然的动作,吓了沈清眠一跳。
柳七眼睛都不眨一下,淡淡地看着他。
他起身,和柳七平视,不悦地眯了眯眼睛,“沈家还在找沈清眠,并没有对你打消怀疑。我今天能找到沈清眠,他们也能找到。为了成全你所谓的爱情,帮里的兄弟日日夜夜在找沈清眠的下落。你好不容易才让帮里的兄弟对你服气,等他们知道沈清眠就在你这里,你利用了他们,你还能服众吗?以后还能好好掌管公司吗?”
柳七垂眸低声道,“我不在意这些,我只想要小花儿。”
谢一不怒反笑,“你真是魔怔了,只有权利地位才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眼下找沈清眠的,除了沈家还有曲家,等他们得到了沈清眠在你这里的确凿消息,两家联合一起来斗你,凭你几条蛇,还有现在还听命于我的公司,你斗得过?”他深深地看了柳七一眼,“不用我提醒,你也明白。”
谢一说得那些道理,柳七都明白。
可他不愿意,一点都不愿意。
以前沈清眠还爱着他,就如风筝和线的关系,他知道沈清眠无论是朝贫民区飞,还是往富人区飞,她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而现在不一样,沈清眠自己斩断了那根线。
他只能紧紧地把她抓在自己的手心,否则,她就要飞向别处,一个他够不着的地方。
谢一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想明白了。
于是道,“沈小姐,跟我走吧。”
沈清眠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柳七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紧紧的。
柳七脸上对谢一依旧恭敬,称呼却换了,“谢先生,你走吧,我现在就脱离和谢谈的关系。从此以后,我和沈清眠的事,只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和公司无关,和弟兄无关。”
谢一被柳七的话给气笑了,“没有你身后的公司,你一无所有。你能对抗沈、曲两家?”
“这是我的事了,我有办法让他们找不到我俩。”
谢一道,“你的方法是带着沈清眠龟缩在富人区或贫民区的角落吗?放弃权利和富贵,过着极度平凡的生活?时刻害怕沈曲两家的人会找到你。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是你想要的?”
“我从来都不喜欢权利与富贵,只是因为它能够保护我喜欢的人,也能够让我和小花儿相配,所以我去争取了,而现在。”柳七不屑地笑笑,“我依旧不能得到小花儿,那我要它们也没什么用了。”
“你还不够强,”谢一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等你足够强了,你就可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了,没有人敢管你。”
柳七轻声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可是我等不了了。”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清眠和别的男人牵手,接吻,拥抱,甚至结婚生子……那是他的小花儿啊,他未来的妻子,他未来孩子的母亲,怎么能这么做,他真的会疯的。
“柳七,放手吧。”
“我敬你曾经是我的干爹,对我有知遇之恩,会安静地站在这里听你讲话,”柳七摸着手腕上的桃花,“对于你的突然闯入,以及想带走小花儿的意图,我统统可以不计较,”他话锋一转,“但你若是还想带走小花儿,你就是我的仇人了。”
谢一歪头笑了笑,“仇人啊,你会怎么对我?”
柳七不语,谢一身后的人相继倒地。
“用蛇咬我吗?”谢一眼睛也不眨一下,“毒液够吗?我外面还有一批人,不如你把他们都搞晕吧。”
谢一知道柳七有三条蛇,小白蛇的毒液可使人瞬间毙命,而另外两条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人类,把人类给毒晕,大的危害倒是没有的。
柳七表情淡淡的,“我不想伤害干爹,伤害公司里的弟兄,请干爹不要再为难我了。”
他手上的那条小白蛇竖立起了身体,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偏偏就要为难你了。”
谢一重重地按了下其中一颗佛珠,就像个指令般,两颗子弹倏地打了过来,正中柳七的小腿与他抓着沈清眠的那只手。
柳七一声闷哼,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沈清眠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给吓了一跳,没想到谢一那么狠心,毫无预兆就对苦心栽培了那么多年的柳七开了枪。
幸好,没有打中要害。
闻到了主人身上的血腥味,那条小白蛇被激怒了,朝谢一冲了过去。
“回来。”柳七低声道,他换了左手抓着沈清眠,不肯放手一秒。
那条小白蛇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柳七身边,只朝着谢一吐着芯子,蛇尾摆动着,可见它对他的敌意有多大。
柳七是个聪明人,知道谢一出事后。
哪怕他和沈清眠能够离开这里,也会被这三家的追杀。
更何况,还有一个枪手隐在暗处,谢一死了,他怕是也活不了了。
谢一大概是也算准了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地朝他开枪。
柳七一手撑着桌面,硬是没让自己跪地。
不一会儿,地面上,桌面上都沾染上了柳七的血,柳七眉头都不皱一下,漂亮的眉眼有些困惑,“你真的不能成全我和沈清眠吗?”
话落,沈父就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柳七身后的沈清眠。
“清眠果然在你这里,”沈父眉头紧锁。
柳七笑笑,“一直在我这里。”
从没离开过,也再也离不开了。
竟然还敢笑!沈父见到沈清眠还在柳七手里,只能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又看到他手脚都受伤了,流出的血量可以说是有些可怖了,竟然还能保持站立,面色不改,只觉得柳七心硬到了一种地步。
谢一挑眉,“来的可真慢。”
沈清眠的手被柳七紧紧抓着,还有一条毒蛇在虎视眈眈,沈父没有贸然靠近,见沈清眠脸色还算好,问道,“清眠,别害怕,爸爸马上就把你救出去。”
沈清眠点头,脸上是即将得救的喜悦,眼里又含着泪,“爸爸,你终于来了。”
“谢一,这就是你说的把女儿完好无损的交到我手里?”沈父拿出了上位者的气势,面色不善的看着谢一。
谢一道,“急什么,我会把沈小姐完好无损的交到你手里。至于柳七,是我的疏忽,我会好好带回去调.教的,你就不要来插手了。”
“怎么调。教?”
沈父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枪响。
柳七的左手也中枪了,豆大的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他紧咬着下唇,硬是没叫出声,他终于无力的松开了沈清眠。
沈清眠的手腕碰到他的血,粘腻的,滚烫的,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就像这样,”谢一笑着看他,“好了,沈小姐过来吧,”他知道沈清眠怕那两条蛇,“不要去看那条蛇,它不会伤你的。”
不知柳七使了什么法子,能让蛇听他的指挥,两者心意相通几乎到了一体的地步,这蛇俨然就是他另外一个□□。
上次柳七受了重伤的时候,他的几条蛇也陷入了沉睡。
谢一就知道,柳七的身体状况时刻影响着他那几条蛇的情况,他现在看伏在柳七肩头的蛇,一动不动的,那双竖瞳一点神采都没有,可见已经丧失了行动力。
谢一身上有一种天生的领导气质,让人产生信任之感。
沈清眠没有看柳七,朝沈父走去。
“别走。”柳七低声道,努力抬起手,只抓到了她的衣角。
柳七已经是强弓之弩,沈清眠没有费很多力气,就拂开了他的手。
沈清眠侧头对他道,“我们之间,结束了。”
说完,她一步不停留地朝沈父走去。
【杀意值加五。】
沈清眠收到了杀意值的提示音,轻轻叹了口气。
柳七无力地垂下了手,坐在了凳子上,嘴角微弯。
结束吗?那就如她所说,真正的结束吧。
……
沈父拥住了她,声音颤抖,“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没有再一次把你弄丢。”
沈清眠哽咽道,“我就知道,家里人一定会找到我的。”
沈父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询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儿,我这几天被柳七关在了地下室里。除了失去自由外,一切都还好。”
沈父不住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就怕在这段女儿被软禁的日子里,柳七会对她做出不轨的举动,对她的身心都造成伤害。
不知道是不是门大开的缘故,沈父觉得后颈凉飕飕的,这个屋子让他本能地觉得危险,“我们回去说。”
沈清眠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她听到身后柳七在一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凄哀,叫的她的心一抽一抽的开始疼,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里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想停下来,想回头,想安慰柳七。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子莫名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
柳七眼睁睁地看着沈清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坚决的没有一丝迟疑,只觉得心痛难忍。
从此以后,沈清眠就再也不属于他了,她将背弃誓言,飞奔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他只恨自己不够强,不能留住沈清眠。
柳七再也支撑不住了,跪倒在了地上,浑身浴血,狼狈异常。
谢一挑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柳七,你的能力也就止步于此了,真让我失望。”
柳七垂着头,没有说话,颤抖的手朝裤袋里伸去。
不,他还没有输。
谢一眯了眯眼睛,“想不想变得足够强大,把你的小花儿再次抢过来,无论是谁,都不敢来夺?”
柳七摸到了放在裤袋里的东西,沉静地看他,“什么意思?”
“我得了癌症,还有三年可活,”谢一坦然地谈论着自己的生死,“我给你三年时间,相信三年之后,你会让谢谈公司成长为连四大家族都不能联合对抗的庞然大物。那时候,沈小姐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他快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和他一起打拼的兄弟,以及从迷雾森林把他救出来的柳七。
柳七能力出众,行事果断,而且他认了柳七做干儿子,无疑是最适合继承公司的人选。
他有意借这次事情,磨磨柳七的锐气,让他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即使这成长对柳七来说,过于残忍了些。
“三年太长了,得到权利又有什么用,”柳七对谢一的那个公司并不感兴趣,“”估计那时候小花儿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他淡淡道。
他有自己的做事原则,绝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谢一轻松道,“我有办法让沈清眠远离曲青三年,”他审视地看着柳七,“三年之后,你能确保你有足够的能力让沈清眠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吗?”
“你说得是真的?”柳七那双黯然的眼睛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谢一道,“我从不说大话,”他反问,“你能做到吗?”
柳七嘴角在流血,眼里含着笑,“三年之后,小花儿会重新回到这个屋子里的,我确定。”
也只能待在这栋屋子里!
他放开了兜里的东西,那就一起多活几年吧。
真遗憾,本以为今天能和小花儿共同赴死,这也是不错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62章 爱别离
广袤无垠的海上, 有一座孤岛, 只有十几平方公里。
沈清眠赤着脚在上面奔跑着,贝壳割伤了她的脚底,树枝划破了她的脸颊和衣服。
她气喘吁吁, 但一刻都不敢停歇, 因为有三条水桶那样粗的蟒蛇在追赶着她。
她今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栋白色小木屋里, 门外盘踞着三条巨蟒。
趁着它们不注意的时候,沈清眠跑了出来。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在她即将精疲力尽的时候,终于跑到了沙滩边。
沈清眠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巨蟒还没追上来, 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她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气。
浅水处停着辆快艇, 她上前查看了一番, 发现里面还插着钥匙, 似乎是可以发动的。
沈清眠忙站到了水边, 想把绑在木桩上的绳子给解开。
恰在这时, 她的余光看到那几条巨蟒又追过来了。
她的手颤抖着,努力保持着镇定, 想尽早把这绳子给解开。
这绳子被打了死结,她怎么解都解不开。
她很急,越急绳子被收得越紧。
眼看着巨蟒步步逼近, 沈清眠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恰在这时候,沈清眠听到了一声男声,“你要去哪里?”
她下意识地道,“逃离这里。”
只要不是这里,哪里都可以。
回答过后,她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抬头一看,发现这个人是柳七。
他靠的她极近,几乎是面贴着面了,他脸上覆盖了一层寒冰,冷的吓人,“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想回哪个家?”
沈清眠想了起来,柳七把沈家的人给灭了,连带着想救他出去的曲青。
而她,已经被困在这里一年了。
柳七那双漂亮的眸子渐渐成了竖瞳,像极了一条蛇。
沈清眠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了一枚足球大小、诡异花纹的蛋,他笑得渗人,“我们的孩子,就快要破壳了。”
“我生的?”
“当然是你生的,”柳七摸了摸她的肚子,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当然是你生的,你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就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沈清眠低头看向她的肚子,高高的凸起,一副怀胎六月的样子。
她看着柳七背后的蛇,他手上的蛋,他渗人的笑容以及自己沉甸甸的肚子,终于崩溃了。
“不要。”
沈清眠从床上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呼着气。
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知道自己还住在沈家。
她无力地靠在了床背上,还好是一场梦!
沈清眠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都是冷汗。
她开了灯,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喝了大半,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又是一个噩梦。
沈清眠回到沈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几乎是每日每夜的做噩梦。
她看了看时间,还只有三点半。
她却不敢睡了,生怕一闭眼又是一个噩梦。
如此频繁的做恶梦,饶是她神经再粗,也发觉了不对劲儿。
她怀疑自己被下药了后,就立马问询了系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然而她去医院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体,医生也说不出一点不对劲儿,更别说找到能让她不做噩梦的方法了。
沈家人经营着富人区最好的医院,拥有着医术最顶尖的医生。
因此当医生说沈清眠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的时候,他们就再也没有往被下药了那一方面想。
他们更倾向于她那次被绑架的经历,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才让她噩梦连连。
她只能生生的受着,对她来说,睡觉如此日常自然的事情,反而成了一种折磨,她又不得不睡觉。
至于下药的人选,在她看来十有□□是柳七了,但她找不到任何没有证据。
沈清眠打了个哈欠儿,强撑着眼皮在手机上找了一部恐怖片,希望能够振奋精神。
……
“女儿,你昨天又没有睡好吧。”
沈母看着沈清眠眼底一片青黑,憔悴异常,十分心疼。
沈清眠颇有些无精打采,“还好。”
沈母拍了拍沈清眠的手,安慰道,“都过去了,那些事儿……”
“别说了,”沈父打断了沈母的话,“好好吃饭。”
沈父不想让家里人在沈清眠面前再提起她绑架的事,希望她能慢慢把这件事儿放下,做噩梦这件事儿自然会不了了之。
沈母想的和沈父差不多,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岔开了话题,“今天厨房这粥熬得不错,清眠多喝一点。”
沈清眠点了点头,慢慢地喝了几口粥。
因为没睡够的缘故,她有些头晕连带着恶心,不是很有食欲。
她内心惆怅,那人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给自己下药啊!
……
这一周阴雨绵绵,昨天盘踞在富人区天空的阴云终于散退,出了太阳。
“清眠,天放晴了,我们去单行公园逛逛。”
曲青一早就打了电话过来,想要约沈清眠出去。
沈清眠被沈父从柳七那里解救出来后,在家里修养了一段时间,曲青天天去看沈清眠,陪她从这段痛苦的经历中走了出来。
一个有心对她好,而另一个则有意接受,他们两个人顺其自然的发展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沈家人也十分认可曲青
曲青知道沈清眠这段日子睡眠状况一直不好,他的想法和沈父沈母差不多的。认为上那段不愉快的经历让沈清眠噩梦连连,他能做的就是开导她,帮助她走出来。
单行公园里有一大片森林,空气清新,环境也很好,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兔子,松树等小动物,因此很受女孩们的欢迎。
在这段时间,沈清眠还是收到了系统的三点杀意值提示音。
这说明柳七依旧关注着她这边的动向,虽然不知道柳七是怎么做到的。
目前杀意值达到了八十八,而好感度则是九十七。
沈清眠觉得依照柳七情绪的不稳定性,杀意值上涨的比好感度高也是有可能的。
她这段日子,还是和曲青保持一段距离比较好。
若是一不小心玩脱了,杀意值满格了,她就得从头再来了。
因为睡眠质量不高的缘故,沈清眠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疲倦的很,出去逛公园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因此她拒绝了。
曲青担忧她的身体状况,“最近还是在做噩梦吗?”
“是的,我没有精力出去。”
很困,又不敢睡,这种状况真的很折磨人。
曲青道,“这样下去怎么行?我要不要带你去别的医院检查检查。”
“好。”
她心里知道查不出什么东西的情况大一些,但还是想去碰碰运气。
曲青是个行动派,“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行,我等你。”
……
第二天,沈清眠还没来得及等来曲青,沈母就带了个人来见她了。
沈清眠在温室里修剪一株墨菊的枝桠,就听到沈母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到沈母脸上带笑。
“妈,碰到什么高兴事儿了。”
沈母朝她走了过来,说“我今天去参加聚会的时候,遇到了秦大师,他的术法很灵的。你最近不是天天做恶梦,医生也查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我怀疑你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刚想让他给你看看。秦大师就主动开口问了,问我家里是不是有个女儿最近睡眠很有问题,”她呼出一口气,“清眠啊,我觉得你最近晚上做恶梦的毛病能被治好了。”
沈清眠放下了剪刀,问,“你把他带来了吗?”
“在客厅坐着呢,他说得见到你的人,才能推算出缠着你的东西是什么,从而找到破解之法。”
沈清眠迫不及待地说,“那就走吧。”
她实际上不信鬼神,那个秦大师主动找到了沈母,极有可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既然这位赫赫有名的秦大师主动过来了,她觉得自己的病能“治”好了。
在她的印象中,这些跳大神的大师总会提奇奇怪怪的要求。
不知道这位秦大师会让自己做什么吗?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人想让她做什么。
只要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她愿意去尝试。
沈清眠随沈母来到了客厅,秦大师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状。
秦大师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须发皆白。
在气温接近零度的冬日,他穿了件灰扑扑的长衫,面色红润,是个大师该有的样子。
秦大师听到了响动,睁开了眼睛,淡淡道:“来了。”
“嗯,我把我女儿沈清眠带来了,”沈母热情地为沈清眠介绍道,“清眠,这位就是秦大师。”
沈清眠向他问了声好,“秦大师好。”
秦大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坐吧。”
等她坐下来后,秦大师仔细询问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连续不断的做恶梦的?”
沈清眠配合着秦大师,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秦大师摸了摸他的胡须,又查看了沈清眠的眼睑和手掌,神色凝重了起来,一直没有说话。
“大师,很严重吗?”沈母紧张了起来。
秦大师沉吟道,“沈夫人,你的女儿被困在地下室那会儿,被梦灵缠上了。”
“您能让它离开清眠吗?”
沈母不清楚他口中的梦灵是什么生物,听他话里的意思,近段时间清眠会做噩梦,都是那梦灵的缘故,只要它不在就好了。
“以我的能力,只能把它驱逐,但梦灵认人,过个十天半个月,它就会重新找上你女儿。为了报复我把它强行从你女儿身上驱逐,它会让你女儿做更恐怖骇人的梦,还有各种连环梦,你女儿有可能会一辈子陷入梦魇中,再也醒不过来。”
沈母大惊,“这怎么办,让它离开女儿的身体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编的倒是挺像一回事的。
沈清眠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这位大师的话,听到他说着危言耸听的话,还得表现出一副很惊恐的模样。
秦大师又摸了摸他的胡须,“其实还有个方法,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尝试了。”
沈清眠垂下了眸子,终于要说出真正的来意了吗?
“你说吧,只要能让那个梦灵离开清眠,我们都愿意去试试。”
秦大师缓缓道,“这梦灵认人,但最长不过三年。我把梦灵从沈小姐身上驱逐后,只要沈小姐这三年内,都不呆在富人区,梦灵就再也不会缠上沈小姐。”
沈清眠明白了秦大师的用意。
绕了那么大的弯子,下药让她日日做噩梦,借此引出秦大师,再由秦大师的口让她离开富人区,最终的目的还是让她和曲青分开啊!
“让清眠离开我们三年吗?”
秦大师点头,“只要三年,”他看向沈清眠,“沈小姐再被梦灵这样缠下去,怕是三年都熬不过了。”
沈母看着沈清眠苍白的脸色,和瘦削的小脸,有些相信他的话了。
她问询沈清眠的想法,“清眠,你怎么看?”
沈清眠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我听秦大师的。”
远离这里、远离曲青一段时间也好。
就这样和曲青以情侣的方式相处,她无法预判柳七对她的杀意值会涨到何种地步,没准杀意值先一步达到一百也是有可能的。
沈母不好擅自做决定,沈父和沈澈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要想让秦大师赶跑女儿身上的东西,还让女儿去别的地方,得说服沈父才是。
秦大师看出了沈母脸上的犹豫,“到底要不要驱逐梦灵,你们家可以好好商量一下,”他顿了顿,“这事儿越早实行越好,梦灵待在沈小姐体内的时间越长,沈小姐吃的苦头会越多。”
“嗯,这事儿我得跟致雅说说。”
为了让女儿能够健康平安的成长,她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致雅了。
秦大师站起了身,“好,我先走了。等你们需要我了,可以打我的电话。”
沈母道,“大师,吃了饭再走吧。”
秦大师摆了摆手,“不了,我还得去赵宅走一趟。”
“好,我让你司机送你过去。”
沈母对秦大师的态度很是恭敬,让沈清眠和她一起把他送到了门口。
“清眠,等我说服你爸之后,我就叫秦大师给你施法。”沈母对沈清眠说。
沈清眠点头,“我们回去吧,外面冷。”
沈母惆怅道,“真舍不得你离开家。”
“我们以后可以视频聊天,妈,你还是能时常见到我的。”
沈母叹了口气,“那还是不一样的。”
……
到了下午,沈清眠还是跟曲青去医院检查了身体。
检查出来的结果和前面一家一致,各项指标都是良好。
沈清眠觉得她大概只有去了国外,才能治好这病了。
于是,她跟曲青提起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富人区三年?”曲青正在开车,微微侧头道。
沈清眠应了声,“如果医院真的检查不出我有什么毛病的话,我只能试试看了。”
曲青的眼底尽是不赞同,“这个秦大师很不靠谱,以前还说刘家有不干净的东西,只要他出马,那些邪祟会立马消失。后来刘家自己查了出来,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不过秦大师一口咬定邪祟迷了那人的心智,才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鬼神这东西,一向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是以秦大师混的还算不错。
“我其实也不信这种东西,”沈清眠轻轻拍了下头,“但是没有办法了,我这些日子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想试一试。如果秦大师的方法不灵验,我就回来。”
曲青注意着路况,淡淡道:“我虽然不想和你分开,但还是希望秦大师的方法能够灵验,你能少受点折磨,”他眼底是浅浅的笑意,看了她一眼,“分开也没关系,我会时常过来看你的。”
“嗯,我们可以时常见面的。”
……
沈父从沈母的口中得知了秦大师来过以及为沈清眠看病的事情,他的态度没有像沈母想象中那么排斥。
他的想法和沈清眠差不多,先试了再说,他也不愿意让沈清眠每晚受折磨。
现在交通、网络那么发达,他们可以飞过去看女儿,也可以在网上联系。
沈清眠离开富人区三年,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见不到面了。
沈父是个行动派,给沈清眠在国外安排了一个学校。并联系了秦大师过来驱逐梦灵,施法完毕后,沈清眠立马就被送上了飞机,几乎是一刻也不停歇,确保那梦灵不会再次缠上沈清眠。
……
沈清眠离开了富人区后,又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沈家人渐渐放下了心,相信了秦大师的话,让她在那里呆了三年。
沈清眠在异国他乡过得很平静,沈母会时不时过来看看她。
而沈父和沈澈忙着管理家族,半年才过来一次。曲青身为曲家家主,也不太抽得开身,俩人这三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在学校的生活可乏善可陈,初时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帅哥追,再后来那几个男孩子看到她就跑,想来是被人警告了。
杀意值有曲青就够了,她倒无意拈花惹草。但是看到班里的男孩子见到她就像见到母夜叉一样,满脸的惊恐,还是有些郁闷。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年就快过去了。
这快三年的时间,柳七对沈清眠的杀意值和好感度一直没变,分别停留在八十八和九十七。
她还是很喜欢这种平静踏实的日子,不必为了好感度和杀意值,想方设法做些什么事情。
距离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沈清眠心里总是突突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晚安。
☆、第63章 爱别离
深夜, 雷声大作。
沈清眠被一声闷雷惊醒,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黑沉沉的房间亮了一瞬。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一张被闪电照得青白的的脸赫然出现在了她的头上。
沈清眠没有看清具体模样, 她着着实实被吓到了, 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拼命抑制住了自己想喊的冲动,下意识想蒙住了头。
又是一道闪电。
她再看, 头上并没有什么人,一定是睡迷糊产生幻觉了。
她的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 仍觉得那一幕吓人。
雨哗啦啦地落在了这片城市, 沈清眠没有关窗户,窗帘被吹得呼呼作响,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妖怪。
沈清眠开了灯, 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房间, 并没有人。
一定是幻觉, 没错了!
她松了口气, 走到了窗台前, 雨水扑面而来, 那丝丝凉意让她从刚才吓得不轻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她关上了窗户并上了锁,看了眼窗台, 上面已经被雨淋地湿漉漉了。
正要移开目光,她留意到窗台上就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她的心又跳动地快了些,刚才她看到的不是幻觉, 是有人曾经进来过,还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自己。
而她在睡梦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想到此,她浑身发冷。
她飞快地拉上了窗帘,在床边坐了下来。
沈清眠又看了看房间的摆设,一切都是老样子,并没有少什么东西。
这说明对方并不是小偷,那人只是静静地坐在床头看她。
沈清眠闭上了眼睛,那张青白的脸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那轮廓倒像是柳七,只不过那脸部线条比记忆中的柳七更冷硬了,会是他吗?
若是他的话,三年没见,这出场方式可真是吓人了。
……
到了面包店,沈清眠如往常一样,买了袋抹茶吐司和一盒牛奶当早饭。
汤姆是这家店的店员,她基本每日都来这家店买蛋糕,俩人会聊上几句,有些熟络了。
结账的时候,汤姆对沈清眠道,“珍妮,你好像被人盯上了。”
珍妮是沈清眠在这个国家给自己取的名字。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你发现什么了?”
“从上周开始,你每次走没多久,就会有一个拥有东方面孔的男士,和你买一模一样的食物。”汤姆说。
沈清眠说,“能跟我具体说说他的长相吗?”
汤姆说:“黑头发,黑眼睛,五官好看,但那位先生看起来很冷,让我想到了杀手,”他垂眸回忆着,“对了,他的手腕上纹着花。”
“我知道了,”这必是柳七无疑了,沈清眠嘴角含笑,“谢谢你,汤姆。”
汤姆红了红脸,“这是我该做的,珍妮,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三年的时光,沈清眠的眉眼彻底张开,五官明艳美丽。
那双含情目,光是看别人一眼,就会让人脸红心跳。
“我会的。”
沈清眠拿着吐司和牛奶走出了店门,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自从她察觉到柳七闯入了她家,她就开始注意起周边的动静。
柳七在跟踪她这件事儿,她也能察觉到一二。
闯入她家,尾随她,却迟迟没有行动,她不明白柳七想要做什么。
她不能做什么,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
又是一个夜晚,沈清眠独自一人去看了电影。
电影散场的时候,外面狂风大作,雷声轰隆,那感觉下一秒雨就要落下。
沈清眠的住处离电影院只有五六百米的距离,趁着雨还没有下,她匆匆往住处跑去。
只听轰隆一声,雨扑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离家里还有一半的距离,沈清眠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跑。
恰在此时,一把伞撑在了她的头上。
沈清眠脚步一顿,往旁边看去,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士。
那位男士朝沈清眠笑笑,“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我叫山姆。”
沈清眠向他道了声谢,“直走拐个弯就到了,”她又道,“我是珍妮,很高兴认识你。”
她对这个男士有些印象,似乎是书店老板的儿子,以前去买书的时候,她见过他几次。
她家里住着一个保镖,她倒不怕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后,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清眠还是挺注重安全方面的问题的。
山姆的雨伞微微朝她倾斜,“那么珍妮,咱们走吧。”
沈清眠点头,两个人朝她的住所走去。
她的衣服就在刚刚被雨淋湿了,湿哒哒的贴着身子有些难受。
风一阵阵的吹了过来,沈清眠冷的抱住了胳膊。
山姆注意到了沈清眠这边的情况,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清眠不解地看他。
山姆转头对她说,“请你拿一下伞。”
“好。”沈清眠不知道他要干嘛,还是拿过了伞。
山姆开始脱起了外套,沈清眠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忙道,“我不冷的,你不用把外套给我,马上就到家了。”
他还是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这种天气,着凉就麻烦了,你还是穿上比较好。”
“谢谢你。”
那件外套还带着山姆温热的温度,沈清眠觉得暖和了些。
山姆拿回了伞,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我们继续走吧。”
“好。”这是一位很好的男士,沈清眠觉得。
很快就到了沈清眠所住的公寓楼下,她站定,把外套还给了山姆,诚心实意地道谢,“今天谢谢你了。”不仅把她送回了家,还借了外套给她。
“这是一位绅士该做的,来自东方的美丽女孩,”山姆那双碧绿的眼睛看向她,看起来澄澈真挚,“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是一名画家,最近一直想找一个东方女孩做模特,你身上恬静的气质,是我特别想画出来的。我想邀请你做我的模特,假如你双休日有空过来的话,我会给你报酬的。”
那双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睛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沈清眠在这个城市基本就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尝试做一个画家的模特似乎也不错。
沈清眠爽快答应了,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便签纸,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放到了山姆的手里。
山姆脸上笑意更浓了,小心翼翼的把那张纸折叠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那么周六见。”
“嗯,周六见。”沈清眠眉眼弯弯,朝他挥了挥。
看到他走进了雨幕里,沈清眠转身进了公寓。
……
她站在门口,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门。
还没等她把钥匙拔出,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就把拽进了屋子。
“砰”一声,门被重重合上了。
她的后背顶在了门上,那男人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头,俩人的身体贴合在了一起,一股子熟悉的草木香钻进了她的鼻子。
是柳七,沈清眠紧绷了没几秒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终于要出手了吗?
沈清眠嘴角微弯,同样的事情,柳七已经做过一遍了,他还想做一次吗?
“你是谁?”沈清眠惊恐道,两只手用力地推着他的肩膀,努力挣扎着,配合着他的演出。
黑暗中,那人禁锢住她后,把脸埋在了颈窝,轻嗅着她脖子淡淡的幽香,贪婪而又沉迷。
他当然不会满足于此,他吻上了沈清眠的唇,热切而强势,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他松开了她,沈清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试探道:“曲青,是你吗?”
身上拥有浅淡草木香的不止柳七,为了保险起见,沈清眠觉得自己得试探一下。
若不是的话,她得尽快摸到床头的报警开关,让保镖尽早来救她。
那人沉默。
沈清眠笑眯眯地道,“不是说好下周来看我,这么早就过来了。”
【杀意值加一。】真的是柳七啊!
有三年没动杀意值了,动一动也好!
一点一点的动,也不会增长多少。
那人侧头,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她脖子的颈动脉处,随后一口咬上。
“嘶……”
沈清眠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肯定流血了,她察觉到脖子那一块火辣辣的疼。
他吻了吻那处伤口,轻笑道,“是我呢,让你失望了,小花儿。”
沈清眠身子一僵,“柳七?”
“你还记得我啊。”
“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七说:“来看看我的小花儿,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他轻叹,“小花儿果然在哪里都很受欢迎,今天送你回来的男生看起来也不错呢。”
“我和别人怎么样,不管你的事儿,”沈清眠警告道,“你快放开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柳七放松道,“你叫吧,看他会不会回应你。”
沈清眠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让小绿陪他玩了会儿,让他在这种刮风打雷的天气,也能睡个好觉。”
沈清眠早就料到了,以柳七的能力,肯定把家里的保镖给放倒了。
说着,柳七松开了她,顺便把灯给开了。
沈清眠眯了眯眼睛,适应了这突然出现的光亮,也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柳七。
三年未见,柳七的容貌没有多少变化,他的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侧脸的线条比之前冷硬分明,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是弯着,里面却无半点笑意,结着冰霜,此刻正盯着她看。
沈清眠不禁打了个寒噤,好冷。
“你要做什么?”沈清眠抬头看他。
柳七扫了她一眼,忽的问道,“小花儿,你手上的纹身呢?”
沈清眠耸了耸肩,“嫌它难看,就把它给洗了。”
话一落地,气氛就降到了零点。
柳七那双眼眸紧盯着她,扯出了一个笑容,道:“怎么办?小花儿,我现在很生气呢。”
沈清眠本能地觉得不好,倒退了一步。
她背后就是门,哪有地方可以退。
与三年前相比,柳七更让人捉摸不透。
面对此时淡淡看着自己的柳七,沈清眠觉得,她大概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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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文案:在第二十八次从汤锅里用筷子将男朋友捞出来后,徐安容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
“我要分手!”
“申请驳回,不予批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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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爱别离
外头雷声轰鸣, 大雨磅礴, 高大的树木被吹得簌簌作响,扭曲着身子,透过一层窗户, 看起来就像群魔乱舞。
而这室内, 沈清眠紧抿着唇角, 探究地看着柳七,想明白他要做什么。
柳七冷峻幽深的眸子看向她, 道:“洗了也没关系,可以再纹的。”
一听这话, 沈清眠头皮一颤, 还纹?!
原本手腕上的纹身,她是不想洗的。
她知道纹身很疼,但洗纹身更疼。
沈家人看着那纹身碍眼, 而且他们认为她当初会做恶梦, 也有纹身的缘故。它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有柳七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他, 又对她做出了怎样可恶的事情。
所以他们多次提议让她把纹身给洗了, 彻底抛弃过去, 重新开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乖乖做了。
她十分抗拒, 扬声道,“这是我的身体,你没权在我身上纹任何东西。”
柳七只是笑了笑, 没有说话。
他走到了沈清眠的梳妆台旁,沈清眠这才发现里面放了一个工具箱,她估摸着柳七是有备而来了,铁了心要在自己身上纹上点什么。
面对丝毫没有道理可以讲的柳七,似乎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沈清眠看向门口,上面果然多了一条小绿蛇,通身碧绿,比之前的颜色更青翠了些。
她没有后路可以退!
沈清眠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并没有把她的手机拿走。
她镇定自若的把手伸进了包里,循着记忆解锁,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估算着电话接通的时间,等它一通,她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向警察说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柳七把要用到的工具,都一一摆到了床上,淡淡道,“小花儿,下雨天信号似乎都不怎么好,你最好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看看电话有没有播出去。
沈清眠看着床上那些熟悉的工具,头皮发麻。又听到他说这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不再掩饰,直接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果然没有一格信号。
大概是用了信号屏蔽器吧。
也是,算无遗策的柳七,怎么会让自己有漏洞可钻呢。
看来今天是难逃被纹身的命运了。
沈清眠只能道,“柳七,你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吗?胁迫我的你,是会受到严惩的,”她指了指门口,“你给我出去,我就不追究你。”
她只希望三年过去,柳七能够稳重一些,有些大局观。冲着沈、曲两家,及时收手。
“感谢你这么为我考虑,我不在乎,”柳七故意曲解她的话,他朝她招了招手,面色温柔,“小花儿,走过来,我们要开始了。”
沈清眠摇了摇头,“我不要。”
柳七冷下了脸,“你还是那么不听话。”
沈清眠简直欲哭无泪了,哪一个怕疼的人,会主动去挨针?
柳七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沈清眠身边,扣着她的手强硬地把她拉到了床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摁了下来,迫使她坐在了床上。
沈清眠忽的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
她右手抚了抚胳膊,刚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柳七身上,忽略了被雨淋湿的衣服,现在觉得冷了。
看着她湿漉漉的衣服,柳七皱了皱眉头。
他走到了沈清眠的衣柜前,从里面拿了件睡衣、毛巾等物出来,揉成一团扔到了她的怀里。
“快去洗澡,”他警告道,“纹身完毕后,你敢去外面淋雨碰水影响出来的效果的话,我会再挑一个地方,重新纹的。”
沈清眠应了声,拿着衣服朝浴室走去。
她对着镜子叹气,柳七并没有他初时表现出来那么冷。是怕她着凉吧,扯了影响纹身效果的理由,让她来冲个热水澡。
心还软着就好,不怕那剩余的两点好感度上不去。
她余光看到了小绿蛇也跟了过来,就停在脏衣篮上,一动不动的。
“柳七,你让你的蛇出去,我要洗澡。”沈清眠开了门,对他道。
柳七声音沉沉的,“不行,你太调皮了,我得让它看着你。”
沈清眠看着浴室那高高的窗户一眼,以她现在的体型,是可以爬出去。
可她现在是在二楼啊,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往下面跳。
一个连纹身都怕疼的人,是不会让自己承受断手断脚的痛苦的。
沈清眠知道和他多说无益,只能重重地关上了门,表明她也是有脾气的。
柳七的掌控欲越来越强了,沈清眠叹了口气,他还是变得不可爱了。
……
雨势小了些,豆大的雨滴渐渐变成了绵绵细雨。
柳七站在窗台前,开了些窗,沁凉的细雨扑在了他的脸上。
他轻呼出一口气,一闭眼就是沈清眠因为被雨淋湿而显露出来的凹凸有致的躯体,还有那一双如小鹿般无辜的双眼,惑人的很。
几年不见,沈清眠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了,轻易地就勾出了他沉睡已久的**,冰凉的雨水渐渐地把他那股子燥热劲给压制了下去。
柳七关上了窗户,倚靠在墙上,十分有耐心的等待着她出来。
忽的,他脸色难看了半分,沉声道,“小绿,闭上眼睛,不许再看。”
脑海里是小绿传达过来的信息画面,沈清眠洁白无瑕的**,纤细笔直的双腿,挺翘的臀部,不盈一握的细腰……此时此刻他一览无余。
柳七呼吸粗重了些,低声骂了句脏话,他快步去了客厅边上的洗手间,鞠起一捧又一捧的水朝自己的脸上扑去,等待着**的平复。
……
沈清眠尽量拖延着时间,慢悠悠的洗着澡。洗完澡之后,她又慢慢地吹起了头发。
她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纹身是逃不过了。
迟早要纹,不如早点纹。不是有句话说得好,早死早超生。
她待会儿对柳七态度好一点,争取减少受痛面积。
她看了看时间,都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在这儿再待下去,怕是柳七会没有耐心了。
打定了好好配合,争取减少受痛面积的主意后,沈清眠三五下就把头发给搞定了。
她把头发披在了肩上,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看起来比较顺眼。
她拍了拍胸膛,为自己打着气。
沈清眠开门走了出去,朝床边看了一眼。
咦?没有人。
沈清眠愣了一瞬,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她心里有些奇怪,柳七去哪里了?那么不放心她,不是应该在房间里守着她吗?
柳七就在这时开门进来了,黑色眸子里沾染着氤氲雾气,白的过分的脸上多了些血色,那股子森然之气不见了。
在沈清眠看来,竟然有几分可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脑海里会冒出这个词,就是可口。
“你去哪里了?”把他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
柳七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就移开了,“你不需要知道。”
沈清眠明白知道也没什么用处,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走到了床边,说,“坐下吧。”
沈清眠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命里要纹身,躲不掉的。
她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小声道:“可不可以打些麻药,顺便纹小一点,我怕疼。”
柳七垂眸道,“洗纹身可比这疼多了,你不是也做了?”他斜睨了她一眼,“这点小疼,相信你也忍过去的。”
他存心就想让这个没良心的疼上一疼,压根就没有带麻药。
沈清眠语塞,“那纹小一点。”
“小一点就不好看了,”柳七嗤笑道,“万一你嫌难看,再把它洗了,就得重新开始了。”
沈清眠:……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她摇了摇头,保证道,“不会洗了,无论你纹什么,我都不会洗了。”
她当时洗纹身的时候,可不知道柳七会重新给她纹上。
要是她知道,打死她都不洗。
柳七低头摆弄着工具,轻声叹了一口气,“小花儿,你的话,我不敢信了。”
他抬头看向她,微笑道:“我们要开始了。”
沈清眠还是挺怵这样看不出喜怒的陈幽,她闭着眼睛伸出了手,那样子视死如归,还是提醒了一句,“记得纹小一点。”
话落,柳七就抬手拉下了搭在右肩膀上的睡衣,肩膀露了大半个。
沈清眠猛地睁开了眼睛,把睡衣往上扯。
柳七扣住了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沈清眠大惊,“你要干嘛?”
难道今天还要**了?!
柳七的指腹碰到了她细滑如羊脂玉的皮肤,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给你纹身。”
沈清眠一愣,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你的意思是,要把图案纹在我的肩膀上。”
柳七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说呢。”沈清眠没觉得不好意思,一言不合就扒衣服,她想歪也是正常的。
系统开口道:【宿主,我怎么感觉你挺遗憾的,因为没有和柳七一起为爱鼓掌。】
沈清眠大方承认了,【我算是想明白了,等好感到刷满一百,我和他迟早会做这档子事,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她顿了顿道,【为爱鼓掌总比纹身要舒服。】
为爱鼓掌疼一下就过去了,后面还是挺舒服的。
而且柳七又是个大美人,有个大美人身体力行的为自己服务,她好像也不吃亏。
纹身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从头疼到尾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系统对她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很满意。
沈清眠忽然和系统认真探讨起这个问题,【听说蛇都有两个丁丁,柳七能御蛇,会不会也有两个丁丁?】
系统:【……应该不会。】
【你说这个世界有两个丁丁的男生吗?】
【作为一个正经系统,不需要了解这方面问题。】
而身为它男朋友的虐渣系统,已经把丁丁触手各种概念都给它普及了遍,顺便部分投入了实践中,这个就不需要沈清眠知道了。
它依旧是一个正经的系统。
【哦。】
沈清眠还得顾着柳七这边的情况,没再和系统聊下去,她问他,“说起来,你的技术怎么样?”
柳七刹时脸色难看了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不轻不重,倒不会让沈清眠呼吸困难。
沈清眠不知道自己那一句话说错了,让他突然就翻了脸。就如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忽然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冷不丁就会有一个雷打到自己身上,她汗毛竖起,感受到了危险。
他俯身,嘴巴凑近附在她的耳边,低醇的声音流入了她的耳朵,“我倒不知道,你和曲青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渐渐收紧了手,“放心,不会比他差的。”
沈清眠愣怔一瞬,明白过来是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的手越收越紧,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她试图掰开他的手,然而他的手纹丝不动。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了他的强大,仅仅用一只手,就能够折断她的脖子。
也知道了他的喜怒无常,毫无预兆的,就能对自己出手。
那个记忆中的漂亮男孩彻底消失了,沈清眠看着柳七手腕上的枪疤,这才是真正的他,经历了风雨冰霜的洗礼,冷酷无情,喜怒不定。
【系统,在杀意值没有刷满的情况下,我有没有可能被他杀死。】沈清眠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理论上不可能,】没等沈清眠松一口气,她就听到系统道,【得看攻略对象的情绪稳不稳定,你记得自己第一次任务失败的情景吗?攻略对象动了杀心,杀意值突然从八十飙升到一百,】它补充道,【在本系统看来,这个攻略对象现在的情绪就挺不稳定的。】
沈清眠:【……你最后一句话不说也没关系。】
她想起了第一次被杀的场景,还真的是谜之相似。
如果自己早早刷满两点好感度的话,现在死了就算完成任务了,现在简直是功败垂成。
一想到她又要重头来过,沈清眠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反正死都要死了,她要放纵自己一回。
于是她抬起手,直接甩了柳七一巴掌。
她现在有些耳鸣,听不到耳光声,不知道这一声是否清脆响亮,是否称得上高质量耳光,她心里倒是畅快许多。
她觉得该左右对称,于是,她扬起手,再次给了柳七一耳光。
恰在此时,柳七的手松开了她的脖子。
……
柳七抓着自己右手手腕,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怎么会对沈清眠起杀心。
当时沈清眠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确实有些生气,但仅仅是生气而已。
这是他爱她如生命的沈清眠,他怎么会舍得杀她呢。
碰到她的脖子的时候,仅仅是想警告她一下。
后面一点点就失控了,脑子一片混沌,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悠远的声音,告诉他:杀了沈清眠,杀了这个轻佻的女人。
他的手就这样越收越紧,差点就让她窒息而亡了。
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原因,而置沈清眠于死地。
身为大都市的饮食男女,沈清眠和曲青相处了三年,这三年有亲密接触也很正常。
幸好沈清眠那两个巴掌打醒了他,否则,他就要做下这不可挽回的错事了。
他迷茫,自己这是怎么了?
……
这下子沈清眠听清了自己那打巴掌发出的声音,简直是清脆高昂。
啊!没死?!
沈清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宛若一条脱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有些畅快。
她的喉咙还是有些被伤到了,她捂着胸口,俯身用力咳嗽着,好让自己发痒的喉咙舒服一点。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喜的是没死,悲的是她刚才打了柳七两耳光,大概是离死不远了。
她这会儿没有面对柳七那张冷脸的冲动,只能用力的咳嗽着。拖延些时间,让他能够冷静下来。
沈清眠质问系统,【系统,你不是说我死的可能性比较大吗?】
【我说的是可能性,具体还是得以实际情况为准,】系统道,【我倒认为是我帮了你,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快死了,你是没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也不会打柳七两巴掌,恰恰是那两巴掌,把柳七从那种疯魔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这么一说,是有几分道理。
可是眼下这境况,比之前好不到哪里去。
大脑缺氧的情况缓解过来后,她的大脑又开始运作起来,发挥着它微薄的作用。
柳七为什么会掐自己?对了,是他误会自己和曲青有实质的发展。
沈清眠觉得自己得先把事情解释清楚,让柳七对她不再动杀心。
她其实更想把床上的枕头、抱枕、床头柜上的水杯都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扔,无论是在行动上,还是语言上都和他对着干,发泄一下她的情绪。
但是她不能,柳七的情绪太不稳定了。没准又会惹怒他,功败垂成可不好受。
她一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哭了模样,努力挤出两滴痛苦的泪水,仰头看向柳七,他的脸色果然不太好,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幽深一片,有浓墨在里面翻滚。
脸再好看,做出这样的表情,还是有些可怖的。
她断断续续地道:“你……误会了,我是问你……纹身技术……好不好…,我和……曲青现在……还是纯洁的关系。”
柳七眉心一动,“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曲青技术好不好,我没和他试过,”沈清眠直白地道,“所以,你技术……到底行不行啊,纹身上的。”
柳七的脸刹时就红了几分,似冰雪消融,显得人畜无害。
呵呵呵,还有本事脸红,刚才恨不得杀她而后快的扭曲表情去哪里了?
沈清眠在心里诽腹,脸上是乖乖巧巧的,并没有因为他露出与往日差不多的表情而有几分放松。
没了杀心就好!
沈清眠靠在床头,有些害怕的看着柳七。
“不用怕,”他声音柔和了几分,“我专门练习过的。”
她冷声道,“如果我真的和曲青有了身体上的接触,你刚才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伤害你,”他垂下了眸子,“刚才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对我来说,纹身就是在伤害我的身体,”她盯着柳七看,正好利用他所剩不多的愧疚感,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不要纹。”
“小花儿,一码归一码,”柳七一副看穿了她表情,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不要利用我的愧疚感,跟我谈条件。”
沈清眠脸色变了变,没硬气上一分钟,又软了下来,在生命面前,骨气没什么用了。
她苦笑道,“你要给我纹什么?”
既然纹身的位置变了,纹的图案大概也会改变。
柳七微笑道:“蛇,它在你身上,保准好看。”
沈清眠:……
是蛇啊!任凭柳七要纹的蛇夸上了天,那也是蛇啊,能好看到哪里去?
而且蛇的面积,肯定比细长柳叶的面积大一些。
沈清眠有些嫌弃,和柳七打着商量,“能不能和上次一样,还是纹柳叶,”她委婉道,“我觉得这蛇和我的气质不符合。”
“狡猾,冷漠,善变,”柳七默默地吐出这些词,“我看挺符合的。”
沈清眠:……
听到他这话,她就知道减少受痛面积是不可能了。
柳七戴上了手套,开始动手了。
她垂眸看着他,见他那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拿着单头针,在她右边锁骨处画着线条。
看来柳七真的去练过一阵技术了,她瞧他在自己身上画图的手势很是熟练,都不带一点停顿的。
可熟练有什么用,该疼还是疼啊!
沈清眠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这画线不光疼,还特别痒,真想把柳七的纹身工具都摔到地上,霸气的说一声:老子不纹了。然而,她不敢。
她看到柳七停了下来,拧着眉毛。
“怎么了,”她问,“是不是你技术不行,画丑了。”
柳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安静点,别发出声音干扰我。”
沈清眠相当委屈了,“你以为我愿意发出声音啊,这又疼又麻的,我难受。你有本事给我打麻药。”
柳七还真起身了,在工具箱里仔细翻找着。
沈清眠心一松,果然还是有麻药的。
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柳七回来了,手上拿着块手帕。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这是做什么?”
柳七直接把手帕塞到了沈清眠嘴巴里,“咬着,别发出噪音,”他重新换了副手套带上,轻声道,“这疼,还是得好好记住。”
沈清眠:……
他重新开始了他的纹身工作,目光都聚集在那一块白皙的皮肤上,慢慢地割出线条来。
她嘴里咬了块手帕,并不妨碍她发出闷哼声,被疼的眼睛里也被逼出了泪珠,只希望能够早点结束着难耐的折磨。
喑哑中带着一丝娇软的嗓音,干扰了柳七的心神。
他眉头紧锁,看着沈清眠那白皙的皮肤被刻上了一道道红痕,神色莫名,手也有些抖得厉害。
他抬头,见她眼里噙着泪水,好不可怜,眼角染上了红晕,艳丽异常。
柳七眯了眯眼睛,柔声问道,“真的很疼吗?”
沈清眠带着浓重的鼻音点了点头。
他俯身吻去了她的泪珠,“要不,还是给你上麻药吧。”
她这样干扰他心神,待会儿他可能没法给她上色了。
沈清眠连连点头,咬着手帕含糊地应了个好。
过了没几秒,小绿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顺便缠上了她的手腕。
这种冰凉滑腻的感觉让沈清眠有些难受,又有些毛骨悚然,她忙把手帕从嘴里摘了下来,说:“我又不会跑,你让它走开。”
柳七说:“给你麻醉药。”
话音刚落,那条小绿蛇就张开了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口咬上了她的手腕。
沈清眠:我日你大爷的。
她简直要崩溃了,崩溃不过一秒,她就意识模糊,晕了过去。
……
终于安静了。
柳七把要横倒的沈清眠扶正,让她靠在了床背上。
看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他俯身轻轻碰了一下,如蜻蜓点水。
他眉眼冷凝,重新拿起了工具,像是在细细打磨一件举世无双的工艺品,一丝不苟,态度虔诚。
……
沈清眠醒来时,只觉得肩膀上细细麻麻的疼,如同千百只蚂蚁在啃咬着她那块皮肤。
她下意识紧皱着眉头,手用力抓了抓床单克制住了挖抓肩膀的**。
她睁开眼睛后,瞧见柳七正在收拾纹身工具。
看来她醒的正是时候,他恰好给她纹好身没多久,让她不用再忍受纹身机打在自己身上的煎熬。
她不想面对柳七,忙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柳七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
沈清眠无奈睁开了眼睛,柳七就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一面小镜子。
他笑吟吟地道,“想不想看看你身上的纹身。”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想。”
她说不想,柳七也是会主动让她看的吧。
他那样子,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画了幅画,拿到老师面前急切地想要得到老师的表扬。
柳七扶着她坐了起来,让她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把镜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沈清眠看清了纹在她的锁骨处的图案,是一条碧绿的蛇,就盘踞在她的锁骨处。柳七把它刻画地极其细致,她能看到它细密的鳞片,以及那极其凶恶的眼神,好似活了一般。蛇头上扬,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和猩红的舌头,透过镜子看自己的纹身,就好像那条蛇把她视为了猎物,下一秒就会从她的皮肤里脱离出来,扑过来恶狠狠的咬上自己一口。
她把镜子倒扣放下,竟然有些怕了这条纹在锁骨处的蛇。
“好看吗?”柳七幽深的眸子紧盯着自己。
沈清眠不敢说谎,说,“还可以,”那条蛇待在她锁骨上,刚柔对立,有一种奇异而又神秘的美感,她又道,“这条蛇看起来有些凶了。”
柳七淡淡道,“见到它如见到我,那些觊觎你的人,心里总会有些忌惮,”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背叛我的人,看到它也会害怕的,对不对?”
这后半句是说给她听到了,沈清眠没有回应,只低下了头。
天微微亮,有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照了进来。
柳七把她额边的头发捋到了耳边,摸了摸她光滑的脸颊,“天亮了,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他俯身,凉薄的嘴唇吻了吻她的眼睛,温声道,“小花儿,我们还是富人区见吧,”他又道,“忘了告诉你,曲青今天就会到,替我向他问好。顺便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订婚贺礼。”
“什么订婚?”自己和曲青要订婚,沈清眠怎么不知道。
柳七笑了笑,神色莫名,只是道:“快了,事情马上就尘埃落定了。”
他拿着工具箱,直接从正门离开了,毫无顾忌。
沈清眠有些迷茫,不明白他说得快了,是说订婚,还是说其他。
柳七拿着工具箱,直接从正门离开了,毫无顾忌。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新,待会儿修文,么么哒!
感谢投喂:有病要吃药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8-01 18:10:17
☆、第65章 爱别离
下了一个晚上的雨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一角的缝隙,无私撒播着它的光辉。
沈清眠站在窗户前, 微微掀开窗帘, 看到柳七走到了一辆黑色车子前, 打开了后座门。
他在矮身坐进去前,忽然回首朝她的窗户看了过来,就好像知道她会在窗前看他一般。
隔着朦胧雾气,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觉得挂在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格外醒目分明。
沈清眠忙拉上了窗帘,靠在墙上平复跳动的有些快的心脏。
柳七与她告别时说的是富人区见, 所以他是回国了吧。
她想, 她待在这个公寓, 暂时还是安全的。
在沈家人自己发现前, 沈清眠不打算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想起了被柳七放倒的保镖, 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沈清眠开门走了出去, 见到詹妮弗穿着一身运动装备就要出门锻炼。
“早,珍妮。”
她见詹妮弗满脸朝气,精神奕奕,就知道她昨晚睡得不错, “早。”
“昨晚你有听到雷声吗?天气预报有雷电预警。”
沈清眠点头,“前半夜一直在打雷。”
后半夜她被蛇咬了一口,也昏睡了过去。
詹妮弗困惑道, “我在雷雨天一向睡眠质量不好,昨晚是一觉到天明了。”
“或许是你太累了。”被小绿蛇咬了一口,睡眠质量当然好。
詹妮弗注意到了沈清眠肩头的纹身,“你什么时候去纹的?”
“昨天,”沈清眠不打算告诉詹妮弗昨天发生的事情,柳七已经走了,告诉詹妮弗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她担心,“好看吗?”
詹妮弗道,“第一眼看到有些吓人,”她换好了鞋子,“仔细瞧瞧,又觉得有些好看。”
好看就行了!
沈清眠去了厨房,给自己煮了个蛋,烤了两片面包。
饭后,她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了下来,疲惫感也随之而来。
她困了。
沈清眠干脆回了房间,补起了觉。
……
醒来时,沈清眠听到了门外有隐约的交谈声。
听声音像是曲青。
她微微抬眉,难不成还真被柳七说对了,曲青今天就来找自己了。
她的纹身需要透气,遮都没法遮。
沈清眠飞快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洗手间稍稍洗漱一番,穿了件薄外套朝客厅走去。
“珍妮来了,”詹妮弗率先看到了她,挪俞的看看沈清眠,又看看曲青,道:“我回房间啦,你们慢慢聊。”
“清眠,”曲青的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看到她右肩上的纹身时,神色一顿,问,“这蛇,是你主动要纹的吗?”
沈清眠知道瞒不过曲青,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垂下了眸子,道:“柳七昨天闯进了我家,不顾我的意愿,给我纹了条蛇。”
果然是他,曲青湛蓝的眸子沉了下来,“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他只在我身上纹了条蛇就走了”
曲青垂眸低声问,“你怎么不跟家里人还有我说这件事儿?”
“异国他乡,你们也帮不上忙,我怕你们会担心,”她蹙眉道,“柳七说富人区见,应该是不会找上门了。”
曲青缓缓道,“那可是柳七,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怜惜的看着沈清眠,“一定很疼吧。”
沈清眠又长又翘的睫毛颤抖着,“有些疼。”幸好后半段昏睡过去了,否则不知道疼成什么样子。
“对不起,清眠,”曲青自责道,“如果我早来一天,你的身体就不会遭罪了。”
沈清眠是想开了,柳七总能把握好时机的,会比曲青早一天到这里,“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自责。”
“清眠,你不用一个人留在这里担心受怕了,我来这里,就是来接你回家的。关于柳七的事情,”曲青右手攥起又松开,“我会和伯父商量,给他应有的教训。”
“这么突然?”沈清眠心里有许多疑问,比如说接她回家的为什么不是沈家人,他们在电话里也没有提起过着这件事,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我不是应该远离富人区三年吗?提早回去,对我身体情况会不会有影响。”
“没有影响,秦大师在昨晚测出来那只让你睡不好觉的梦灵已经死了,你可以回国了。恰好伯父伯母知道我要过来看你,就顺便让我接你回家了。没有提早告诉你,也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事实上,沈家在前几日揪出了一个家贼,是谢一埋在沈家长达十年的棋子。
在拷问之下,她说出了许多她曾经做下的龌龊事,包括给沈清眠下药让她噩梦连连。
沈家人又把秦大师“请”回了家中,没拷问几句,他就说出了沈清眠被梦灵缠上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谢一找上了他,给了他高昂的报酬,交代他这么说的。
沈家人思来想去,觉得谢一这么做是为了柳七。
沈清眠离开沈家,远赴国外,最受离别之苦的除了沈家人,就是曲青了,距离也让他和沈清眠得不到进一步的发展,这恰恰给柳七争取了时间。
为了防止他们知道真相的消息走漏,沈家人把秦大师和那个佣人暗中处置了。
既然梦灵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沈父就想让沈澈把沈清眠带回来。
又觉得前脚那个佣人失了踪迹,后脚沈澈就去了N国,谢一肯定察觉到他们要把沈清眠带回国。
想到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柳七能不管不顾劫走沈清眠。
若是他知道本该待在N国的沈清眠会回国和沈家人、以及他的情敌曲青重聚,不是没有做出极端事情的可能性。
于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沈家人把事情原委告诉了曲青,叮嘱曲青把沈清眠给带回来。
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
柳七做的事,比三年前稳重多了,也更是可恶。
他只在沈清眠的肩膀上纹了一条蛇,这是他的标记,他的徽章。
这是挑衅,也是在宣誓主权,代表了他对沈清眠胜券在握。
她是柳七的东西,只是暂时放在沈家而已。
而现在的柳七,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嚣张,他和三年前大不一样了,已经由一头凶狠的狼幼崽成长为谁也撼动不了的庞然大物。
“这还是这三年来,我第一次见到柳七,”沈清眠心有余悸,“他变得好可怕,我都认不得他,”她好奇问,“他还是待在谢一的公司吗?”
沈家人从来不再她面前提起柳七的事情,也明令禁止别人提起。怕她听到柳七的名字,会想起那段不好的经历,从而导致心情抑郁,噩梦不断。
因此,沈清眠对现在的柳七一无所知,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曲青拿起茶杯,“谢一已经两年多没有露面了,柳七成了谢谈公司的主事人。这些年来,他收服了底下的人,并且开疆辟土。谢谈公司,隐隐有凌驾于四大家族之上的趋势,”他喝了口茶,“他以狠辣、独断、无情的行事作风,在富人区的黑白两道赫赫有名。除了谢爷之外,现在又多了个爷,别人都称他为柳爷了,”他看向她,叮嘱道,“柳七不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了,你以后见着他得躲着点。按照他现在那个性,有可能会对你不利。”
他说得都是实话,但把柳七描述的可怕了几分,希望她惧怕一些,不要和柳七有任何接触。
“我明白的。”
最后一句话,沈清眠深以为然,她差一点就要死在柳七手里了。
“关于你的纹身问题,曲家和沈家会警告柳七的,会让他过来向你道歉,并且让他远离你。”
曲青后面一句话说得有些无力,柳七到现在都对沈清眠念念不忘,远离她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能把沈清眠保护地足够好,让柳七不能靠近半分。
今时不同往日了,柳七的背后是谢谈公司,沈家和曲家都不会轻易动他。
“不用当面向我道歉,”沈清眠靠在沙发上,“我不想见到他。”
俩人不见面最好不过了,曲青道,“清眠,伯父伯母看了你身上的纹身,可能会伤心自责没有保护好你,”他提议,“要不今天我陪你去纹身店,把它给洗了吧。”
沈清眠摇了摇头,“留着吧,就当是个教训吧,警告自己以后见到柳七一定要绕着走。”
她打赌她这次要是洗了,转头柳七就给自己纹上。
她真的不想再纹第三次了!
曲青盯了那纹身几秒,微笑道,“也行,你收拾下行李吧,我们晚上七点去机场。”
沈清眠起身,“嗯,我回屋收拾。”
“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沈清眠朝他笑笑,“你坐在这儿休息吧。”
曲青点了点头,“好,有需要就叫我。”
望着沈清眠回屋收拾的背影,曲青垂下了眸子,喃喃道:“柳七啊!”
……
沈清眠回到沈家是凌晨三点,沈宅灯火通明。
一进门就到看到等在客厅的沈父沈母以及沈湛,脸上都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拥抱着她,说着欢迎她的话语。
直到注意到她肩膀上的纹身,沈父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询问起了关于纹身的情况。
沈清眠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沈父大致说了一遍,省略了柳七失控险些掐死她的部分。
沈母眼眶立马就红了,不住着安慰着沈清眠。
“女儿回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别哭了。”沈父板着一张脸,说起了沈母。
“是啊,”沈清眠轻松道,“我也没受什么苦,只是多了个纹身而已,”她抚了抚沈母的肩膀,“您这样哭,我就真的难受了。”
沈母用衣角拭去了眼角的泪,“嗯,我没事儿。”
沈父看着沈清眠,脸色就相当难看了,他声音沉沉的,“这事儿爸爸知道了,清眠放心,我会替你做主的。奔波了大半天,你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他对沈澈说,“你帮妹妹把行李拿上去。”
“好的。”沈澈道。
随后,沈父又把曲青叫去了书房。
在这个往日弥漫着轻松温馨气息的家里,沈清眠感受到了一丝压抑。
提到柳七时,沈父的表情或多或少有些沉重。
她不禁想,柳七真的变得那么可怖了吗?让沈父和曲青都觉得棘手。
……
纯白的病房里,躺着一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用昂贵的药物维持着生命,
柳七双手自然交叉下垂,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干爹,你找我?”
那个瘦成纸片的人,就是谢一。
短短三年,因为癌细胞的扩散,原本高大俊朗的大佬,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
谢一掀开了眼皮,“听小八说,你去N国了?”
“去了几天?。”
“去找沈清眠了?”
柳七弯起了嘴角,弧度流丽,“见了。”
“你有对她做什么吗?”
“送给了她一个小礼物。”柳七笑得更愉悦了。
看着柳七那愉悦的表情,谢一知道柳七送给沈清眠的不是好东西。
最起码,对于沈清眠来说不是好玩意儿。
谢一皱了皱眉头,“柳七,你得有耐心。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差错,你更不能擅自离开富人区,要亲自监督着那里。”
“我分得清轻重的。”
谢一声音重了些,“你知道轻重,就不该现在去招惹沈清眠,让沈家和曲家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她就要回国和曲青订婚了,作为她的未来老公,我该提前送她些礼物的,”柳七摸着手腕上的桃花,“提醒她谁才是她该依靠的人。”
“凡事都要留一线,不要做得太过火。”谢一有气无力地说道。
柳七淡淡道,“我做事一向有分寸,否则谢谈公司,也不会在短短的三年之间,扩张了不止一倍。”
听到这话儿,谢一想笑了,可惜他连笑得力气都没有。
柳七近一年在富人区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疯子。所有人都在好好的玩权利的游戏,保持着各方家族的平衡,而柳七却直接掀翻了桌子,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柳七掀起了足够的风浪,把富人区搅得一片浑水,而柳七则带领着他的公司在其中浑水摸鱼,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太疯狂了,比他年轻的事情坐下的事情还要疯狂。
要不是他还在病中,肯定会制止他的疯子行径。
谢一不禁怀疑,把公司交到一个有能力的疯子手上,是对还是错了。
柳七道,“干爹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搅你了。”
不等谢一回答,他就退出了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听张八说,小花儿凌晨回国了。
不知道沈清眠和曲青什么时候会订婚,希望沈清眠能够好好享用他给她的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柳七摸了摸手腕上枪疤,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更新啦!
☆、第66章 爱别离
“清眠, 把纹身给洗了吧。”
在饭桌边,沈父坐在主位上, 视线在她的肩膀上停顿了一瞬, 又一次提起了这个话题。
沈清眠回到沈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期间沈父不止一次提起了纹身的事情。
沈清眠把口中的饭给咽了下去,拒绝了,“纹都纹了, 就留着吧。”
沈父脸色难看了些, “女儿,你是不是怕我们不能保护好你。你把它洗了之后, 柳七又会把你抓回去, 在你身上重新纹一个图案?”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疼。
沈清眠低声道, “我怕疼。”
特别是锁骨处的纹身,更加难洗,这意味会带给她更多的痛苦。
她在沈家的一段时间, 听说了不少柳七的事情, 只觉得柳七强的有些可怕了,重新把她抓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她的身体,她不想再胡乱折腾了。
“这点疼都受不了,有什么资格做我们沈家的女儿?”沈父很生气, 说话重了些。
沈清眠一愣,这还是她来到沈家后,沈父朝她第一次说重话, 他对她一向慈爱。
她想到这几日沈父进屋都没有露出过一丁点笑意,至始至终板着一张脸。
估计是从柳七手上吃了些亏,看到她肩膀上的蛇,就会想起这不愉快的经历,才会三番两次说出让她洗了这纹身的话。
沈澈听不下去了,帮她说起了话,“好了,妹妹不想洗就不要洗了,我们沈家人还没有这点气量了?”
沈父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她好。”
“都少说两句吧,”沈母不悦地看了沈父一眼,“别哪壶不提那不开,好好吃饭。女儿好不容易能够回来,你……”
沈父冷哼一声,打断了沈母的话,“你们都这样宠着她吧,迟早会害了她。”
沈父扔下了筷子,率先离席。
餐桌上的气氛沉重了起来。
沈母对沈清眠道,“清眠,你爸爸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他最近的压力有些大,说话就冲了些,”她看着沈父离去的背影,“我去劝劝你父亲,你们接着吃。”
说完,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追了上去。
沈父都愤而离去了,沈母也走了,而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就是沈清眠,她怎么还吃得下饭。
沈清眠皱了皱眉头,她没想到拒绝把肩膀上的图案去除,沈父的反应会这样大。
她还是挺喜欢沈家人的,要不为了家庭内部和谐,忍一忍疼,把纹身给洗了?
沈澈怕沈清眠心里不舒服,道:“父亲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见你一点不听话,就把气撒在了你身上,”他拍了拍她的手,“妹妹,你可千万不要把父亲的话记在心上。”
“嗯,”沈清眠问道,“是家里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
“一点小问题,”沈澈不欲多说,“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打垮沈家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沈家会护你一辈子。”
沈清眠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这一顿饭,没有谁有胃口再吃下去。
沈清眠和沈澈聊了几句,就相继离开了。
……
沈清眠出神的盯着镜子里的那处纹身,柳七不在自己身边,存在感却不弱。
一向和颜悦色的沈父,都因为看到这纹身,气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不把纹身给去了,很影响家庭的良好氛围啊!
沈清眠叹了口气,得让沈澈帮忙找个洗纹身的大师了。到最后,还是摆脱不了纹身、洗纹身的恶性循环。
门在这时候被敲响,她抬头朝门的方向看去。
“清眠,是我,给妈妈开个门吧,妈妈有话跟你讲。”
一听是沈母的声音,沈清眠连忙给她开了门。
沈母走了进来,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副要和沈清眠谈心的模样。
沈清眠以为沈母要说中午饭桌上发生的事情,谁知她开口就问道:“清眠,你觉得曲青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他挺好的。”
沈母接着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他结婚,一起共度余生。”
沈清眠想到了柳七对自己说过,那份纹身是他送给曲青和自己的订婚礼物。
若真如柳七所说,那么现在沈家是决定把她和曲青的婚事给订下来了,现在来探探她的口风?
她略微羞怯的低下了头,“想过,但我又觉得自己还小,想再过几年自由的生活。”
沈母笑了笑,“你也不小了,对相爱的人来说,婚姻不是牢笼,是甜蜜的小窝,”她道,“曲青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他为你做的事情,我都放在眼里。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
“妈,我听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曲青结婚了?”
沈母点头,“我和你爸爸看你和曲青感情稳定,就想着尽早把你俩的婚事定下来。你有个好归宿,我和致雅也高兴了。”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结婚不是光靠我个人意愿就能结的,这事儿还得看曲青。”
沈母微笑道,“曲青那头你就不用担心了,那孩子巴不得现在就和你结婚,我们的意思是两家人先订婚,”她眼里是对他的赞赏,“曲青说要有完整的仪式,所以他在这两天会策划一个求婚,给你一个惊喜。”
沈清眠:……这样说出来了,她就没有半点惊喜感了。
“我过来找你,也是想知道你对曲青是怎么想的。万一你只想谈恋爱,压根就没有和曲青结婚的打算。”沈母没有说下去,只笑了笑。
真是是替曲青来探探口风的,也是,万一她拒绝了,不就尴尬了。
在沈父看来,曲青还是不够成熟。沈清眠和曲青结婚是两个大家族的事情,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事情,直接把婚事定下来就好,也不会存在变数。
沈父沈母好好跟沈清眠说这桩婚事,沈清眠肯定是会答应的。
他们的女儿,是通情达理的。
可偏偏曲青一定要整求婚这一套,还不让沈父沈母向沈清眠透漏一点口风。
而现在富人区乱的很,明争暗斗不断。
沈家和曲家的联姻刻不容缓,所以说,沈清眠和曲青是一定要结婚的,而且是越早越好。
这场求婚,沈清眠答应还好。不答应的话,俩人之后的相处就尴尬了,总会给曲青心里留下一点疙瘩。
沈母看着沈清眠,“你爸爸今天说了这样重的话,想让你把纹身给洗了,也是为了你好,”她惆怅地叹了口气,“曲家和柳七的谢谈公司,结下了很深大的梁子。若是以后你嫁过去了,曲青常常看到你身上的纹身,难免会不开心,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原来是这样,沈父也是用心良苦了。
既然是这样,沈清眠觉得洗纹身还真是没有必要的,她和曲青的婚事,基本是不会成了。
沈清眠道,“我知道了,洗纹身的事情,你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她含笑,“曲青要是真在意我,是不会过多的关注纹身问题,而是担心我去除纹身的时候,会不会疼。”
沈母觉得自己暂时劝服不了她了,就道:“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是你们俩的事情,我就不过多插手了。”
“我知道分寸的,”沈清眠琢磨了下,“要是它真的影响到了我和他的感情,我肯定会把它给洗了。”
沈母欣慰道,“你看着办就好。”
……
没过几日,曲青就约沈清眠出去了。
沈清眠心里有预感,这次出去,他大概是要向她求婚了。
曲青带着沈清眠来到了游乐场,周三的游乐场人不多。
他带着她去玩了鬼屋、过山车、旋转木马,几乎把游乐场好玩的设施都玩了一个遍。
沈清眠承认她玩得很尽兴,可眼看到了晚上,他都没有向她求婚的迹象。
她不禁怀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曲青压根就没有想过今天向她求婚,他就是诚心想带她来玩的。
……
华灯初上,曲青提议俩人去坐摩天轮。
他说:“坐在上面看夜景,肯定特别美。”
沈清眠欣然答应了,俩人排队坐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里面安静,隔绝了外面的热闹喧嚣。
沈清眠透过玻璃窗,俯瞰着城市的夜景,灯光点点,五彩缤纷,很美。
快到最顶端的时候,有烟花突然在天空绽放,是一朵朵爱心的形状,坠落下来时,化为了朵朵桃花,漂亮异常。
沈清眠心下了悟,是要求婚了。
她感叹:“好漂亮。”
曲青叫了一声沈清眠的名字。
“嗯?”沈清眠回头看她。
曲青有些紧张,紧抿着嘴角,湛蓝的眼睛里只装下了她,深呼吸一口,道:“清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以后带着你把全世界的摩天轮都坐遍,看遍每个城市的夜景,好不好。”
沈清眠装作惊讶的样子,“这些烟花,是你安排的?”
曲青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清眠眉眼弯弯,双眸含情,“我愿意。”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拿起了沈清眠的右手,就想给她套上戒指。
沈清眠轻轻拍了他一下。
“怎么了?”他微微不解,看向她。
沈清眠抿着嘴角道,“应该戴在左手,”她主动伸出了左手,“给我戴上吧。”
曲青脸颊微微泛红,“我太紧张了。”
沈清眠感受到了那份紧张,他的手上都是汗。
随后,他颤抖着手,给沈清眠套上了那枚戒指。
烟花放完了,天空也恢复了平静。
而这边曲青也顺利完成了他的求婚,一切尘埃落定。
他渐渐恢复了原先从容镇静的模样,他凝视着沈清眠那羞怯中带着小高兴的模样,眉眼温柔的不像话。
曲青俯身,右手撑着玻璃窗,而另一只手扣着沈清眠的头,就要吻上去。
此时此景,亲吻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沈清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摩天轮一阵震动,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
这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坐在摩天轮里的游客发出一片惊呼声,怕这摩天轮出现的故障会要人命。
沈清眠也是一惊,对这种情况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心里想着,这摩天轮要是加快速度不停的转动,这节车厢会不会被甩出去?
她还没完成任务,可千万不能死在这种游乐场事故里。
死也要死在柳七手里,沈清眠细细砸吧砸吧了这句话,竟然觉得这话还挺浪漫的。
曲青下意识抱住了沈清眠,安慰道:“不用怕,我会保护好你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工作人员在操作室控制住摩天轮,就没事儿了。我们需要保持镇定。”
他的话似有抚慰人心的力量,沈清眠逐渐从刚才的无措情绪中平复了下来。
沈清眠点点头,“嗯,我不怕,我们慢慢等待。”
她有了点晕车的感觉,胃里翻滚的厉害。
她紧闭着眼睛,没有去看外面飞快掠过的景象。
如曲青所说,摩天轮转了两圈之后,速度就减慢了,渐渐恢复成了正常的速度。
工作人员站在出口处,组织游客安全有序的下了摩天轮,并不断地说着抱歉的话,附送上了一些小礼物。
沈清眠踏上了结实的地面,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她脸色煞白,跑到了旁边的草丛边,吐了个天昏地暗。感觉都把胃酸给吐出来了,她才觉得稍稍好受了些。
这和她预想的求婚一点都不一样,惊吓多过惊喜。
曲青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在她快站起身的时候,适时送上了纸巾,“擦擦。”
她接过,擦了擦嘴角。
曲青看着她煞白的脸有些担心,“感觉怎么样?”
沈清眠有些缓了过来,“有些舒坦了。”
曲青拧开了手里的饮料,放到了沈清眠手里,“喝点这个缓缓,待会儿带你去吃东西。”
她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末了,她问,“曲青,你哪来的饮料?”
曲青朝摩天轮处看去,“工作人员发放的。”
“哦。”沈清眠垂眸看了这瓶橙汁儿。
这种饮料在穷人区卖的很畅销,她也很喜欢喝。她在坐车的时候,常常会带这样一瓶饮料,把那股子反胃的感觉压下去,而富人区几乎很少会有地方贩卖这种饮料,几乎都见不到它的身影。
一联想到贫民区的事情,她就会想到柳七。
她心里有些奇怪,难道这次的事情是柳七安排的?
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想,哪能她所遇到的坏事,都是柳七安排的,他也太闲了点,时时关注着自己。
这饮料在富人区不多见不代表没有,这个游乐场恰好有这饮料而已,一个巧合罢了。
……
曲青牵着沈清眠的手,俩人十指相扣,从游乐场的西区慢慢走到了东区,不同于西区紧张慌乱的气氛,东区的游客一片欢歌笑语,丝毫不知道西区发生了什么惊心的事情。
路边有个戴了顶红色的假发,画着夸张妆容,穿着背带裤的小丑在分发气球,一群小孩子围在小丑旁边,好不容受欢迎。
沈清眠看了眼站在便利店旁边的那个小丑,他手里同样拿着一串气球,但没有小孩子过去。
他忽得也朝她看来,咧开嘴笑了起来,好似张开了血盆大口,有些诡谲。
沈清眠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了头,躲避了小丑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睛,再回头看向便利店门口的时候,那个小丑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他手上的那一大簇气球,正晃晃悠悠地朝天上飞去,昭告着他曾经的存在。
那个小丑,有一点像柳七。
是他!她睁大了眼睛,隐约间她看到过那小丑手腕上有桃花的图案。
沈清眠明白过来,柳七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她和曲青的一举一动。
这么说来,摩天轮上的事故也是他安排的了。
“清眠,你在看什么?”曲青见她走路心不在焉的,一直扭头看着路边的便利店。
沈清眠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突然没什么食欲了,我们还是回家吧。”
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自己,还不知道待会儿会动什么手脚吓唬或破坏她和曲青的约会,沈清眠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求婚结束后,曲青还为他和沈清眠准备了烛光晚餐,希望这一天有一个完美的结尾。
看沈清眠白着一张脸,曲青知道这饭是吃不成了,心下有些遗憾。
他脸上是温和的笑,“好,我送你回家。”
……
曲青向沈清眠求婚结束后,沈家人和曲家人就开始着手安排起了俩人的订婚宴。
沈家人特地选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作为俩人的订婚日子。
一个是曲家家主,而另一个则是沈家最疼爱的小女儿,这是两个家族的一次联姻,意义非凡,所以沈家人拟邀请了很多其他家族的人过来参加这场订婚礼。
为了表达对沈清眠的重视和喜爱,曲青答应了订婚宴在沈家举办。
沈家人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这场订婚礼,从宴客厅的布置,服务员的安排,到食材、菜品以及上菜顺序等事无巨细,统统模拟了一遍,确保做到事无巨细。
订婚宴那天,张、刘两家的家主带着他们的儿女赴宴,同沈、曲两家关系好的小家族家主也来了个七七八八,宴会厅一时热闹非凡。
伴随着沈父沈母的入座,参加宴会的宾客渐渐安静了下来。
沈父和沈母坐在主座,笑吟吟地看着底下的宾客。
沈父穿了套黑色西装,面部俊朗,脸上满是笑意,站了起来说:“今天我女儿和曲家家主曲青的订婚礼,感谢各位能来观礼。”
底下有人说,“恭喜沈家主了,未来女婿那么优秀,我可真是羡慕死了。”
“是啊,曲家家主才能、品行、样貌在富人区都是数一数二的。”
“沈小姐也是貌美如花,他们俩郎才女貌,很相配啊!”
虽然知道是场面话,沈母听了还是很高兴。
沈父清了清嗓子,底下的人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订婚礼,只安排了敬茶这一礼,”沈父笑眯眯地道,“到时候该吃该喝,大家随意了。”
“好。”
“就喜欢沈家主这么爽快的人。”
……
一阵轻缓的音乐响起,大门开了。
沈清眠挽着曲青的手,缓缓地朝沈父沈母走去。
为了遮住肩膀上的纹身,沈清眠眉眼艳丽,穿了一袭淡蓝色的刺绣旗袍,贴合身线的剪裁使得她的身材更加妙曼动人,纯真中带着淡淡的妩媚之气,而曲青则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两个人看起来很是般配。
沈清眠在富人区待了两年左右,之后又出国了三年,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清眠,一时竟被惊艳的挪不开双眼。
一个肌肤赛雪,五官精致艳丽,而另一个则气质温雅,俊逸非凡,是一对金童玉女。
由于曲青双亲不在了,沈父沈母决定让沈清眠和曲青各自向他俩敬一遍茶,这礼就算是成了。
沈清眠脸上带着温婉可人的笑容,和曲青一起走到了沈父沈母面前。
俩人跪在了软垫前,端起了早就准备好的茶,就要敬给沈父沈母。
还没等沈父沈母接过茶,大门就被粗鲁地破开了,声音之响让众宾客以及沈家人都纷纷朝门的方向看去。
进来的是柳七,后面跟着他的一帮手下。
不得不说,柳七的确长得好看,只简简单单穿了套白色西服,无任何装饰。但随便一站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漂亮地让人再也移不开目光。
众人一时看着他,竟都忘了说话。
站在门口的保镖忙拦了上去,柳七淡淡的扫了一眼,本该阻拦的保镖只觉得被毒蛇给盯上了,从皮到骨都觉得冰寒,一动都不敢动。
柳七站在原地,隔着一桌桌宾客,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父,“沈家主可真不大方,我和小花认识了那么久。小花儿都要订婚了,也不请我吃顿订婚酒,”他垂下了漂亮的眸子,轻叹道,“我真得很不开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新,待会儿修文!
☆、第67章 爱别离
这次订婚宴, 四大家族的重要人物都来齐了。
沈家务必要确保众人的安全,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有闪失, 都会产生难以估料的麻烦。
因此沈父安排了沈家最精锐的部队, 有一半人被安排在沈家的各个角落巡逻把关, 而另一半则隐在宴会厅中,扮作服务员或宾客,注意着宴会的动向。
沈家人把安保工作做得十分严密, 严禁任何不相关的人闯入宴会,
但柳七闯入了,在他进入宴会厅前, 都没有人向沈父汇报过外面有异常。
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力量。
沈家一半的精锐悄无声地就被柳七给解决了, 沈父有些忌惮的看了柳七一眼。柳七来这里, 怎么看都不像来观礼的, 而像是来抢亲的。他得知道外面是怎样一个情况,及时做好对策。
不管怎么样,得先稳住他再说。
沈父神色不变, 嘴角带笑, “柳爷能来,是再好不过了,”他看着柳七,缓缓道, “邀请名单里有柳爷的名字,”他猜测,“大概是送请帖的人疏忽了, 没有把请帖送到柳爷你的手上。”
以前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的人,现在却要称他为一声爷了,沈父的心情有些复杂。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这是沈父的场面话而已,只是让大家在面子上过得去。
处在高位的人基本都知道柳七和沈清眠一起在贫民区待过很长的时间,有过一段故事。
谁会请女儿的前男友来参加这场订婚宴,不管是沈清眠、曲青还是柳七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膈应。
况且,以柳七的行事作风,不太会顾及别人的面子,闹场的可能性极大。
柳七淡淡道:“像这种小事都办不好的人,放在我谢谈公司,早就被……”他停顿了一瞬,想了个委婉的词,“严惩了,”他勾唇,“沈家家主,要不要我帮你调.教调.教。”
沈父神色一变,这是在说他管教无方了,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不用了,”他对站在旁边的小谢喝道,“小谢,还不快给柳爷和他的兄弟安排座位。”
小谢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小谢办事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就给柳七等人安排了坐处。
沈父见柳七没有抵触地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喝茶,好像没有闹事的打算。
他心里还是突突的,他让小谢顺便去外面查看了的情况,还没回来汇报。
他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思量着这订婚礼一结束,怎么着也得带人亲自去外面查看,他已经暗中嘱咐老沈加派人手过来,保护好宴会厅里的人安全。
若出现了意外变故,也好早做打算,及时应变。
和他同样想法的还有曲青,原本想着沈家底蕴深厚,肯定会把宴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会发生意外之事,坏了这场订婚礼的。
当他看到柳七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时,有些怀疑了。
他这次过来,并没有把他的手下心腹调过来保护他的安全。
等订婚礼结束,订婚宴就要开始了,他得让曲家的精锐过来维持着这里的秩序,以确保万无一失。
而自见到柳七的那一刻开始,沈清眠的心就开始往下沉了。
从这场订婚宴开始,她就从未乐观过,明白这一场订婚礼,大概是进行不下去了。
她一直垂着头,没有看柳七一眼。
微微有些喧嚣的宴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订婚礼继续。
沈清眠重新端起了茶,道:“爸,请喝茶。”
沈父轻轻点头,接过了茶杯,嘴唇还未碰到杯沿,就听到“砰”一声,是茶杯摔碎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摔茶杯的正是柳七,他拿着手帕擦了擦被溅到的茶水。
这订婚礼三番两次的被柳七打断,沈父也有些恼了。
叫了他一声爷,以为就真是爷了。
等沈曲两家联姻,有足够的能力柳七抗衡了,还会怕他不成?
他重重地把茶杯放在了中间的矮桌上,一时茶水四溅。
他坐在高位,居高临下的看着柳七,“柳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七勾唇道,“一时手抖,不好意思。”
沈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说了句,“年纪轻轻的,可得拿稳手里的东西。今天只是摔了一只杯子,以后摔了珍贵的物件,哭都来不及。”
“沈家主教训的是,我可不正是没有拿稳东西,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拿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还过来。”他话里有话。
沈父和曲青脸色一变,他还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希望他不是来闹场子的。
沈清眠仰头看向沈父,又端了被茶过去,“父亲,喝茶吧。”
清雅又娇软的声音如春风掠过,让沈父隐隐动怒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众人听了心里也是一阵舒服。
沈父坐了下来,重新端起了那杯茶,浅浅的喝了一口。
接下来就换做曲青敬茶了。
柳七冷冷看着上桌,两指微曲,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十分有节奏感。
他压低嗓音道,“张八,怎么还没好?”
张八低敛着眉目,“这还是第一次大规模投放,空间大,药效发挥的慢了些。”
叶琳琅看出了柳七的不耐烦,“柳爷,你再等等,估计快了。”
柳七眸光冷冽,“看着小花儿和曲青订婚礼成吗?我可做不到。”
叶琳琅知道自己劝不动柳七,只祈祷那药能快些见效,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这里。
她喝了口茶冷静了下,在心里感叹,总是这样,柳七一碰到沈清眠就失去理智,全然没有之前精于谋算的样子。
曲青也把茶端给了沈父,对比柳七,沈父对曲青这个准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年轻稳重不冒失,最重要的还是爱沈清眠。
等沈清眠生下了曲青的孩子,两家人的关系将会更加牢固,会成为彼此最强的后援。
若是沈清眠真嫁给了柳七,依照柳七张扬的个性,会得罪不少家族,沈家铁定要在背后给他收拾。
“嗯,好孩子。”
沈父慈爱地看着曲青,接过了他手中的茶,正要端起,就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无力,一点都使不上劲。
他暗自心惊,努力拿稳了茶杯,不让它掉在地上,他这是中毒了吧。
沈父下意识地看向柳七,正对上了他的眼睛,如寒星般,闪着冷冽的光芒。
他看到柳七无声的说道,“不要勉强。”
就是他下的毒!没错了,得先把场面控制住。
他面上平静,不让别人看出他有一丝不对劲,只是对隐在宴席里的部下使了个眼色,又看了柳七一眼,示意他们偷偷接近柳七,把他给控制住。
曲青看着沈父拿着茶杯,一动不动的,心里忐忑,怎么迟迟不喝,是临时想反悔这桩婚事吗?
沈清眠也是一阵纳闷,就见沈父的手抖了起来。
随后,宴会厅一片哗然,先是靠近柳七的沈家部下倒在了地上,再然后,席上的众人好似抽空了力气般,瘫坐在了椅子上,期间碰倒了不少酒杯。
沈清眠也感觉到了浑身无力,靠坐在了沈父的脚边,随后意识模糊,渐渐晕了过去。
神奇的是,女眷都晕了过去,但男生还保持清醒状态,只是没了力气。
唯有柳七那一桌,端坐在椅子上,一点事情也没有。
“柳七,你想做什么?”沈父没了力气,气势依旧在,质问柳七掷地有声。
柳七睁着漂亮的眼睛,略显无辜,“该是我问你沈家主才是,下毒让参加宴会的宾客使不上力气,是想做什么,”他侧头看向柳七,“幸好我们来得迟,没有吃喝你提供的酒水。不然,怕是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了。”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谁动的手脚基本都有数。
这场宴会是沈父安排的,他比谁都希望订婚宴能顺利地举办完,最有可能的就是来势汹汹,又没有中毒的柳七一行人了。
沈父不必为自己解释什么,可还是被气的脸色发白,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坐在这里的,都是在富人区有名有姓的人物,你真的要和整个富人区为敌?”
柳七摆了摆手,“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胆子小,经不起吓。”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张家主声音沧桑,问了一个和沈父一样的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是中了蛇雾花。”
张家处于四大家族之末,无论前面三个家族怎么更迭,张家稳稳的待在第四的位置,巍然不动。原因无他,说得好听点是家主看得清形式,特别会站队,说的难听点是见风使舵的本领强,所以一直没有被淘汰下去。
沈父神色一暗,他隐隐觉得张家要站在柳七那边了。
底下有人听到他们中的是蛇雾花,惊呼,“这种东西竟然还存在。”
“用蛇雾花做迷药,好奢侈。”
“这看来毒是柳七下的没错了。”
蛇雾花极其稀少,且只生长在阴暗潮湿的蛇窟中,由一群蛇守护着。
无论是生长条件还是采摘条件,都相当恶劣。
用蛇雾花制成的迷药几近透明,没有味道,稍稍撒播一点到空气中,就能使人浑身无力,男人意识清醒,女人则会彻底晕过去,见效极快,又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等药效过去,人就会恢复正常的状态,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危害。
但鲜少有人把它制成迷药,得到它的人往往用它入药,用以治疗有些难以根治的疾病。
在黑市上,一朵就可以卖出天价,但它有市无价,没有人会冒着十有□□死亡的危险,深入蛇窟去摘蛇雾花。
但柳七可以,蛇类一向对他亲近,不会伤害到他。
众人纷纷看向柳七,让柳七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们谅柳七不敢真正的动他们,席上的各位,都是在富人区赫赫有名的大佬。他们出事了,站在他们背后的家族会疯狂的报复柳七。
柳七背后的谢谈公司这几年是崛起的快,隐隐都能和四大家族的人抗衡了。
但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那么多家族联合起来的报复。
相信聪明如柳七,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柳七肃着一张脸,“我过来,是来主持公道的。”
“哦,”张家主两条白色的眉毛高高抬起,“是谁有冤屈?”
柳七朝身边的一个人使了个脸色,那个从进门开始就戴着帽子口罩的人,站了起来。
他摘下了帽子以及口罩,露出了他的容貌来,“是我。”
在座的人微微一怔,这个人的面容和曲青相似,只不过他的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有人认出了他来,“是曲商,曲家的大儿子。”
“是他?他不是两三年前就失踪了吗?”
“我一直以为他死了。”
见到曲商,曲青暗自皱了皱眉头,这是冲着他来的。
柳七端着杯茶,掀开茶盖微微撇了撇茶沫,温和道,“曲商,大胆的说出你遭遇的不平事情。我今天坐在这里,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曲商微微点头,朗声道:“在座有不少人,已经认出我了。没错,我就是曲家的大儿子,曲商,”他充满怨恨的看了坐在软垫上的曲青,“五年前,我父亲突然暴毙,好在留下了遗嘱,遗嘱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会做为曲家下一任的家主。但曲青却视那遗嘱为不顾,自立为家主。并且派人追杀我,还害死了帮我说话的三弟。”
曲青忍不住笑出了声,“父亲暴毙,没有立下遗嘱是富人区皆知的事情。和你斗的是三弟,被你害死的也是三弟,”他指了指脑袋,“大哥是不是这里有问题,自己做的事都忘了?胡乱给我按罪名。”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看了柳七一眼,“柳爷,你当这正义的警察不称职啊,事情来龙去脉都没有搞清楚,就想着为人做主了。别被我大哥利用当枪使。”
柳七淡淡道:“想利用我柳七的人,现在是不敢有了。”
他看着曲商,示意他接着讲下去。
“曲青说的不是事实,是他藏起了那份遗嘱,并且挑拨了我和三弟的关系。等我和三弟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来了,解决了三弟,并把罪名按在了我头上。”
曲青讥讽地笑笑,“呵呵,大哥真是好口才,我真是自愧不如。”
在场的人,没有一人信曲商的话。
当年曲家的几兄弟,为了争夺家主之位,闹出来的事情沸沸扬扬。
身处高位的人,基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不,有个小家族的人替曲青说话了,“胡说,明明是曲商心狠手辣,杀了曲林,我当时就在现场。”
这人原先站队曲林,对曲林很是忠心。但他还要保护他的小家族,那次曲商弑弟之后,他被迫站到了曲商那边,直到曲青回来,因此他十分痛恨曲商。
柳七对身边的张八道,“太聒噪了,你把他带走。”
“好。”
张八指使两名手下,动作粗鲁的把那个人拖了下去,门被重重地合上了,隔着门隐约间还能听到那人的惨叫声,可以预见他的凄惨下场,给宴会厅上的众人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曲青嘲讽,“这就是你说的主持公道?遇到敢于说出真相的人,就把他给杀了?”
“你见到我杀他了吗?他太聒噪了,给他一些教训而已,”柳七轻笑,“我这人做事最公平正义,无论是为曲商还是为曲青说话,我都会好好听着。可要是乱说话,就是在消耗我的耐心了。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耐心,听不到见不到最好。”
他淡淡地扫了眼左边那几桌明显向着曲家的小家族,警告他们别乱说话。
那些小家族只觉得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了起来。
柳七来势汹汹,支持着曲商,曲商未必不能成为曲家家主。
他们没有看到那位被拖下去的人的下场,凭着那惨烈的叫声,也能猜到一二他的结局,很惨就是了,不如就做一个沉默的哑巴。
曲商赢了,他们也算没有得罪他。
他输了,曲青也不会过于怪罪他们,毕竟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
曲青要罚也罚不过来。
他们统统低下了头,试图成为一个透明人。
柳七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轻啜了口茶,“我听说,刘家主身为曲老家主的好友,是见过那份遗嘱的,”他看向了刘家家主,“是吗?”
既想要得到好处,又想要隔岸观火,他的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
柳七即使再大胆,也不会做出这么激进的事情,以一个公司的力量单挑四大家族。
胜算不是没有,但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双方都讨不到便宜。
刘家是四大家族之首,而第二则是沈家,沈家的小女儿和曲青谈恋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对刘家就大大不利了。
沈家极有可能在曲青的支持下,把刘家老大的位置给挤下去,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排名,还有名誉,资源、人才等利益。
柳七瞧准了刘家不乐意两家联姻,早就找上了刘家,谈好了俩人合作的事宜。
除了柳七帮助刘家破坏沈曲两家的联姻外,还许诺给刘家一些蛇雾花。
刘家主身有暗疾,急需蛇雾花来治病。否则不出三年,定会病死。
在地位和生命双重的诱惑下,刘家主自是答应和柳家合作。
只不过刘家主也是个虚伪的人,想要隐在暗处,不插手柳七和沈曲两家的事情。
柳七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让其他家族的人看清,刘家是站在哪一头的。
他看到张家主,有隐隐不与自己作对的念头。
刘家再跳出来的话,张家主那么一个识时务的人,肯定不会和他唱反调。
而他会扶持曲商当曲家家主,他只要对付一个沈家就好了。
这对他来说,就变成了一件无比容易的事情。
一向老谋深算、留着山羊胡的刘家主没有料到柳七会直接点自己出来,脸色难看了一瞬,立马换了一副无比正义的样子,“是有这么回事。”
曲青质疑,“既然你知道有这么一份文件,为什么在当时不说?”
刘家主干咳了一声,“曲青啊,我当时不是跟你们三兄弟说了吗?”见曲青一脸嘲讽的表情,他也有些恼了,厉喝道,“但你把那份遗嘱给毁了,断定它不存在。非要杀兄弑弟,夺得家主之位,”他叹了口气,“这毕竟是曲家家事,我不好插手。而且说出去也是一桩丑闻,我为了顾全曲家在富人区的面子,就把这件事埋在了心里,迟迟没有说。”
曲商感动道:“感谢刘伯伯站出来替我说话,让大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顿了顿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才是应该成为曲家家主的人。”
曲青不欲与曲商争辩,冷笑,“是与不是,大家心里都清楚。”
柳七接茬,“自然是清楚了,不如现在就把曲青这个抢夺来的曲家家主位子给废了。”
曲青蹙眉,“柳七,你的手伸的太长了,废不废我这个家主之位,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
“我既然要帮曲商兄弟伸张正义,自然就要帮到底了,”如儿戏般,他率先鼓起了掌,“好了,大家都恭喜曲商成为曲家家主吧,”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曲青,缓缓道,“既然曲青不是曲家家主了,他和沈小姐的婚礼就不用举行下去了。曲青哪里配得上沈小姐,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看清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柳七希望真相是什么。
各自家族的站队也已经看清了,一时大家都没有说话,由着柳七胡闹。
富人区,是真的要变天了。
“胡闹,”沈父看清楚了场上的形式,显得很是失望,刘家和柳七站在一边,张家一如既往保持中立。如果沈曲两家不站在一起,肯定会被刘家压得死死的,“我不同意,曲青是我认定的女婿。”
更何况,沈家和柳七有旧怨,近两年柳七起来后,没少和沈家作对,后来沈曲两家通力合作,才勉强没让柳七占去便宜。
所以,曲青必须是曲家家主。
“这可由不得沈家主了,我站在正义这头,”他交代身旁的叶琳琅把曲青带下去,又对曲商道,“你刚成为曲家家主,还有很多事忙,就跟着叶琳琅去曲家吧,对于不听话的人不要手软,好好把威信给树立起来。”
柳七冷悌了曲青一眼,那些他抢走的东西,如今自己都会一点一点拿回来的。
“我知道的,这次的事情,就多谢……”
柳七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把你看作了兄弟,兄弟之间,是不用那么客气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曲商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说得好。”
三言两语间,曲家的家主之位就易了主。
沈父胸膛起伏地厉害,愤恨地看着柳七,恨他破坏了这订婚礼,恨他把曲青的家主之位给废了。两家联合,相互扶持变强的筹码也成了一场空谈。
有人道,“既然这订婚宴不办了,我们这些参加来参加订婚宴的人,可不可以走了。”
柳七薄唇轻启,“怎么不办?,”他微微一笑,“现在,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沈清眠的订婚宴。”
沈清眠一醒来就听到了这句话,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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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爱别离
柳七用药的分量控制的刚刚好, 曲青的事情解决完毕没多久,席上的人就纷纷恢复了力气, 而女士们也悠悠转醒, 对眼前的状况一脸茫然。
在座的男士小声地跟女士说着在席上发生的事情, 女士们微微咋舌。
睡了一觉,曲家家主被换了,沈家女儿的未婚夫也换了一个人, 足够让人惊讶了。
家里的长辈告诫小辈不要冲撞了柳七, 免得惹来不必要的灾祸。
刘曲两家都站在了柳七那边,张家保持中立, 他们这些小家族的人, 还是躲着点柳七比较好。
惹怒了这个爷, 可没有上面的家族为他们撑腰。
那些年纪小的女孩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柳七, 只敢偷偷打量着他。
有一部份怀春的少女,在心上感叹,那样好看的男人, 看着好像没有家里长辈说的那么可怖。
被柳七那样优秀、好看又深情的人爱上, 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说当年是沈清眠把柳七给甩了,转而和曲青在一起了。
那么多年过去,柳七没有一点记恨着沈清眠,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如若是她们, 肯定会选择柳七这样的男子。
她们又看向了这事儿的另一主人公:沈清眠。羡慕之余,目光中隐含着一丝嫉妒。
沈清眠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就站在沈父的旁边, 和沈母俩人一起听着沈父说席上的发生的事情。
她早就料到了柳七会来破坏婚礼,依照他以前的个性,她以为他会直接把她给掳走了事。
没想到他竟然联合了别家,夺了曲青的家主之位,并想正大光明的和自己订婚乃至结婚。
比起简单粗暴的掳走她,还是这个方法一劳永逸。
柳七和以前真是判若两人了,心计深得可怕。
沈清眠惨白着一张脸,“爸,我不要嫁给柳七,我不要。”
前后门都有人把守着,他们根本走不了。
“你放心,”沈父安抚道,“我是不会让你嫁给柳七的,不会喝他敬的茶。”他偷偷按下了一个紧急按钮,老沈也快赶过来了。
沈清眠轻轻应了声,心跳得飞快,心里觉得她和柳七的订婚礼是要成了。
柳七都做到这一步了,看起来到了无人可挡的地步。沈家人的主观意愿与反抗,是没有用的。
她站在上面,远远地看着柳七指挥手下重新布置会场。
若有所感的,柳七转头,一双黑眸淡淡地看着她,无声道:等我。
沈清眠低下了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父见到了,只冷哼了一声。
……
柳七显然是有备而来,大门缓缓打开了,一队由俊男靓女组成的服务生鱼贯而入,把餐桌上的狼藉统统收拾了,换上了新的餐具。地上的碎玻璃、果汁饮料也被清扫干净了。
不过十分钟,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七走到了沈父面前,微笑道:“岳父,待会儿就有劳你配合了。”
沈父拉着一张脸,“谁是你岳父,我的女婿是曲青,永远都不会是你。”
他说话的声音极响,让席上的人都听清了他的话,丝毫都不给柳七面子。
柳七面色不变,“现在就是了,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人总要往前看的,我比曲青更适合当你的女婿。”
沈父仿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大声笑了起来,“柳七,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他问沈清眠,“你想让柳七当你的老公吗?”
柳七看着她,紧抿着嘴角,一眼不发。
沈清眠:要搞事了。
自上次柳七来找自己,她说了刺激他的话,而只得到了一点杀意值,她就知道:要想得到柳七的杀意值,有些难了。估计和柳七结婚后,获得杀意值会更加难。
趁着这个机会,她或许可以刷刷杀意值?
她看了柳七一眼,眉头轻蹙,“我不要,我喜欢的人是曲青,要嫁的人也是他,不管他是不是曲家家主,我都喜欢他,而柳七,”她一字一顿道,“我讨厌你,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说完,她别过了眼,没有再看柳七一眼。
【杀意值加一。】杀意值到达九十了。
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沈家的小姐这么敢说。
柳七再怎么喜欢沈清眠,可被她当众给了如此大的难堪,或多或少还是会发火的吧。
他们在心里祈祷,这位柳爷的怒火不要波及到他们身上。
他们听说过柳七的事迹,疯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再看柳七,神色紧绷,嘴角微微往下压着,只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沉重的气氛几乎都能滴出水来,没有人开口说话。生怕拨动了柳七的哪根神经,让他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沈父到底是一家之主,此时丝毫不露怯,“明白了吗,我的女儿,她讨厌你,她不会和你……”
柳七忽的笑出了声,打断了沈父的话,“我要和小花儿订婚这件事,不是来跟你打商量的,而是来告知你这件事儿的,”他紧盯着沈父,眼里森寒,“你不要太看得起你自己,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沈父听到了他的耳机里传来了老沈的声音,得知他赶来的人马快到门口了,心下一松,右手重重拍了桌子,“哼,这婚订不订我说了算。”
柳七眼睛都不眨一下,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是不是觉得有援兵要来了,就想正面和我杠了?”
被看穿了柳七的想法,沈父面色一僵。
随后,透过耳机传到沈父耳朵里的,是老沈等人惨烈的叫声。
沈父目眦尽裂,手扣着红木扶手,大声喊了声,“老沈!”
老沈比沈父虚长几岁,从儿童时期,就一直跟着他,能坐上家主之位,老沈也是帮了很大的忙。
老沈不仅是沈父的手下,左臂右膀般的存在,更像是他的兄长。老沈要是死了,那就是硬生生在他心上挖去一块肉。
沈清眠也急急问,“你把沈伯伯怎么样了?”
柳七伸手替沈父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那是岳父的好兄弟,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只不过他想破坏我俩的订婚礼,我请他去别的地方坐一会儿,”他奇道,“你们都那么关心老沈的生死了,怎么也没人问我大舅兄去哪里了?”
“阿澈!”沈母惊呼,“阿澈不见了,”她激动问,“你把阿澈带到哪里去了。”
沈澈原先坐在沈父下方的位置,沈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柳七身上,不知他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柳七道,“担心他破坏我和小花儿的订婚礼,我也请他去别的地方坐了一会儿,”他替沈父摆正了领带,“好好配合吧,若是小花儿的订婚礼你们不配合,那么大舅兄的订婚礼,你们大概也看不到了。”
“你拿阿澈威胁我?”沈父咬牙切齿道。
柳七缓缓道,“我可不敢,”他看着沈父,“好好想想吧。”
沈父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回了位置上,那垂着头的模样好似老了十岁。
一开始收到老沈电话的时候,他以为沈家人连带着宴会厅上的人都会得救,结果老沈被抓,连自己的儿子性命也岌岌可危,柳七很懂心理战,给了他一点希望,随后亲手在他面前把这希望给灭了,并且再扔出了更为残酷的事情,让他在精神上受折磨,不得不做出选择。
一边情同手足的兄弟和自己的儿子,一边是女儿的终身幸福,沈父心里的天秤不自觉偏向了前者。
但一想到他要亲手把女儿送入魔窟,他的内心万分煎熬,就怕女儿会恨他一辈子。
沈母不愿意沈澈被杀,也不愿意女儿下半生的幸福被毁,嘴里喃喃道,“不嫁不行吗?”
柳七两指微曲,轻扣着茶几,在寂静声中,这样有节奏又沉闷的声音,给人心里添了些堵。
他说:“聊得时间太长了,快错过吉时了。”
沈清眠也不愿意沈父沈母受煎熬,马上就站了出来,“爸、妈,我愿意嫁给柳七。”
“女儿,你想清楚了?”
听到沈清眠主动说,沈父面上十分难过,心里却松了口气。
最起码,这个决定不是他做的。
“我想清楚了,我要嫁给柳七。”沈清眠坚定地道。
沈母心里难受,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关系到沈澈的性命,她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她在旁边直抹泪,“好孩子,辛苦你了。”
沈清眠在旁边安慰,“别难过,今天是女儿的订婚礼,柳七,”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也是不错的。”
她对这个未知的柳七还是有些许害怕的,毕竟三年前的那场别离以及上一次的见面都不算美好,柳七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这些年她待在国外迟迟没有回来,除了怕会陷入梦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面对他。
是的,她有些怕攻略对象。
但一直拖延着也不是事儿,任务还是要去做的。
就这样跟着柳七走,未尝不是件坏事。
跟在他身边,或多或少杀意值或好感度会上升的。她只求早些完成任务,尽快从这个世界离开。
柳七笑吟吟道:“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订婚宴结束后,放了我哥还有沈家其他人,包括曲青。”
柳七眸光暗了暗,“曲青我还有用,其他我都答应你。”
沈清眠咬了咬下唇,“你要把曲青怎么样?”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曲家改朝换代了,内里总会不稳定的。有曲青在,曲家的人心就不会浮躁。等曲商掌握了曲家,我就放曲青走好不好?”
沈清眠说:“他不会被曲商追杀报复?”
柳七声音沉了下来,“你倒是想的长远。”
沈清眠心也跟着一沉,这是要发火了?
“我向你保证,我柳家的公司和曲家都不会动他,好不好,”柳七声音柔了下来,“小花,不要怕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的。”
他转头吩咐张八,“开始吧。”
张八让手下端了热茶过来。
柳七牵着沈清眠的手,道:“我们一起向爸妈敬茶吧。”
沈清眠颇有些无奈的点头,重新跪在了软垫子上。
柳七丝毫都没有犹豫,大方跪在软垫子上。
底下众人惊呼,他们以为按照柳七的个性,怎么也不会向沈父沈母下跪。
看起来那么傲然一世的人,不应该就如此轻易向别人下跪,即使对方是岳父岳母。
刚才柳七对沈父沈母的态度,可算不上恭敬。
柳爷到底是柳爷,即便是跪着,也有一种站着的傲然气质。
他拿过了茶杯,端给了沈父,道:“爸,喝茶。”
沈父不乐意地接过,一双手颤抖的厉害,对他来说,被强迫地接受了柳七这个女婿,是一件无比耻辱的事情。
“爸,”一双冰凉的手托住了茶杯,柳七说,“拿稳了。”
沈父点头,嘴唇象征性的碰了一下杯沿,权当是喝过茶了,沈清眠也跟着向沈父敬了茶。
之后是沈母,沈母喝了茶后,和声和气的对柳七道:“既然你和沈清眠订婚了,要好好对她知道吗?”她眼眶红了红,“我们把清眠嫁给你,是去享福的,而不是去受苦的。”
柳七一脸纯良,“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小花儿,不让她受一丁点苦。”
沈父坐在旁边唱反调,“哼,谁信,怕是连清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
柳七眨了眨眼睛,说:“小花儿不爱吃葱姜蒜,香菜,芹菜,萝卜,胡萝卜,青菜只爱吃小青菜,茄子只吃切成长条的,不吃切块的,动物内脏基本不吃,”他笑了笑,“你看,我都知道的。”
沈父微微一愣,看向沈母,“咱女儿,真有这么挑食?”
沈清眠:……这是关注重点吗?
“他都说对了。”
沈父冷哼一声,“回答的出来也不算什么,你和清眠都相处七八年了。”
“少说两句,”沈母瞪了他一眼,她不想柳七因为沈父的原因而迁怒沈清眠,“好了,你们快起来吧。”
这订婚礼算是成了,宴会正式开始。
一道道菜上齐,而柳七和沈家人坐在一桌。
经过柳七这一插曲,底下的人吃饭的兴致都不高,只盼着时间能走得快点,他们可以早些离席。
柳七却是热情高涨,亲自带着沈清眠下去敬酒了,哪怕她有些许不情愿。
他先是来到了刘家主那一桌,俩人说了些客套话,随后柳七豪爽的干了三杯,而沈清眠碍于礼数,也喝了半杯。
她如今的这具身体,一喝酒脸就会红,看起来不胜酒力。
柳七见了后,不由分说,拿起她握着酒杯的手,把余下的半杯酒给喝了。
之后的敬酒,都由柳七帮她把酒给喝了。
到了张家主那一桌,张家主很会说话,只夸的柳七和沈清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即使知道张家主这话是奉承的,柳七也高兴的多喝了几杯。
一圈酒敬下来,柳七白皙的脸上染上淡淡的红,给他添了点生气,看起来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
一场订婚宴很快就结束了,宾客纷纷退场。
很快,宴会厅只剩下了柳七的人以及沈父沈母等人。
沈母有些迫不及待道:“如你所愿,清眠已经和你订婚了,可以把沈澈以及其他人给放了吧。”
柳七喝了口张八端上来的解酒汤,“他们都在客厅里睡着,”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会醒了,”他十分自来熟,“妈,我没有动他们一根毫毛,你不用担心。”
沈母不住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柳七,时候不早了,你也该走了吧。”
这时候沈父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不友好。
柳七嘴角漾开一抹笑,“是时候离开了,”他牵起了沈清眠的手,“小花儿,我们走。”
沈父赶忙阻止道,“你和小花儿是订婚,又不是结婚,她不能跟你走。”
“对我来说就是了,订了婚就是我的人了,”柳七一字一顿道,“我有权利带走我的人。”
若不是今天不是个结婚的好日子,柳七当下就会和沈清眠把婚给结了。
可惜,算了一圈,最近的吉日也要排在年末了,他和沈清眠的婚礼也要推迟到年末了。
“这可不行,我们得按规定行事。”
柳七说:“爸,你真以为小花儿和我订个婚,我就会把沈澈他们还给你?”他笑了笑,“说到底,还是以人换人啊,我想爸心里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沈父神色颓然了,他还是不想柳七就这样把女儿给抢走。
他不是个好父亲,连女儿都保护不了,反倒让女儿过来护着他们沈家。
沈清眠看出了沈父的愧疚,握着他的手安抚道,“爸,我和柳七迟早要结婚的,去他的家也是早晚的事,现在只是提早去而已,你不用担心我,”她脸上带笑,在沈父看来着实勉强了些,“富人区就这么点大,爸妈要是想我了,可以打电话过来,我会过来看你们的,”她看向柳七,“你会让我看望爸妈的,对不对?”
柳七点点头,“我会带着小花儿来看你们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沈父深知柳七带走沈清眠是肯定事情了,沈清眠还能回来看他们就好。
“行,你们走吧,”沈父盯着柳七道,“柳七,我今天是迫不得已把女儿交到你的手上,这一点你也明白。但我沈致雅也不是孬货,你但凡有一点对沈清眠不好,我拼尽全家之力,也要把清眠给夺回来。”
柳七说:“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会好好宠着小花儿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
沈清眠和柳七坐上了同一辆车的后座上,一坐上车,她就扭头看窗外的景色,再没有看他一眼。
柳七的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小花儿,我今天真开心,我们又成为一家人了。”
有淡淡的酒气飘到了沈清眠的鼻尖,并不难闻,她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柳七,“你认为我应该开心吗?”
柳七玩着她的头发,“开心,”他轻叹道,“再没有人像我一样爱你了,以我生命与毕生的热情。”
所以,千万不要再一次辜负他的爱。
沈清眠勾扯出了一抹冰冷的笑,“你的爱太自私了。”
“明明自私的是你,让我爱上你,到最后又理直气壮地抛弃我,你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他笑了,“你自私的抛弃了我,而我自私的想要占有你,你看,我们多么般配。”
柳七说到此,眸光暗了下来,勾扯着她的头发。
“嘶,”沈清眠头皮一紧,轻声道,“疯子。”
柳七的头伏在她耳边轻声笑了起来,承认道,“我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病人,一个你活不下去的病人,”他抱住了她,声音轻了下去,“所以你就对我好点吧,清眠。”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清眠的脖子上,她有些痒,忍不住别过了头,看起窗外的风景转移注意力。
半晌,她也没听到柳七说话。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翘成乖巧的弧度,就这样睡了过去。
沈清眠想换个坐姿,试图掰开他搂着自己腰的手,却被他拥得更紧了。
耳边是他呢喃的声音,“小花儿,我的,别想跑……”
沈清眠一愣,在梦里面也害怕她会逃跑吗?她有些怀疑,他是否会让她出去看父母了。
伴随着他的呢语,车子再一次带她驶入了像极了华美牢笼的柳家。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啦啦!
☆、第69章 爱别离
车子一停下, 柳七就醒了。
他慢慢眨了眨眼睛,微翘的睫毛划过乖巧的弧度。
这样无害的表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等清醒过来后,他又恢复了清冷如幽月的模样。
他松开了沈清眠, 说:“下车吧, 我们到家了。”
“嗯。”
他率先走下了车。
沈清眠没有动作,独自一人在车里待了几秒后,深深呼出一口气,也下了车。
再怎么不想进屋,也不可能躲在车里一辈子。
几年不见, 屋里完全换了个色调, 成了灰白极简的风格, 看起来冷感的没有一点人气。
“喜欢吗?这样的装修风格。”
柳七进屋后,就把纯白西装给脱了, 解了领口的那两颗纽扣, 又扯了扯领带,微微露出了胸膛, 看起来有些桀骜不羁。
看起来不像一个家的装修,但挺好看的。
“还可以。”沈清眠如实回答。
没必要在这上面和柳七唱反调, 得不到杀意值不说, 极有可能会被他欺负了去。
再者她现在是为了沈家人的安全,忍辱负重来柳七家的。说话做事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了,多了重重顾虑在里面,不会立即顶撞柳七。
柳七冷哼了一声。
沈清眠一脸莫名其妙, 她自认为自己挺和善的,没有说错话啊!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柳七给自己倒了杯苏打水,又凿了几块冰块扔进了杯子里,“以前明明跟我说喜欢的是那种暖色调的装修,现在又喜欢这种冰冷的风格,”他垂下了眸子,“你其实什么都不喜欢吧,纯粹是来敷衍我的,你说的话,果然是一句也不能信。”
沈清眠:……
这还真是说喜欢也不是,说不喜欢也不是,柳七这个人越来越难搞了。
她开始怀疑当初故意留了两点好感度没刷,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照这样子下去,无论她做什么,柳七都不会相信她了,刷好感度的难度会大幅度的提高了。
柳七把杯中的苏打水一饮而尽,他用手背抹去了唇角的水珠,眉眼又柔和了下来,“看你席上没有吃多少东西,饿了话可以去厨房煮点面。”
沈清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柳七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人格分裂了,一边是暴戾,一半是温柔。
一会儿出言讽刺她,一会儿关心她肚子饿不饿。
他倒是观察得仔细,她在席上敬了杯酒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眼下还真是有点饿了。
沈清眠想了想,拒绝了他的好意。
谁知道她去了厨房煮面,他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柳七把杯子放到了桌上,眯了眯黑色的眼眸,“不想吃就算了,只要到床上还有力气就好。”
沈清眠猛地抬眼看他:“你……”
柳七深深地看着她,“小花儿,我以前跟你说过的,等你到成年,”他喟叹道,“你已经成年三年了,我等的够久了。”
他靠近了沈清眠一步,比常人凉上几分的手抚上了沈清眠的脸颊,“几年不见,我的小花儿,真是越发妩媚动人了。光是让人看一眼,就让人血脉贲张。”
沈清眠倒退了一步,抗拒地摇了摇头,“我不要。”
柳七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呢喃着,“今天算是我俩的新婚之夜了,怎么办?你不要也得要了,”他看着耳垂上的那颗小红痣,眸子越发幽深了起来。
多少个睡梦中,沈清眠就躺在他身下婉转低吟,媚态横生,而他就看着那红的仿若能滴出血的小红痣,尽情地挥洒着他的汗水与精力。
沈清眠被他灼热的呼吸和炽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没有去看他。
柳七性感的喉结动了下,轻轻咬了咬她那小巧的耳垂,又舔了舔。如自己想象般,柔软细腻。
他看着她的耳垂红红的,捎带着那一块的皮肤也变得粉嫩一片。
那颗小红痣更是诱得他发狂,迷了他的心智,他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柳七感受到了身下人在微微颤抖着,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继续逗弄她。
他从胸腔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小花儿,你后颈变红了呢,像极了三月初开的桃花,真好看。”
沈清眠咬着嘴唇,心想:这热气太熏人,烫的她身体有些发软。声音也太好听!低沉优雅如大提琴,一声又一声撩拨着她的心弦,让她有一种踮起脚尖,堵住他的嘴的冲动。
可惜,她现在走的路线,并不适宜让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就只能静静地等待柳七把她推倒了。
柳七发现沈清眠一直没有回应他,低头见她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那双手更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克制着她自己。
他一脸受伤,就有那么不待见自己吗?只碰她一下,就忍成了这幅模样。
如果是曲青,她会不会露出愉悦的表情,很乐意他去触碰她,接纳他?
他俩七八年的陪伴,到最后也敌不过和曲青那几个月的相处。
真是心狠!
想到此,柳七脸上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温情。
他咬上了她的耳垂,立马有沁出了一颗血珠。
“疼。”沈清眠紧蹙着眉头,一脸控诉地看着他。
“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疼!”柳七冷冷地盯着她,他把她耳垂上的血珠给拂去,“我去煮面了。”
说完,他直起了身子,转身去了厨房,头也不回。
沈清眠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一桶冰水从天灵盖上往下浇,直接把她浇得透心凉,冰冷刺骨,什么旖旎的想法、什么粉红的泡泡都没了。
她摸了摸耳垂,能清楚的摸到那一个小小的牙印痕迹,一阵一阵的疼。
她皱眉,柳七也太狠了。
沈清眠一点也不期待晚上的那一场运动了,反而有些担心起来。这么多年没见,柳七会不会多些特殊的癖好。
她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颇有些丧气的看着插在瓶中的那几朵玫瑰,红色的花瓣微微卷起,花边开始发白。
离了根的花朵再美,也活不长久啊!
没有了家族的庇护,没有了柳七对她的爱,她还能在被柳七柳七杀死前,取得两点好感度吗?
这么一想,还是挺丧气的。
一道阴影覆盖了上来,沈清眠懒得抬头看,这个屋子除了柳七,就没有别人了。
桌子上多了消毒棉签以及创口贴,上头是柳七冷硬的声音,“自己把伤口处理好。”
是良心发现了吗?沈清眠一点都不觉得感动,毕竟罪魁祸首就是他。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一套,在沈清眠身上不适用。
她敷衍道:“我知道了。”
这么一点小伤口,虽然疼了点,沈清眠并没有把它当回事。
她待会儿用水稍稍冲洗一下就得了,至于酒精棉消毒,还是算了吧,那会让她的伤口在某一瞬间特别酸爽。
而她,并不想体验。
柳七说:“现在就处理,你是我的人,我不希望在你身上看到一点疤痕。”
沈清眠:……
一股子怒气从胸腔开始升腾,她坐直了身子,抬头看他,“柳七,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柳七道,“你不是,你是我的妻子。”
“你有把我当做你的妻子来尊重吗?”沈清眠质问。
柳七拿出了消毒棉,道:“你有把我当做你的老公吗?”
沈清眠瞬间语塞了几秒,而后发现她有些被他绕进去了,“都是你逼我的,我根本就不想和你过日子。”
“头往左边偏一点。”
“嗯?”这是什么跟什么?
柳七不等沈清眠动作,就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往左边的方向微微使力,让她的头往左边偏了偏。
“就这样,别动。”柳七说。
随后,一团酒精棉就开始擦拭起了她的伤口,动作并不温柔,甚至算的上粗鲁了,刮擦着她的伤口。
沈清眠“嘶”了一声,就紧抿着嘴角,没有蹦出过一个音。
她再怎么喊疼,柳七也不会心疼,更不会放轻动作,没准看到她苦巴巴的样子,心里还高兴着呢,不如沉默。
柳七开口回应了沈清眠刚才的话,“是啊,是我逼你的,因为我手上有沈家人作为筹码。你要清楚的认知到,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所以啊,你还是把那些心思给收起来,不要再想着有的没的,好好的跟我过日子,不然,”他笑了声,“你知道我的手段,你不会想尝试的。”
沈清眠丧气的低下了头。
柳七在她耳垂上贴了小小的创口贴,说:“这几天注意不要沾水,伤口要是发炎的话,你就惨了。”
沈清眠在心里诽腹,从未听说没照顾好自己,还要受到惩罚的,她的身体她自己还做不了主了。
她隐约觉得他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关心她,从他的语气和手上的动作来看,又觉得不像。
总之,她挺不爽的。
柳七用力捏了捏她的耳垂,“听到了吗?”
沈清眠一阵吃疼,“听到了。”
“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我不希望只有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你得理理我,”柳七说,“我一直都在回应你。”
沈清眠点了点头。
“嘶,”她又被捏了下耳垂,捏她的耳垂很好玩吗?她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就像这样,你理理我,跟我说说话,”柳七的手仍旧没有离开她的耳垂,“我自说自话,很伤心啊!”
沈清眠说:“好,跟你说话。”
柳七笑吟吟地道,“这样就对了,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煮面,”他问,“真的不饿吗?”
“不饿。”就让她饿死算了。
前一刻还硬气的不愿理会柳七,后一脚就吃柳七做的面,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她也是有骨气的。
柳七抬手,又扯了扯她的耳朵。
沈清眠真的怒了,嚯地站了起来,“你有完没完!”
柳七只淡淡地看着她,“你又撒谎了,我最讨厌对我说谎的人了,我再问你一遍,你饿不饿?”
沈清眠在他淡漠的眼神中败下了阵,“我饿了。”
柳七微笑道,“好,我给你煮面,”他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拍了拍她的头,“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
不等她说话,柳七转身再次进了厨房。
沈清眠憋了一口气,没处发,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从花瓶里抽出了一枝玫瑰花,恶狠狠地揪着花瓣,发泄着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绪。
这个柳七,她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
过了约莫十分钟左右,柳七端了两碗面出来。
是最简单的龙须面,柳七那碗撒了些葱花,而她那碗则清清淡淡的,还真的顾及到了她的口味。
沈清眠以为他会由着他的口味来,一点都不顾及她。
柳七说:“吃吧。”
沈清眠不敢不回应,应了声后,开始低头吃面。
这面和面汤都十分鲜美,沈清眠吃了一口后,才惊觉自己饿的有多厉害,默默地开始专心吃面。
柳七完全是按照他的食量煮的面,沈清眠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于是开始有一筷没一筷的挑着面吃,免得柳七又借着:不给他面子把面吃光的借口为难自己。
柳七动作很快,把面吃完后,又喝了大半的汤。他放下了筷子,看着她道,“小花儿,吃不下就不要吃了,我从来不勉强你的。”
“不勉强吗?”沈清眠重复了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从里嘴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特别好笑。”
柳七抽出了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刚才没有勉强你,只是想让你配合而已。作为一个家庭,要有良好的沟通,一个人唱独角戏,会累的,所有我们要多多交流。还有,既然成了伴侣,彼此之间就应该诚实、坦率,双方都不能有欺瞒,这样一个家庭才会越过越好。”
沈清眠搅动着面,“我怎么觉得,我是你的洋娃娃呢,只为了实现你拥有美好的家庭的愿望。”
柳七轻嘲道,“我也是你的洋娃娃啊,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是你的洋娃娃。你对我好,教导我变强,我一点点变成了你想要的样子,到最后让我再失去不了你,只是一心一意的对你好。但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和我对你的好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对我的好,更像是一种习惯。而且这种习惯,不是在我身上养成的。你给我一种错觉,我是一种替代品。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很悠远淡然,好像看的不是我,而是在看其他更远更远的东西,我真的不懂你。后来我想明白了,既然你喜欢我那个样子,我就装作那个样子好了,任你打扮,你开心,我也就开心了。洋娃娃的职责,可不就是让主人高兴吗?”
他声音淡了下去,“可我忘了一件事,主人再怎么喜欢洋娃娃,它也只是一种玩物而已。等主人玩厌倦了,碰到更合眼缘的洋娃娃,就会抛弃它。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你许诺过我一个美好的未来,现实给了我一棒,你收回了对我的爱,冷酷地让人心寒,”他笑了笑,“主人不要洋娃娃了,洋娃娃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抓住她了。所以,我抓住你了呢。主人,你对现在的一切还满意吗?”
沈清眠越听越心悸,原来柳七一直都是这么看的吗?
这算不算,静静的看她表演?
她面上一片镇定,“真是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做洋娃娃,我不过就是想对你好而已。”
柳七自顾自道,“可以告诉我吗?在我之前,你习惯性的对谁好了?”
他查过沈清眠的底细,在去孤儿院之前,一直跟着个老乞丐到处乞讨,没有对谁特别好过。
“没有,我只对你好过,”沈清眠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露怯,“没想到招来了条毒蛇,咬着自己不肯松口了。”
“到底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柳七深深的看了沈清眠一眼,说:“我真的不懂你,”他又笑,“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我现在足够强大了,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你夺走。”
他现在不执着于一个答案了,她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他起身,哼着轻快又歌词诡异的曲子,把碗筷都放进了厨房。
沈清眠心情相当复杂,摆弄着瓶子的玫瑰花,沉思了片刻,也没有想出个头绪来。
好感度好像真的会比杀意值更加难得到啊!在他看来,自己对他的好,一点都不纯粹啊!
……
晚饭后,柳七半强迫的拉着她到花园里散步了。
晚风送来阵阵清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鸣。
多么惬意的环境,沈清眠却一点也放松不起来。
原因无他,柳七就在她的身侧,紧紧地牵着她的手,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像这样安安静静的和你散步,我想这样做很久了,”柳七眼睛含笑道,“什么都不用想,一侧过头就能看到你的脸,就感到开心,满足,”他侧过头看她,“你觉得呢?”
沈清眠实在说不出和他散步很开心的话语,她说:“这里空气挺好的,适合散步。”
柳七微微点头,对她说了什么并不在意,只要她回应了他就好,“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就这样大手牵着小手,慢慢逛散步,场面一定很温馨,”想到此,他说道,“我们回去吧,我迫不及待了,努力造个孩子出来。”
沈清眠:……真是直接。
……
沈清眠醒来时是第二天下午了,如此能睡,她也是吓了一跳。
她浑身酸软的厉害,喉咙更是咽口水都疼,可见昨晚柳七折腾的有多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换了套新的睡衣,干干爽爽的,床单也是新的,看来柳七已经处理过了。
她的手几乎连掀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她抖着手掀开被子看了眼身上的痕迹,红痕点点,还带着些许牙印。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历历在目。
一开始她假意抗拒,而他强势攻略。她装作节节败退,不得不臣服于他。
而后的记忆十分混乱了,一切都显得迷乱、潮湿、高昂,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柳七他很疯狂,把她折腾地死去活来,毫不心软。
他的牙齿咬在她的皮肤上,她当时没觉得疼,感受到了战栗的快感。
现在清醒过来,真的是日了狗了。
身体好像被车轮碾压了一遍,散了架般,哪里都觉得疼。
沈清眠问系统:【好感度有没有上涨?】
【没有,依旧是九十没有变。】系统道。
【杀意值呢?】
【宿主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自信吗?会觉得在昨晚这种情况下,杀意值会上涨。】系统保护宿主**,没有机会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
【我昨天突然灵机一动,叫了曲青的名字。】
系统不由得佩服,沈清眠明明心里都那么怕他了,还敢在老虎头上薅毛。
【宿主勇气可嘉,可惜杀意值并没有上升。】
沈清眠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不要说话了,让我安静的待一会儿。】
她想起来身上那几个痕迹深的牙印是怎么来的,一开始是情趣,后来就不是了。
因为她说了曲青这两个字,他重重地咬上了她的肩膀,任凭她疼呼也不松口。
她记得他那时候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浓重的杀意。
他唇角中带着一抹她的血,给她一股子妖异的感觉,他用猩红的舌尖舔去殷红的血,随后轻笑道:味道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新,待会儿修文。
☆、第70章 爱别离
身残志坚的沈清眠从床上坐了起来, 旁边放着干净合身的衣物。
她去了卫生间,把衣服给换上了。
她一边看着身上的伤口, 一边骂柳七。
伤口都被处理过了,乍一看还是吓人, 牙印已经结痂, 周围青紫一片,沈清眠一看就觉得疼。
幸好衣服面料柔软,使得触碰到伤口时显得不那么疼了。
他当时是用了狠劲儿在咬她,一点都不留情面。
柳七唇角沾血,弧度上扬, 而那双眼睛却冷漠得毫无感情的模样映入她的脑海, 想到此, 沈清眠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不要刻意在床上惹怒柳七了,那时的柳七**代替了理智, 情绪高涨, 大脑没法思考。有些情绪会渐渐放大,极有可能会做出些失了智的事情。
昨天发生的事情, 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通过镜子忽得发现柳七就站在自己身后。
这一声不响的出现, 差点没把沈清眠吓出心脏病来。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柳七道。
沈清眠用毛巾擦了把脸, “没想什么,”她态度冷淡,“你进来的时候,可不可以敲门?”
柳七干脆道, “好,我尊重你,”他说,“但你也得尊重我。”
沈清眠说,“我不会不让你进来的。”
即使她拒绝他进门,他也会不管她的意愿进门。她想要有个心理准备,不被突然出现的他吓到。
柳七盯着镜子里的沈清眠,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指的是什么?”
柳七微微一笑,沈清眠本能觉得不好。
下一秒,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处,轻轻摩挲着被他咬了一口的牙印,“这里好像要留疤了,真可惜,”他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仔细想想,又觉得也没什么可惜,这是我留在你身上的痕迹。无论你怎么洗,都洗不掉,”他用手指点了点锁骨处的碧绿蛇身,“不像它。”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了牙印,见他没有其余动作,她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用力一抠,把刚结痂没多久的伤口被抠出了血。
放松的还是太早了。
沈清眠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忍住了骂人的冲动,“你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像这样折磨我?”
“当然不是,我想要努力对你好的,但你从来没有配合过我,”柳七使劲按了按那个伤口,神色淡漠,“我问你,疼不疼?”
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桩桩事,她自认为不要太配合。
柳七真是疯了,沈清眠不能和疯子讲道理,只能顺着他,“疼。”
“昨天晚上,你在床上提起曲青的时候,我比你更疼。”意乱情迷时,她本该和他一起投入这场**。然而她脑海里想的是曲青,喊得也是他的名字。柳七的满腔热血,一寸寸结成了冰。他眼中似布满了寒冰,“有那么一刻,我真想杀了你。”
沈清眠:……说到底还是她昨晚故意叫了曲青名字的锅。
她再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不要在床上作死了,躺着乖乖享受柳七的服务就好了。
反正得不到杀意值。
柳七缓缓道,“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曲青,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他顿了顿道,眸子里划过一丝疼楚,“但我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你得尊重我,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我连他的近况也不能问起?”
“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他的安全,自然会做到,你不用担心,也不用问,”柳七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曲青是他情敌,就瞒着沈清眠在背后解决了他,他道,“你想知道的话,我也不会不告诉你。只不过你提起他一次,我就会在他的身上划一刀,”他兴致勃勃道,“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
“卑鄙,”沈清眠知道冷静下来的柳七,不会朝自己动手,于是自暴自弃道,“你用不着为难他,惹你生气的人是我。你不是想杀了我吗?”她仰着优雅如天鹅般的修长脖颈,紧闭着眼睛,美丽而又脆弱,滋生了人心中的摧毁**,“现在就动手吧。”
柳七用手指把沁出的血珠涂抹开来,“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还要好好疼爱你呢,像昨晚一样。”
他稍稍用力扳过了她的头,咬上她的唇角,而后慢慢吮吸着。柔软香甜,和她浑身是刺的样子全然不同。
他又伸出舌尖,想滑入她的口中,沈清眠紧咬着牙关,不肯配合。
柳七笑了笑,另一只手使劲按了按她肩膀上的那处伤口。
她一声疼呼,很快就松了口,柳七趁机与沈清眠的舌尖勾缠起来,攫取着她口中的空气,俩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炙热不可分,周身的温度在渐渐上升。
向来冷冰冰的柳七,此刻化作了一团火,散发着光和热,把沈清眠热的要融化,她几乎没有了思考能力。脑袋晕乎乎,她被动地配合着他的吻,任凭他攻城掠地,节节败退。她的身体逐渐软了下来,有些站立不稳,双手抓着洗手台支撑着身体。
柳七把沈清眠吻得几乎窒息后,终于放过了她,俩人的唇角牵扯出一抹银丝,暧昧至极。
“味道果然不错,”柳七舔了舔唇角,意犹未尽道。他看着镜子里的沈清眠,双眼雾蒙蒙的,妩媚多情,轻叹道,“不如就在这里要了你吧,透过镜子,让你看看你的样子,是有多么动人。”
“不要。”沈清眠慌乱的摇了摇头,眸子里蓄满了泪水,显得无辜可欺。
太羞耻了,即便是她脸皮变厚了,也受不了这样的场景。
柳七用略显粗糙的大拇指指腹抹去了她的眼泪,声音喑哑了起来,“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怕我会忍不住欺负你。”
沈清眠立马咬出了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样隐忍、可怜又柔弱的样子,更让人想要欺负了。柳七眸色暗沉了下来,看到她裸.露在外皮肤上的伤口,**微微消退了些。
今天就先放过她了,等她身上的伤口都好了,他一定不会怜惜了。
他看了着镜子里彷徨无依的沈清眠,他嘴角微勾,露出微不可见的笑容。
在镜子前……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以后可以试一试。
柳七放开了她,“别在洗手间待太久,洗漱好就出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等他一走,沈清眠又洗了把脸,摸了摸右肩上的牙印,皱了皱眉头,可真疼啊!
托柳七刚才的福,她不留疤也要留疤了。
她除了在心里恶狠狠地骂柳七一顿,什么都做不了。
沈清眠有些迷茫,又有些沮丧。
好感度不用说,柳七就像一只刺猬,给自己穿上了厚厚的盔甲,把刺竖起朝向了她。
哪会露出柔软的肚子,让她接近。
而以柳七现在的情况,想从他身上得到杀意值,比登天还难。
她如今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
她看了看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原本光洁细嫩的皮肤,多了些许伤痕,这就是她一心奔着杀意值去的后果。
她现在想起以前系统劝自己说的话,千万不要对攻略对象心软,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残忍、无情,有些悔不当初了。
人啊,总要摔几个跟头,才会知道轻重,明白一些道理。
沈清眠觉得自己到了柳家后摔得几个跟头,实在是疼了些。
按照这样下去,在没刷满柳七的杀意值之前,她对柳七的杀意值就要满格了,如果系统能显示的话。
她双手的食指放在嘴角两侧,往上提拉了上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对自己说:沈清眠,笑着面对人生吧。
往好的方面想,最起码,柳七在床上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在以后的世界,她估计是睡不到这种长得好看的人了。
妈蛋,可这又有什么用啊!
她没有在洗手间耽搁太久,只待了十分钟左右就出去了。
……
见到柳七还待在房间里,沈清眠微微一愣。
柳七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则是黑色的休闲裤。他坐在椅子上看书,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柔和了脸部线条。
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一个帮派的大佬,倒像是去图书馆学习的少年。
“出来了,”柳七抬头看她,“怎么不把头发绑起来?”
沈清眠想说他管的也太宽了,对上柳七凌厉的眼神,改口道:“这个发型用不着绑头发。”
她留了微卷的中长发,放下来显得婉约柔美。
柳七脸上满是不赞同,“你身上有伤,还是不要碰到头发比较好。”
一是怕伤口会感染,二是头发碰到伤口会痒,会让她忍不住抓破伤口,这样伤口会好的很慢。
沈清眠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她身上会有伤口?
他合上了书,颇有些兴致地道,“不如,我给你扎辫子吧。”
沈清眠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柳七朝她走了过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可是我想试试。”
拒绝无效。
沈清眠质疑道:“你会绑吗?”
柳七微微一笑,“你太小看我了。”
她在梳妆台旁坐了下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绑吧。”
柳七拿起了一把梳子,把沈清眠的头发梳的柔柔顺顺,随后十指翻飞,给她绑了两只麻花辫,服服帖帖的放在了她的胸前。
他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矮身问道,“怎么样?”
“看起来有些嫩了。”不符合她已婚妇女的形象。
柳七的手艺确实不错,证据之一是沈清眠的头皮没有被扯痛。
镜子里的沈清眠穿了件浅绿色的吊带,扎了两只辫子,看起来就像十五六岁的少女,幼嫩的很。
他轻声道,“你本来年纪就小,”他笑了笑,“以后你带着我们的女儿去外面游玩,肯定会有人认为她是你的妹妹。”
沈清眠张开了嘴,想讽刺他几句,比如说她不会怀上他的孩子。
想了想这样说的后果,她默默闭上了嘴巴。
柳七的手掌摸上了她的肚子,小心翼翼,“没准这里,已经有我们的宝宝了呢。”
沈清眠别过了头,沉默不语,任由他做着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美梦。
她曾经问过系统,她在任务世界生孩子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柳七的梦,注定是要破碎了。
……
到了楼下,柳七一如既往的给沈清眠煮了面。
她想起她住进这屋子后,还没见过其他人,这屋子似乎就只有她和柳七两个人,连一个打扫的人都没有见到。
她看了看碗里的面,柳七好像只会煮面,她觉得待在沈家的这些天里,天天吃面的可能性极大。
沈清眠记起了三年前的事,柳七问她饿不饿,当她回答饿了后,他就让她自己去做饭做菜。
她发现她还是想的太美好了,依照柳七的个性,让她天天做饭给他吃的可能性比较大,也比较符合他所谓的幸福的三口之家的设想:男主人在外打拼,女主人在家乖乖做好饭等他回来,还有个女儿在门口等他。
简直太可怕了,她还要拖着像是被巨型坦克碾压了一遍又一遍、酸软无比的身体,强打着精神给他做饭吗?
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柳七喝了口汤,说:“你整个上午没有吃东西,这会儿应该很饿了,”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是在跟我耍小脾气吗?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好好吃饭。”
“我不想吃面了,我想吃饭。”
一想到她要吃好久好久的面,她就对眼前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没了半点食欲。
柳七道:“保姆明天就来了,你想吃什么可以跟她说,而现在,”他指了指她面前的那碗面,“把它吃完。”
沈清眠一听明天不用吃面了,消减下去的食欲渐渐回来了。
她十分勉强的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除了柳七,还有其他可以说话的人了,她的心情渐渐轻快了起来。
……
来柳家的保姆赵阿姨是一个沉默寡言,低头做事的人。
赵阿姨在看到沈清眠身上的伤口时,除了初时有些惊讶后,脸上恢复了沉静。
沈清眠去找她说话,她也不理会,只把柳七看作了主人。
只要是柳七吩咐的事情,都会乖乖做好。而沈清眠对她来说,就如一个隐形人一样的存在。
在柳家,沈清眠除了柳七外,就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而她又不想和他说话,沈清眠觉得自己这样下去,迟早要抑郁。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沈清眠在柳家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一旦顺了柳七的意,沈清眠就不会受到什么责难。
但对沈清眠来说,这样的日子,无疑是在浪费时间。
她得不到好感度和杀意值,只是把这些日子给混过去而已。
一日晚上,沈清眠给柳七端了夜宵过去。
临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上。
柳七在打电话,他不悦的声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她听到柳七说:“你们真是有本事,曲青那么大一个人,都能把他给看跑了……”
什么?!曲青跑了。
沈清眠听得几乎要哭出来了,曲青跑了,她的杀意值似乎又有了那么一丁点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71章 爱别离
在柳家待了近两个月, 沈清眠一直没有机会出去走走。
眼下她和柳七的相处模式和平了些,柳七最近的情绪都挺稳定的, 没有做出让她不适的举动来。
恍惚间,她有一种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感觉, 他温柔体贴, 处处关怀着她。
但也不是绝对的,她最近一直在他划的一亩三分地里,安安分分地过着他希望她过得生活。若是她胆敢跨出那地一步,或者反抗他,柳七那幅温和的面孔, 也维持不了多久。
沈清眠知道曲青逃跑已经有好几天了, 她偶尔会见到柳七独处时的样子, 紧蹙着眉头。
她估计曲青还在外面藏匿着,柳七是在为他逃跑的事情烦恼。
她不能一直待在柳家, 得去外面探探情况。
她打算去沈家一趟, 询问沈家是否知道曲青的消息。必要的时候,她希望沈家人能伸出援手帮助曲青。
曲青是能帮她刷杀意值的人, 他要是死了,沈清眠觉得自己之后的生活就是坐吃等死了。
根据她现在待在柳家的情况来看, 她是找不到刷杀意值的方法了。
她知道柳七最恨的就是背叛了, 可待在柳家,整日见到的不是柳七就是赵阿姨,一个出轨对象也没有。
她也没勇气整日和柳七唱反调,那只不过是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罢了。
坐吃等死就是浪费时间, 那么她穷极一生也不能完成任务。
若是她愿意,倒是可以现在就自杀,及时止损,重启任务。
但是她从七八岁开始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和杀意值,就要清零了,她实在是不想就此放弃。
……
“我要明天回家看看我爸妈,我想他们了。”沈清眠在饭桌上,提起了这件事情。
她和沈父沈母偶尔会通电话,柳七就坐在旁边。
聊天的内容很公式化,互相询问对方最近的近况,听说对方现在过得好,就放心了。
沈清眠有些想了解的情况,根本不敢当着柳七的面说出口。
见一面就不一样了,她在沈家总有和家人独处的时间。
柳七探究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因为想他们了?”
他的眼里满是怀疑,有那么一瞬间,沈清眠差点都以为柳七知道了她的心思。
她面上镇定,“托你的福,我和爸妈两个月没见面了,和他们通话也要经过你的允许,我真的有些想念他们了,”她低下了头,“你以前说过的,会让我回家见爸妈的。我提了好几次了,你都没有答应我,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柳七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的面前,“下周三去吧,明天我有事,不能陪你一起去。”
沈清眠苦巴巴地看着面前的那碗汤,这种没什么滋味的汤,她已经快喝了一个月了。
柳七一直执着于让她怀上他的孩子这件事情,在他辛苦耕耘了一个月,她的肚子还没有一点消息后。他就带她去医院专程检查了身体,得知她是不易受孕的体质。
他知道她不爱喝中药,特地让专家为她调配了口感适中调养身体的汤。
喝了一个月,再好喝的汤,她都厌倦了,更何况这汤还不好喝,味道怪怪的。
“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沈清眠闷着头,把那碗汤一饮而尽。
他不去就更好了,她能自由自在一天。
柳七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回娘家,我作为你的爱人不和你一起去,会显得我不重视你,”他给了沈清眠两颗蜜饯,“我去了,爸妈也就放心了。”
怕是他去了,沈父沈母才会不舒服吧。
这个结果比自己预想中好了很多,她以为柳七会一直拘着她。
沈清眠嚼吧嚼吧那几个蜜饯,“我想早点出发,在爸妈家吃个午饭。”
柳七很好说话,“这么久没见面了,的确要给你时间好好和他们叙叙旧。”
和沈父沈母见面的事情安排上了行程,沈清眠的心渐渐定下了心来。
柳七又给她盛了半碗饭,放在她的桌前,“好了,专心吃饭。”
沈清眠点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米饭。
柳七深深地看了沈清眠一眼,低头给自己盛了米饭。
……
一晃就到了周三,沈清眠和柳七早上八点就驱车出发去了沈家。
一路上,前面有车子开道,后面有车子殿后,排场极大。
沈清眠看了微微有些咋舌,“你每次出门,都要摆出这么大的架势?”
她以为是柳七到了如今的地位,得罪的仇人不少的缘故。为了防止仇人特意找落单的柳七报仇,才会出个门都保护的密不透风。
柳七把玩着她的手指,“不是,你在车上,一切小心为上。”
他站到了如今的高度,几乎无人敢对他动手,谁也承受不住谢谈公司的报复。
特别是近一年,他过得日子可以用风平浪静来形容了。
凡是都要万一,遇到和沈清眠有关的事情,他总会谨慎一些。
“你今天很高兴啊,小花儿。”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着,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朝气,不同于前些日子敷衍出来的乖顺。
“当然高兴啊,好久没见爸妈了,我真的挺想他们的。”
柳七微微一笑,“以后我常常带你去见爸妈,好不好?”
沈清眠抬头看他,惊喜道,“真的吗?”
“不骗你,”柳七看着他,“一切都是相对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背叛我的举动。”
沈清眠心一惊,听他的话,她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可她都还来不及做,她觉得是柳七疑心病太重了,现在是在敲打她。
她笑容淡了下去,道:“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想骗也骗不过你。”
柳七手掌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这可不一定啊,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你的,比如说今天。”
当他的手掌放在她的头顶的时候,给了沈清眠自整个人都被他完全掌控了的错觉。
“你这样,”沈清眠紧握着手,努力平复着情绪,“我觉得我真的要窒息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察觉出什么心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柳七。
柳七垂下了眸子,“我被你骗惨了,不敢再相信你。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来了解你了,”他顿了顿道,“等你的表现足够让我满意,我就给你相应的自由好不好?”
“怎么才能让你满意?”
“坦诚,相爱。”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这两样,沈清眠还真的是一样都做不到啊!
柳七见她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柳七,没有一只金丝雀会爱上自己的主人。你是在驯服我,而不是让我爱上你。”
沈清眠还真不敢立马就应下来,说她有点爱上他了。
没准柳七会冷下脸,吐出几个字:又骗我!
“哦!”柳七歪着头看她,像个好奇的小孩,天真无邪,“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你才能爱上我。”
“我需要尊重,私人空间以及足够的自由,”她试着说服柳七,“我需要拥有外出权利,你要是担心我的安全,可以找人跟着我。一个人成天待在家里,不能出去,你觉得那人会开心吗?会爱上那个让他留在家的人吗?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是独立的个体。”
柳七头一歪,靠在了沈清眠的肩膀上,“只要是和你待在一起,就是是待在人迹罕至的森林,我都觉得开心。”
沈清眠:……
她说了那么长一段话,他只注意到这句吗?
“我答应你。”
“嗯?”
柳七说:“尊重,空间,自由,我通通都给你,”他和她十指相扣,“只一个要求,重新爱上我,”他顿了顿道,“我们的孩子,需要在一个有爱的环境下成长。”
他抬眼看她,“小花儿,你会借机逃跑吗?”
沈清眠:“我可不敢。”
“所以说,”柳七声音冷了下去,“是不敢,而不是不想啊!”
她忙道,“也不敢想。”
和柳七相处的可真累,,还得和他咬文嚼字玩文字游戏。
柳七轻笑,“吓你的,那么紧张干嘛,”他看着俩人手上戴着的同款银戒,正闪着冰冷的光芒,“我不会因为预设你犯罪了,而对你怎么样。只要你没做,一切都好说。”
“这样啊,”沈清眠佯装不在意的样子,微微有些好奇的问道,“要是我做了呢?”
“我会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寸步难行,”他声音沉沉的,“别把我逼成这个样子,也别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知道吗?”
雾草!沈清眠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那么凶残,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干笑一声,“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她身体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我都残了,你还会爱我吗?”
“喜欢啊,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他舔了舔薄唇,“你变成灰我都喜欢。”
沈清眠:……
【系统,柳七打断我手脚的时候,我能不能屏蔽掉痛觉。】
【那种程度的疼,可以屏蔽,】系统批评道,【你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这事儿八字还一撇呢,就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
【你对我有信心?】
系统想了想,【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让你受到的伤害少一点。】
【说说看。】
【我建议你到了那个时候,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自杀重来吧。在那种情况下,死了比活着要好,】系统洋洋得意,【我想的是不是比你妥当一点。】
沈清眠:【呵呵,你闭嘴吧。】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觉得这个故事这周应该能写完,胖八也没想到能写那么长,以为最多二十章就能写完,不好意思惹。
看到有小天使问下个故事讲什么,这个故事的主题是爱别离,本来主要内容是:死了都要爱,或者说死也不要放过你。
男主另有其人,而柳七是男二,写了一章胖八觉得柳七有些带感,就让他当男主了。
所以下个故事就成了死了都要爱,大家可以猜猜标题是什么,么么哒!
☆、第72章 爱别离
一回到沈家, 到了门口, 沈清眠就受到了沈家人的热情招待。
而柳七则向沈家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沈母倒是应了声,而沈父则是微微颌首,就当是回应了。
在场面上过得去就好, 要是这个时候沈父真的对柳七热情异常, 怕是柳七会觉得沈家人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要对他图谋不轨了。
沈清眠是在柳七的胁迫下,不得不跟他走的。沈家人当初心里有怨,现在怨气也没有减少半分,不可能像对真正的女婿一样,对柳七好。
现在还能保持基本的礼节,不给他脸色看, 不在言语上给他难堪。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沈清眠, 依柳七的脾气, 他在沈家人身上的受得气,没准会在沈清眠身上讨回来, 说到底苦的还是女儿,而他们就鞭长莫及了。
沈清眠回来一趟不容易,惹了柳七, 没准下次就不肯让她过来了, 苦的还是他们这些饱受离别之苦的血亲。
沈母抓着沈清眠的手不放,两眼泪汪汪。
她和沈清眠两个月没见面了,只能通过电话聊上几句, 心里实在想念的紧。
她仔细瞧了瞧沈清眠的脸色,还算红润,脸蛋也没有消减下去。
只能说,柳七并没有太过为难过女儿。
她这颗担心沈清眠的心,略微有些放下了。
沈母想问的话有很多,苦于柳七在场,不能问沈清眠最近在柳家到底过得如何,他到底对她好不好,她有没有受委屈之类的问题。
她得找个机会和女儿独处,好好问问女儿在柳家生活的具体情况。只有女儿在毫无外界干扰下,亲口对她说其过得不错,她才能安心。
她在嘴里不住地说着,“能回来看我们就好,回来就好……”
沈清眠也想找和沈母独处的机会,她没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探寻曲青的下落而来。
这事儿暂时不能急,免得柳七察觉到不对,怀疑自己来沈家另有目的。
沈清眠抱了抱沈母,安抚着她的情绪。
沈父相对沈母来说,感情内敛了些,“像这样能来看我们就好,我和你妈、阿澈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们,”她柔声道,“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沈清眠对沈父沈母说。
“真的吗?”沈母有些惊喜道,这话却是对着柳七说的。
沈清眠走得前一个月,沈母几乎天天以泪洗面。
女儿是为了沈家的安危,主动去的柳家,无力保护女儿的自责感充斥着她的内心,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想到柳七暴戾的性子,她就觉得女儿过得不好,肯定日日夜夜在柳七手下受折磨。
沈父见她日渐消瘦憔悴的样子,看了直心疼。他联系了柳七,告诉柳七,沈家人想沈清眠了。想去柳家看看沈清眠,或者沈清眠过来沈家看他们也可以。
当初柳七把沈清眠带走的时候,柳七是答应过沈家人的,沈清眠有回来探望沈家人的权利。
然而真的要柳七履行这项义务了,却被他以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他不放心沈清眠外出的借口回绝了。
先不说会有哪个胆子大的人敢欺负沈家的女儿、柳七的未婚妻,就是以柳七现在的人力,也足够把沈清眠保护的好好的了。那不过是柳七不想让沈家人见到沈清眠的借口而已。
沈家人对柳七如此敷衍的借口毫无办法。
得到回绝的沈母起了去柳家看女儿的心思,被沈父给拦了下来。
原因无他,柳家被水桶一样,被保护的牢不可破。好不夸张的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没有柳七的允许下,他们根本进不去柳家,更别说见到沈清眠了。只会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也会把沈柳两家的关系搞得很僵。
这不是沈父想要看到的,只能等柳七主动松口了。
好在柳七还是让了一步,让沈清眠和他们通了电话,暂时解了他们的思亲之情。
这次柳七好不容易松口让沈清眠来见他们,他们以为下一次见面,也会隔几个月了。
柳七善解人意道:“嗯,小花喜欢和爸妈相处,以后会多多来看你们的,你们要是想小花了,可以打她的电话,她会过来的。”
面对柳七的松口,沈母的眉头舒展开来。“这可真是太好了。”
沈澈与两个月前相比,沉稳了许多,把身上的棱角都收了起来,看起来温润无比,平常人是窥探不出他的心思了。
他道:“我们去客厅坐吧。”
“阿澈说的对,你看我,光顾着和清眠聊天,差点失了礼节,”沈母一直拉着沈清眠的手没有放,“我们去沙发上慢慢聊。”
话落,几人迈步朝客厅走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女佣立马就泡了几杯热茶端过来。
沈母对着沈清眠嘘寒问暖。因为柳七在的缘故,一切问题都点到为止。
而柳七则和沈父沈澈聊起了时政,慢慢的把时间打发过去。
……
午餐很丰盛,桌上摆的都是沈清眠爱吃的菜。
沈父道:“多吃点,你妈昨天知道你要来,连夜让厨房给你准备起了食材。”
“好的,”沈清眠笑着回应,“你们也多吃些。”
沈澈给沈清眠夹了几只虾,“今天刚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
沈清眠一脸遗憾的看着那几只虾,那么鲜甜的虾,她怕是吃不到了。
果然,柳七神态自若地把她碗里的虾给夹走了。
沈澈的脸色不太好看了,放下了筷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七淡淡道:“清眠最近在吃药膳,虾和她吃的药膳药性犯冲。”
一听沈清眠在吃药,沈母急忙问,“清眠是哪里不舒服?”
沈清眠忙道:“我都挺好的,您别担心。”
柳七接过了话茬,“我和清眠准备要一个孩子,她体虚,医生说她特别难怀上孩子,所以这段日子在调养身体。”
“这么快就要孩子了?”
柳七嘴角微勾,露出浅淡的微笑,“两个人有个孩子,才像一个完整的家庭,”他看向沈父,反问道,“不是吗?”
沈父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他垂下了眸子,是该重新考虑沈柳两家的关系了。
近段日子,他发觉柳七的公司和沈家作对的次数渐渐变少了,这个变化是清眠去了柳家开始的。
但他不敢想,这是柳家愿意和沈家和好的信号。
当初婚宴上的事情弄得那么僵,他以为是柳七单纯为了报当年清眠抛弃了他的仇,把其被践踏的自尊再一一践踏回来。
他从未想过柳七是真心待沈清眠的,并且还要组成一个家庭。
如果柳七是真心对女儿好,而女儿又愿意跟柳七生活的话,沈家未尝不可以和柳七冰释前嫌。
这样做的话,没有了柳七阻碍的沈家,会重新稳固的地位,再冲上一个台阶也不是不可能,女儿也能幸福的过一生。
沈父对先前发生的事情虽然心有芥蒂,但也不是不能放下。
对于整个沈家的发展来说,他个人的情绪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没有永远的对手,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柳七给沈清眠夹了些蔬菜,“吃这个对身体好。”
沈清眠看着面前的紫甘蓝,保持微笑,默默吃草。
他又给沈清眠夹了块仔细挑完鱼刺的鱼,“鱼可以适量吃点。“
沈父在观察俩人的相处模式,柳七和沈清眠说话温和,在细节上很照顾她,这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
沈母也同样在观察柳七的举动,见他对沈清眠还算可以,沈清眠对他行为也并不抗拒,也没有流露出一些恶感。
若是两人日常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她倒不用担心柳七会亏待女儿了。
一顿饭下来,沈父沈母对柳七有了改观。
……
饭后,沈父主动邀请柳七去他的书房下棋。
第一是想探探柳七的口风,第二则是让沈母和沈清眠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获知女儿的境况如何。
柳七到底对沈清眠如何,还是当事人最有发言权。
沈清眠随沈母进了房间,她合上了门。
“你走之后,妈妈每天都会来打扫这房间,来这里坐坐,”沈母道:“清眠,我们去阳台躺椅上说说话。”
沈清眠摇了摇了头,道:“那边沙发上就挺好的。”
“可以,我们过去吧,”沈母朝沙发走去,见到沈清眠没有动,她奇怪道,“怎么了?”
沈清眠把食指放在了唇珠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沈母下意识张口想问,记起沈清眠的话,紧闭着嘴巴。
沈清眠想起了柳七那条会隐身的小绿蛇,不知道它会不会跟进来。
倘若它跟了进来,沈清眠和沈母的对话,会统统传到柳七的耳朵里。
等她跟柳七回去了,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她想了想,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放在了梳妆台上。确保自己身上清清爽爽的,身上没有戴窃听器的可能。
她指了指卫生间,示意俩人去洗手间说话。
沈母不清楚她用意,还是跟着她进了洗手间。
纯白的洗手间,一切都一目了然。
沈母无声地问道:“可以说话了吗?”
沈清眠摇了摇头,用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柳七的小绿蛇只能隐身五分钟,若是五分钟之后。
在这个房间内,没有出现小绿蛇的身影,那么她们说话的空间还算**。
五分钟后,沈清眠在卫生间仔细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小绿蛇,她渐渐放下了心。
“妈,”她背靠在门框上,“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沈母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沈清眠回答道:“柳七有一条能隐身的小绿色,它和柳七心意相通,我怕柳七会派蛇过来窃听。”
如此小心翼翼地防备着他,沈母表情凝重了些,道:“清眠,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她一直是个报喜不报忧,不想让沈父沈母替她担心的性子,还真不可能和沈母诉苦,沈清眠声音轻快道,“柳七,他对我挺好的,”她顿了顿,“妈,您知不知道曲青从柳七的手底下逃跑了?”
沈母放下了心,原来是为了曲青的事情。
沈母说:“我没有听你爸说起过这件事。”
看来柳七把曲青逃跑这件事情瞒得很好。
“如果他来沈家寻求帮助,你和爸爸可千万要帮帮他。”
沈母看她,“你心里还惦记着他!”
曲青来沈家求助的话,沈家自然会帮助他的,他们依旧是同盟,沈父甚至还想帮曲青重新夺回曲家家主之位。
沈清眠垂下了头,落寞道:“他是因为我而落得那样的下场,我们之间又有过那么美好的一段,我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沈母想了想,道:“这件事,我会跟你爸爸说的。”
“嗯,你们能帮尽量帮他吧,他要离开富人区的话,”沈清眠沉静道,“请告诉我一声,我想和他好好的告个别。”
“女儿啊,”沈母看着沈清眠欲言又止,“你既然成了柳七的人了,就早点把曲青给忘了吧,这样对你、对柳七都好。”
沈清眠苦笑道:“能不能忘不是我能决定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得看它。”
沈母看着沈清眠的脸,有些怜惜。
她这个女儿一生都在追求轰轰烈烈的爱情,爱的激烈。
从初时沈清眠为了柳七和家里人险些反目,又想和曲青在一起和柳七做抗争,热烈的很。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女儿啊,妈妈看柳七对你还不错,你……”她劝道,“你还是尽早把曲青给忘了吧,好好和柳七过日子。”
沈清眠抬眼看向沈母,错愕道:“连你也向着他了吗?”
沈母说:“妈妈只想让你幸福。”
听沈母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有些向着沈清眠了。
这可不行!沈母肯定会抱着为她好的想法,不会告诉她有关于曲青的一点消息。
她了解沈母的性格,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今天柳七的表现,好像很让沈母满意。就连沈父,在和他吃了一顿饭后,对他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沈清眠认真地看着沈母的双眼,“妈,我只要一天跟柳七在一起,我就一天不会幸福,”
“妈妈看他对你不错,”她顿了顿,“或许,你该试着接受他的好。”
沈清眠一脸失望地看着沈母,“你和爸爸都要放弃救我出那个牢笼了吗?”
沈母摇了摇头,“妈妈只是……”
她原本以为沈清眠处在水深火热中,现在觉得她不像是待在牢笼的样子。
而且柳七还在饭桌上提起他和沈清眠最近在要孩子,若是沈清眠真怀上了柳七的孩子,两个人的羁绊就更深了。孩子之于女人,是一种软肋般的存在,沈清眠可能这一辈子都逃不了了,不如早点接受,也能让自己的心好过一些。
得加一把火了!
沈清眠满脸失望地看着沈母,“妈妈,我一直告诉你们,我在柳家过得很好,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但从来都不是为了让你们放弃帮助我,”她解开了戴在她脖子上的丝巾,露出了上面的痕迹,双眸里满是泪水,控诉道,“柳七,他就是个变态。”
脖子上赫然有两个牙印,即便伤口早已复原,看起来仍旧触目惊心。
这是她和柳七第一夜,她故意喊了曲青名字时,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待看到沈清眠身上的痕迹后,沈母瞳孔微缩,声音颤抖着,“这都是柳七干的好事?”
沈清眠不语,只是笑着在流泪,满眼都是对沈母的失望,沈母怎么能劝她向一个侩子手屈服呢。
“妈妈错了,”沈母小心翼翼地摸上那个牙印,凹凸不平,当初柳七在咬的时候,肯定是下了狠劲,誓要扯下清眠一块肉的狠劲,当初女儿该有多疼了,而她却还让女儿尝试着去接受柳七,她拥住了沈清眠,深深地自责道,“妈妈真的错了。”
她既生气又难过,她呵护在手心的女儿,被柳七那样糟蹋了。她这个小女儿一向怕疼,当时清眠该是忍着多大的痛楚啊!
“您没有错,都怪我一昧的报喜不报忧,让您误会了我过得真的很好,”沈清眠缓缓道,“我是不想让你们为我担心,但我更加不想让家人的心都向着柳七,”她叹了口气,“妈妈,我又要您担心了,请您原谅我的自私。”
沈母难过道:“你要是不说,妈妈才会难过一辈子,”她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你实话告诉我,这样的伤口,在妈妈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还有很多。”
沈母移开了眼睛,不敢再去查看沈清眠身上的伤口。
她怕她会忍不住去找柳七说个明白,她会把想把沈清眠拦住,让她再也不去那个吃人的魔窟。但她不行,沈家不仅是一个四口之家,背后更代表了一个家族,她不能感情用事。
沈清眠轻轻应了一声,沈母身形一震。
沈清眠在心里对沈母说了声抱歉,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我的身体都成这样了,不可能再想和去曲青发生点什么,”她眼中的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不住地往下滑落,嘴角却努力翘起,试图露出一点笑,让人看了倍感心酸,“我只想和曲青道个别,和过去好好道个别。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好如你们的意,安心和柳七生活,”她强颜欢笑着,“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妈妈能帮我实现吗?”
沈母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妈妈答应你,统统都答应你,如果……”
她想说,如果有机会,沈家一定会把她给救出去。
而后想想,以沈家的地位,是不能和柳七抗衡了。
还是不要给女儿无望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给沈清眠深深的绝望。
“妈妈,我都知道的,”沈清眠善解人意道,“我只是想和过去做个了断,以后会和柳七好好过日子的,他……无论怎么对我,我都能接受,真的,”为了不让沈母情绪失控,露出马脚,她道,“柳七他其实对我很好,除了在床上过分了些。”
沈母听了,只觉得倍感心酸。
这哪是过分啊!万一柳七情绪过度亢奋了,这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沈清眠轻声说:“妈妈,我最近一段时间很乖,柳七给了我自由出入外面的权利。沈家要是联系上曲青了,就安排让我和他见一面吧,你到时候打电话来邀我逛街,我就会出来。”
“好,妈妈会尽快安排这件事的。”
沈清眠道,“好了,妈妈我们洗个脸。到了外面后,可千万别提起有关于曲青的一个字。待会儿见到柳七也别露出马脚,让他怀疑了去。”
“妈妈懂的。”
俩人在洗手间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后,走了出去。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沈清眠心微微放松了些,她走到了梳妆台前把戒指戴上后,遂了沈母一开始的意,和其去阳台躺椅上坐了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许是心神放松的缘故,沈清眠不知不觉的合上了眼睛,竟是睡了过去。
沈母看了更是心疼,聊着天都能睡过去,想必她在柳家过得很累很累吧。
她怎么会觉得女儿在柳家过得好呢。
……
书房里,沈父手执白子,正和柳七的黑子在对弈。
俩人战得旗鼓相当,沈父每每都能领先柳七一步。
沈父棋下的不错,可他知道,柳七的棋是谢一亲手教导出来的,那可是一位下棋高手,心思诡谲,一步就能推算后面的几十步,这大概也是谢一能带领着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公司,一点点壮大,乃至能和四大家族抗衡的缘故。
这几年谢一隐在后面,柳七独当一面,让谢谈公司一跃于四大家族的前面。
柳七的能力,和谢一算是旗鼓相当了,说是更胜一筹也不为过。
沈父心里知道柳七在刻意让着他,但他又找不到一点痕迹。这样的本事,有些厉害了。
这不仅仅是在下棋,更是在确定彼此的态度。
沈父明白了柳七对沈家的态度,柳七是想和沈家握手言和的。
不然不会给沈父面子,直接就把他杀一个片甲不留了。
沈父发觉自己下结论太早了些,下到一半的时候,柳七一改前面和缓的下棋风格,直接把沈父杀的丢盔弃甲,一个子儿都不让他。
他惊诧地看了柳七一眼,只见其眉眼锋利异常,那模样不像是在下棋,倒像是上赶着去战场杀人一样。
有发生什么吗?沈父觉得柳七的情绪波动特别大,干扰着他的心神。
“爸,该你了!”柳七抬眼可看他。
沈父应了声,来不及多想柳七为何会突然改了主意,把注意力又回到了棋局上。
罢了,从一开始女儿和柳七订婚,他就没有想过和柳七合作,更别说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了!
谁也不来干扰谁,也挺好的。
沈家没有柳七的帮助,也能像以前一样在富人区站稳脚跟。
吃了沈父最后一个子后,柳七收回了手,风淡云轻道:“承让了。”
沈父发自肺腑道,“是你下的好。”
柳七脸上有极浅的笑意,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时候不早了,我该和小花儿一起离开了。”
沈父喝了口茶,“清眠应该在她的房间,我让小郭去叫她一声。”
“我跟小郭一起去吧。”柳七淡淡地道。
沈父说,“也可以,”他把候在门口的小郭叫了进来,“你领……柳爷去小姐那边。”
小郭微低着头,恭敬地道:“好,”她抬眼看向柳七,“请柳爷跟我来。”
柳七面色温和,朝他微微颌首,“辛苦你了。”
小郭微微一愣,她没和柳七接触过,但也知道柳七长了一副好皮囊,她以为柳七是一个严肃的,不苟一笑或者戾气很重的人,没想到其待人这么温和。
她的头低得更下面了,“请跟我来吧。”
不等柳七回应,她就低头朝沈清眠房间的方向走去。
柳七跟在她的后面,始终落后了她一步。
书房离沈清眠的卧室不远,走了没两分钟就到了。
“柳爷,就是这里。”
柳七微微一笑,“好了,你去忙吧。”
“是。”
对于柳爷对自己的态度,小郭简直受宠若惊。外界的传闻果然是不可信的,柳爷看起来多和善啊!
柳七抬手,轻叩着房门。
这般天人之姿,以后怕是难见到了。
想到此,小郭脸微红,站在走廊拐角处,又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紧抿着着嘴角,面色沉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小郭一愣,这还是刚刚那个对他笑得一脸温柔的柳七吗?
柳七若有所查,转头朝小郭看去。
俩人的眼睛恰好几对上了,小郭见他的眼睛里泛起了浓墨,没有一丝光。那双眼睛完全剔除了人类的感情,小郭被那他看得从脚底开始生寒。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被一个恶魔给盯上了。
不知是他的眼神杀伤力巨大,还是她一时被吓得动弹不得,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扶着墙,只觉得站立不稳。
好在柳七转过了头,不再看她。
原来是沈小姐卧室的门开了,柳七又露出了那种亲切的、无害的、让人能够轻易放下心防的笑。
小郭在一边看的微微咋舌,只觉得心冷。
这样的柳七,沈小姐睡在他旁边,不会害怕吗?她有些同情沈清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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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爱别离
沈母不仅是个母亲, 更是沈家的当家主母, 遇到大事沉得住气。
前头还恨得柳七咬牙切齿, 沈母现在见到他后,脸上还带着一抹笑。
沈母和蔼地看着他,“柳七?是来找清眠的吧。”
“嗯, 妈, 时候不早了, 我该带清眠回去了。”柳七笑着回应她。
沈母侧身让柳七走了进来,“这孩子坐在躺椅上睡过去了,我去叫醒她。”
说着,她向阳台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柳七阻止了她的动作,“就让她再睡一会吧, ”他问, “清眠睡了有多久了?”
沈母估算了一下, “有二十分钟了。”
“那就再让她睡四十分钟,”柳七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睡得太久也不利于清眠的健康。”
沈母打开了茶罐,准备给柳七泡杯茶。
“妈,我喝白开就好。”
沈母应了声, 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柳七接过, 向她道了声谢,他问起,“妈, 你和小花儿在房间里聊了什么?”
“聊了聊她的近况,以及这段日子沈家的情况。”
柳七指腹摩挲着杯口杯沿,“知道了。”
沈母为沈清眠争取着权利,“柳七啊,你们俩的事情,按理说我不应该在其中指手画脚。”
“嗯?”柳七看向她,一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妈,你说吧,只要是对我和小花感情有益的建议,我都会采纳的。”
面对他的目光,沈母镇定自若,“我觉得你管的清眠太紧了,”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关于清眠的事儿,你什么都要过问。你以为是在关心她,事实上身为被关心的人,会觉得很不舒服。即使是夫妻,也要为彼此营造一个舒适的空间。
柳七缓缓道,“这个毛病,小花儿也跟我说过了,”他垂下了眸子,“我啊,被她骗了一次,就不敢再放纵她了,”他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这次来的路上,小花儿也跟我聊过这个问题了,我会给她一个相对的舒适空间的,”他自嘲的笑笑,“我就是怕她背叛我,只有完全掌握了她的生活,才能杜绝她背叛我的可能性。要是她再背叛我一次,我怕我会忍不住……”他没有再说下去,忽然看向沈母,“妈,你觉得清眠会背叛我吗?”
沈母低头喝水,掩饰了她眼底的不安,“不会的,清眠她是个好孩子。”
她想起了沈清眠拜托她,暗地里带其去见曲青这件事。
这件事,以柳七对曲青的厌恶程度来说,也算的上是一件背叛了。
沈母在犹疑了,到时候曲青真的联系上了沈家人,到底要不要安排清眠和曲青见面。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让俩人见一面比较好。清眠见了曲青一面后,也就死心了,算是和往事做个了断,也能好好跟柳七过日子了。
只要处理得当,这件事是不会被柳七发现的。
沈母欲言又止,最后道:“柳七,请你对清眠好一点。我就清眠一个女儿,真的是捧在手心在养。”
柳七真诚道:“我一直都是好好对她的,她有时候有些调皮了,我也不过是吓吓她,不会动真格的。”
沈母想问,沈清眠身上的伤口,也是所谓吓吓她吗?
她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
沈清眠醒来时,见到柳七就站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宛若高高在上的帝王,万事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双眸子里有凉薄的寒意。
她心头一悸,立马清醒了过来。
柳七伸出了手,眼睛里浸润着浅浅的笑,“你醒了,刚要喊你起床。”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端详了柳七几秒,刚才他稍显冷漠的样子,是她看错了吗?
她把手放在了柳七的掌心,他握住,轻轻一拉,让她脱离了躺椅,落入了他的怀中。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温情无比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沈清眠点点头,“嗯,回家。”
沈家人依依不舍地把她送上了车,一想到又要回那个只能看见柳七和赵阿姨的家,沈清眠心里也多了些许伤感。
再见了,这短暂的自由。
柳七问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妈聊了什么?”
沈清眠有些颓靡,“彼此的境况,还有家长里短这些事。”
“真的?”
沈清眠早就知道柳七会问,和沈母统一过口径。
“还能聊什么,就是这些了,”沈清眠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你说过的嘛,要坦诚,”她反问,“你不信我?”
柳七的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我信你,也信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沈清眠说,“这是肯定的事。”
柳七闭上了眼睛,道:“我眯一会儿,到家了记得叫我,和爸爸下棋有些累了。”
“好。”
沈清眠应了声,这件事儿就算是糊弄过去了,她看着窗外那些一闪而过的风景,思绪一点点飘远了。
柳七倏地睁开了眼睛,稍稍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道幽光,复闭上了眼睛。
……
在等待曲青消息的那段日子,沈清眠也没闲着。
她隔三差五就去沈家一趟,或者约沈母一起逛个街,喝个茶,也会独自一人去看个电影。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沈父已经知道了,但沈澈依旧不知。
有可能是为了不让他这个一向爱护妹妹的哥哥伤心,也有可能是沈父不想让他参与进来,沈清眠就不得而知了。
每一次出去,柳七都会派人保护好她的安全,但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会干扰她。
时间久了,柳七只当这是沈清眠的正常社交活动,不会过多在意了。
一日,沈清眠如往常一样去了沈家。今天是双休日,沈澈去了公司加班,并不在家。
吃完饭后,沈清眠问道:“还没有曲青的消息吗?”
距离她得知曲青逃走已经三个月了,沈家这头依旧对曲青的下落毫无头绪,沈清眠有些急了。
沈父喝了口清茶,道:“暂时还没有。”
沈清眠怀疑,“他是不是回来找过我,但是你们隐瞒了这件事。”
系统说过,每个世界有一个就像是为她而生的人,而曲青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人,她不信曲青逃出来后,没有试图找过他。
沈母目光闪了闪,沈父倒是一脸镇静,“没有的事,我们如果知道他的消息,肯定会通知你的。”
“是啊,妈妈也想帮你尽快找到曲青这孩子,见到了他,你才能安心的过你的日子。”
沈清眠心里难掩失望,她看得出来,沈父沈母是在敷衍她了。
原因无它,沈母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摸自己的食指。
而现在,沈母就在做这样的动作。
沈清眠万万没想到,她费尽心机到了沈家,希望他们能帮助自己找到曲青,他们却反过来向她隐瞒了曲青的消息。
她不死心,“真的不知道吗?”
沈父道:“暂时还没有,”他安慰道,“我们暗中在找人打听,知道他的消息后,我立马就安排你和他见面好不好?”
“我等你们。”沈清眠看着杯里的清茶,顿觉得索然无味。
她走后,沈母有些纠结,“我们这样瞒着清眠,是不是对她不太好。”
“我们让曲青和她见面,才是真的害了她。女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为爱可以付出所有,也可以抛弃一切,”沈父皱了皱眉头,“等女儿真的和曲青见面了,当即下决定和他私奔也是有可能的,”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到时候我们怎么向柳七交代,这其实也是害了曲青,害了咱女儿啊!曲青一个人藏匿行动还算隐秘,带着咱们女儿就不一样。再一次被柳七抓住,曲青会是什么下场,而清眠又会是什么下场?你好好想想。”
沈母知道沈父说的有道理,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说到底,还是沈家不争气,不能好好护着女儿,过她想过的生活。
……
另一头,沈清眠心里憋闷异常。
没有直接回沈家,她去电影院看了部血浆片,心里才稍稍舒爽了些。
看完电影后,她肚子有些饿了。
她去了常吃的那家餐厅,决定任性一把,一个人去了包厢,点了一大桌她爱吃但柳七不让她吃的菜。
反正那些看着她的人,不会对她的饮食指手画脚。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等着菜一道道上齐。
有个服务生端着盘子进来后,站在她旁边没有动。
她头也不抬,“还有别的事吗?”
他轻声道:“清眠,是我。”
沈清眠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低声惊呼,“曲青?”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不过是心里郁闷,来吃个饭就和曲青遇上了。
面前的曲青脸上满是皱纹,留着络腮胡,连眼睛都是黑色的,身子微微佝偻着,半分都没有青年才俊曲青的样子了,赫然就是一个略微轻健的老人。
若不是声音和曲青一样,沈清眠还真认不出来。
“真的是你?”
曲青手一抬,把伪装他的瞳色的美瞳给拿了下来,“这下子是了吧。”
沈清眠催促,“快把它戴上。”
“好。”曲青又把美瞳给戴上了。
怪不得柳七找不到他了,他如今这幅面孔,任谁都想不到他是曲青。
她有很多话想问,最终道:“对不起。”
不是她,他依旧是曲家的家主,不会落得这么一个东躲西藏的下场。
“你爱上柳七了?”
沈清眠立马否认,“怎么可能呢?!”
曲青笑笑,脸上的法令纹明显,“那就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比曲家家主之位要重要。”
“你快走吧,”沈清眠催促道,“柳七一直有派手下在监视我,这会儿肯定在餐厅里坐着。你在这里待得够久了,他们会怀疑的。”
“我是来带你走的,”曲青盯着她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迟疑了一瞬,道,“愿意,”又急急摇头,“不行,我走了,柳七肯定掘地三尺也要把我们找出来。”
“你愿意就好,我们去国外,柳七手再长,也有伸不到的地方,”曲青藏了一套衣服和鞋子在棉服里面,他拿了出来,“你把这套换上,五分钟之后我再过来。”
“好。”
曲青走后,沈清眠看着放在椅子上的那套衣服,却犹豫了起来。
抛弃柳七,跟着曲青远走高飞,肯定能刷一波杀意值。
可她没有忘记柳七当初的警告,如果她敢逃一次,他就把她的双腿双脚打断,永远的把她禁锢在床上。
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深知他的秉性,知道他这话并不是在说笑。
想到此,她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沈清眠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是刷杀意值最好的机会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若是这样怕了,不敢捋柳七的虎须,她永远都完不成任务。
沈清眠锁好了门,快速换上了衣服和鞋子,并把原先的衣服藏在了门口。
趁着等曲青的功夫,她还盘了一个和服务生差不多的发型。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和曲青进来的,还有一个她身形差不多的服务员。
在曲青的示意下,那名女服务生掀开了紧贴着她脸皮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随后,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贴了上去。
乍一看,和沈清眠有七八分相像了。
沈清眠微微一愣,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曲青道:“清眠,快把这张面具贴上。”
沈清眠拿了起来,这柔软又有弹性的触感像是人皮,她心里有些毛毛的,问道:“这是用什么做的。”
“是用一些特殊的胶质合成的,我的公司研究出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了,顾虑到有人会利用它去犯罪,所以一直没有投入使用。”曲青道。
沈清眠点点头,把面具贴了上去,出乎意料的和皮肤服帖,皮肤一点也没有被闷着的感觉。
她想,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问问这面具的制作方法。
到了下个世界,她准备个十几张这样的面具,攻略对象肯定找不到她。
曲青在旁边交代着相关事宜,“出了门之后,你头稍微低些,走在我旁边就好,千万不要东张西望。”
面具能掩盖住一个人的基本相貌,但掩盖不了一个人的眼睛。
她那双眼睛太出彩了,别人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
沈清眠低声道:“我知道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曲青仍是有些不放心,他叮嘱道,“千万要跟紧我。”
“好的。”
沈清眠看了眼换上了她的衣服的女服务生,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那女孩子拿着筷子,在低头吃着饭,乍一看,还真会让别人误认为是她,能瞒过监视着她的人一阵子。
“她怎么办?”沈清眠问。
虽然她有些自顾不暇了,还是有些担心那个女孩的安全。
曲青道:“不用担心,等时候差不多了,她会去一趟厕所,扮成其他人的样子离开。”
“好了,我们走吧,”曲青推开了门,佝偻着身躯,径直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沈清眠则走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一路畅通无阻,俩人走到了后厨,后厨有一扇门通向一条小巷。
曲青打算带着沈清眠从小巷离开,巷口处有接应他的人。
到时候俩人坐上车,直奔机场而去。
等到了国外与世无争的小镇,柳七就再也找不到他俩了,他俩能够幸福安乐的过完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
曲青牵着沈清眠的手,就快要走到巷口的时候。
柳七出现在了巷口,后面赫然跟着一直在监视着沈清眠的那帮人。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曲青紧握着沈清眠的手,幽幽道:“曲青,你要带我的未婚妻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74章 爱别离
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吓!
柳七朝沈清眠招了招手, 嗓音低沉醇厚, 以一种诱哄小孩子的口吻道, “小花儿,自己走过来。我就姑且认为是曲青把你给拐跑了,不和你追究。”
如此平静的语气, 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想必柳七已经气到了极点。
怎么听, 都让人不寒而栗。
但她知道,他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不和她追究的意思,大概是不会把她的四肢给打断吧。其它身心上的折磨,肯定少不了。
沈清眠犹疑了一瞬,她最害怕的莫不是被他打断四肢,毫无行动力了。
但她要是遂了他的意,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以柳七的忍功, 她得不到一点杀意值, 她很快就有了决定。
“柳七,是我主动跟曲青走的, 我和他……”沈清眠犹豫了一瞬,闭了闭眼睛道,“是真心相爱的, 你就放我俩走吧。”
曲青一手掀开了面具, 又摘了头套,扔在了地上,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来。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他怕是不能活命了。
三个月时间,曲家内部基本稳定了下来,不需要他帮助曲商把人心浮动的曲家内部安抚好。
他嘴角微勾,露出挑衅的笑容,道:“听到了吗?我和清眠是真心相爱的,即使你拘住了她的人,也强迫不了她的内心,”他缓缓道,“你永远也留不住她的,永远也不。”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该劝沈清眠离开的。还应该告诉柳七,她是被他半强迫地带走的,她是无辜的,这样可以给沈清眠留有一条后路。
但他终究还是一个凡夫俗子,做不到把相爱之人就这样拱手让人。
既然相爱,那就共死,这也是一种幸福。
因此,他在语言上刺激着柳七,企图挑起柳七的怒火,走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这句话正戳中了柳七痛楚,他怒极反笑,鼓起了掌。
“啪啪”的鼓掌声在略显空荡的巷子里回荡着,极具压迫感,打击着每个人纤细的神经。
张八就站在柳七的旁边,见他姿态如此闲适,忍不住为沈清眠担心了起来。
通常柳七露出这样姿态,是碰到了嘴硬的不肯松口的叛徒或者犯人。
这个时候,柳七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对付那些人。
于是他反而放松了下来,以一种猫捉老鼠的态度捉弄着他们,一点点从心到身摧毁着他们,彻底把他们毁了去。
“好一出郎情妾意,为爱奋不顾身的好戏码,我真的是很感动呢,”他话锋一转,“小花儿,你还记得吗?当年我把你掳走,吃了义父三枪,”他慢悠悠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这三枪是开在了哪里。”
话落,他立马就朝着曲青紧握着她的手的手腕上开了一枪。
事情发生的很快,不过三秒的功夫。
开枪的时候,柳七的眼睛还看着曲青,几乎都没往他手上看。
因此曲青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
曲青一声闷哼,吃疼又无力的不得不放开了沈清眠的手。
他深深地看了柳七一眼,柳七的枪法,真是准的可怕了。
沈清眠看着曲青的手腕血流如注,当即就红了眼眶,连声自责道,“都怪我,你不来找我,就不会被柳七发现了,更不用吃这些苦。”
曲青强忍着疼意,用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傻瓜,都是我愿意的。不和你在一起,我这人生活着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沈清眠泪眼婆娑地看着柳七,“柳七,我跟你走,你放曲青一条生路好不好,你让曲青去国外吧,他不会回来的,不会干扰到你了。我会留在你身边,乖乖听话的,我以后就待在家里,再也不出去了。”
多么感天动地的场面!
为了爱人委曲求全,甘愿留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
可惜,那个不爱的人是他!
柳七想起了当时他被义父开枪打中时,沈清眠的表现。
她就冷静的站在他的后面,毫无动作,更别说替他求情了。
一对比,柳七血液里暴戾的分子蠢蠢欲动。
无边的寂寞在他的脚边生根发芽,生命力旺盛地长出了藤蔓,将他的身体狠狠地缠成了一个球,几乎让他窒息。
他想他的心脏,它也是很疼的。
她心疼着曲青,为什么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哪怕是一丁点也好。
因为,他真的很疼啊!
柳七幽幽道:“小花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没有珍惜。”
曲青冷冷地看着柳七,对沈清眠道,“清眠,不用为了我求情。这个刽子手,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放过我的。”
“你倒是了解我,”柳七冷哼一声,见到他换了一只手握着沈清眠,真是碍眼,他眯了眯眼睛,“想必左手中枪,你也是猜到了。”
说完,他朝着曲青左手,又是一枪。
曲青紧咬着下唇,愣是没有出声,双手俱是无力的垂下,在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小滩血迹。
见到心爱的人受了伤,沈清眠几乎站立不稳,她一脸苍白,一声又是一声地问着柳七,“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肯放过他?”
“我刚才想了想,曲青这么一个青年才俊,在富人区也算的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就这么断送在我手里,好像确实是可惜了些,我临时改了主意。当初我掳走你,义父朝我开了三枪,三枪之后,你爸带走了你,而义父则带我去疗伤了,”他看着沈清眠,冷冽的眸子里泛起了浓墨,“这样吧,只要你告诉我,这最后一枪开在了哪里。我朝曲青再开一枪,你再跟我走。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跟你和他追究了好不好?”
沈清眠哪有说不的权利,她双眸含泪应了声好。
“小花儿,现在告诉我,这第三枪开在了哪里?”
“在右腿。”
枪声响起,沈清眠不忍心看去曲青的惨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过了几秒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曲青没有倒地,右手捂着肚子,那血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流,特别骇人。
她愣怔了一瞬,如梦初醒道:“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让曲青活命。”
柳七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手抖了一下,射偏了,不好意思。”
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脸上丝毫没有露出歉疚的表情,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笑容乖张,跃跃欲试道:“下次我会注意的,是要射右腿是不是?”
开第一枪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怎么看曲青,立马就射中了手腕。
仔细瞄准之下,怎么可能射偏呢!
沈清眠看着似血人一样的曲青,又瞧了瞧宛若来自地狱恶鬼一样的柳七,鲜血刺激的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微微发红。
不由得悲从中来,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在她的心中逐渐弥漫开来。
曲青真的死了的话,她的任务估计就永远完不成了。
而她又一次背叛了柳七,他就是个疯子,有成千上百种手段可以折磨自己。
这样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见到柳七开枪瞄准了曲青的腿,在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他微微抬高了枪口。
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明明是那么怕疼的人,扑到了曲青的面前,硬生生替他挨了那一颗子弹。
她低头看向她的小腹,鲜红鲜红的血,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流。
撕心裂肺的疼由小腹处的伤口,传达到了四肢百骸。
她明明应该疼呼的,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此刻嘴角却上扬着,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杀意值加八。】
杀意值终于到手了呢,可惜啊,她快死了,这杀意值也没什么用了。
柳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变故,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竟然会连命都不要了,为曲青挡了这一枪。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是存了必死的决心吧,和曲青共同赴死,成全他们悲壮的爱情。
那他呢,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给抛弃在这本就没什么乐趣可言的尘世,享受这幽深如海的寂寞。
他偏不如愿,他偏要她活着,好好的。
他抖动着嘴唇,将那把险些杀害了沈清眠的枪,扔在了地上,急急向沈清眠奔去。
……
沈清眠直直的躺倒在了地上,曲青那双无力的手,根本抓不住她。
她睁着眼睛,她感受到随着鲜血的流逝,她的身体也在逐渐变冷。
无比熟悉的感觉,她知道,她快要死了。
相对于被柳七打断手脚,果然还是死亡更加适合她,她的心里是一阵释然。
她看着辽阔的天空,干干净净的蓝,有一群大雁呈人字形,在天空上划过,这就是自由吧。
她感受到曲青半跪在了她面前,一声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而柳七也跑了过来,前一刻还睥睨的不可一世的脸上,满是不安。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童年时的柳七,眉宇间始终带着不安,还有些许羞涩。
明明那么一个胆小的人,却坚定的告诉他,他会永远的对她好,保护她一辈子。
最终还是会亲手杀了她啊!
周围很喧嚣,又觉得很安静。
沈清眠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一切都远了,远了……
柳七一脚踢开了曲青,都怪他。如果没有他,自己和沈清眠早就结婚了,幸福安康的生活在了一起。
他半跪了下来,看着她刹时失了血色的脸,又看着从她小腹处涌出来的鲜血,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柳七也是糊涂了,试着用手捂住她的伤口,那滚烫、火热、刺目的鲜血沾染了他一手。
他看着手里的鲜血,手足无措着,不住地低声呢喃着:“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会好好的活下去,和我一起,”他俯身在她耳边威胁警告着,“你死了,我就让曲青、让你的亲人为你的死陪葬。别想着死了,就能解脱,知道吗?”他抱起了像羽毛一样轻的沈清眠,恢复了镇静,“我们去医院。”
张八看着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曲青,“他怎么办?”
“把他也带去医院,”柳七低头吻了吻沈清眠凉薄的唇,“小花儿醒来没看到他,会伤心的。”
曲青还活着,沈清眠算哪门子的同生共死?所以,她会有求生**的,会好好活下去的吧。
张八一愣,他以为柳七会让他把曲青给处理干净。
既然是柳七的命令,他乖乖照做了。
……
当沈清眠中枪后,过了好久,她发现自己还是能感受到从小腹中传来的一阵阵疼,灵魂也没有抽离这具肉身,她就觉得不太好了。
她这次一心赴死,没想到最后却没死成,杀意值涨了八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
想到她将要面对柳七,她内心苦哈哈。
当她悠悠转醒,睁眼就看到挂在墙上的画:细长的柳枝缠绕着桃花,一点也不惊讶。
她确定自己的位置,是在柳七的卧室。
她立马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昏迷比醒着好多了,就让她在乌龟壳里再躲一会儿吧。
【系统,好感度和杀意值多少了?】
【都是九十八,】系统不由佩服道,【宿主真是敬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好感度涨了多少,也不问问我,你的四肢还能不能用!】
【雾草,】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沈清眠试着让自己的手和腿抬起来,结果发现她根本就驱使不了它们,【系统,我的手脚是不是都断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接受这个事实吧。】
沈清眠内心暴风哭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柳七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警告过你的。】
【我以后再也不对他心软了,也不会对以后的攻略对象心软了,】沈清眠问道,【我现在咬舌的话,会不会死?】
【你不怕疼的话可以试试,死倒是不会,你的舌头大概会废了,】系统道,【恭喜你了,手脚被断之后,又成了一个哑巴。】
沈清眠说:【那我还是好好活着吧,不知道只靠我这张嘴,能不能得到剩下的两点杀意值和好感度。】
她听到开门声,随后是人的脚步声,听脚步声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她努力平复着因紧张跳的过快的心脏,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希望来看她的人不会发现她已经醒了的事实。
她想一个人安静地再待一会儿。
“医生,她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你跟我说过她早该在一周前就该醒来了,”是柳七的声音,喉间似含了冰块般,说不出的冷,“你是不是在哄骗我,她一辈子就这样了?”
“不应该啊,沈小姐半个月前就脱离了危险,一周前反复的低烧也被治愈了,她该醒过来了,”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沈清眠猜这个医生有点年纪了,“沈小姐她自己的求生意识不强,我怀疑她在潜意识里不想醒来,并向大脑下了命令,使得她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沈清眠:懂我!
“你是医生,肯定有办法的,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她才能醒过来。”柳七问。
医生回答道:“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就陪她说说话,说些她高兴的事情。或多或少会传到她的大脑里,有一定的可能激起她的求生**,”他也说不准,“这个事儿啊,还得看她的造化了。”
柳七轻声道,“我有数了。”
医生又道,“我给她检查一下,看看她身体指标是否正常。”
“好,我给你当助手。”柳七对这位医生,还算恭敬。
医生用各种医学仪器,检查了一遍沈清眠的身体。
沈清眠庆幸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的知觉,因此对医学仪器的触碰,没有多大的感觉,自然也做不出很大的反应。
她就当自己是个死人,任凭柳七和医生折腾着她的身体。
一番检查下来,沈清眠觉得有半天过去了。
医生叮嘱了柳七一些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约定明天下午三点再来看沈清眠。
沈清眠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发现柳七并没有离开,他上了床,和她并排躺着。
他缓缓开口,低声喊了声她的名字,“小花儿。”
这是要遵从老医生的医嘱,跟她说一些往昔欢愉的事情了吗?
借着柳七的口,听听俩人曾经经历过的快乐的事情,也挺好的。
柳七没准以后会对她心软一点,而沈清眠自己,会稍微有一点醒来的勇气吧。
最起码,那些事儿,柳七都记得。倘若他念一点旧情,就不会对她太过残忍,沈清眠如此乐观的想着。
“小花儿,我有时候觉得你这样像个活死人一样,一直躺在床上挺好的。”
沈清眠:……说好的说点好话给她听呢。
“我啊,以前觉得你太烦人了,总要说一些话来气我,做出一些事情反抗我。我有时候想,你要再听话些该多好,像个乖巧的洋娃娃。不惹我生气的话,我也不会做出失控的行为,我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矛盾了。我会一心一意宠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他侧身看她,略显冰冷的手顺着脖颈抚上了她的脸,“你现在真的像个洋娃娃了,安安静静的,像一株植物般活着。”
他的手摸着她的脖子,五指渐渐收拢,掐上了她的脖子,“可我发现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无论怎么摆弄你,你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用了些力气,声音森寒,“我宁愿你从床上跳起来打我、骂我,想以前那样。也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我都快要把你掐死了,你依旧无动于衷。”
沈清眠:……她昏迷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待她的吗?她以为病人会有优待的。
她有些快撑不住了,纠结得想着要不要就此醒来。就发觉他松开了她的手,稍稍让她缓过了气。
她没有放松太久,柳七微凉的薄唇就凑到了她的耳边,探出了舌尖舔舐着她的耳垂。
沈清眠:……要干羞羞的事了吗?这也太凶残了,连一个陷入昏迷的患者也不放过!
柳七没让沈清眠瞎想多久,尖利的牙齿咬上了她的耳垂,他丝毫没有留情,牙齿瞬间就刺破了她的皮肤,有血珠流了出来。
他略显温情的用舌尖把血珠卷进入了口中,“小花儿,你的血,还是热的呢。你的心脏还在跳动,为什么就不肯醒过来,为什么?”
沈清眠:……还不是怕他。她身为一个病人的时候,他就能这样对她又掐又咬。醒来的话,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小花儿,你知道吗?曲青还活着,他被我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你一天不肯醒过来,我就在他身上划一刀。等他死了,还有沈家人,”柳七伏在她的耳边道,“你不是最看中亲情和爱情吗?你再不醒过来,这两样,都会一点点失去。记住,他们不是因为我而死,而是因为你死的,”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脸蛋,“别再当缩头乌龟了,快醒过来吧。”
她倒是没想到,柳七让曲青活下来了。
沈清眠有些怀疑柳七是不是知道她已经醒了,怎么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戳她的心窝子。
她醒来,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曲青中了三枪,比她伤的更重。柳七肯定派人给他处理过伤口,但不会给他一个良好的复原环境,只是让他活着而已。
地牢暗无天地的环境对曲青来说实在是糟糕,要是他身上再带了伤,他这身体就更加难熬了。
她不能拿曲青的生命,换取自己短暂的安逸。
但是这个醒来的时机要把握好,最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醒。柳七十有八.九会认为她是为了曲青的安危醒来的。
杀意值涨到了九十八,不能再涨下去了。
她思量着明天医生过来检查她的身体时,可以适时的醒过来。
柳七抓住了她的手,往上移了移,他用他的脸颊蹭了蹭,声音脆弱,像一个极度渴望爱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肯疼疼我,为什么……”
沈清眠摸到了他脸上凉凉湿湿的,有滚烫的泪珠砸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哭了啊!
这还是她和他三年后重逢,第一次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沈清眠没有多少感觉了,内心无比平静。
柳七说:“都说十指连心,不知道你的心会不会疼呢?”
沈清眠道:【系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大概要咬手指了。没关系,他已经把我的手废了,我大概是不会有什么知觉了。】
【其实……】
下一刻,沈清眠感受到了一阵锥心之疼。
由于她毫无防备,以一种极其轻松的态度面对,疼痛来袭,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完了,沈清眠大脑一片空白。
这下好了,她醒来的事情瞒不了柳七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啊!
【系统,你不是说我的手废了吗?这么强烈的痛觉是怎么回事?】
系统干笑了一声,【先抑后扬,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觉得你的人生没有那么糟糕。】
沈清眠:【……你抑太久了,让我的人生更加糟糕了。】
系统:【往好的想,你的四肢还完好无损,也算是一个惊喜。】
沈清眠:【不一定,柳七可能想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废掉我的四肢,才能让我印象足够深刻。】
系统深以为然:【有这个可能。】
沈清眠:【你闭嘴吧。】
一阵愉悦的笑声从柳七的胸腔里发了出来,他把她的手放回了小腹上。
他道:“小花儿,你醒了啊!我等你好久了。”
沈清眠:我想继续睡!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75章 爱别离
沈清眠装作没有听到柳七的声音, 只是单纯被疼醒的样子, 睁开了眼睛, 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她自言自语着:“原来我还没死啊!”
一开口她才发觉自己嗓子像是在冒烟,干疼干疼的。
“你当然没有死,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 地府都不会收你。”
耳边是柳七沉沉的声音, 沈清眠闭上了眼睛,嗤笑了一声:“呵!这种说法倒是新鲜。”
柳七扳过了她的脸,迫使她的眼睛看向他,“听着,曲青还活着,别想着为爱殉情。你死了也成全不了你和他所谓的伟大爱情, 富人区倒是会多添一桩笑料。报纸标题我都想好了:沈家小姐为爱殉情, 曲家少爷苟且偷生, ”他笑了笑,“是不是很有趣?”
沈清眠的脸上有了些许神采, “你把曲青怎么样了?”
“没把他怎么样,吃好喝好的供着呢,”柳七放开了沈清眠, “你必须好好活下去, 你死了,曲青、沈家人都不用活了,我会让他们给你陪葬。”
沈清眠讥讽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去死?”
“我死了,我当然也会下去陪你,”柳七声音有些许偏执,“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别以为你死了就解脱了。”
沈清眠笑了笑,“那可不一定,你这种人是要下地狱的,而我是要上天堂的,你找不到我的。”
“自愿放弃生命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柳七把头放在了她的胸口上,静静地聆听着她的心跳声,“不想死后再看到我,就给我好好活下去。”
沈清眠无力道:“……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因为放不开了,”他拿起了她的手,“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要是再跑一次,再敢欺骗我一次,我就把你的手脚统统给废了,让你没有一点逃跑的能力。”
沈清眠:……她当然记得,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心求死的。没想到她命大,中枪后活了下来。
该来的躲不掉,她闭上了眼睛,毅然决然道,“动手吧。”
当柳七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谁也阻止不了他。
她为自己求情的话,只会给他捉弄她的机会,就像猫逗弄老鼠,最后还是会把老鼠一点点闭上绝路,最后一口把它给吃了。
倒不如自己主动点,显得有骨气。
【系统,快帮我屏蔽痛觉。】她呼唤着。
系统回应道:【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柳七断你手脚。】
沈清眠:【……】
她闭上眼睛好一会儿了,还没见柳七有动静,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问:“怎么还不动手?”
“我改变主意了,”柳七挑起了沈清眠一缕头发,“你发现没有一点行动能力,躺在床上的样子,和现在没什么差别,我觉得挺无趣的,所以决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嗯?”
所以他的意思是,暂时不断她手脚了?
柳七道:“如果你敢自杀或逃跑一次,我就先废你一只手,顺便再杀一个你在乎的人。你正好有四个在意的人,对应着双手双脚,刚刚好够用,”他扯了扯她的头发,“你觉得怎么样,”未等她回答,他就道,“我感觉挺好。”
竟然把四肢给保住了,沈清眠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面上却平平淡淡的,“你高兴就好,”她关心着沈家人的近况,“我家里人现在还好吗?”
短时间内她不可能逃跑了,还会尽可能乖顺一点。
这两点的好感度,无论如何也要上去。
“这次你和曲青私奔的事情,与他们无关,所以我没有为难他们,”他眯了眯眼睛,“至于以后,他们好不好,就看你了,”他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他们的生死都掌握在你手里了。”
“那……”沈清眠声音干涩,“曲青呢?你能不能把他给放了。”
“放了他,让他再带走你吗?”柳七反问。
沈清眠道:“你让我见他一面,我好好劝劝他,让他歇了带我走的念头,”她艰难地做出了决定,“你让他出国吧,到时候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不会再联系了。”
柳七如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笑了起来,“小花儿,真不知道你是太天真了,还是又要把我像傻子一样哄骗,”他叙述着一个事实,“当初你也劝我了,让我们俩好聚好散,你劝动我了吗?”
“曲青和你不一样!”
“是和我不一样,他是你喜欢的人,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柳七顿了顿,讽刺道,“他还比我会装,论想得到你的心,他和我是一样的。否则,他不会冒着被抓住的危险,也要把你带走了。”
沈清眠知道是无法劝动他了,问:“你要怎么处置他?”
柳七回答:“这就要看你了,你要是能乖一点,我就好吃好喝待他。你要是不乖,我就把原因归咎于他,懂了吗?”
“我清楚了。”
柳七头枕着她的胸口处,闭上了眼睛,“别说话了,我睡一会儿。”
他感受着她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让他觉得心安。
“柳七。”
“嗯?”
“我口渴了。”
“忍一会儿吧,我困了。”柳七当然知道她口渴了,她的声音低喑沙哑,像极了欢爱初醒后的声音。
他一直不提,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能跟自己服软,比自己想象中的快。
和柳七说话时,沈清眠的精神高度的紧张,压下了嗓子里传来的疼痛。
现在事情基本尘埃落定后,沈清眠只觉得有一把火在喉咙里在烧,火烧火燎的疼。
“我嗓子疼,我难受……”
柳七说:“既然嗓子疼,那就少说两句。”
沈清眠:……
一如既往的残忍、冷酷、无情,她在心里默默诽腹着。
她喉咙疼不好过,那他也别想睡了。
沈清眠哼哼唧唧叫唤了起来,用声音干扰着他。
柳七太阳穴跳了跳,果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去给她倒了杯水。
沈清眠舔了舔干裂的下唇,终于有水喝了,“快喂我喝吧。”
柳七把沈清眠从床上扶了起来,笑吟吟道,“好,喂你喝。”
他就着杯口含了些水,低头对上了她的唇,将水渡给了她。
初时沈清眠还有些不配合,睁大了眼睛,这是喂哪门子水。
后来实在是口渴的厉害,就主动从他口中汲取着水。
柳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薄唇,笑着挪俞道,“小花儿,你可真热情。”
沈清眠瞪了他一眼,扭过了头,也不说话了。
“还渴吗?”
沈清眠摇了摇头,她傻才会上赶着给柳七占便宜。
柳七盯着她被他吻得艳红的唇色,眸光暗了下去,“可是我渴了呢。”
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唇,他吻得又狠又疾,在沈清眠快要窒息前,终于松开了她。
沈清眠气喘吁吁,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种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吻,她只能被动的投入,被动的承受着。
柳七重新让沈清眠躺在了床上,说:“我们睡吧。”
沈清眠乖顺地闭上了眼睛,大抵是昏睡了一个月的缘故,她半点睡意也无。
等柳七睡着后,她就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脚都保住了,柳七的态度比她想象中的好,一切都还没那么糟糕。
……
在沈清眠养病期间,柳七态度上对她不是很友好,一直冷眼言语的。
行动上倒是毫不含糊,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俩人的相处又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大约她还是伤员的缘故,他没有怎么为难她。因此沈清眠在这段日子里,过得并不难熬。
一日,沈清眠坐在阳台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而柳七端着下午茶点心走了过来。
她听到外面传来了小孩子的声音,于是她站了起来,双手放在栏杆上,朝声音的来源方向看去。
阳台正对着后花园,她看到路的尽头,有一对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女孩,在荡着秋千,他俩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看起来非常快乐。
在柳七的地盘里,除了赵阿姨,她还没见过其他外人。
她看着柳七微笑着看向那对男孩女孩,分明是默许他们进来的。
沈清眠心下好奇,问道:“那两个小孩,是谁的孩子?”
柳七把盘子轻轻放到了桌上,笑着道:“当然是我们俩的孩子。”
等等,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
沈清眠愣怔地站在了原地,脱口而出,“我没有那么大的孩子。”
“现在就有了,”柳七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摸了摸她的小腹,“我问过医生了,以你的体质,是很难受孕了。所以我领养了这对可爱的孩子,男孩子像我,女孩子像你,看到他俩,你会想到我们以前的快乐时光的。”
沈清眠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柳七吻了吻她的脸颊,“我俩现在儿女双全,是完满的四口之家了,”他问,“你要当妈妈了,有没有很开心。”
沈清眠心情相当复杂,唯独没有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76章 爱别离
柳七看着花园里无忧无虑的两个孩子, “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被你率先发现了。”
沈清眠扯了扯嘴角, 这哪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她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要给别人当妈了, 还是两个孩子的。
“我没有做母亲的准备, 我照顾不了他俩。”沈清眠拒绝了当这两个孩子的母亲。
“没事儿, 赵阿姨在,她有带娃经验,”柳七语气平静道,“他俩是我从福利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乖巧不闹腾。我去那家福利院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男孩被人欺负了, 女孩上去帮忙了, 像不像我们俩当初的时候?”
“所以你选了他俩?”
柳七缓缓摇了摇头, “那两个小孩的容貌和我俩都有些相似,合我的眼缘, ”他嘴角荡开一抹笑,“一定是老天不忍你受生育之苦,赐予了我们两个孩子。”
他的手指隔着衣服摩挲着她小腹上的伤口, 他叹了口气,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没有告诉你。那一枪打中了你的子宫,你永远丧失了一个做母亲的机会。”
第一次, 他向她道了歉,“对不起。”
沈清眠心里没什么感觉,不管她有没有子宫,都不可能在任务世界受孕,但柳七不知道。
她似解脱般的笑了笑,“我还要谢谢你,给了一个我杜绝生下你孩子的机会。”
柳七闻言,摩挲她小腹的手指用力按了按。
外在的伤口已经复原,里面的伤口却还没好全。
沈清眠吃疼,闷哼了一声,脸颊瞬间白了一个度。
“小花儿,别故意说这些话惹我生气,这对你没好处。”
沈清眠咬的下唇发白,妥协道,“好。”
柳七淡淡道,“得知你不能生育之后,我去医院结扎了。我们俩一个不孕,一个不育,是不是更般配了。”
沈清眠疑惑了,“没有一个流着你的血脉的孩子,你不觉得遗憾吗?”
她知道,柳七特别想要一个家庭,那必定渴望拥有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这样的一个家庭,联系的才会更紧密。
“我遗憾的是,你不能怀上我的孩子。”
在内心深处,柳七是讨厌孩子的,特别是他和沈清眠的孩子,那个孩子会夺走一部分她的注意力和爱。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孩子或多或少是一个女人的牵绊,他想,如果他和沈清眠有了一个孩子,她就不会想着要逃跑了。
事与愿违,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于是,他找了两个小孩过来,试图和沈清眠培养起一些感情。
“不过没关系,有了那两个孩子,我们依旧可以组成一个完满的家庭。”
那只是柳七眼中的完美家庭,沈清眠可不这样认为。
她知道,不管她答不答应抚养这两个孩子。他俩都会入住柳家,叫自己妈妈了。
柳七蹭了蹭她的脸颊,“我给他们取了名字,你猜猜是什么?”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猜不到。”
“残花,败柳!”柳七一字一顿地道。
等他把这四个字说完,沈清眠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脑仁疼的厉害,“……那两个小孩会恨你的。”
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吗?
“怎么会?”柳七认真道,“你没觉得,我们的孩子,和我俩的名字很相称,一个带花,一个带柳。”
沈清眠满脸无语,那也不能为了名字相称,取这么两个破烂名字。
柳七噗嗤笑出了声,“骗你的,名字还是妈妈来取吧,”他说,“取好听一点的,不然,我就用残花,败柳来称呼他俩了。”
“男孩叫平平,女孩叫安安吧。”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沈清眠取名字也不费劲,不难听,有好的寓意就行了。
柳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柳平平?听起来不太硬气。取单字一个平吧,柳平,小名可以叫平平。女孩跟着你姓,沈安安,你觉得怎么样?”
“你想着周到。”
“那就这么定了,”柳七说,“我们在这儿吃完下午茶,就去楼下见他俩。”
伴随着花园深处传来的欢歌笑语,沈清眠食不知味的吃着盘子里的蛋糕。
……
在沈清眠的面前,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她仔细瞧了瞧他们的眉眼,眉宇间果然和柳七同她有一些相似。
若真如柳七所说,还真有微妙的缘分在里头。
他俩不安地看着柳七和沈清眠,眼神里满是怯意,拘谨地握着自己的手,没有了在后花园里那种快乐的、无拘无束的情绪。
沈清眠看了他们一眼,到底还是小孩子,到了陌生的环境,还是会害怕惶恐。
柳七朝他们招了招手,“离爸爸妈妈那么远干嘛,走的近些。”
那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眼,挪动着小步子,走到了柳七和沈清眠跟前。
柳七和善地朝他俩笑笑,“这位是你们的母亲,快叫妈妈。”
两个小孩飞快的看了他们一眼,就低下了头,声音低的像蚊子一样,齐声道:“妈妈。”
柳七兴致勃勃道,“妈妈给你们取了名字,”他指了指一个蘑菇头小男孩,“你跟我姓,单字一个平,以后就叫你平平了,”他又对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姑娘说,“你跟着妈妈姓,就叫沈安安,”他问,“你俩觉得新名字好不好听。”
柳平和沈安安脸上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好听。”
“那就谢谢妈妈给你们取了那么好听的名字。”
他俩看向沈清眠,几乎异口同声道,“谢谢妈妈,我们喜欢这两个名字。”
看着小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神纯净的看着自己,沈清眠不好意思板着一张脸,眉眼弯弯,露出了笑容,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些糖,放到了两个小孩的手上,“喜欢就好,吃糖吧。”
两个小孩如柳七说的那样乖巧,接过了糖后,向沈清眠道了声谢。
柳七看到沈清眠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下意识摸着手腕上的桃花,心情逐渐晴朗了起来。
果然,他给她找来两个孩子是正确的做法。
柳七摸了摸男孩的蘑菇头,“爸爸最近白天不在家,妈妈无聊,你们记得要多陪陪她,知道吗?”
既然如此,那就给沈清眠和这两个孩子多一些时间和空间,让他们能够好好的培养感情。
讨厌他没关系,只要喜欢这两个小孩就可以。
没有人的心是石头做的,等时间久了,沈清眠会对这两个孩子产生感情的。
亲情,也是很深的羁绊啊!
一个当母亲的,是不会忍疼割舍下自己的孩子的。
只要柳平和沈安安在柳家,沈清眠但凡把这两个孩子当做了家里人看待,就不会舍得离开。
柳平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和安安都会的,我们会和妈妈做游戏,唱歌给妈妈听,还会讲故事……”
他努力的说着他和沈安安会做的事情,福利院的嬷嬷告诉过他。新家的爸爸妈妈要是不满意他俩,他俩是会被退不回来的。他不想要回到那个混乱,没有秩序,时常会被人欺负的福利院。这里就很好,能够吃饱穿暖,还有许多玩具,这突然多出的一切,都让他受宠若惊,又让他诚惶诚恐。
生怕什么时候,他就会失去眼前拥有的一切。
他看出来了,这个像仙女一样的女子,是他要讨好的对象。
于是,他努力表现着自己。
沈清眠的关注重点不在柳平身上,转头问柳七,“你要出去了?”
这些日子,柳七时常和她腻歪在一起,没有出门过一次。
她以为,他的公司制度规范的已经不需要他的监管了。
柳七吻了吻她的耳垂,“怎么,舍不得我啊。不想要我走的话,我可以在家里再留几天。”
“别了,别因为我耽误你的事业,”不用时时和柳七相处,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沈清眠高兴还来不及,她推了推柳七的肩膀,她小声道,“正经点,孩子们还在呢。”
柳七看着她脸颊微红,就连嘴唇也是水艳艳的红,如挂在枝头上的小樱桃。诱惑着人一口咬下,感受那汁水充盈在口中的滋味。
他看着那两个孩子,心里略微产生一丝不喜。
有他俩在,他和沈清眠在家里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沈安安身体瑟缩了一下,敏感的她发现这个新爸爸好像不怎么喜欢自己。
柳七起身,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出去一趟,”他叮嘱着那两个小孩子,“你们好好陪妈妈,千万别惹她不开心,知道吗?”
他知道,沈清眠心里隐隐还是有些排斥小孩的。
现在面上对柳平、沈安安好,不过是她心底的善良在作祟,不忍心打击到那两个小孩幼小的心灵。
他需要的是,那两个小孩子真正讨沈清眠的欢心。
若是她永远排斥、不接受那两个小孩子。那么他的目的就永远达不到了,柳平和沈安安对他来说,也没有一点用处了。
柳平和沈安安站着笔直,齐声应道:“好。”
那模样,像个等待长官检阅的士兵。
当与年龄不相符的动作出现在他们脸上时,多了些喜感。
沈清眠忽然觉得,有这么两个小家伙在柳家,也挺有趣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不会无聊了。
……
柳七走后,沈清眠就把他们带到了柳七为他们准备的玩具房。
这些玩具是柳七让手下买的,挑的都是市面上最受欢迎的玩具。
她看到那两个孩子当看到屋里满满当当的玩具,就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眼神渴望无比,估计心都飞到了那些玩具身上,心里却故作平静。
沈清眠矮下身子,视线和柳平、沈安安持平,问道,“喜欢吗?”
“喜欢。”这次他们应的很快。
“这里的玩具,你们可以随便玩,”沈清眠说,“只有一点,你们不能因为一件玩具争吵起来,两个人要和平共处,知道吗?”
“不会的,我和安安不会打架的,我们俩永远是好朋友,”他看向沈安安,“对不对?”
“嗯,我和柳平会好好相处的,”她保证道,“不会让妈妈心烦的。”
沈清眠笑了笑,道,“好了,你们去玩吧。”
她直起了身子,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这两个小孩看起来很乖,自己不用花费太大的心思,她决定就这么放养他们了。
隔一个小时,就让赵阿姨过去看看他们。
“妈妈,”柳平仰头看她,“你能不能陪我和安安一起玩?”
他眨巴着水灵灵大眼睛,就这样看着她,让她生不出一点拒绝的意思。
等沈清眠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答应下来了,她不好意思出尔反尔,退了一步道,“妈妈是大人了,不适合玩这些了。这样吧,妈妈看着你们玩,好不好?”
柳平略显激动地点了点头,“妈妈,你脸上有睫毛。你弯腰好不好,我给你拿走。”
闻言,沈清眠弯了弯腰,到了柳平能够够到的高度,道:“拜托你了。”
柳平踮起了脚尖,飞快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沈清眠摸了摸脸颊,又看了柳平一眼,见他白嫩嫩的脸上,多了两朵红云。
这里的男孩子,都是这么早就开始撩妹了吗?
他澄澈的眼睛看向她,轻声说道,“谢谢您。”
随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标准的九十度。
“谢我什么?”沈清眠笑吟吟地看他。
柳平认真道:“谢谢您陪我和安安玩。”
“我知道你是不用我操心了,”沈清眠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平,道:“真想谢谢我的话,看好你的安安妹妹就好了,我只需要你们乖乖的,就好,你懂我的意思吧。”
她发现,她被这个小屁孩给利用了。
在柳平挽留她待在这个房间时,沈清眠心底就起了一丝怀疑。
自她和这两个孩子见面时,这两个小孩子就表现出了些许不安和拘谨,以及足够的乖巧懂事。
当她提出要回去休息时,按照她猜想中那两个小孩的性格,会乖乖地送她离开。
但柳平却出口挽留了她,这有一点出乎了沈清眠的意料。那一瞬间,她没忽略到沈安安眼底划过的些许不解,她就要开口说话,大致内容沈清眠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妈妈累了,要回去休息了,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沈清眠更能明白沈安安的想法,不想打扰到她。而且有大人在,玩游戏总归会拘谨一些的。
那个时候,柳平握住了沈安安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就起了疑心,柳平想让她留下来,不是单纯地想让她陪他俩玩。而是想借此告诉柳七,她是在意着他俩的,不然也不会陪他俩玩了。
想必柳平也知道,能来这里的主要原因还是她。若是她一直排斥着他俩,柳平和沈安安迟早会被柳七送走。
当他用他萌萌哒的脸作为攻势,沈清眠确实也被他那纯洁无瑕的眼睛给迷惑了,答应了他的请求。
到底还是一个小孩,沈清眠没把柳平想的那么城府深,一切只是怀疑而已。直到他向自己道谢,沈清眠知道他在谢什么,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柳平把她留下来,果真是为了达到其他目的。
沈清眠初时稍稍有些气愤,柳七算计她就好了,凭什么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也要利用她?
后来想想,大家都不容易。
柳平为了不回到贫民区,只能小心翼翼的获取她和柳七的好感。
而她,为了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也只能在刷柳七好感度和杀意值两者之间徘徊。
利用就利用吧,反正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也算不上什么坏处。
谁知道送走了柳平和沈安安后,柳七会不会再找来其他的平平、安安?
柳平是个聪明的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安安,她作为他们的养母,倒不用费什么心思了。
见自己心里打得小算盘被沈清眠看穿了,柳平的脸刹时变得惨白,一双手紧握成小小的拳头,“我会的,不会让您操一点心的。”
沈清眠摸了摸他的头发,“别害怕,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听话,照顾好妹妹就行了。”
柳七低低应了声。
沈安安以为是沈清眠认为自己会让人操心,忙道:“安安很乖的,自己一个人就能照顾好自己。”
“那很好哦!”沈清眠捏了捏她像果冻一样Q弹的脸蛋,“我就在沙发上看你们玩。”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初时注意力倒真放在两个小孩身上,他们在玩遥控车,在足够大的玩具房里玩闹着。
看小孩是一件有些无聊的事情,没过一会儿,沈清眠就头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柳平注意到了沈清眠这头的情况,对安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妈妈睡着了,你玩的时候,把声音放轻一点。我去找赵阿姨要一块毯子,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的。”
沈安安点头,去玩不发出声音的玩具了。
……
沈清眠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块毯子,不用猜,就知道是柳平替她盖上的。
这个小孩,年纪这么小,就处处想着讨好别人。
沈清眠心情有些复杂,稍稍有些心疼这个活的小心翼翼的孩子。
她走了过去,蹲下了身子,开口道:“一起玩吧。”
柳平立马笑逐颜开,主动道:“我来教妈妈怎么玩。”
“好。”
安安显得有些拘谨了,声音不复刚才的清亮,还是有些怕生的。
随着游戏的展开,安安也渐渐放开了,三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距离也在一点一点拉近着。
……
柳七回来的时候,见到沈清眠和平平、安安他们在拼积木。
他心下一片满足,看来清眠对着两个小孩是喜欢的。
假以时日,她真的把平平、安安当做她自己的亲人看待了,他们的四口之家,就谁也拆不开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沈清眠也不会离开这里。
他轻叹,真是完美的四口之家,一切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原计划这章还有个情节要写,这样明天就可以把这个故事给结束了。
按照胖八的拖延症,估计会到后天了,么么哒!
……
推一下基友的文文,男主表演型人格,挺有趣的,有兴趣的可以戳戳!么么哒!
书名:未来巨星是学渣
简介:重来一次,路满发誓这辈子一定要选择一条自己喜欢的道路。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知识改变命运!
众小弟:听说了吗,小满姐被下降头了|ω?`)
路满:???
遇见秦榛的那一天,她终于回想起被单身统治了二十六年的恐惧。
路满:我觉得这个男生挺ok的。
爪机戳→
电脑戳→
☆、第77章 爱别离
一个飘着鹅毛大雪的冬日, 沈清眠坐在壁橱旁, 手捧着一本故事书,给坐在她身边的平平、安安讲故事, 而柳七则坐在一边,认真的翻阅着手头的报纸。
暖黄色的火焰在壁橱里跳跃, 柔和了每个人的轮廓,沈清眠的声音温和, 两个小孩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感叹几句,问沈清眠一些古灵精怪的问题,她都一一耐心解答了。而柳七的视线偶尔会从报纸上离开,看向不远处的沈清眠,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场景显得温情而又美好。
两年过去了, 沈清眠像被时间、孩子磨平了棱角,渐渐不再和柳七对着干, 俩人的相处状态日趋和平友善, 就像家人般。
沈清眠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贤妻良母的气质。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好感度两年也不见长进。
柳七最想要的完美家庭,在她的配合下, 已经拥有了。
沈清眠不知道柳七要什么,而她又能给他什么,一时好感度停滞不前。
她的心态倒是变得日趋平稳了起来,她不信时间、精力投入进去, 柳七会始终对她无动于衷。
只要她坚持不懈,好感度迟早会上升的。
故事说完,沈安安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心飘到了雪下得纷纷扬扬的世界里。
她说:“妈妈,我们去外面堆雪人玩,好不好?”
“我也要玩。”
看着两个孩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沈清眠点头,她跟柳七打了声招呼,“我和平平、安安去堆雪人了,你要过来吗?”
未等柳七回答,他手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说:“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在他接电话的空,沈清眠俯身对两个小孩道:“你们现在穿的衣服太薄了,快去楼上换厚一点的。”
室内温暖,家里人穿的并不多。
“妈妈,要给你拿外套吗?”柳平还考虑到了沈清眠。
沈清眠摸了摸柳平如刚剥的鸡蛋般光滑的脸蛋,“不用了,我在一楼备着厚外套。”
至于柳七,再冷身上也不会超过三件衣服,抗寒能力强的很。
“我和安安这就去。”
说完,他俩迈着小短腿,蹬蹬就上楼了。
等平平、安安穿了厚厚的羽绒服下楼时,柳七恰好打完了电话,他对沈清眠道:“你们先去玩雪吧,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行。”
沈清眠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出去,柳平提议,“妈妈,我和安安想堆代表爸爸妈妈的大雪人,我和安安堆妈妈,你堆爸爸好不好。”
“好啊。”她笑着答应了下来。
既然她是来陪孩子玩的,就好好玩吧。
好多年没玩过雪了,沈清眠还挺有新鲜感的。
几人兴致勃勃,堆了一大一小两个雪人。
别说,挺耗费体力的,沈清眠已经出了些热汗。
她看着还差五官的雪人,道:“我去屋里找些东西充当它俩的五官,你们在这儿等我。”
“妈妈快去吧,”沈安安笑着道,“我要和平平打雪仗啦。”
话落,她飞快地蹲下了身子,揉了把雪,把雪球扔向了柳平。
柳平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好啊,安安你胆子肥了,敢砸我,我要报仇。”
他开始反击,俩人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
沈清眠站在一边看了会儿,也被他俩的好心情感染了,哼着歌儿去了屋里找装饰物。
……
柳七从书房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室外,他看到两个孩子在扔雪球,并没有见到沈清眠的身影。
那两个孩子有些怕他,见到他来了,主动停了下来,乖乖的朝他走去,齐齐喊了声,“爸爸。”
柳七略显冷淡地应了声,说:“妈妈去哪里了?”
“她去找装饰雪人的东西了。”
沈安安扔下了手里的雪团,“爸爸,这是我们堆的雪人,好看吗?”
“我和安安堆了妈妈雪人,妈妈堆了你的雪人。”柳平指了指左右两个雪人。
柳七微微挑眉,“这个雪人,是你妈妈主动要堆的吗?”
柳平点点头,“嗯,妈妈说要堆个帅帅的爸爸雪人出来。”
他还小,心思极其纤细敏感,略微察觉出他的养父养母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
早些时候,母亲对父亲不冷不热的,近一年好了许多,会主动找父亲说话了。
而父亲就更奇怪了,有时候对母亲过度热情,有时候又有些冷淡过头了。
柳平觉得,父亲母亲应该多多表达相互之间的爱,这样两个人相处才会愉快。
他本能的觉得他这样说,爸爸会开心的。
果不其然,柳七略显冷淡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他摸了摸那个雪人,道:“妈妈堆的好看。”
柳七当然是开心的。
这两年沈清眠和他不冷不淡的相处着,他能感受到她的妥协,偶尔能感受到她的亲近之意,但他感受不到她的爱。
她主动堆了一个代表着他的娃娃,这种不留意间传达的信息,是不是代表她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这件事上,可没有人逼过她。
他笃定了些,沈清眠心里是有他的,也是爱他的。
沈安安赞同道:“肯定的,爸爸长得好看嘛。”
“妈妈也漂亮。”柳平连忙道。
两个小孩一本正经的模样,把柳七给逗乐了,他抿了抿嘴角,“爸爸妈妈般配不般配?”
“特别配。”
柳七主动和这两个孩子亲近了起来,“爸爸和你俩再堆两个小雪人吧。”
“好啊好啊,”沈安安鼓起了掌,“来堆雪人一家人。”
……
沈清眠在厨房找了些食物充当眼睛鼻子,又去楼上拿了两条围巾。
走下楼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好感度刷到一百的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两点好感度,好感度已经达到一百。争取早日刷满两点杀意值,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沈清眠下楼梯的时候一阵恍惚,走路也有些飘。
刷了两年的好感度,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上升了。
在上升的那一刻,她甚至都不在柳七身边,不知道她做的哪一件事情,突然戳中了柳七。
沈清眠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姑且认为自己是滴水穿石了,让柳七突然就感念到了自己的好。
她有些高兴地下了楼,浑身轻松无比,朝屋外走去。
……
当天晚上,柳七对她特别热情,几乎鏖战到了天明,沈清眠被折腾的一身酸软。
一觉睡到了中午,沈清眠醒来的时候,柳七还睡着,肤色白皙,睫毛浓密,五官极其精致,他沉静安睡的样子让她想起了森林里的精灵,美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睡着时,嘴角依旧不自觉的勾起,大概是陷入到了某个美梦里。
沈清眠猜想他做的梦,和自己有关联。
可惜,梦终究是梦,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沈清眠不打算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毕竟她已经刷满了好感度,她现在对他的冷言冷语,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他承受的了。
柳七醒了过来,声音喑哑,“早。”
沈清眠眉眼弯弯,唇畔洋溢着柔情的笑容,“早。”
现在俩人就慢慢处着吧,就让他自以为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还是有些困,”柳七拥着她的肩膀,“陪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沈清眠闭上了眼睛,“嗯,我就在你身边。”
“小花儿,”柳七凑到了她面前,吻了吻她柔软的唇瓣,认真地注视着她,“我好幸福。”
沈清眠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轻声道:“睡吧,我就在你身边。”
幸福的滋味到了最顶点,再徒然下降的感觉,一定很刺激。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等到这个机会,找到足够能够刺激到柳七的那个点。
……
两年时间,沈清眠渐渐又得到了回家看父母的权利。
柳七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平平、安安必须要留在家里。
沈清眠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他俩不是沈父沈母的外孙外孙女,不带他们去见沈家人也可以。
每隔半个月,沈清眠就会回家看沈父沈母,偶尔柳七会跟着,雷打不动。
这一次,是她一个人到了沈家。
吃完饭后,沈父把她叫到了书房,沈澈也在其中,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想跟自己商量。
沈父率先开口问道:“清眠,你说实话,还想回到沈家吗?”
“在柳家待了这么长时间,我有些习惯了在那边的生活。对回到沈家没有那么执着。柳七,他对我挺好的,”沈清眠脸上出现了温情的笑容,“我也舍不得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是柳七为了绑住你特地找来的。”沈父提醒道。
沈清眠一脸了然,“我知道啊,没办法,我对那两个孩子还真产生感情了。”
沈父接着道:“清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害怕柳七在窃听,才说这些话的?你大可以放心,这间书房安装了屏蔽器。这里的对话不会被他听到的,”他鼓励着,“你不用怕他,大胆的说出你的想法。”
沈清眠起了疑心,询问道,“爸,你是不是对柳七要做出什么动作?”
“没错,这些年柳七压得我们四大家族抬不起头来,就连一直支持柳七的刘家最近也过得灰头土脸的,我们决定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柳七,”他看向沈清眠,眼中满是期望,“我们需要有一个内应。”
沈清眠苦笑道,“爸,你太看得起我了。柳七一向防备我,不会让我接触那些机密的东西的。”
“不需要你去偷什么文件,你只要在柳七平常的饮食里下一点药就行了。”沈澈把这件事儿说的轻描淡写。
沈清眠摇了摇头,颇有些歉疚的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沈父虎眼一瞪,质问道,“怎么,你是爱上他了吗?心软地不敢对付他,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把你从曲青身边抢走,破坏的你的婚姻的了?”
沈澈眉眼冷淡,步步紧逼,“妹妹,你对他心软,对得起曲青吗?曲青还被他关在地牢里,生死不知呢。”
沈清眠被说的愈加愧疚,低下了头,“这件事,能不能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清眠,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考虑。半个月之后,你来沈家,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好,”沈清眠紧紧捏着手里的玻璃杯,“我先回去了。”
沈父提醒道:“清眠,压力别太大,免得柳七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就和以前一样,高高兴兴的来吃饭,高高兴兴的回去,”他这会儿态度又变得和蔼起来,“我们不会逼你做些什么的,愿不愿意做,都看你,”他道,“你是我的女儿,我也希望你能按照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幸福的生活下去,不想逼你走向不幸福的道路。”
沈清眠希冀地看着沈父,“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这件事儿的话,你们就不会为难柳七了吗?爸,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幸福的。”
沈父无奈的摇了摇头,“抱歉,我不仅是你的父亲,还是沈家的家主,一整个家族都靠着我吃饭,”他叹了口气,“我只是,不会逼着你离开柳七,给你施加道德上的压力。到时候,要是我们四大家族赢了,我会留柳七一条命,让你能够和他继续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若是不幸败了,你和柳七,就谁也拆不开了。”
沈清眠陷入了两头为难的境地,“那个时候,一切都变了。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过自己的日子,假装自己很幸福呢。”
沈澈深深地看了沈清眠一眼,“妹妹,选择在你手里,就看你怎么选了。”
说来说去,他们还是希望她的家族意识能重一些,能够站出来下毒害柳七。
“我知道了。”沈清眠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
当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柳七,适应了在柳家的生活,却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让她难以抉择的难题。
沈清眠坐在车里,只觉得头疼异常,她用双指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她的人生,就是一场怪诞的戏剧,永远琢磨不透老天在下一秒会给她开一个什么样的玩笑。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还有两天,就到了沈清眠回沈家的日子。
以往沈清眠无比期待到来的日子,她这会儿却希望它能迟些到来。
最好,永远也不会到来。
这些时日,她没有一天睡好过觉。
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沈父闭着让她做选择的场景,无论选哪一头,都是个错误,她实在是为难。
她好不容易睡着后,也是噩梦连连。
一会儿梦到她选择帮助了沈家,却被柳七识破了阴谋,四大家族死伤无数,沈家人更是一个也没活命,她被打断了四肢,被他囚禁了一生。
又梦到柳七被四大家族打败了,沈父并没有放了柳七。而是违背了诺言,把他给杀了,把她许给了曲青。
也梦到过她选择了和柳七在一起,最后沈家和曲青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在梦里变成了鬼,一声声的质问她为什么背叛家族,搅得她夜夜不得安宁。
这些梦,没有一个寓意是好的。
她侧躺在床上,看着杯里的水,发着呆,一点睡意也无。
柳七的手从她的背后穿过,从后面拥抱着她,问道:“怎么了,有心事吗?”
沈清眠翻了个身,认真的凝视着:“柳七,订婚快三年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柳七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一丝意外。
她主动抱住了柳七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前,“我没有安全感。”
等他俩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万一沈家人反抗柳七失败了,她希望柳七能看在她的份上,饶过沈家人。
是的,她做出了选择,谁也不管。
柳七轻抚着她的头发,笑吟吟道:“好,我们结婚,”他开始策划起来,“我先找人算算哪个日子最适合结婚,然后就开始筹备。我要给你一场举世无双的婚礼,把富人区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观礼,让你做这富人区,最风光、最幸福、最漂亮的新娘,好不好?”
“不用那么麻烦的,请我的家人以及你关系好的兄弟来参加婚礼就好了。”
柳七眼底满是笑意:“那可不行,太委屈你了,你值得拥有这样盛大的婚礼。”
“柳七。”她叫了他一声名字。
“我在”
沈清眠迟疑了一瞬,“我和你结婚之后,就把曲青给放了吧。”
“嗯?”柳七眼底的笑意浅了些。
沈清眠拥紧了柳七,“我一想到我和你高高兴兴的生活在一起了,而他为了我,却一直被关在地牢里,就愧疚,”她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我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坏女人,他该拥有属于他的幸福,是我害了他。”
“好,”柳七答应了下来,“等婚礼结束,我就放了他,只不过他还没彻底放下对你的感情,”他想了想,道:“要不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等他死心了,就能放下过去,开始新的人生了。”
沈清眠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
“当断则断,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
柳七倒不是真的想要借这次婚礼羞辱曲青,是真希望曲青能把沈清眠给忘了,开始新的人生。
自己的老婆一天到晚被别人惦记着,柳七心里总有些疙瘩。
他也明白曲青那种锥心之疼,既然得不到,不如趁早放弃,趁早走出那段伤情。
沈清眠应了声,道:“谢谢你,柳七。”
“你开心最重要了。”柳七在她的头顶发璇留下一吻,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嗯,晚安。”
在柳七见不到的地方,沈清眠嘴角勾起,闭上了眼睛,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完,晚安。
☆、第78章 爱别离
婚礼在三月份举行, 柳七在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沈清眠也想要着手参与这场婚礼的前期准备, 被柳七婉拒了。
他告诉她,她只要安安心心做个待嫁新娘就好, 婚礼当天负责美美美。婚礼的其他事情,不用她操心。
沈清眠不太乐意了, 毕竟是两个人的婚礼,她希望对婚礼也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柳七拗不过沈清眠, 就让她从设计师专程为他俩设计的几款请帖样式挑选出一款满意的,以及伴手礼诸如此类简单到发指的活计。
他嘴里说着不愿意她耗费心神准备这场婚礼,心里是暗暗高兴的。这足以说明,对于这场婚礼,沈清眠和他一样重视。
……
婚礼开场前,沈清眠换好了婚纱坐在休息室里, 任凭造型师折腾着她的头发和妆容。
她的手心有汗,抽出了纸巾擦了擦。
“妈妈, 你紧张吗?”沈安安穿着粉粉的礼服, 坐在一边问道。
沈清眠说:“有一点,人生第一次结婚呢。”
沈安安从她的小兔子包包里拿出了一颗糖,“妈妈,我给你吃糖, 吃了糖就不紧张了。”
沈清眠笑了笑,“那就谢谢安安了。”
沈安安主动给沈清眠剥好了糖,道:“妈妈张嘴,我喂你。”
“嗯。”
一颗糖塞到了沈清眠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味道还不错。
“好吃吗?”沈安安一脸期待着看着她。
“很好吃呢。”
沈安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就知道,”她跟沈清眠道,“妈妈,你别担心啦。婚礼是像超人一样的爸爸准备的,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顺顺利利啊,那再好不过了。”
沈清眠重复了一遍,看着镜子里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
……
婚宴在富人区有名的玫瑰庄园举行,如柳七所说,他会给沈清眠一个举世无双的婚礼。
宴客厅由几万枝桃花装点而成,白的、粉的、红的,颜色各异,远远看去,就像一大片一大片朝霞。
在浅蓝色的灯光下,如云般的桃花显得有些梦幻了。
柳七把富人区有头有脸的任人物,都请了过来,坐满了宴会厅,让他们见证了这场婚礼。
这次宴会过后,基本整个富人区都知道了她沈清眠,是他珍爱的妻子。
在神圣的婚礼进行曲中,沈清眠身着婚纱,挽着沈父的手,款款入场。
沈清眠乌发红唇,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含着浅浅的笑,眸子宛若装着璀璨星辰。
她身着白云笼纱制成的婚纱,层层叠叠,又格外飘逸。辅以颜色浅淡的桃花刺绣,真当是美人如花隔云端。
她朝着柳七缓缓走去,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而柳七则站在交接区,等候着沈父把沈清眠交到他的手上。
他身着一套手工定制的纯黑西装,合身的剪裁衬得他身体愈发颀长,气质高雅。
他本身五官就精致到让人惊叹,他在这些年雷厉风行的作风,气场强大到让别人忽视了他的容貌,只觉得有些可怖。
这会儿他收敛了气场,和沈清眠站在一起,让人见了不禁呼吸一窒,心神恍惚。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在相互告白,交换戒指后,柳七拥住了她,极尽温柔缠绵的吻着她,画面美好又动人。
一吻毕,柳七紧紧的拥抱着沈清眠,嘴唇凑近了她的耳朵,“小花儿,我会如儿时许下的诺言般,这一生一世都对你好的。”
沈清眠甜甜地笑着,道:“我知道。”
底下有人感叹柳七和沈清眠的般配,男人和女人都各自羡慕着柳七和沈清眠,能得到那么举世无双的美人。
这其中,并不包括曲青。
曲青就在席间,坐在了最偏僻的角落里,但足够看清完整的婚礼画面。
为了不让他在婚礼上闹事,柳七让手下给他喂了一种能让他浑身无力的药。
柳七还给他戴上了面具,五官平平淡淡。
免得沈清眠看到他后,情绪失控。
曲青看着沈清眠和柳七说着海誓山盟的话语,交换戒指,亲吻,拥抱,一切都做的那般自然。
他心痛的眼眶发红,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有血从唇角流了出来。
如果柳七想要借此羞辱自己,他成功了。
曲青看着笑靥如花的沈清眠,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她是被迫和柳七结婚的。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沉痛的事情了,自己的未婚妻自愿和柳七结婚,把他抛在了脑后。
而他失去了曲家家主之位,落入狼狈的境地,都是因为沈清眠。
他原先还想着,他不能死,沈清眠一定在等着自己,惦记着自己,他要活着见到沈清眠。
而现在,他觉得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想必柳七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曲青看了看就趴在了桌子上,肩膀耸动着,他在哭泣。
该看的都让他看到了,张八看他的样子,猜想心里收到的打击不小,目的已经达到,想来曲青可以对沈清眠死心了。
张八找来了手下,让他们把曲青给带了下去。
……
仪式走完,就到了敬酒环节。
沈清眠去休息室换了一套刺绣精美的红色敬酒服,和柳七去了底下敬酒。
柳七怕沈清眠喝醉,只让沈清眠喝了两三杯,余下的酒,他统统替她给喝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柳七来者不拒,一轮酒敬下来,他的脸上带了些许红晕。
柳七脚步虚浮了起来,沈清眠搀扶着他,“柳七,我们去爸妈那桌坐下来吧,你有些醉了。”
他抚了抚太阳穴,轻轻点了点头,“喝得太猛了,缓过这一阵就好。”
柳七的手搭在沈清眠的肩膀上,不留痕迹的把身上大半的重量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在外人看来,则是他搂着她,是一种亲密的表现,他的脚步依旧稳健。
在沈清眠的帮助下,柳七在席上坐了下来,朝沈父沈母以及沈澈打了个招呼。
当时沈父得知她要结婚的时候,心里百般不乐意,也知道她做出了选择,头几次回家,沈家人都会把沈清眠叫去书房,轮番教导一番,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后来实在劝不动她了,他们俱是一脸失望的看着她,时不时会唉声叹气。
今天是沈清眠大喜的日子,沈父没有给她添堵。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对柳七的不满,像一个慈父一样看着柳七和沈清眠,也是怕柳七看出什么不妥吧。
他道:“柳七啊,我家清眠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柳七笑着道:“我会的。”
他扶着额头,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晕乎了。
前些年,他跟着谢一应酬,酒量一点点练出来了。
这次他酒喝得确实多,但绝没有到喝到要晕过去的地步。
柳七隐隐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他暗自咬了咬舌尖,脑袋获取了片刻清明,他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对沈家人道,“我去趟洗手间。”
沈清眠关切地问道,“你一个人行吗?”
柳七盯了她的脸一会儿,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不妥,他点了点头,“没事儿,我已经缓过来了。”
“好的。”
他脚步还有些飘,他没有去洗手间,转身去了其中一间休息室,并把张八叫了过来。
休息室空荡荡的,除了柳七和张八外,就没有其他人了,门外有两个手下在守门。
他靠坐在沙发上,对信任的手下道:“我身体有些不对劲,估计是被人下药了。”
张八一听,先是一阵担忧,“柳爷你还好吗?现在。”
“我中的是迷药,缓过这一阵就好了,对方没有置我于死地的打算。我已经打电话给陈医生了,十分钟内,他就会赶到这里,为我解了这迷药。”
张八脸上立马出现几分厉色,“有怀疑人选了吗?我这就把人给控制起来,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柳七摆了摆手,“先不急,肯定是四大家族的人。他们绝不会只会想迷晕我,肯定还有别的打算。你叮嘱底下的兄弟,好好看顾着婚礼里的人,确保这场婚礼能够顺利举行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我答应过小花儿的,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至于之后的账,我会好好和他们算算。”
“柳爷,”张八迟疑了一瞬,“你在酒宴上就喝了些酒,你迷晕了,但嫂子还好好的。你有没有怀疑过,这事儿和嫂子有关系。”
柳七摇了摇头,“不会是她的,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道,“许是这酒喝得多了才有效果,小花儿的酒,大部分都由我挡下了。”
“或许吧。”
张八往后退了一步,“那我通知兄弟们一声,让他们机警一点。”
柳七点头,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他凭着本能道,“去吧,注意安全。”
“好的。”
张八的手摸到了把手,门刚开了条缝,整个人就轰然倒地,头磕在了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
柳七掀开了眼皮,模糊的视线里,见到张八倒在了地上,心里觉得不好。
连张八都毫无防备的中招了,估计宴会厅里的兄弟也凶多吉少了。
沈清眠有沈家人护着,不会有事的,想到此,他心里一松。
陷入了如此危急的境地,柳七面上一片镇静。
他们让他无半点反抗之力,无非是要权要利益。
这两样,他都有,还有可谈判的余地。
他半阖上了眼睛,有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顺着门缝从走廊里飘了进来。
他眉心一跳,门被缓缓打开,他只看到了眼前有一抹红。
他叹息道:“是你啊。”
沈清眠笑吟吟地道:“是我啊,沈清眠,”她俯下了身子,声音温柔,宛若情人间的轻声喃语,“好好睡一觉,”她轻笑着,“睡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柳七的心开始绞痛起来,努力抬起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他的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只不解地问了一声,“为什么?”
不到三秒,就失去了意识。
沈父满意地看着这个结果,赞叹道:“清眠,你的计策,果然起作用了,我们已经完全把柳七给控制住了。”
沈清眠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高傲冷淡,宛若一只黑天鹅,眼里含笑,眼神却淡漠地在柳七身上扫过,哪还有半分温柔可言,红唇亲启道:“抓紧时间把他的手下都给控制起来吧,还有,找到他的三条蛇。柳七身上的变数太多了,我们要尽早把这些隐患给杜绝。”
沈澈清俊的脸上,一脸冷厉,“我这就去做。”
沈清眠看着柳七,温柔地摸着他的黑色短发:“一切都快结束了。”
“是啊,”沈父赞同道,他向来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你不用和柳七生活在一起了,可以回到沈家了。”
沈清眠笑了笑,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今天头疼到炸裂,没有按照原计划把这个副本完结,抱歉了,明天会写完它的。
晚安,各位!
☆、第79章 爱别离
柳七醒来时仍旧坐在椅子上, 只不过双手双脚被绳子绑的紧紧的, 丝毫动弹不得。
偌大的休息室里,沈清眠带着几个人, 在看着他。
柳七抬起了头,如一头孤狼遇到了绝境, 眼神绝望无比,说:“小花儿, 是不是你父母逼着你这么干的?”
沈清眠示意手下把椅子搬到他的对面,随后她在他距离两米处,双腿交叠而坐。
她眉头微挑,“怎么会这么想?这件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我自愿参加的,甚至还出了不少主意呢。”
沈父带着沈澈在和其他家族的人一起, 处理柳七留在婚礼现场的手下。
她有大段时间,能和柳七共处。她饶有兴趣的和柳七聊着天, 把时间给打发过去, 在最大程度上激怒柳七,获取杀意值。
他的双手紧握,手上的青筋绷起,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回想了一下,“有一年了吧。”
他眉心紧蹙,“这么早啊,你的演技可真好。”
“跟着柳爷您待久了, 演技能不好吗?”她放肆地笑了起来,宛若银铃的笑声充斥着一整个房间,“当初明明知道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和你在一起,知道我要逃跑,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和我待在一块儿。等我真的和曲青走了,就给我致命一击,很好玩啊!”
柳七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有一年了吧,”她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爸妈告诉我,你的小绿蛇可能有新的能力,隐形时间可以尽可能的延长。只不过与它心意相通的你,不能看到它传达过去的画面,只能听到声音,对不对?”她质问,“我每次出去,你都会让它跟在我身边吧,你从来就没有给过我自由。”
当知道柳七用小绿蛇以这样的方式监视着自己的时候,沈清眠和沈家人索性将计就计,特地演了几处好戏给柳七看,好让她取得柳七的信任。
她与沈家人真正的交流是在手机备忘录上,交流完就删,不留任何痕迹。
“自由啊,压根就不能给你,我都这样看着你了,你不是照样背叛我了吗?”他叹道,“你怎么像一块冰块,怎么也捂不热啊。这两年,我对你够好了。”
沈清眠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哪是在捂热我,分明是把我放在了火堆里,炙烤着我,我只感到了痛苦,没有感受到一点温暖。”
柳七垂下了眸子,问道,“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
“你说呢?”沈清眠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
柳七的脸色刹时变得难看,“你对平平、安安他俩的感情也是假的?”
“我对他们的感情,比你深呢,”沈清眠故意刺激着柳七,“我知道你的如意算盘,想用孩子来绑住我是不是?我对他们的感情再深,也没有到要放弃自己自由的地步。”
许是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他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我这毒,也是你下的?”
沈清眠点头,低头看着她的十指,“我知道你会替我挡酒的,就把毒涂在了我的指甲上,故意沾上了些酒水。这杯里的酒,就沾染上了毒。”
柳七沉默了半晌,“你们把我绑起来,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商业啊公司上的事,我都不懂的,反正你是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她笑了笑,“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好了。”
“曲青吗?”
“对啊,”沈清眠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没想到这些年,你待他还挺好的,吃喝上都没亏待他。”
【杀意值加一。】
沈清眠笑得更加灿烂了,还差一点杀意值了。
柳七道,“我的那些手下,是怎么中招的?”
“柳七,这世上会玩蛇的不止你一个,你会,自然也有其他人会,”沈清眠为他解答着疑惑,“我们找了御蛇高人,找了几条和你那小绿蛇功能差不多的蛇,悄无声息的把你的手下都咬晕了,”她耸了耸肩膀,“就这么简单。”
她起身,“我去看看曲青怎么样了,听父亲说,他浑身无力着,”她抬起右手,朝柳七挥了挥手,“待会儿见,柳七,”她叮嘱了两位手下,“好好看着他,他说的话都不要理,”她从墙角拿出了一根电击棒,“他要是敢有小动作,就用这个电他。”
柳七笑着道:“这么看得起我吗?我现在哪有半点反抗之力。”
沈清眠微抬着下巴,“这可不一定了,你是柳七嘛,你在我心里一直是顶厉害的。”
她拿起了电击棒,在他脖子上电了一下。
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身子一阵痉挛,很快就垂下了头,没了动静。
“这样,就放心多了。”
沈清眠眉眼弯弯,早就想这么干了。让他囚禁她!让他恐吓她!到最后还不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任她宰割。
可惜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柳七对她的杀意值还没满值,这个柳七,到底有多爱着她啊!
她让他在幸福的最高点坠落,让他的一腔深情都付流水。
今天开始,他就会成为富人区最大的笑话了。
她害他陷入了危险的境地,让他一无所有了,还是不肯杀她。
她垂下了眸子,电击棒轻轻地敲打着手掌,这下一剂猛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下了。
沈清眠把电击棒交到了其中一个男人手中,“好好看着他,他要是敢开口和你们说一句话。先警告他不许说话,不听警告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用这电击棒,好好教他重新做人了。”
“是,沈小姐,”那手下抬头看了她一眼,脸颊微红,“我们会好好看守柳七的,绝对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欺。”
沈清眠露出一个极和善的笑容,“谢谢你们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会让父亲额外犒赏你们的。”
在她心中,柳七是无所不能的。
哪怕现在暂时成了他人的俘虏,也会很快就逃脱出去。
这一次不比以前,她不留余力地在柳七的心口上挖肉,一点退路也没有给自己留。
这次失败的话,那她就真的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任务没有半分成功的可能性了。
柳七的心,在她的一次次逃跑、背叛、谎言中,硬生生变成了铁石心肠。
怕是她以后真的会被他禁锢在一个地方,无论她怎么示弱、哀求、或讨好,他都不会有半分心软了。
是以,她必须要保证看守柳七的这两个人靠谱。
“定……不负……沈小姐期望。”
那手下被她的笑容晃了晃神,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嗯。”
沈清眠踩着高跟鞋,走出了门,去了走廊边上另一个休息室。
被解救出来的曲青,就在那里休息,有医生在为他解迷药。
……
门一推开,曲青就站了起来,喊了声,“清眠,你来了。”
几年不见,沈清眠变得愈加明艳动人了,让人不敢直视。
他摸了摸了脸颊上的那道疤,三四厘米长,是三年前那场打斗中留下来的,像蜈蚣一样丑陋。
有一瞬间,他不想让沈清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跛脚,脸上又带疤。
对比着沈清眠漂亮高洁的样子,他有些自惭形秽了。
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翩翩公子了,俊美而又意气风发,他没有了和沈清眠站在一起的自信与资本。
沈清眠看到曲青那略显颓靡退缩的样子,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走了过去,紧紧的拥着曲青,爱怜地吻了吻曲青脸颊上的疤痕,“你这样,更有男人味了,我好喜欢。”
曲青心神一震,内心有些酸涩,“你不觉得很难看吗?”
“哪会?”沈清眠微笑道,“伤疤是男人的勋章,”她温柔地抚摸着那条伤疤,“这些年,辛苦你了。”
在她眼里,曲青的眸子清澈漂亮,依旧是她认识的那个少年。
那道伤痕给他添了别样的味道,就像一把宝剑添了风霜,让人更加想要走近他,了解他。
曲青还是不太自信,“清眠,你是在安慰我吧?”
沈清眠吻了吻他的唇角,“安慰你做什么?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他的双手终于放在了她的背上,主动靠近了她。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能够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啊。”
“我也是,”她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这边的情况,我父亲跟你说了吧。”
“嗯,他跟我说柳七已经被制服了,曲商那边,也派人稳住了。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会重新作为曲家家主。”曲青感受着怀里沈清眠传来的温暖温度,“到时候,我娶你好不好。”
沈清眠仰头看他,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笑容苦涩,“是你和柳七的大喜之日,”他轻声道,“幸好没有成功。”
他当时看着她一脸幸福地走向红地毯,和柳七说着海誓山盟的话,交换戒指,拥抱,接吻,心疼到无以复加。
以为他的爱被沈清眠遗忘了,辜负了,心痛到无以复加,就像是死了一般。
不得不说,沈清眠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连向来熟悉她的他,都被她骗过了。
直到沈父把他救出去,告诉了他事情来龙去脉。这才让他这颗被刚刚那场婚礼打击的千疮百孔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你说错了。”
“嗯?”
“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着,“当年,在我俩的订婚礼上,他把你抓走,改和我订婚,你难道就不想报复吗?”她压低的声音有股子魔力,让人对她的描述心生向往,“现在柳七被抓了,新郎该换成你了,我们今天结婚好不好。你消失三年了,正好四大家族的人都在,是时候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你了,”她口中的热气碰到了他的脖颈上,道,“曲青,你说这样好不好?”
曲青被她说的心动了,缓缓地点头,“好的,”又问,“真的可以吗?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只要你人在就行了。”
沈清眠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打了个响指,门开了,化妆师,造型师,服装师早已准备就绪。
“结婚的礼服事先就给你备下了,是按照你以前的尺寸给你定做的,”沈清眠笑吟吟地看他,“不知道合不合适,特地微调了些尺寸,给你多做了几套。你在这里做造型吧,我去外面一趟。”
曲青点头,“好的,我等你回来,”未等她走出门外,他叫住了她,”清眠。”
“怎么了?”沈清眠回头看他。
曲青垂下了眸子,“我想让柳七坐在席上,看着我们结婚,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他今天遭受的痛苦,他要一一还给柳七。
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曲青只觉得宛若做了一场大梦。
大起大落,毫无预兆,这就是人生啊!
“我去问问我父亲,”沈清眠回道,“他应该会答应的。”
就是曲青不说,沈清眠也会这么做的,这是最能刺激到柳七的一个场景了。
曲青露出了一个微笑,“好的,等你的消息。”
……
沈清眠绕了一圈,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他。
在他身边的,还有刘、张两位家主。
“刘伯伯、张伯伯好。”沈清眠朝他俩打了个招呼。
张家主率先开口,万年不变的眯着双眼,没有让人产生多少亲近感,让人想起了狡猾多诈的老狐狸,心生警惕,“是沈侄女啊,这次能够事成,多亏了你的配合,”他看向沈父,“沈家主生了个好女儿。”
沈父谦虚道:“是我们三个家族配合的好,但凡有一个家族离心,这事儿,可就难说了,”他问,“清眠,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我想了解事情的进展。”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柳七带来的人,差不多都被我们制服了,个别逃出去的,也成了丧家之犬,”提起这事儿,沈父就一阵高兴,“基本是没有问题了。”
沈清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刘家主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略微有些不放心,“沈侄女,你是不是后悔帮我们了?想站在柳七这头了,”他对身边的手下道,“你去看看,柳七是不是还在那间休息室里。”
她毕竟幼时就和柳七生活在一起,这三年她哪怕是被迫和柳七生活在一起,柳七对她也是不错,光凭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中,就能看出一二。
女人是容易心软的生物,现在后悔帮助他们也有可能。
沈父哈哈大笑了起来,“刘家主多虑了,清眠今天是想和曲青结婚来着,这颗心啊,一直放在曲青身上。她对柳七恨都来不及,不会产生什么感情的。”
“父亲说得对。”
刘家主拍了拍脑袋,“你看我,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年纪大了,记忆力就不行了。”
是有这么一茬事儿,沈家主跟他提过一次。
希望把柳七这事儿解决后,他们能够留下来参加她和曲青的婚礼。
这事儿和正事儿无关,他随口答应了下来,并没有把它记在心上。
沈清眠笑着道,“我想让柳七来参加我和曲青的婚礼,父亲和各位伯伯,你们说好不好?”
事情基本已经尘埃落定,沈父倒是没有意见,他看向刘、张两家主,“你们怎么说?”
刘家随口道:“沈侄女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作为伯伯的我,肯定会满足你的。”
这些年,刘家在柳七的打压下,过的有些憋屈了。
若是有机会看柳七吃瘪,也是相当有趣的。
他看了沈清眠一年,这沈家丫头年纪轻轻的,心却够狠的。柳七捂了她那么久,也没有捂热。
都说柳七是那条毒蛇,在他看来,沈清眠也不逞多让,冷不丁就反咬柳七一口,让人猝不及防。
张家主一向从众,“就按照沈侄女喜欢的来。”
沈清眠微微点头,“多谢父亲和各位伯伯理解了,”她看向沈父,“婚宴那头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现场基本没破坏,这会儿我让阿澈在整理现场,务必把婚宴还原到最初的样子,”他顿了顿道,“那些受了惊吓的宾客,被我们安置在了旁边的花厅里,随时都可以让他们重新进入婚宴现场。”
沈清眠很满意,笑了笑,“那么父亲现在就让他们进入到婚宴现场吧,这会儿曲青应该换好衣服了,我和曲青十分钟后就过去,还请父亲给柳七安排一个好座位。”
沈父当即应了下来,“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他看着长大成人的小女儿,“这一次,你就高高兴兴、安安心心的做一个新娘吧。”
他有些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这一次,小女儿是真的要离开沈家了,彻底成了曲家的人。
“好,”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又顾全大局道,“这次婚礼不会耽误你们很长时间的,仪式走完后,你们就可以去办正事,至多二十分钟。”
张家主满意道:“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她向他们道别,“我去看看曲青准备的怎么样了,顺便换上婚纱,”她朝他们挥了挥手,“咱们宴会厅见。”
“好的,宴会厅见。”
……
沈清眠到了曲青的休息室,见到他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服,背脊挺得笔直,头发梳到了后面,露出了额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配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有些俊美。
那道曲青尤为在意的伤疤,给他添了别样的味道。
“真好看。”沈清眠笑嘻嘻地看着他。
曲青在刚才换上了熟悉的西装,又变成原来的形象后,重拾了自信,有些找到往日的感觉。
他笑容得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自信,“你喜欢就好。”
沈清眠道,“我也去换婚纱了,他们会领你去宴会厅,咱们就在那里见。”
“我很期待,我的新娘。”曲青朝她微微颌首。
沈清眠眉眼弯弯,神采飞扬,“宴会厅见了,我的新郎。”
她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另一间休息室,原先的造型师、化妆师等人都在。
一回生,二回熟,她们这会儿很快就帮她整理好了着装和妆容。
她们一直被要求待在这个休息室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不会明白为何沈清眠又要换上婚纱。
即使她们心里有满腹疑问,也没有问出口。
她们依旧以为沈清眠要嫁的人是柳七,她们并没有接触过柳七,不过听别人提起过,他是如何杀人如麻,心狠手辣,阴晴不定,一切都是道听途说。
听到的多了,即使谣言再怎么夸张,她们也都信了一两分。
她们以为要沈清眠把婚纱换成了婚纱的柳七,她们没有问为什么,免得被人误会是在质疑柳七的决定。
有钱拿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她们管不了,也不敢管。
应着沈清眠的要求,她们给沈清眠花了一个更精致的妆容,唇色又浓了几分,没有先前那股子温婉动人气质,整个人艳丽了几分,更加光彩夺人了。
沈清眠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不错,她即便是死了,也是妩媚动人的样子。
不知道今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死法,枪杀、乱刀捅死亦或是和以前一样,被活活掐死。
她唇畔漾开了一抹笑,竟然对接下来的死法,有一些期待了。
没有人会像她一样,经历了种种死亡后,依旧活的好好的,多么不寻常的体验。
……
在轻柔舒缓的音乐声中,沈清眠挽着沈父的时候,缓缓的走进了宴会厅。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向地毯尽头的曲青。
他正在等候沈父把沈清眠的手,交到自己的手上。
而离台上最近的那一桌,坐着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柳七,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笼子,里面装着三条蛇,一白两绿,正是陪伴他多年的那几条蛇。
此刻它们蜷缩在笼子中间,恹恹的一动不动。
原因无它,笼子的边缘处带电,那几条蛇先前还在奋力抗争,几次触碰到了笼子边缘,鳞片被烤焦,皮肉被电得绽开之后,就缩在中间不动了。
与柳七同坐一桌的,是几个人高马大的,浑身带着肃杀之气的四大家族的精英。
柳七即便是虎落平阳了,还是只老虎,四大家族的人,根本不敢对他有一点放松。
他静静的看着向曲青走去的沈清眠,食指微微曲起,轻扣着椅背。
周围看他的各色眼神,窃窃私语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印象,他的脸色平静,就好像他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而不是被抢走新娘的倒霉新郎。
先前想看他笑话的那些人,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沮丧、颓靡、绝望的表情,心里有些失望。
……
沈清眠高兴的把手放到了曲青手心里,在曲青的带领下,款款走向了高台。
在高台上,俩人相互诉说着同对方的爱意,互相许了终身,说着海誓山盟的誓言。
俩人交换戒指,拥吻。
在知道内情的人看来,情深意切,让人感动。
【杀意值加一,杀意值达到一百。】
满格了啊,真是好奇,柳七会以何种方式杀死她。
她紧闭着眼睛,依旧温情的吻着曲青。
忽的,她皱起了眉头。
她的小腹处传来了一阵阵绞痛,是毒杀啊!
柳七的那几条蛇,早就被抓起来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毒的。
真是厉害,在他行动受到限制的情况下,依旧可以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曲青吻着吻着,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从沈清眠的口中,尝到了一丝甜腥的味道。
他的唇从她嘴上离开,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色,惊觉她痛苦的皱着眉头,有鲜红的血从唇角处流了出来。
沈清眠身子软了下来,无力地就要往地上倒去,幸好曲青扶住了她。
底下的人不知道高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诧异得看着上面的俩人,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着。
曲青见到刚才还对着他笑靥如花的沈清眠,不到几秒的时间,就气息奄奄了,心神一阵恍惚。
沈清眠苦笑道:“我好像快不行了……”
曲青抱起了她,替她抹去唇角上的血,结果越抹越多,不一会儿,他蓝色的西服,她白色的婚纱,他的手上都是血,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带你去找医生。”
沈家人冲上了高台,看着一脸死气的她,知道事情糟糕了。
“清眠,坚持下去,”沈母握着她的手,眼泪从脸颊上滑了下来,“李医生就在休息室里,我们带你去找他。”
沈澈眉心紧蹙,“一定是柳七干的,他一定有办法,我去找他。”
他直接从高台跳了下去,走到一半,他的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有这种症状的,不止是他,席上的人,包括站在高台上的曲青,沈家人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他们身上的力气就像被抽走了,手脚垂落了下来,使不上半点力气。
曲青抱着沈清眠倒在了地上,用身体护住了她砸向地面。
不知何时,柳七身上的绳子散了开来,他站了起来,笑着道:“不好意思,又一次让你们失望了。”
刘家主一脸骇然地看着柳七,“怎……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把你给绑住了,你都不能动,怎么能让我们全场的人都中毒?”
柳七十指交叉,舒缓了筋骨,“你们找来的御蛇人太次了,他是在驯养蛇,根本不懂蛇在想什么。而我,是在真正的御蛇,它们都听我的话呢,”他打开了桌上笼子里的开关,那几条蛇飞快的爬了出来,伏在了他的肩头上,“我反过来控制了那些蛇,悄无声息地找上你们,它们还用牙齿帮我解了绳子,真是要谢谢你们了。”
“废物!”刘家主恨声道。
这次是真的和柳七撕破脸皮了,刘家主和张家主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张家主特别识时务,又换回了原来的称呼,“柳爷,你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都给你,这次是我鬼迷心窍了。”
柳七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我要的,你给不了我。”
“你说……”
张家主话未说完,柳七肩上的白蛇就飞到了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不到三秒,张家主就浑身抽搐了起来,口吐白沫,没了生息。
他死后依旧睁着一双眼睛,临死前还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他哪一句话惹来柳七的不快,让其起了杀心。
“太聒噪了,”柳七做了一个掏耳朵的动作,“果然还是这样,更可爱一些。”
这突然出现的变故,引起了小小的躁动。有些受不了刺激的女人,直接就晕了过去。
“请保持安静,否则,就是张家主一样的下场,”柳七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舔了舔唇角,“我现在,很想杀人。或许,你们可以成全我。”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但足够让宴会厅里的人听到。
他们听到柳七的话之后,半点声响都不敢出,连呼吸都轻了不少,生怕惹怒了这位怒火中烧的爷。
有几个在刚才婚礼上,刻意放开声音取笑柳七,好让他听到,以达到羞辱他目的的人,这会儿统统低下了头,努力降低着存在感,生怕柳七会认出他们来,借机杀他们泄愤。
柳七不屑一顾的看着身子斗如筛糠的男男女女,这些货色,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朝沈清眠的方向走去,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这声音宛若战鼓,重重的打击在了他们的心上,给他们造成了莫大的压力。
一步两步……他很快就走到了沈清眠面前。
沈母就躺在他的脚边,哀求道:“拜托你,救救清眠。”
他难得回了一句,“没用的,毒已经入了她的心肺,无药可医了。”
“你……你好狠的心。”沈母受了打击,恨恨的看着他,“我可怜的女儿……”
柳七眉头轻皱,“聒噪。”
肩上的小绿蛇会意,立马爬过去咬了沈母一口,顺便又去咬了曲青一口,没过一会儿,他俩就晕了过去。
他又警告的看着沈父,“我让她暂时昏迷了,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只能送她去见阎王爷了。”
“我知道了。”沈父颓然道。
柳七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清眠,她倒在地上,躺在层层叠叠的婚纱上,白色的婚纱,染上了红色的血,煞是刺目。
她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容颜明媚如初,一点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白色的婚纱包围着她,把她衬托得格外圣洁,就像是误入凡间的天使,要以这种方式,重归天堂。
她笑着看他,“你来啦。”
他蹲下了身子,“我来了。”
“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沈清眠临死前,只有这么一个疑问了。
“你猜?”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抱怨道:“我都要死了,你还要捉弄我。”
她一点也没有将死之人的觉悟,和他的谈话,充满了情人之间的打趣。
柳七将她抱了起来,“沈安安是不是给过你一颗糖。”
“是那颗糖啊,”沈清眠睁大了眼睛,虚弱道,“你早就猜到了今天会出事?”
柳七摇了摇头,慢慢地朝门口走去,“怎么可能呢,这一次,我是真的想给你一个盛大的、无与伦比的婚礼,下定了决心要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他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我只是怕了,怕再被你欺骗。若是婚礼顺利举行,在我们敬酒结束后,我就会给你解药的,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沈清眠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那血就像不要钱似的,从她嘴里咳了出来,有一些还溅到了柳七的脸上。
柳七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却紧抿着,看着有些冷。
明明那么凄惨的模样,沈清眠却笑得无比畅快,“柳七,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从来就没有让我失望过。”
柳七也跟着她笑了起来,抱着她的手逐渐收紧,“你逃不了了。”
沈清眠嗓子沙哑,“是啊,我逃不了了。我也累了,不想逃了。”
说完,她就阖上了眼睛,双手垂落了下来。
柳七那冷淡的表情刹时不见了,露出了脆弱的内壳。
他从胸腔处传出了笑声,悲怆凄凉,在大厅里回荡着。
“你终于逃不了了呢,终究成了我一个人的沈清眠。”
他低头,吻了吻沈清眠的眉心,笑着带着泪水,一滴滴落在了沈清眠逐渐冰凉的脸上。
他抬起了头,脚步略显踉跄的朝门口走去。
……
恰在这时,门被缓缓的打开了。
进来的是柳七的手下,柳七通过自己的御蛇能力,也把张八等人给救了下来。
张八看着柳七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手里抱着的沈清眠,一愣。
这里的人还要处理,他问,“柳爷,这些人该怎么办?”
柳七没有看张八,一步步朝门口走去,那沙哑的声音飘到了张八的耳朵里,“随你怎么处理。谢谈公司,四大家族、富人区,都归你了……”
“柳爷……”张八愣怔了一瞬。
“送你了,我不要了,”柳七神情有些恍惚了,“我出去后,记得把门给关上。小花儿在睡觉,别让里面的响动,吵醒了她。”
小花儿走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又成为了一个孤儿仔。
张八看着他失了魂魄的模样,不忍叫醒他,低声道:“好。”
……
柳七抱着轻如羽毛的沈清眠,缓缓地走出了宴会厅大门。
他看着紧闭着双眼,已经没了生息的沈清眠,低声呢喃着,“你可真轻啊,平时见你吃的也不少啊……”
“一定是赵阿姨做的东西不好吃,以后我学着下厨吧,我做东西给你吃。”
“我学什么都快,一定会做出你满意的菜肴,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
门被缓缓关上了,隔绝了里面的哭喊声。
而柳七抱着沈清眠,缓缓的走远了。
……
沈清眠看着有些失了心智的柳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系统,去下个世界吧。】
【你心软了?】
沈清眠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不敢心软了,一时有些感叹。】
攻略对象,在她活着的时候,还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这是她在这两个世界里学到的。
在任务完成前,她是不敢心软的。
【好,我们去下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胖八还有这么勤劳的一天。
下个世界的主题是死也不会放过你,明天见啦啦啦,么么哒!
☆、第80章 死苦
沈清眠是被饿醒的, 饿到了胃都在抽搐的地步。
即便是在福利院, 她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看来她这次的身份,有些不太妙啊!
她睁开了眼睛, 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周围漆黑一片, 没有看到半分光亮。
融合这具身体的记忆需要一段时间,她打算自己先查看一番周围环境, 顺便去吃个饭,解决温饱问题。
她的手往旁边摸了摸,果真摸到了台灯开关。
“啪嗒”一声,白色的灯光把房间给照亮了。
沈清眠把手背放在眼睛上,眯了眯眼睛,适应着出现的光亮。
她看了看穿在自己身上的浅蓝色小熊图案睡衣, 已经被洗的发白了,袖口露出了些线头。
她伸了个懒腰, 发现这睡衣还有些许不合身。对她来说, 小了一些。动作再稍稍大些,就会有扯破的危险。
连一件睡衣都买不起,她对她现在的身份,稍稍有了些心理准备。
随后,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打量着这个房间。
不到十平米的样子,屋内摆设很简单,一张床、衣柜、书桌和椅子等, 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些家具都有些陈旧了,不过都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原身很爱惜它们。
窗户前挂着浅绿色的薄薄的一层窗帘,根本遮不了光。
床头贴着一张海报倒是崭新的,海报里的男人一头深蓝色的短发,手拿着电吉在耍帅,估计是原身喜欢的明星。
当务之急,还是填饱肚子。
她下床后,摸索到了厨房。
厨房里有些米,还有些浸在塑料罐子里的醋萝卜条。
沈清眠估计,原身平时就是这么应付过来的。
还好,在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地毯式搜索下,找到了厨房里唯一的一包泡面。
她烧了一壶水,泡好了面,就这腌制的醋萝卜条,把碗里的泡面一扫而光。
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她去洗手间洗了个脸,顺便仔细瞧了瞧她现在的模样。
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樱唇,还是她原先的模样。
镜中的少女编着两只辫子,乖顺的放在身前,精巧的锁骨在黑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她低敛着眉目,白嫩嫩的皮肤,仿佛能掐出水来,清纯的就像一只小鹿。
沈清眠对着镜子笑了笑,眉眼立时流露出一股子惑人的味道。
清纯与妩媚,刹时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具身体,换了个灵魂后,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
半个小时后,沈清眠融合了原身的记忆,而系统也把任务世界的资料传了过来。
沈清眠躺在床上,默默消化着脑海里多出来的信息。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依旧叫沈清眠,还是一名高二学生。
这位沈同学的遭遇相当惨,她原本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对爱她的父母。
就在去年,沈母烧好水后,忘了关上煤气阀门,造成了煤气泄漏,就回房睡觉了。
浓重的煤气味道传到了隔壁的邻居家,邻居立马就打了消防电话,并猛敲沈家人的门。
可惜沈家人都陷入了昏迷当中,无人回应。
消防员赶到,把沈家人从那间弥漫着煤气味道的屋子里救了出来。
经过抢救后,只有原身活了下来。
之后她在舅舅家住了一段时间,她的舅舅舅妈一开始对她挺好的,对原身嘘寒问暖的。
原身是个没有接触过社会,不知道人心险恶的乖乖女,在舅舅舅妈的哄骗下,把她父母留给她的钱,交给了他俩代为保管。
说是代为保管,实则是被他俩侵吞了,哪里还能拿回来。
原身舅妈还打过房子的主意,对于这个,原身就死活不同意了,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钱可能会丢,这房子可就不会跑了。
原身亲戚见她身上没有什么价值可以压榨了,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对原身不再客客气气的,总是在言语上攻击她,还把她当佣人使。
原身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晚了,钱已经被舅舅他们骗走了,她没有一点自力更生的能力。只好寄人篱下,默默忍受着舅舅舅妈对她的打骂。
她心里下了决定,等她上了大学,就要从这个压抑扭曲的环境里脱离出去。
原身后来没有在舅舅家住下去,因为她发觉舅妈还想让她休学,并让她嫁给大她两轮的老男人,他们使了劲的想把她身上的价值压榨完。
那男人是舅妈的直系上司,是一个秃顶大肚子男人,定是舅妈起了讨好他的心思,好为其谋些利益。
这下原身不干了,草草收拾行李回了自己的家。
她的舅妈来闹过两回,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又打击她的自信心,说她离了舅舅家,就会饿死在外面。趁着舅舅舅妈对她还有点亲情,赶紧回家,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
原身哪会干,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一个老男人身上,宁愿死在外头也不愿意回去。
舅舅见一向柔弱没有主见的外甥女态度变得强硬了起来,心里也有些诧异。
既然不吃硬,舅舅舅妈又使出了亲情攻势,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让她做家务是为了锻炼她,好让她成为一个贤妻良母。给她介绍的那个男人,除了外在条件不好,人是老老实实的,有能力又会疼人,原身嫁过去肯定是去享福的。
俩人舌灿莲花,给她描绘着未来美好的蓝图。
原身善良,但是不蠢,没有答应舅舅舅妈的要求。
那俩人气急败坏,说是等着她哭着求他们收留的那天。
原身是个硬气的少女,在学校读书之余,还兼职打了几分零工,就这样撑了一年。
她十分热爱学习,以考上大学以达到出人头地的目标,默默努力着。
而在沈清眠的灵魂穿过来前,原身正准备在父母的忌日自杀,也就是明天。
她受不了这样高强度运转的生活了,每天都在为生计担忧,努力打工养活自己,不能花很多时间在学习上,使得学习成绩越来越不如意。
眼看着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上一所好的大学,把自己从烂泥一样的生活中解脱出去。生活看不到一点希望,她打算明天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吃饱喝足后,打开煤气,让自己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死去,没有痛苦。
沈清眠磨了磨牙齿,【好惨,我觉得我应该走虐渣路线,而不是攻略路线。】
在查看原身资料的时候,沈清眠脑海里跳出了十多种方法报复那家极品。
【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试试。】
攻略对象的资料要简单的多了,钟寒,生于A市数一数二的权贵之家,是女主的同班同学。自小体弱多病,基本一年来两趟学校,都是来考试的,其余时间都在家里养病。
沈清眠:【……系统,你觉得凭着一年两次的见面,我能把好感度刷到五十吗?】
基本还是在考场遇上的,还能交流什么?交流作弊技巧吗?
【我觉得不能。】
【你就不能给我安排一个好一点身份吗?比较容易接近钟寒的。】
系统说:【有挑战性的才叫做任务,】它顿了顿,安慰道:【钟寒深居简出的,除了照顾他的上了年纪的保姆和护士,平常人接触不到他。你也不要太失落,原身在A市重点中学读书,好歹还有接触到他的机会,】它安慰道:【一中是按照考试排名安排座位表的,钟寒常年霸占年级第一。要不,你考个年级第一试试,成功引起他的注意力。】
沈清眠随便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书,是数学,她随便翻了翻,【哦,我什么都不会。】
【……】
她看着书上的公式、推导过程,一阵头疼,她把书放下,【一中每个年级少说也有三百人,我能考到前两百名,就想给自己一个么么哒了。】
【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系统提醒道,【下周就要考试了,你好好准备吧。】
【你可以帮我考试吗?】
系统说:【当然不行,我不能帮你做任务相关的任何事。】
沈清眠笑容疲惫,【我知道了,让我睡一会儿。】
……
她闭上眼睛没有五分钟,闹钟就响了起来。
沈清眠在睡前看过时间,还只有凌晨四点,约莫是闹钟坏了。
她迷迷糊糊间,把手一伸,准备的摸到了闹钟,关了闹铃。
世界终于清净了,沈清眠翻了个身子,打算接着睡觉。
【宿主。】
沈清眠声音懒懒的,【有什么事情,明天起来再说。】
【友情提示一句,宿主如果不想被饿死的话,可以起来干活了。】
沈清眠心里清楚,原身为了赚取学费生活费,几乎把空余的时间,都花在了打工上。而她在凌晨四点,就开始牺牲睡眠时间,去早餐店干活了。
沈清眠道:【还饿不死,还有一百块巨额存款呢,】她迷糊道,【别说话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她回忆了一下,原身前不久把打工的钱还了学费,手里还只有一百块钱,还可以缓个几天。
【行。】
过了十分钟,她一脸萎靡的爬了起来,换上了T恤牛仔裤,洗漱过后去了打工的早餐店。
【不是还有巨款吗?一百元呢,怎么起来了。】
沈清眠努力保持微笑,【巨款要交水电费,还真是一分钱都不留给我。】
再不打工的话,还真的要饿死了。
朋友,见过凌晨四点的A市?她见过。
她还见过凌晨四点半的早餐店,而她一个花季少女,在里面跺猪肉馅。
沈清眠一脸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一盆盆猪肉,双手拿着两把菜刀,在案板上重复着机械性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和校园没啥关系啦啦啦。
男主明天就出现啦啦啦。
嘻嘻嘻,么么哒!
☆、第81章 死苦
正值国庆假期, 这个国家的学生有十天假期。
前九天, 沈清眠都在早餐店、快餐店打工,又去广场派发传单, 终于攒够了足够她生活一段时间的费用。
她不是原身,对如今所住的房子, 并没有多少感情。
因此,她去了附近的房产中介一趟, 委托中介代理出售这一套房屋。
等她有了卖房子的钱,再去租一个一居室,足够她生活好多年了,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拮据。
至于读书,经过沈清眠了解,原身因为打工的缘故, 不能专注于学业,导致了成绩一落千丈。
她去学校, 应该也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学校的期末考试安排在了三个月后, 考试是她唯一能够接触到钟寒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她得见他一面,她也不奢望就凭这一面,好感度就上升个几十了, 她只是想对钟寒有个大致上的了解。
学习这事儿得有基础,得持之以恒,很不幸,这两样, 沈清眠都没有。
所以她决定考试结束后,就重走老路了,去经纪公司应聘。
她外在条件不错,演戏经验也丰富,肯定能顺利签上经纪公司。
在打工之余,沈清眠还在网吧泡了一段时间,做了一份数据,发现在周国,百分之五十的女演员都能嫁给富豪。
如果她成了一个著名的女演员,而钟寒身体恢复得不错的话,他俩还是极有可能在宴会上认识的。
短短几天,沈清眠就把未来要走的路给规划好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沈清眠哪里也不去,买了些食材,想要好好做一顿饭,犒劳一下前几天那么辛苦的沈.打工少女.清眠。
她煮了一锅汤,西红柿豆腐以及鲜美的牛肉随着浓汤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让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沾过油水的沈清眠,忍不住咽了口水。
她用勺子搅了搅汤,想到现在光凭一锅汤就能满足的自己,略微还是有些心酸的。
沈清眠用筷子戳了戳肉,还不够烂,还得炖一会儿。
她给自己洗了个梨子,暂时用它来解解馋。
啃了半个梨子后,住所的门就被敲响了。
沈清眠微微抬眉,她在这里住了快十天了,从没有人来找过她,会是谁呢?
她走到了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看,是她的便宜舅舅和舅妈,没记错的话她的舅舅叫张水波,舅妈好像也是姓张来着。
沈清眠没有理会,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慢地啃着梨子。
在她的记忆里,这对夫妻来找她,准没好事,可能是又想介绍对象给她认识了。
她一个梨子啃完,外面的俩人还在敲门,舅妈扯开了嗓子喊了起来:“小清,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了,快出来开门,舅舅舅妈来看你了……”
沈清眠不打算理会,真把他俩放进来,就是引狼入室了。
过了会儿,外面没了张舅妈的声音,敲门声也歇了下去。
沈清眠以为他们消停了,过了会儿,他俩竟然直接就踹起了门。
她一脸无奈,这下好了,不想开门也得去开门了。
以她现在的存款,可付不起修理门的费用。
沈清眠慢吞吞起身,把门给开了。
未料到她会过来开门,张水波这脚高高抬起,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
张舅妈一把抱住了沈清眠,“小清啊,你可来开门了。我们听邻居说你在家,我和你舅舅又是敲门又是叫你名字。你这迟迟不来开门,还以为你和你爸妈以前一样出事了呢。吓得我和你舅舅,想要硬闯进来,看看你是不是安全了。”
沈清眠扯了扯嘴角,这舅妈口才挺好,三言两语就把踹门这件不占理的事情说的理所当然了。要不是知道舅舅舅妈的为人,听了还让人怪感动的。
怪不得原身会被舅妈欺骗了。
沈清眠对这俩人没什么好感,只想静静的打发走他俩。
她从张舅妈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手扶着门框,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打算,她紧抿着嘴角,“有事吗?”
张舅妈笑了笑,“你这孩子,你是我唯一的外甥女,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了吗?”她看向张水波,“对吧,水波。”
“没错,”张水波朝沈清眠温和地笑笑,“小清,舅舅给你带了最喜欢吃的西瓜。”
她抬头打量了张水波一眼,眉眼细长,白白嫩嫩,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说话始终是和和气气的。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霸占了外甥女钱财,还想把她嫁给老男人的恶舅舅,真是知面不知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清眠愈加确定,她的便宜舅舅、舅妈是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东西。
“我不喜欢吃西瓜了,你们拿回去吧。”
舅舅没料到沈清眠会这么说话,笑脸一僵。
还是舅妈反应快,“小清,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给你买,”她往里探了探,“我们进去吧,站在门口说话怪累的。”
说完,她就双手搭在沈清眠的肩膀上,强制推着沈清眠往里面走。
沈清眠无奈的笑笑,今个儿是拦不住他们了,先了解他俩来的目的,再见机行事吧。
舅妈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舅舅则帮沈清眠把西瓜放到了厨房里。
沈清眠伸手不打笑面人,给张水波夫妻俩泡了两杯茶。
张舅妈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没有喝。
她忽然抓住了沈清眠的手,力道有些大,沈清眠一时没有挣脱开,她一脸心疼,“小清啊,舅妈大致看了看你的住所,发现你生活的并不好,”她看着沈清眠,“脸上都没多少肉了,这衣服也都起球了,舅妈看着心里好难受。”
沈清眠面无表情的让张舅妈抓着手,“我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多亏了舅舅家,”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张舅妈一眼,“要是真心疼我,就把当初我让你暂时保管的钱,还给我。”
看着张舅妈这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作态,沈清眠分外来气。
从来没有一次做任务,她还得优先考虑生存问题的。
这九天,沈清眠几乎把这辈子连带着上辈子的肉都给剁了。
张舅妈讪讪地收回了手,一年不见,这孩子说话,倒比以前利索很多了,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留。
张水波避重就轻地道,“你是不是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记恨着我们。当初那件事儿,是我们考虑不周,但也是为了你好。舅妈见你一个人孤单,就想给你找个依靠。她给你介绍的那个人,条件确实不错,年纪比你大,更知道疼人。她没有考虑到,你会对人家的年纪不满意。”
沈清眠直接刺了过去,“条件这么好,怎么不给表妹介绍?”
“你……”
一想到自家女儿配那死胖子的场景,张舅妈的脸色刹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张水波拍了拍张舅妈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他缓缓道,“你当初不愿意,我们也没有逼着你和他结婚啊,我们很尊重你的。”
沈清眠还记得张舅妈是怎么说她的,说她一个孤儿,能找到这样的男人算不错了。
换言之,那样的男人能看上她就不错了,言语里把她贬得一文不值,让她尽早嫁给那男人。
若不是原身觉悟的早,和舅舅家大吵一架搬回了自己的住所,早就被舅舅舅妈打击到了尘埃里,草草地被嫁给那男人卖钱了。
沈清眠捧着茶杯,看着舅舅,不让他们把话题扯远,“你们也看到了,我因为被你们拿走了父母的积蓄,过得特别艰苦。舅舅、舅妈要是真当我外甥女看的话,就把我爸妈留给我的积蓄,还给我。”
她不想和他们聊下去了,她就不信她都把事情摊到台面上讲了。她一向爱钱如命的便宜舅舅一家,还会继续和她聊下去。
事实证明,她完全低估了舅舅一家的厚脸皮。
舅妈深深的叹了口气,“当初是你太倔强了,肯服软几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们肯定会接你回来生活的,你也不用吃这样的苦了。”
“不不不,”沈清眠反驳道,“在舅舅家做牛做马,像个佣人一样,被使唤的团团转,我才觉得更辛苦呢。”
舅妈一脸受伤,“你怎么会这样想,舅妈……”
沈清眠打断了张舅妈的话,“我知道的,为了培养我吃苦耐劳的精神嘛,”她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在我看来,表妹更需要培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葡萄都要给她剥好皮,你们是想让她嫁给王子啊!”
听到沈清眠说她疼爱的女儿,舅妈真的被气到了,胸口起伏地特别厉害,可还是要保持微笑,“我们确实宠了她一些,这一年已经让她改了不少。”
她眉头轻皱,一年不见,这性格向来柔弱的外甥女,嘴皮子怎么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沈清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不关心表妹过得如何了,我只关心我爸妈留给我的钱。”
沈清眠看出来了,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便宜舅舅、舅妈还是对她和声和气的,主打亲情牌。分明是想让她心软,再从她身上再得到些什么。
她现在跟他们说话,三句话不离钱,中心思想很明白,给钱还能好好聊几句,没有钱的话,一切都免谈。
舅舅清了清嗓子,“我们今天来,要说的就是这个。我们知道你过得不如意,要把你父母的钱,还给你一部分,希望你能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也给自己买几身合身的衣服,”他又道,“你年纪还小,我们怕你乱花钱,所以不能把钱都给你。“
见张水波竟然松口,沈清眠微微有些诧异,她道:“钱带来了吗?”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了一个薄薄的信封出来,“小清,给。”
竟然还真准备了,看来他们想要从自己身上的得到的东西价值不小啊!
沈清眠拿了过来,毫不客气的点了点,“一千块,根本不够啊!”
“你一个小孩子,一千块够你好吃好喝一个月了。”
“一个月之后呢,你们还会送钱过来吗?”沈清眠抬头看他俩。
张舅妈的笑容有些僵硬,“当然的,我们不会眼睁睁让你受苦的。”
沈清眠佯装被感动到了的模样,“对不起,舅舅、舅妈,是我误会你们了。我以为你们又想给我介绍对象,也以为你们把我爸妈的钱给贪了,根本不会拿钱给我,所以才用话刺激你们的。”
张水波的脸色有些难看了,后一条还真戳中了他的心思,他们家真的把沈清眠父母留下的钱,去做投资了。
他面上笑呵呵的,“傻孩子,我们可是你唯一的亲人,怎么会对你不好呢?”
沈清眠垂下了眸子,声音有些可怜,“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这一年的学费,补课费还欠着,是老师给我垫着的。我还上了个补习班,也欠着钱。既然舅舅还留着那些钱,就帮我把这些债给还了吧。”
原身日夜打工,那些钱自然都还清了。
可这些钱,本就是他们欠着她的,她要让他们一一还回来。
既然想讨好自己,这点钱应该也会舍得给。
“多少钱。”张水波没料到自己给她准备的钱还不够。
沈清眠说:“对舅舅来说,是个小数目。”
说着,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千啊,”张水波松了口气,“好说好说。”
沈清眠摇了摇头,纠正道,“是三万两千八百二十。”
张舅妈惊呼道,“这么多?”
“学费的费用倒不是很多,主要是补习班的费用,有些高了,我想考上好的大学,出人头地。”
“你当我们是开银行的,我们……”
“张欣,”张水波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行,舅舅替你还了。”
沈清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学校那边催得紧,上周老师帮我垫了钱。我想尽早把钱还给老师,你们现在身上有带钱吗?”
“没带那么多现金。”张舅妈颇有些没好气地道。
沈清眠一脸笃定地道,“那就是带银.行卡了,”她笑眯眯地道,“小区对面就是银行,要不我陪舅妈现在就去取钱吧。手里有钱了,我心里也安心了,”她一脸感激地看着便宜舅舅、舅妈,“我就知道我们是亲人,你们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
张水波道:“小清啊,钱的事情可以缓缓。”
“不能缓,”沈清眠声音大了些,“我以前暑假出去打工,二十五号结工资,到了月底老板娘还不给我钱。她跟我说店里生意不景气,钱得缓个几天给我。到了月初的时候,老板娘跟着老板跑了,什么都没有留给我。我明白过来,缓缓啊什么的都是屁话,要给早就给了,不会拖着,”她忽的意识到自己说了重话,她声音又轻了下去,“对不起,我提起那件事就来气,不是故意针对舅舅、舅妈的。我就是怕了,怕你们也像那个老板娘一样骗我。”
说着说着,沈清眠的眼泪就下来了,巴掌大的脸上都是泪水,别说,看着还真挺可怜的。
原来是穷怕了,留下了心理阴影,才会这么看重钱。
“没关系,我们是亲人,能理解你的。都怪我们不好,放任你在外面,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张水波抽出了纸巾,递给了沈清眠。
“谢谢,”沈清眠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一想到钱还没到口袋里,就没有安全感,什么事情都做不进去,我就想看到钱。”
张水波会意,对张舅妈道,“张欣,你就跟小清去取个钱吧,让小清能安心。”
张欣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沈清眠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舅舅是客人,我不能留舅舅一个人在家里。不然舅妈一个人去银行吧,我在家里陪陪舅舅。”
沈清眠不放心把张水波一个人留在家里,家里少了什么东西,她大概也不会清楚。
“行,都依你。”张舅妈扯出了一个笑容。
张舅妈走后,张水波就开始问沈清眠学习上的事情,和学校里的同学处的如何之类的问题。
沈清眠受宠若惊,一一作答着。
看来今天,便宜舅舅和舅妈是铁了心的要对沈清眠好,让她在心里放下对他们的防备了。
不多时,张舅妈就回来了,把钱放到了茶几上。
沈清眠欢天喜地的接过了钱,连声向舅舅、舅妈道谢,笑容真诚了不少。
张水波和张欣对视了一眼,觉得时机成熟了,刚要开口,沈清眠就站起了身,“我去把钱藏好,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随后,她往房间了走去。
待她走远了,张欣诽腹道,“真小家子气,搞得谁会抢她钱一样。”
“看样子是穷怕了,”张水波眯了眯眼,“这孩子去社会走了一遭,有些不好糊弄了。”
“这不是对我们放下成见了吗?只要她对她爸妈还有感情,这事儿就肯定有的商量。”
没过一会儿,沈清眠就回来了。
张水波又问了几句关于她学习上的情况,终于转入了正题,“小清啊,我们知道你过得不好,是从邻居的口中得知的,你邻居说你要把你爸妈留给你的屋子给卖了,有这回事吗?”
“嗯。”沈清眠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她心里明白了过来,张水波是打上了房子的主意。
“这可是你父母给你留下的唯一念想,你现在舍得了?”
“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我不得不把房子给卖了。”沈清眠一脸怅然。
张水波一脸同情的看着沈清眠,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被她偏头躲过了。
他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真是可怜你了,孩子,”他顿了顿,“其实有个方法,可以留住这个房子,小清要不要试试?”
沈清眠眼里有了亮光,急声道:“什么方法?”
“你舅妈被调到了你所在的区上班,正好你的房子离她的公司近,所以我们打算把你的房子给买下来。”
“好巧啊!你们要用多少价格买?”
张欣笑呵呵地道,“是挺巧的,我会在那家公司待上三年。我和你舅舅商量着,先以比较便宜的价格,从你的手里买下房子。等你毕业工作有钱了,可以再从我们手里把房子给买回去,以当初的价格。”
“是有多便宜?”沈清眠问。
“三十万。”张水波报出了一个数字。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为了确认自己没听错,“是三十万?”
她向房产公司了解过行情,她这小区旧了些,但是地段是顶好的,卖个一百万三十万不成问题。
怪不得对她这么大方了,用三万换一百万,这买卖谁不喜欢做。
张水波瞧出了她心里的不乐意,“小清,我们是亲人嘛,这转卖房子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等你有钱了,就可以用三十万把它买回去了。”
“我有更好的办法,”沈清眠笑着道,“舅妈想要住在这里,不一定要买下这房子,你可以租嘛。这样的话,我不用卖房子,也有生活费了,舅妈工作也方便的。”
张水波和张欣相视一眼,从没想过沈清眠会这样说。
还是张欣反应快,“不止是我,你舅舅和表妹也会搬过来。我们入住了,你就没地方住了。”
沈清眠点点头,“这倒是个问题。”
“小清,这是双方互惠的。你把房子卖给了别人,别人可不会因为你对着房子有感情,你又有钱了,就把房子重新卖给你。”
沈清眠似是被说服了,道:“也可以吧,那我们签合同吧,我们去中介那边,合同这东西我也不懂,他们专业些。”
她想看看,张水波和张欣的脸到底有多大。
张水波看着她,一脸她到底是个小孩,什么都不懂的表情,“都是一家人,还签什么合同啊,有什么不放心的。去房屋中介,还要给别人手续费,这点钱就省了吧,你可以多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你的房产证呢?”他开口问道。
“我的房产证被我藏得很好,”沈清眠一脸信任地看着张水波,“舅舅,到时候还是走现金交易吧。不看到钱安安分分地待在我面前,我心里不放心。”
张水波咳嗽了一声,“小清,舅舅也不瞒着你。去年舅舅做投资失败了,家里还有十万块存款了,舅舅先把十万块给你,这些钱足够你把大学给读完了。之后的钱,舅舅再慢慢汇给你。”
沈清眠:……
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这分明是想用十万块钱,把这价值一百三十万的房子给买下来,这张水波夫妇,比自己想的更加不要脸。
她想先把张水波给稳住,道:“也不是不行,我想在这栋房子里再多待些日子,正好你们给我的钱,够我生活一段日子了。”
到时候让房产中介公司,尽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把这房子给卖了,稍微便宜些也没关系。
便宜别人,也不便宜这对夫妇。
就让张水波再做几天美梦吧,醒来之后肯定很刺激。
可惜,张水波没有让她如愿,“正好我和你舅妈有空,今天就把这事儿给办了。你舅妈下个月才去那个公司,你想在这屋子里,再住一段日子,也是可以的。”
沈清眠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不得不当场撕破脸皮,“对不起,房子不能卖给你们了。”
“什么?!”
“我在刚才突然醒悟,我爸妈已经走了,即使我一直待在家里,他们也不会回来了,”她靠在沙发上,“我受够了没钱的痛苦,如果我通过房产中介卖了房子的话,可以得到很多钱。我想,我爸妈也是希望我能过上好日子的,在天上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张水波佯装镇定,“你这孩子,是受够了没钱的苦,才会有这样的想。等你以后长大了,会后悔把这房子卖给别人的。”
“我现在不后悔就好。”
“十万块钱够你生活的很好了,”张水波忍痛道,“我们确实需要这个房子。这样吧,你要是嫌钱少,我就把家里开的车给卖了,一次性先给你二十万怎么样?”
“我问过中介了,她说这房子最少值一百三十万。我对爸妈留恋,对这个房子不留恋,”沈清眠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我只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张欣忍不住了,“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你爸妈养了你那么多年,转头就要把你和你爸妈生活过的地方卖给陌生人,你是掉到钱眼里去了吗?”
沈清眠:……这话还是比较适合张水波夫妇吧。
她坦率承认道:“我就是掉到钱眼里去了,你们要是真心想买房子,就实打实的拿钱过来。”
张水波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这样迟早会后悔的,我……”
“我不会后悔,”沈清眠笑着道,“我到时候可以租个一居室,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都不用犹豫,直接买就是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这左右劝不动沈清眠,张欣率先失去了耐心,“不肯卖房子,那就把我们给你的三万一千块交出来。”
张水波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显然是许可了张欣的说辞。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钱,我凭什么还给你们,”她一脸受伤地看着张水波和张欣,恍然大悟道,“你们,你们给我钱,该不会就是想哄我把房子卖给你们吧。”
张水波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然不是,既然你不肯卖这个房子,我和你舅妈就得看其他房子了。这钱,我们准备用作首付。”
这不过是张水波的托词而已,傻逼才信呢。
“这是我爸妈的钱,你们没有权利拿走。”
张水波说着歪理,“你交给我保管的钱,我都用于投资了,投资失败,那钱也打了水漂。刚刚张欣给你的钱,是她的工资,她有处置权。”
“跟她说那么多干嘛,她不肯给,直接把钱拿回来不就得了,”说完,张欣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径直往沈清眠的房子走去,“我去找找,她把钱藏哪里了。”
张水波跟了上去,“不好意思啊,小清,你舅妈就是一个急性子,我去看着她。”
沈清眠:……呵呵!
必要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帮她翻找一下,看看这钱到底藏在了哪里。
沈清眠在沙发上静坐了几秒,反而去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了一个西瓜,一把刀以及一个榨汁机,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张水波和张欣对着房间一阵乱翻,折叠好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沈清眠一阵无语,把西瓜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这突然出现的声响,只让张水波和张欣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不一会儿,他们就又勤勤恳恳地开展了找钱大业。
沈清眠拿起了刀子,在旁边的花瓶上敲了敲,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先把动作停一停,我就说几句话。等你们听我把话说完,我就主动把钱给你们。”
这话终于引起了张水波和张欣的注意,等他俩看到她手上的刀的时候,一脸警惕地看着沈清眠,“你要拿刀捅我们吗?”
沈清眠耸了耸肩,摆手道:“法制社会,我可不敢这么干!你们好好听我说话就行。”
张水波和张欣大大咧咧地在床上坐了下来,他这个外甥女,一向胆小如鼠,谅她也不敢对他和老婆怎么样。
他这个外甥女是藏钱能手,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
听她说几句话,就能拿到钱,省了找钱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沈清眠用刀背敲了敲这个瓜,“这瓜不错。”
“我挑最贵的买的。”张水波没好气地道。
沈清眠拿起了刀子,朝着西瓜努力砍了下去,砍到一半,刀就被卡住了。
她用力拔了拔,没有拔.出来,她道:“舅舅,你知道吗?在一年前,你们骗了我爸妈的钱,还想让我嫁给那个老男人的时候,我回了自己的家,过了一段很绝望的日子,”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自己的双手赚钱,也从来不知道我还可以赚钱,”她苦笑,“我不是圣母,想过要报复你们,就用这把刀子。”
“你敢!”张欣大声呵斥道。
“我当然不敢,我不是没有做嘛。我发现人的骨头太硬了,要知道我连西瓜都不能一刀切开。之后我发现有早餐店招工,就把这个想法放下了。”
沈清眠倚在墙上道,“我后来看了部电影,知道怎么才能一招毙命了。”
她打开了榨汁机的盖子,又插上了插头,按了开启按钮,榨汁机的钻头开始告诉运转了起来,发出略有些刺耳的嗡嗡声。
“就是这样,”她把转头狠狠的插.进了西瓜里,西瓜很快就四分五裂,汁水飞溅了,“这个转头转的特别快,就是人的脑袋也能破坏,”她看向张水波和张欣,“到时候,从里面出来的就不是西瓜了,而是……”
张欣想到那画面,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你变态!”
沈清眠笑眯眯,无论张欣说什么她都不恼,她舔了舔溅到唇角的西瓜汁儿,“还挺甜的,”她顿了顿道,“春霞初中三年二班张晴天,每天上午七点五十分到校,傍晚四点二十五离校,我没说错吧。”
张欣脸色刹时难看了,“你说这个做什么?”
“哪天我因为没钱活不下去了,都是因为你们逼的,”沈清眠把榨汁机放在了一边,“我要是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张水波厉声呵斥道:“杀人犯法,你是要坐牢的。”
“我都要死了,做不做牢都没有关系,”说着,沈清眠从衣服里掏出了三叠钱,“你们要的钱在这里,”她把钱扔到了床上,“舅舅,你说的对,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不能卖,”她垂下了头,“可我没有钱了,我也得活啊!”
张水波和张欣有些犹豫的拿起了钱。
她肩膀耸动着,哭了起来,“你们还把我爸妈留给我的钱拿走了,我很绝望啊,”她抬起了头,笑中带泪,看着有些渗人了,“反正我也活不了了,那就让你们也体验一下我的绝望感,让表妹陪我。”
说着,沈清眠又打开了榨汁机,在这不甚悦耳的声音里,她道:“看来你们已经有了选择,”她眉头微皱,“你们走吧,好好看着我可爱的表妹,不要让她落单了。”
张水波和张欣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放下了钱,没有人
他们起身往门口走去,经过沈清眠身边的时候,张欣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会有报应的。”
“放心,我一定会活的比舅妈您长久。”她朝张欣礼貌的笑笑。
张欣脚上踩到了西瓜皮,险些摔跤,幸好抓住了门框,才会没有摔去。
沈清眠愉悦地勾起了嘴角,“有时候报应来的就是那么快。”
张欣冷哼一声,跟着张水波走出了门外,随后狠狠地摔上了门,整个房子都抖了几抖。
他俩走后,沈清眠在床上坐了下来,拿起了那三叠钱,嘴角荡开一丝笑意。
有这些钱,即便卖不出房子,她也能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了,她的打工生涯,终于要结束了。
……
对面那栋楼的其中一个房间里,有个人拿着望远镜,一直在观察沈清眠和张水波等人,并原封不动的把话转述给了坐在旁边的年轻人听。
那个年轻男人黑发,皮肤白的近乎透明,眉骨高,眉眼狭长,眼窝又有些深,有一种明澈的少年感。
他穿了一件白T恤,黑色长裤,看起来干净到了极点。
他微微曲起骨节分明的两指,放在桌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那对中年男女离开了。”戴着眼镜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
年轻男人微微勾起唇角,“别动她了,让她再活一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目前成就:一:get虐渣。
二:莫名保住了性命。
☆、第82章 死苦
长假一结束, 沈清眠就去学校读书了。
在见到钟寒,也就是期末考试之前, 沈清眠觉得这段日子, 她会过得比较轻松。
如今她已经有了足够的钱,不用再为生计担心了。
而在学校当学生, 对她来说也是一件无比轻松的事情。
学生在学校最担心的就是成绩问题, 她没想过通过升学这条路做些什么。
她坐在教室里,完全就是过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是来混日子的,简直毫无压力。
……
沈清眠循着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当她看到干净的书桌,以及里面略显空荡的桌洞, 微微一愣。
她眨了眨眼睛, 回忆了一番。
按照原身的习惯, 书桌上基本放着常用的教科书以及练习本,而桌洞里则是一些副科用的书, 以及各种试卷了。
而现在,桌面上的书直接不见了踪影, 和旁边同桌的小书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肯定是有人故意把她的书给拿走了, 她微微抬眉,平静轻松的校园生活, 不存在的。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教室里没有多少同学,有些在聊天, 也有些在抄作业……沈清眠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可疑的人选。
于是,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并把书包里的那几本教科书和作业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她托腮,仔细回忆着原身在学校里会和哪个学生结仇,随后,又一一排除了。
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
原身在学校里就是个乖乖女,认真上课写作业,从来不参合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那她姑且就认为,是别人的恶作剧了。
只是让她干着急,等时间到了,他就会把书还回来的。
过了没多久,沈清眠的同桌金飞过来了,一个圆脸的可爱女孩。
“早啊,清眠,你今天来的好早。”
沈清眠微笑道:“早,”她问,“金飞,作业做好了吗?”
“当然啦,有十天假期呢!”
沈清眠点头,“那快拿出来吧,借我抄抄。”
金飞一脸震惊地看着沈清眠,“你是说,你要抄我作业?”
“对啊,”沈清眠咬着牛奶吸管,“你以为我来这么早,是为了干什么?”
她摊手,笑嘻嘻地看着金飞。
金飞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是辞了早餐店的工作呢,”她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给沈清眠,一边说,“我是真没想到,你会主动想要抄我作业。”
金飞不仅是沈清眠的同桌,也是她的好友,明白她的生活状况:拼命赚钱养家,但从来没有放弃过学业。
以前的沈清眠工作到半夜,也会熬夜把作业给写完,凌晨四点又爬起来去早餐店上班。
那股子热爱学习的劲儿,让她佩服不已,也有些担心沈清眠的身体会出问题。
沈清眠疲惫道,“太累了,我最近的心总跳的很快,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沈清眠苦笑,“我会饿死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眠道:“我白天在教室里休息,有空依旧会去打工,等我攒够高三读书的钱,就会专心读书了。以后我的作业,就要拜托你了。”
“好的,以后你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近一年沈清眠日夜打工,成绩早已一落千丈。
在金飞看来,沈清眠睡眠休息时间不充足的话,再怎么用功读书都是白做工,还损坏了身体。
还不如像沈清眠现在所说的那样,先努力赚钱,最后再花一年追赶成绩有效率一些。
沈清眠真诚地向金飞道谢,“谢谢你了,金飞。到时候我打瞌睡什么的,还得麻烦你帮我看着点。”
“包在我身上,”她朝沈清眠笑笑,“我们是朋友嘛。”
“嗯。”
作业有人给抄,上课开小差有人提醒,沈清眠想,这三个月的学校生活,不会太难熬。
沈清眠打开了作业本,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她和原身的字迹有七八分相像,倒不用刻意模仿。
她抄了足足半个小时的作业,手都发酸了,才把作业给抄完。
金飞注意到了她书桌上的情况,“清眠,你的书呢?”
“被别人拿走了,我过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它们。”
“你不急吗?”
沈清眠没有放在心上,“大概是恶作剧吧,等时间到了,他们会还回来的。”
金飞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变了。”要是以往的沈清眠,肯定火急火燎地开始找书了,没了书可怎么上课,那会落下课业的。这么热爱学习的姑娘,这会儿铁定急哭了。
她不认为是恶作剧,她猜测道,“我觉得是吴媚佳把你的书给藏起来了,你不找她要,她是不会把书还给你的。”
沈清眠诧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是因为林千元,我上次提醒过你的,应该要离林千元远点,”她顿了顿,继续道,“吴媚佳喜欢林千元,在狂热的追求他,只不过林千元不肯被她绑住,毕竟吴媚佳比林千元家有势力多了,他俩真的在一起,就很难甩脱了,”她劝说道,“林千元就是个花花公子,仗着家里有点钱,长得还过得去,就想玩弄像你一样的小白兔。他这些日子,不是偶尔会给你送早餐嘛,会在口头上关心你几句,只是想来骗你的感情的,你这段时间,还是离林千元远一点吧。肯定是这些事,引起了吴媚佳的注意。想把你的书藏起来,给你一个教训。”
沈清眠朝吴媚佳看了眼,她也在看自己,并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又指了指桌上的书,明晃晃的告诉沈清眠,这书就是她拿的。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林千元的形象,就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比班里的男同学稍微好看了一点,又会打扮,还有点拽拽的,平时花钱大方。他是隔壁班的团委,因为他的行事作风,赢得了班里男生女生的一致好感。
说实话,沈清眠还真看不上。
这个林千元是个感情老手,一直和原身玩暧昧,但是不表白,说到底,就是想吊着她,让她主动低头。
可惜原身是个自卑的,在心里默默地暗恋着林千元,并不敢表白,认为配不上那样好的男孩。
想到此,沈清眠嗤笑了一声,这么早就知道玩弄女孩感情了,算个什么好男孩。
“你说的对,林千元这个男孩不值得我喜欢,我以后会避着他一点。”
金飞诧异,“你这么快就想通了?”
她以前可是劝过沈清眠好多次,沈清眠都是一副她不懂,林千元是一个好男孩,是她对他有偏见的表情看着自己,还说如果和林千元深入接触下去,会发现他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男孩子。
金飞劝了几次无果,只能对她说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别被林千元占去便宜。
沈清眠道:“忽然就开窍了。”
“这窍开的好,”金飞问,“那你的书怎么办?”
“她喜欢就让她留着吧,反正我最近不看书。”
“……好。”
沈清眠无力地趴在书桌上,哀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到了这个世界后,先是为生计发愁,又斗了恶毒的舅舅舅妈一场,现在又要和高中生上演一场撕逼大戏吗?
心好累啊!她还没见到攻略对象呢,已经遇到那么多困难。
她的桌子被敲响,沈清眠一抬头,就看到了吴媚佳的脸。
吴媚佳矮下了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道,“想找回你的书,待会儿课间操的时候,去体育馆。”
没等沈清眠回答,她就走了。
吴媚佳走后,金飞一脸好奇地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跟我说,我看起来就像个傻子。知道别人要来揍我了,我还会眼巴巴的凑上去的那种。”
“啊?!”
“你觉得我像吗?”
“应该没有傻到那种地步。”
沈清眠坐直了身子,打开了上课要用的书,她当时把这书拿回家复习了,没被吴媚佳拿走。
“那就是她脑子有问题了。”
金飞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有一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金飞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出来,”过了会儿,恍然道,“和高一的你有些像了,自信开朗。”看起来也更加漂亮了,身上多了些说不出的味道,金飞说不清楚,反正挺吸引人的。
说起来,沈清眠可以作为他们班的班花了。不过她眉眼中总带有怯弱之色,唯唯诺诺的,整体看起来就逊色了几分。在气质上,就落后了别人几分。
现下她完全脱去了那股子怯弱的小家子气,整个人看起来虽说也有几分颓靡,但有一种慵懒的调调在里面。如爵士乐,听着听着,会使人忍不住沉迷其中,跟着节奏摇摆身体。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舒服,使人陷入其中的气质,金飞想,这就是沈清眠身上多出来的味道。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金飞渐渐飘远的思绪。
前两堂课上语文和历史,属于沈清眠还算听得懂的范围,她没有打瞌睡。
之后就是课间操了,沈清眠跟着班级大部队去了操场。
在做课间操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吴媚佳,连带着,吴媚佳的两个小跟班也不见了,十有□□是去体育馆了。
三对一,沈清眠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和她们起冲突,还真不够看。
课间操结束后,沈清眠回了教室,坐下没多久,吴媚佳就气急败坏地过来了,“你为什么不来体育馆?”害的她像一个傻子一样,和其他两个朋友足足等了二十分钟。
沈清眠反问,“我为什么要去?”
“你的书不要了?”吴媚佳压低声音道。
“你喜欢就留着吧。”
“谁稀罕你的破书,”吴媚佳怀疑,“你以为用这种不在意的态度就能骗到我?你那么爱学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在意?”
沈清眠郁闷,为什么人人都认为她爱学习,难道她长了一张学霸脸?
“我爱学习有什么用,它又不爱我,所以我和它愉快的说了再见。”
“你……”吴媚佳被她的话说的一阵气闷。
沈清眠淡淡地瞥了吴媚佳一眼,“不过我劝你,尽早把我的书还回来吧,你留着也没用处,”她直接戳穿了吴媚佳的心思,“放心,我不喜欢那个什么来着,”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就是那个林什么元,不会和你抢男人的,你不用揪着我不放。”
“呵呵,”吴媚佳冷笑一声,“故意装作不在意那书,现在又骗我把书交出来,沈清眠,你好心计,”她又道,“林千元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那你拿走我的书干嘛?”
吴媚佳被她说的一阵语塞,气鼓鼓地离开了,临走前,她撂下了狠话,“别落单,我迟早要教训你一顿。”
她走后,沈清眠觉得还是找个借口休学一段时间。
未成年的人世界不比成年人想得那么单纯,美好。
她们做起事情来更加没有顾忌,做出过火的事情,也不会害怕,反而会觉得好玩。
沈清眠仔细回忆了番,发现吴媚佳家里势力还不小。她以前不是在这个区上学的,听说是在别的区上学的时候,和一个女生起了冲突,把那个女生毁容了。
吴媚佳的家里赔了一笔钱,这件事儿就算结束了。考虑到她的名声问题,吴家人把她安排到了这个学校,也在暗中警告过吴媚佳不要胡来。
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在教室向沈清眠开火了,不会想着在暗中教训她一顿。
沈清眠若是足够小心,是可以避免吴媚佳暗中给她使得绊子的。
可她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她已经够累了,不想来学校上课也是提着一颗心。
她至始至终都记得自己的目的,是来攻略钟寒的。
不是和渣舅舅渣舅妈战斗,到学校又和吴媚佳战斗,还得冒着毁容的危险。
在没见到钟寒之前,一切稳妥为上。
……
读书的日子过得特别慢,简直度日如年。
一下午的课,沈清眠只觉得自己就是在听天书。
偏偏还不能开小差,老师眼尖的很,一见她开小差,就让她回答问题。
好在她有个学霸同桌,有惊无险的回答了问题。
沈清眠后面不敢打瞌睡,双眼无神的看着黑板,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坐牢。
她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枯燥乏味的日子。
幸好因为吴媚佳的事情,她心里早就有了决定,明天就来办理休学手续,办不了休学手续,她就干脆不来读书了。
大不了到钟寒来考试的那天,她偷偷溜进学校就是了。
……
放学铃声一响,沈清眠就被班主任叫走了。
班主任是个年轻和蔼的女教师,姓蔡。
沈清眠以为是因为她上课开小差的事情,没有多在意。
班主任把她领到了教导室门口,道:“自己进去吧。”
“嗯?”沈清眠抬头看向班主任,“您不进去吗?”
“不了,他找的是你。”
沈清眠更加诧异了,“他是谁?”
“你进去就知道了。”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沈清眠心里有些疑惑,笃笃地敲了几下门。
教导室的门很快就开了,来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壮得就像山一样,第一眼看上去怪吓人的。
他声音沉沉的,“进来。”
“嗯。”沈清眠走了进去。
屋里沙发上坐了一个少年,眉眼清朗。
她看了他一眼,愣了一瞬,他的气质实在是太干净了,就像是最纯粹的水,不含一丝杂质。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向往。
那少年开口道,“沈清眠,坐吧。”
沈清眠依言,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道:“你是?”
那少年笑了笑,“我是钟寒。”
沈清眠在心里评价,声音也好听。她仿若听到了宝石的碰撞声,声线华丽动听。
等等,他刚才说,他叫钟寒,是她在苦苦寻找的攻略目标,而现在他自己找上了她?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确认道:“你叫钟寒?钟意的钟,寒冷的寒?”
“是我。”他道。
沈清眠一脸欢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目标人物了,就是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钟寒仔细地打量着她的神情,“你很开心?”
“你是我的偶像啊,你每次考试都能考年级第一,真的好了不起。”
沈清眠立马就换上了迷妹看偶像的表情,一双明媚的桃花眼里满是对钟寒的崇拜。
钟寒垂下了眸子,轻笑道,“是这样啊,”他道,“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做我未来的妻子。”
在周国,十六岁就可以领证了。
“啊?!”沈清眠愣怔了几秒。
这是什么样一个发展,攻略对象一见到她,就想做她的另一半。
她有些怀疑,对面坐着的人,不是钟寒了,是系统特地给她准备的帮助她刷杀意值的男人。
钟寒语气平静道:“我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医生断定我活不过十八,”他顿了顿道,“我母亲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请了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拿了我的生辰八字算了算,他告诉我母亲,只要我和你住在一起,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活过十八岁。”
“你信这个?”沈清眠看了看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如易碎的玉石,想要捧在手心好好呵护。
“我母亲信这个,她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让你待在我身边,确保我能尽可能的活的长久。她本打算亲自来找你一趟,有事耽搁了一趟,就安排我过来了,”他提出了诱人的条件,“我了解过你的情况,生活拮据。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并且去领个证,你就会搬到钟家。钟家会满足你的一切需求,你再也不用为生计担忧了,”他开明道,“我做一切,是为了让我母亲不再操心我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履行夫妻的义务,你不必有这方面的困扰,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半晌,沈清眠也没有说话。
钟寒垂眸低声道,“你不愿意?”
沈清眠当然愿意,她是无比愿意,她只是被这块大饼给砸晕了。
钟寒来找她了!
钟寒还向她求婚了!
她再也不用来这个学校了!
她现在无比开心,开心到爆炸!
沈清眠红了红脸,羞涩地点头,“我可以接受。”
钟寒对她的回答无比满意,脸上露出了干净的笑容,“我调查过你,知道你爱学习。即使你和我成了夫妻,也不用成日待在家里,可以来学校上学。”
“啊?!”沈清眠讶异。
钟寒通情达理道,“成为钟家的媳妇,你依旧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不会剥夺你学习的权利。你只要每天都回钟家,陪陪我就好了。”
沈清眠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谢谢你大爷!
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她热爱学习,她一点都不喜欢啊!
“我还听说,你最近成绩下降的很快。晚上你回家,我可以给你补习功课。”
沈清眠一脸真诚的看着钟寒,“你真的是太好了。”
她心里无比拒绝钟寒给自己补习功课的,他会死的更早的,她确信。因为会被她这个不成器的学生活活气死。
她并不想过白天在学校学习,晚上还要在家里学习的生活。
钟寒说,“既然我们会成为夫妻,我叫你沈清眠就太生疏了。和你亲昵的人,一般都叫你什么?”
“小清,清眠。”
钟寒问,“有人叫过你眠眠吗?”
“没有。”
钟寒敲定了称呼,“那我就叫你眠眠吧,好不好?”
“可以啊。”
“眠眠,喜欢这个称呼吗?”
沈清眠道:“没有人这么叫过我,我有些不适应。”
钟寒笑吟吟地道,“你要学会喜欢,因为我喜欢。”
“等我适应了,就会喜欢了。”
“这个称呼,以后也只能我一个人能叫,知道吗?”
沈清眠点头,“嗯。”
钟寒笑得一脸温暖,“眠眠,你那么听话,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沈清眠适当得红了红脸,没有说话。
她感受到了,系统告诉她,好感度上升了一点。
沈清眠也终于确信,对面这个拥有明澈笑容的少年,是她的攻略对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叫我胖八,因为我喜欢【霸道总裁脸,并吐烟圈】
更新惹,么么哒!
☆、第83章 死苦
钟寒是个行动派, 在确定沈清眠的意向后,当即就让司机陪她去了一趟家, 把想拿的都拿上, 就可以回钟家了。
如果不是沈清眠还差一个月成年,估计连结婚证都会在当天领了。
车开到一半, 沈清眠忽然记起, 她从未说过自己家住哪里。
她看向坐在旁边的钟寒,“你们知道我家在哪里?”
“知道, ”钟寒坦率道,“自从算命先生说,你最适合做我的妻子,我家里人就调查过你, 发现你淳朴能干, 懂事善良, 是个好女孩,”他如白瓷的脸颊浮上了淡淡的红, “我也对你很满意。”
“嗯。”沈清眠低下了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瞬。
淳朴能干,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这样形容过自己。
和钟寒初次见面, 沈清眠对钟寒的印象也不错。
她觉得他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保护的很好, 单纯又善良,还有点少年的青涩感。
当然,钟寒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还得稍后再看。
【宿主,我也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你暂时不用担心杀意值会狂飙。】
【你真这么看?!】要知道系统基本不对她的攻略对象,发表什么看法。
【嗯。】
【以防万一,没刷满好感度之前,我会安分守己的,】沈清眠轻松道,【不过依钟寒的性格,应该很快就能刷满好感度了。】
【宿主能这么想最好了,看来即便我没有实时提示好感度或者杀意值的上升度,你也能很好的完成任务了。】
沈清眠忽然嗅到了一丝不详的味道,【你是不是和那次一样,又要忙着约会,不顾及到我这边的情况。】
系统咳嗽了两声,【怎么会不顾及呢,等你杀意值快刷满的时候,我就会出来提醒你的。估计那个时候,你肯定刷满好感度了。】
到了一定的杀意值,警戒声会自动响起提醒系统,系统不用主动去关注。
沈清眠:【不行,不确定性太大了。】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对攻略对象没有信心。】
系统道:【……你真自私,你都快有老公了,都不给我谈恋爱的时间,我的另一半现在和我闹分手呢。】
【我这是为了任务。】
像它那么不靠谱的系统,沈清眠觉得大概是找不到第二个了。为了谈个恋爱,会不顾宿主的死活。
系统想了个折中的方法,【我会在杀意值到达六十的时候提醒你。】它得重新设置一下杀意值警戒提示线。
它希望沈清眠迟点把杀意值刷到一百,杀意值到达六十之后,它就得时刻待在沈清眠身边,提示她相关数值的增加。
【也行吧,】如果是六十的话,好感度没有刷满,沈清眠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补救,【好感度刷满的时候也得提醒我。】
【可以,】系统愉悦道,【我走了。】
沈清眠一脸嫌弃,【快去谈恋爱吧。】
……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沈清眠住的老小区没有电梯。
出于身体方面的考虑,钟寒没有随沈清眠上去,让一直贴身照顾他的袁二陪她去拿行李了。
沈清眠只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银.行卡,身份证,以及一张全家福照片,就回车上了。
“比我想象中要快。”钟寒道。
沈清眠手里抱着书包,有些局促道:“你一个人坐在车上,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而且,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
钟寒笑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眠眠,你可真体贴人。”
沈清眠有些不适应他的肢体接触,下意识的想挣脱开来。
作为一个羞涩的略微有些内向的女孩子,也做不到前一秒答应做人家的妻子,下一秒就坦然的接受与对方肢体上的触碰。
“眠眠,我有些冷,”钟寒握紧了她的手,“你的手给我暖暖好不好?”
他眼神干净,没有任何不纯的心思,就这么看着沈清眠,征询着她的意见。
沈清眠感受到了他手里的温度,如玉石般冰凉。
她从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头微微低着,默许了他的行为。
这次她和宿主的实质进展,可真是无敌快了。
见了一面就确定了夫妻关系,现在又有了些许肢体接触。
但是沈清眠总觉得事情发展地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让她没有做好一点心理准备。
与她相比,钟寒反倒更像是一名攻略者。一步步把她拉到了他的地盘,而沈清眠自己至始至终都是被动接受着。
仔细想想,沈清眠和他只见了一面,她并不了解钟寒。
只因为钟寒向她表现出了十足的友善,她就认为他是一个和善的人。
这也有可能是伪装的,毕竟他确实是想获得她的好感,好让她能入住钟家。为了如那算命所说那般,好让他尽可能的活久一点。
也怪她被钟寒主动找上门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把一切都想的太好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放系统去谈恋爱的,最起码得让它陪自己待上几天,摸清钟寒的脾气。
万一钟寒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她摸不透他的情绪,欢欢喜喜把杀意值刷到六十可就惨了。
沈清眠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
不过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多久,沈清眠在心里安慰自己,钟寒拥有那么澄澈干净的眸子,想来性格也不会乖戾。
这么一想,沈清眠跳的有些快的心,有些平静了下来。
钟寒尤其喜爱她指腹上的茧子,一直细细摩挲着。
半晌,他轻叹,“眠眠,你太瘦了,得多吃一点。”
沈清眠轻轻应了声,尽可能地显得乖巧。
她到底还是不适应和钟寒的肢体接触,车子驶到一半,钟寒就开始闭眼小憩起来,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有些松开。
沈清眠想不留痕迹的抽回手,她一有动作,钟寒就会把她的手握紧,也不说话。
如此几次后,沈清眠就歇了心思,她愈发看不透钟寒在想什么了。只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像如今被他抓住的手一样,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心里。
……
车子一路平稳的在路上行驶着,很快就到了钟家。
一打开门,就有两排佣人规规矩矩地站在两边。
钟家很大,装修简洁大气。
钟寒简单地向佣人介绍着沈清眠的身份,并让沈清眠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末了,他道:“你们对少夫人,要向像我一样尊敬。否则,你们就不用在钟家干下去了。”
他说这话时虽然一板一眼的,但是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曦,对佣人们造不成一点威慑力。
站在旁边的王管家帮助钟寒敲打了一番,那些佣人眼里对沈清眠才多了些尊重之色。
沈清眠觉得,或许是她把钟寒想复杂了,他本来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钟寒领着她到了二楼中间的卧室,他推开了门,“这是你的房间,你进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告诉我,我让人去整改。”
沈清眠朝里面走去,房间很大,该有的都有。
整个房间是浅蓝色的基调,阳台上养了些植物,清新自然中带着丝慵懒随意,她受宠若惊道:“我很喜欢,谢谢你。”
钟寒虽然自幼体弱多病,但身量却很高,甚至比同龄人都高上几分。
他略显亲昵地摸了摸沈清眠的头发,温声道:“别那么客气,我们马上就成为夫妻了。”
沈清眠拘谨地点头,“嗯。”
“柜子里有给你添置的新衣,”钟寒说,“以后别穿旧衣服了,我心疼。眠眠你那么漂亮,就该穿好看的衣服。”
他说这话时很真诚,只是单纯的心疼和赞美,没有掺杂一丝刻意。
沈清眠适当的脸热了几分,没有说话。
钟寒看着沈清眠白皙的肌肤上染了浅淡的红,轻声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母亲该回来了,我们下楼去吃饭。”
“好的。”
钟寒知道她头一次见家长会紧张,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见到她放轻松,不用太过拘谨。”
“嗯,我不会紧张的。”沈清眠露出了一个微笑。
话音刚落,楼下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他脚步一顿,露出了抱歉的微笑,“没想到我父亲会回来,看来暂时和母亲吃不了饭了,我们先回房间吧。”
沈清眠明白过来,在楼下吵架的男女是钟寒的父母,但她依旧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头雾水的随他回了书房。
俩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钟寒开口道:“我以为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你会比较迟遇到,便没有跟你说起,想给你暂时对这个家留下一个好印象。现在看来,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他看她,“你对楼下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好奇?”
沈清眠诚实道,“有一点。”
钟寒神色添了些落寂,“我母亲是一个很好的人,在大多数时候。碰到父亲后,她的情绪就会有些激动,会显得不那么温柔,”他叹道,“其实都怪我父亲,我父亲是一个很多情又很无情的人,他和我母亲的结合,是家族联姻,对我母亲并没有多少感情,他喜欢的是他的大学同学,而我母亲却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他顿了顿道,“自我母亲生下我后,父亲就频繁和他的大学同学来往,并生下了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孩子。纸是包不住火的,我母亲发现后,选择了原谅我父亲。并告诉他,只要他离开那对母子,她就可以既往不咎。可是父亲没有答应,他大部分时间都睡在了公司,鲜少回来。现在他们见面,没聊上几句就会吵起来,就像仇人一样。”
“为什么不离婚?”
“母亲不答应,她那么爱父亲,舍不得彻底断了联系,一直期待他会回心转意。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情,离婚也是,所以他俩只能绑在一起,”他神情落寞,“我其实也希望他们离婚,自从母亲知道父亲在外面有人之后,每一天都过得不快乐,并且只把目光放在了父亲身上,基本都忽视了我。”
沈清眠主动握住了他略显冰凉的手,安慰着,“你母亲还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让算命先生替你算命了。”
“我知道,”钟言的脸一半隐在了暗处,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转瞬即逝,快的让人抓不住,“我也爱她,但也希望她能放更多的目光在我身上,”他失望道,“她没有。”
沈清眠看出来了,他就是一个渴望爱的少年,只要给他足够的爱,相信他就能给自己足够的好感度。
她开口正要好好安抚他这颗脆弱的受伤的心灵,就听到钟言道,“我现在有你了,你不会像母亲一样,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沈清眠有些心疼的看着钟寒,言语中带着些许坚定。
钟寒嘴角荡开一丝笑,“眠眠,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沈清眠见他笑得那么开心,觉得这好感度或多或少会涨一点。
若是系统在就好了,实时播报任务进度,可以增加她做任务的积极性。
……
钟寒和沈清眠在楼上待了半个小时,就去楼下吃了饭,楼下早已没了钟父钟母的身影。
吃完饭后,俩人回了各自的房间。
沈清眠这才知道,原来钟寒的房间就在她的旁边。
在钟家的第一晚,她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她收拾好自己就下了楼,发现钟寒早就在饭桌边坐着了。
“早上好,钟寒。”沈清眠朝他打了个招呼。
钟寒淡淡地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他吩咐站在一边的佣人,“可以上早餐了。”
“嗯。”沈清眠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一些水果以及一杯牛奶,十分健康。
钟寒喝了一口牛奶:“以后你上下学,都会由袁二接送,你早上可以迟一点起床,多睡一会儿。”
沈清眠嘴里有食物,只点了点头。
饭后,钟寒送沈清眠出了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元气满满的沈清眠道:“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可真像以前我母亲送父亲出门时的样子,”他垂下了眸子,不太有安全感地道,“你会不会像父亲一样,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
“怎么会?”沈清眠摇了摇头,“你那么好。”
“别那么认真,”钟寒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我开玩笑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应了声,朝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钟寒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一瞬,转身进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胖八姨妈来了,肚子疼到炸裂,怪难受的。
☆、第84章 死苦
沈清眠坐在车上, 闭上了眼睛。
临走时,包括昨天傍晚, 钟寒对她说的话, 一句句闯入了脑海。
“我现在有你了,你不会像母亲一样, 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你会不会像父亲一样, 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这说话的语气, 略微带着些试探,有些像前两个攻略目标的口吻。
她仔细回想着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就像是随口问起,有些漫不经心, 眼睛却是认真看着自己的, 说明他内里是无比在意的。
若是她回答得稍有不慎, 杀意值会上升吧。
沈清眠以为攻略目标性格的崩坏是从对她的杀意值过半开始的,仔细想想, 原来目标的崩坏除了她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目标内里或多或少是黑的。只不过他伪装的太好了, 让她几乎发现不了, 差点被他骗过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做任务了,和攻略对象相处, 抱着十二万分小心,心里对他也是有疑虑的。但昨天系统说了攻略目标一通好话,加上他也对自己释放出了十足的善意, 这让她渐渐放下了疑虑。毕竟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都是不一样的,在前期,他们都是很美好的。
而后来系统走了,她更不愿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一切都尽可能往好的方面想。
仔细想想,她是被系统坑了,系统那样说,不过是想要有时间去约会罢了,而她自己也大意了。
她想,在这个攻略目标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谨言慎行,不要耍小聪明。
不能因为他展现出来的纯良,就认为他真的是一个纯良的人,以为他容易糊弄。
沈清眠也没有过分担心任务,在没有刷满杀意值前,攻略对象的性格,不会坏到哪里去。
只不过随着好感度的上升,他对她的包容度和占有欲越来越强。
若是像钟寒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好感度不会太难刷。
任务到了后期,才会变得艰难,并且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到的问题。
沈清眠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后,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想从钟寒身边的人那里,侧面了解他的性格。
她看向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道:“袁叔叔,你可以给我讲讲钟寒平时的兴趣爱好吗?和他生活在一起了,我想尽可能的了解他。”
袁二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道路道,“和他生活久了,你就会知道了。少爷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自己去发现比较好。”
沈清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点差别都没有。
她看着袁二那张刻板的脸,感觉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
沈清眠看到前面是书店,她连忙道,“袁叔叔,你在路边停一下。”
袁二也不问她想干什么,立马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沈清眠下车直奔书店,凭着记忆,把吴媚佳给她拿走的书,都一一买齐了。
她这个热爱学习的人设是跑不了了,在学校读书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
既如此,她只能把书买齐,走向刻苦读书的道路了。
……
别墅后花园里,钟寒站在树下,逗弄着笼子里的黄鹂。
他眉眼清俊,身上沾染着些许雾气,宛若一块冰凉的玉石,望而生寒。
哒哒的高跟鞋声,从石板路的另一头传来,钟寒放下了逗弄的小木棍,对黄鹂鸟道:“是母亲来了。”
他在一旁的凉亭处,坐了下来,看到映入视野的钟母,微笑道:“母亲,来这边坐。”
他周身笼罩在阳光下,乌黑的发染上了淡淡的金光,整个人看起来温暖无比。
钟母的长相和钟寒有五六分相似,长年累月与小三做斗争让她心力交瘁,眉眼间皆是疲惫之色,嘴角绷得紧紧的,有些许刻薄。
“我听王管家说了,你把沈清眠带回家了。”
“母亲不是想让她回家吗?还跟我吵了一架,”说到此,钟寒垂下了眼眸,“我只能如你所愿,把她带回家了。”
钟母坐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歉意,“妈妈错了,不该和你吵架的,”她握着了他略显冰凉的手,“你要知道,妈妈想让你娶她,也是为了你好。无论何时,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那位周先生,算命很准的。他说你和沈清眠八字相配,命格相合,她是你命里的贵人,能助你度过难关。你和沈清眠待在一起才能活的长长久久,妈妈就想试一试。”
“我怕你会被骗,就像上次一样。你口中另一位算命很准的……”
这话直接就戳中了钟母的疼处,“不会的,这一次她又能图什么?”
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可以说是钟母人生闹出的最大笑话之一了。
那个时候,钟父和钟母的关系降到了冰点,除了钟寒生日会回一次家,就成天住在公司。
从不迷信的钟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上城区有个算命先生,对修复夫妻关系很有一套。
有些关系就要破裂的家庭,男或女不愿意家庭就此分开的,就会去他那边算命,他会给相应的建议,并且暗中施法。
只要那些人照做了,老公或者妻子就会回心转意,夫妻俩重归于好。
这恰恰是钟母急缺的,她草草打听了一下,就找上了所谓的郭大师。
郭大师先是故弄玄虚了一番,整了很能唬人的一套把戏后,骗钟母说她命里缺个女儿,而恰恰是这个女儿,会让钟父归心回家。还告诉了她,那个命里缺的女儿就在蓝天福利院里,并且给出了具体的年龄以及样貌特征。
钟母如算命先生所说,领养回来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眉眼间还有些和钟父相似,她愈发觉得这个小孩是天赐给钟家的。
那个小孩回了钟家后,钟父果然如算命先生说的那般,时常回家了,和那个女儿也十分亲近。
钟母的父亲唐老先生却觉得不对劲,一个那么喜欢他心中白月光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姑娘就回心转意了呢。
唐老先生去查了查,发现这是算命先生和小三一起做的局,为的是她的女儿能够正大光明的进入钟家,成为钟父的女儿,而不是只能成为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小三之女。
唐老先生了解到事情真相后,立马就告诉了钟母。
钟母再怎么喜欢钟父,也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她做不到如此委曲求全,把那个养女给送走了。
被心爱的人一次又一次欺骗,让钟母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走上了轻生的道路,幸好被家里的佣人发现,给救了回来。
钟寒一字一顿道,“外公说,有可能是图我的命。”
“啊?!”
“外公调查过了,在你找周先生前,父亲的情妇也去找了他。外公怀疑是那情妇买通了周先生和沈清眠,让她接近我,在我饮食中动手脚。”
钟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我又一次被骗了?”随即又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钟寒,那你怎么还把那女孩带回家?”
钟寒喝了一口放在石桌上的热茶,“一切都只是怀疑而已,外公派人调查过那情妇和沈清眠,没有找到一点联系。也盘问过周先生,没有问出有用的信息,这一切看起来就像一个巧合。”
“你的意思是,那女孩没问题?”
钟寒摇了摇头,“暂时是没问题,我随了你的心,把她带回来了。这一次,你可别对她太上心了,也不要太过相信她,要和她适当保持一点距离,万一……”他轻叹一口气,“我不想再让你伤心了,不愿意你受了刺激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他认真地看着她,“你和我外公,是我唯二的两个亲人,我不想失去你俩。”
“钟良是你爸爸,他对我不好,对你是……”
钟寒打断了她的话,第一次和善的脸上染上了郁色,“母亲,别提他了。”
钟母有些不放心,“干脆还是把沈清眠送走吧。”
“不用了,”钟寒看着花园里一团团开的热烈的绣球花道,“我和她相处了一天,暂时感觉她还可以,”他的指腹摩挲着杯口,那温润细腻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昨日他触碰她的手,那肌肤细腻柔滑,让他有些许留恋,他轻声道,“母亲不是相信那个算命的周先生吗?外公查了查,周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不像是江湖神棍,我也是愿意相信的,”他垂下了眸子,“毕竟,我也想好好活下去。”
“既然爸爸说没问题,那个女孩问题就不大。周先生说有她陪在你身边,你才能活的长长久久。你要对她好一点,别让她离开你。”
钟母最相信的人莫过于她的父亲了,她的父亲是那种有一点隐患,都要把它杜绝的人。
她早就该明白,如若沈清眠真有问题,大概是不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了,更别说钟寒会把她带回钟家了。
原因无他,她是一个偏执的人,即便她暂时被钟寒的三言两语说服了。而后也会因为没有看到证据,希望儿子把沈清眠娶回家。钟寒是她和钟良的唯一联系了,而且只要钟寒活着,钟家的继承人就会是她儿子,绝不会让那贱人讨到半分好处。
即便是有微小的希望,她也想要试试。
钟、白两家以前的底子都不太干净,这几年才走上了几正道,但行事作风,偶尔还是会与所谓的正义有些偏差。
她不听劝,在执意要把沈清眠带到钟家前,他的父亲就会把其给解决了。
“我对她一直挺好的。”
钟母道,“那女孩在哪里,我想见见她。”
“她在学校上课。”
钟母垂下了眼帘,“这样啊,看来这一个月,我都不能见到她了。”
钟寒抬眼看她,“你又要出去旅游?”那双眸子里有些受伤,“留我一个人在家,很冷啊!”
钟母避开了视线,她受不了钟寒用这种眼神看她,“不是还有那女孩吗?她会陪着你的。”
不知道她这个儿子像谁,钟良和她都是火爆的性子,这些年年纪渐长稍稍好了些。
而钟寒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她喜欢这样的他,也希望他能够一直无忧无虑的活着。。
钟寒垂下了眸子,“对啊,我有她了。”
钟母将手中的玉镯褪了下来,放到了石桌上,“这是我给那女孩的见面礼,你帮我转交给她。”
他看着玉镯子,道,“她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钟母笑了笑,“我去收拾行李,下午的飞机,时间有些急。”
“好,我在这里坐一会儿,”钟寒喝了口茶,道,“玩的开心点。”
……
钟寒闭上了眼睛,听着黄鹂的鸣叫,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静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道:“查查她进了书店后接触了什么人,还有她买了什么书。”
说完,他就把手机给挂了。
钟寒拿起了桌上的玉镯,又轻轻搁下。
相比于玉石的冰冷,果然还是喜欢沈清眠的肌肤带给他的触感,温暖又如丝绸般顺滑,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他看着还没有动静的手机,可别让他失望啊。
最起码现在,他还是挺喜欢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不给你们猜测的机会嘻嘻!
晚安,么么哒!
☆、第85章 死苦
“沈清眠, 有钱了啊,还买的起书了。”
一下课, 吴媚佳就走了过来, 抬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沈清眠没接话, 像吴媚佳这种人, 越理会她就会越嘚瑟。
“我跟你说话呢?”她敲了敲桌子。
“我要学习了。”沈清眠淡淡道。
吴媚佳讥讽地笑笑,“你这烂泥成绩, 再怎么学,也扶不上墙了。”
沈清眠捏紧了书页,没有说话。
“你不是缺钱吗?你这张脸倒有几分颜色。我有个赚钱途径,你要不要试试?”吴媚佳的话越说越难听了。
沈清眠实在是不耐烦了, 不就是当初原身和林千元走得近些吗?
俩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她也向吴媚佳保证过不会和林千元再有联系, 吴媚佳用得着不依不饶吗?
先是藏起了她的书,想把她骗到体育馆教训她一顿, 现在又是这样出言讥讽,铁了心要教训她一顿。
沈清眠自认为坐得端行得正, 一点都不欠她。
是不是一直不和她计较, 她就认为自己是个好欺负的?
她是个“好”欺负的人,但别人可不是。
沈清眠勾了勾唇, 慢慢抬头,瓷白的脸被气的微微泛红,她抬头, 带着哭腔道,“你别侮辱人。”
沈清眠坐的位置偏僻,加之吴媚佳说话的声音不响,原本倒没有会多少人会注意到这头的情况。
她的声音比吴媚佳响了几分,带着几分压抑的悲伤情绪,立马就吸引了前后同学的注意。
“我怎么侮辱你了,我可是好心呢,那是最适合你的道路。”吴媚佳知道以沈清眠的自尊心,是说不出那些话来的。
沈清眠确实一个字也没说,她那双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泪水,倔强地紧抿着嘴唇,煞是让人心疼。
她扫了那些看过来的同学一眼,便低下了头。
那些同学看着她一脸的脆弱无助,又坚强地强撑着的模样。不免有些同情她,虽不知前因后果,他们也知道这事儿铁定是吴媚佳欺负了沈清眠。
他们不忍心看到沈清眠再被吴媚佳欺负,也不忍心那双漂亮的眸子落泪,纷纷站了出来,替沈清眠说话道,“吴媚佳,过分了……你欺负沈清眠做什么……别去打扰她,让她好好学习……”
被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吴媚佳的火气也上来了,“这是我和她的恩怨,关你们屁事!回你们的座位看书吧。”她泄愤似的踢了旁边的桌角一下。
沈清眠身体一瑟缩,如受惊的小鹿般,彷徨无依。
看着吴媚佳嚣张的态度,再看沈清眠的反应,围观群众更觉得应该保护她了,不然肯定她会被吴媚佳死死的欺负去。
沈清眠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是在教室里学习就是趴在课桌上休息的人,和吴媚佳能有什么恩怨?
吴媚佳基本只和一种人有恩怨,那就是和林千元走的近的。
这些时日,有好几次,有些同学看到沈清眠和林千元在走廊上讲话。
大多数时候是林千元在说,沈清眠在旁边静静的听,时不时应和几声。
有脑子灵活的人猜到了其中关节,“吴媚佳,你是不是嫉妒林千元看上了沈清眠,没有看上你,故意找茬的?”
“和他无关。”吴媚佳被戳中了心思,立马反驳道。
“啧啧啧,追不到林千元,就反过来欺负沈清眠,真的好厉害。”
“女人的嫉妒心可真可怕。”
“怕是要嫉妒一辈子了,除了家世外,容貌,性格你哪一点比得上沈清眠。”
吴媚佳被戳中了痛处,“住嘴。”
“就许你欺负沈同学,我们还不能说几句公道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沈清眠感激的看向帮她说话的众人,眸子盈盈水意,把人看得心也软了几分,只让人觉得刚刚为她说的那几句话值了,“谢谢你们今天为我仗义执言。”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不用那么客气。”
“……”
吴媚佳在旁边看了咬牙切齿。
沈清眠看向了她,道:“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他帮过我一次忙,我们在走廊上碰到,才会多聊几句。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不会和他有任何接触,”她的指腹摩挲着书页,“我只想好好读书。”
“狐狸精,”吴媚佳冷哼一声,“我们走着瞧。”
沈清眠被她的话说得一脸受伤,下唇咬的发白。
几个同学看的有些愤愤不平,“她以后如果敢再来欺负你,不用害怕,告诉我们一声就行,我们会去招呼她,不会让你由着被她欺负的。”
沈清眠一脸受宠若惊,“太感谢你们了。”
“举手之劳而已。”
看着沈清眠感激地望着他们,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信任,他们觉得自己是被她需要的,依赖的,这种与她微小的联系让他们感到心满意足。
恰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几个同学纷纷回了自己的座位。
同桌金飞也快步走进了教室,她向数学老师请教问题去了,现在才回来。
她小声问道,“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怎么这么多人围在你这边。”
沈清眠打开了书本,“吴媚佳又来找茬了,他们过来替我说了几句话。”
金飞点头,关心道,“你没事吧。”
“多亏了班里的同学,不然怕是要吃亏了。”
“清眠,你变化真的挺大的,以前你的事,从来是不让同学参和的。”沈清眠总是喜欢独自承担一些事,哪怕那些事早就超过了她自身的负荷,她就是一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子。
沈清眠笑笑,“是吗?”
“我喜欢你这种改变,”金飞笑眯眯地道,“你能活的轻松一点。”
沈清眠转头看了吴媚佳一眼,见她也在看自己,一双眸子里满是恨意。
她回过了头,嘴角荡开一抹极浅的笑意,有人不喜欢她这种改变。
不得不说,当小白花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
不用自己动手,就会有人主动站出来替她抱不平。
吴媚佳教训不到自己,反而收获到了一大批来自同班同学的恶感,她应该很生气吧!
看她那么生气,沈清眠就开心了。
她要是足够聪明,就不会来招惹自己了。
毕竟沈清眠当着同学的面说过,她和林千元没有任何关系。若是以后两人真的有了些牵扯,反而是沈清眠理亏了。她说的话已然断绝了她和林千元交往的后路。
但也不是没有吴媚佳咽不下这口气,私下里找自己麻烦的可能。
沈清眠看得出来,吴媚佳是一个十足骄傲的人。今天因为自己的缘故,那么多人落了她的面子,她或许还是想找个机会,找自己出气的。
不过沈清眠没有过分担心,在学校里她一直和金飞一起走,还有同学撑腰,足够小心的话,吴媚佳是找不到动手的机会。至于校外,被吴媚佳教训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如今是袁二接送她上下学,她在外面逗留不了多长时间。
……
这一日,沈清眠在学校过的无比平静。
虽然吴媚佳就坐在她座位的斜后方,并隔了一条走廊,她能感受到其投来的充满恶意的目光。
但沈清眠没放在心上,毕竟被人看上几眼,又不会少几块肉。
不过被人这样明晃晃惦记着的感觉,挺不舒服的。
说来可笑,吴媚佳因为林千元的缘故而记恨于她,处处针对自己,而她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见过这个导.火索。
……
放学铃声响后,沈清眠收拾了下书包,和金飞一起离开了教室。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慢慢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沈清眠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充满恶意的目光。
恰好她的鞋带散了,借着这个机会,她走到了一旁系鞋带,并借着余光看向恶意目光的来源处,正是吴媚佳和其两个好友。
沈清眠知道她们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等到了校外,她和金飞两个人就会分开。吴媚佳会趁着她落单的时刻,走过来教训她一顿。
可惜,这个打算,她们注定也要落空了。
她绑好鞋带后,和金飞一起走到了校门口,两人各自道别分开。
沈清眠一眼就看到了袁二停在校门口的车,她转头,朝吴媚佳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快步走到了车前,上车离开了学校。
吴媚佳诧异的眨了眨眼睛,站在她身边的毛琳说出了她的疑惑,“没看错的话,沈清眠上了辆豪车?来接她的人是谁?”
毛雨猜测道,“该不会是被人包养了吧,她今天穿的衣服也是有牌子的。”
她原先以为沈清眠穿的是仿货,现在看来,是正品了。
毛琳觉得不太可能,“她不像是这种人,可能来接她的是她家亲戚吧。”
“我看毛雨说的挺有道理的,沈清眠真的有那么有钱亲戚,这一年也不会去打工赚钱。这个狐狸精本来就长了一副狐媚样,能干出这种勾当也不见怪了。”
想到沈清眠平时表现出来的那副清高样子,吴媚佳就觉得好笑。
偏偏还有那么多人信了,班里的人还以为自己是个恶毒的人,想起这个,她就恨的牙痒痒。
她要让那些维护沈清眠的人看看,沈清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晚饭依旧是沈清眠和钟寒两个人吃的。
钟寒夹了块肉到沈清眠的碗里,“多吃点,眠眠你太瘦了。”
沈清眠应了声,咬了一口肉,细细咀嚼着,末了,她微笑道:“好吃。”
钟寒微微勾唇,“母亲今天来过一趟,本来是想过来见见你的。不巧你去上课了,而她又赶着去机场,没能见到你,”他顿了顿,道,“她托我把见面礼转交给你,我放在你房间桌上了。”
“以后总会有见面机会的,”沈清眠道,“那份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钟寒,请向伯母表达我的谢意。”
钟寒轻笑,“记得改口叫妈或者母亲了,我们是一家人了。”
沈清眠改口道,“那替我谢谢母亲,”
钟寒满意的点点头,“我会的。”
他因为生病的缘故,吃得很少,不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佣人立马就把他的碗筷给撤了下去,给他送来了一杯热茶。
见此,沈清眠吃饭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她不喜欢别人在一边等着她吃好饭,那感觉怪怪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钟寒体贴道,“眠眠,慢点吃,不必跟着我的节奏来,”他温柔的看着她,“好久没有人和我一起吃饭了,光是这样看着你吃,我的心里就一片满足。”
他都这样说了,沈清眠依言放慢了吃饭速度,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你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钟寒问起了她在学校的生活。
沈清眠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加之吴媚佳是因为一个男人和她起得冲突,她本能的觉得这件事儿,钟寒还是不要知道好。
于是她道,“和以前一样,挺好的。”
钟寒问道,“那你能说说,早上为什么要去书店买课本吗?”
沈清眠没料到钟寒会问起这个,想来也是袁二告诉他的。
她自觉糊弄不了钟寒,就把这两日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钟寒垂下了眸子,“你和林千元在谈恋爱?”
“怎么可能,我和他就是平平常常的同学关系。”
钟寒说:“那个女生这样怀疑,大概是林千元对你有意思,以后你离林千元远一点。”
“应该是她误会了,我没瞧出来他对我有意思,”沈清眠保证道,“我会离林千元远一点的。”
“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和其他男生也保持一定的距离吧。你对别人没意思,别人不一定对你没有想法,”他含笑道,“毕竟眠眠你很吸引人呢,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沈清眠脸颊微微泛红,“你说得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钟寒面色柔和,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你就是有那么厉害,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察觉出来了,”他又道,“吴媚佳的事情,我会派人去处理的,你不用太过困扰。”
“嗯。”
……
沈清眠早上回到学校,见到吴媚佳坐在她的座位上,以一种既兴奋又蔑视的眼神看着她。
见她来了,吴媚佳也没挪开座位,“了不起啊,这么小就懂得用身体换取金钱了,难怪你会看不上我昨天好心给你介绍的工作。”
吴媚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大半个教室的人都能听到。
听到她说的话,周围的人纷纷转过了头,看着他俩。
沈清眠眉头轻皱,“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没想到昨天吴媚佳看到来接自己的车,会直接往她被人包养那方面想。
“我和毛琳她们可都看见了,昨天傍晚,今天早上都是有人用豪车接送你上下学,”吴媚佳趾高气昂起来,“你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怎么突然就穿上了名牌服饰,还有豪车接送。我可没有说胡话,你分明就是被包养了。”
“对,我也看到了。”毛琳在旁边接话道。
沈清眠紧抿着嘴角,“你们非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吗?来接我的是我亲人的司机。”
“什么亲人,是干爸爸还是干哥哥!”吴媚佳恶意的揣测着。
未等沈清眠说些什么,已经有人跳出来指责吴媚佳,“你成天跟沈同学过不去干什么?就不允许她有发达的亲戚吗?”
“你相信她?”
“我相信沈同学的人品。”
其他同学也站出来替沈清眠说话,“你没有证据,就不要乱喷人。”
“不就是觉得沈同学无依无靠好欺负吗?可真恶心。”
吴媚佳的脸色刹时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想到那帮脑残会无条件的相信沈清眠,还反过来怼她了。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几口,努力忽视了那些话,紧紧的盯着沈清眠,“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和你,我没话说,”沈清眠看向那些帮她说话的同学,“谢谢你们为我说话,”她腼腆地笑笑,“我的私生活,不想说出来让人指指点点。我只能说我行的端做得正,不可能做出侮辱我人格的事情。”
看着她那双微微上翘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里,含着水光,看起来楚楚动人,
他们看了只想要保护她,纷纷道,“我相信你。”
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事,分明是吴媚佳见不得沈清眠好,故意向她泼脏水。
沈清眠看向他们,温暖而又柔情的,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她的珍视,心神一荡,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只要沈清眠一直能够以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吴媚佳愤恨离去,“一群傻逼。”
事实上,吴媚佳看她眉梢轻佻,露出温柔的笑容时,也有一瞬间的失神,连心跳都快了半分。
她只觉得奇怪,十天的假期,在沈清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楚楚动人,惹人怜惜,说是蛊惑人心也不为过,让人能够不分青红皂白,一心向着她。
以沈清眠现在的样子,只要她愿意,就没有得不到的男人了吧。
事实上,得不到的男人还是有的,钟寒绝对是其中一个。
除了攻略对象外,只要沈清眠愿意,几天时间就能够让人真正的爱上她。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她只想要攻略对象的爱,这是一场持久战。
到现在为止,沈清眠都没有看透过钟寒的心,不知道他对自己是好感度多一些,还是杀意值多一些。
系统不出现,还是有些愁人的,她一点都摸不清楚攻略对象的心。
……
除了早上有一点小插曲,沈清眠这一天过得颇为平静。
她的心思统统放在学习上,时间过得倒也还算快。
回到家后,王管家让沈清眠先吃饭。
她问:“钟寒不在家吗?”
“少爷有事情要处理,”王管家道,“去了外面一趟。”
“嗯。”沈清眠没有多问,去洗手间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
这一天对吴媚佳来说,是噩梦般的一天。
回到家,她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一丝凝重。
她被家里的佣人叫到了书房,书房里除了父亲,还有一个少年。
吴媚佳认识他,他叫钟寒,他在她所在的年级很有名。
他常年不来学校,每每回来考试,成绩都能牢牢占据年纪第一的宝座。
而且他的家世也令人艳羡,可惜他体弱多病,否则真是一个天之骄子了。
钟寒在她父亲的允许下,把她给带走了,只说让她帮忙做一件事。
她不知道钟寒要做什么?看着他阳光的笑容。她心里疑惑,但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而后发生的事情,是她这一生都不愿意回忆起的。
钟寒把她带到了一间屋子,他并没有在**上折磨她,而是在精神上,一点点凌迟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只觉得无依又无助,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他要以如此痛苦的方式折磨她。
等这场对她来说无比漫长的折磨结束的时候,一直隐在暗处观看的钟寒终于开口了,他问,“沈清眠和林千元,是什么关系?把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
吴媚佳终于明白了她是因为谁才惹来了这场祸事,她那个时候已经没有精力恨沈清眠了,几乎是机械性的,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林千元喜欢沈清眠,而沈清眠对他也有意思,给他织过一副手套?”
吴媚佳只点了点头,不敢多说话,生怕惹来钟寒的厌烦,再次用那些残忍的手段折磨她。
钟寒明明长着天使般的面孔,做出的事情,却和恶魔无异,“你不是很好奇,是谁包养了她吗?”
她的脸变得煞白无比,“是你吗?”
他摇了摇头,“不是哦,”他笑着道,“我是她老公,你以后不要乱说话了。”
吴媚佳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再也不说沈清眠的坏话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在她受折磨时,她想起父亲送她出门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明白过来在那个时候,父亲早就知道了自己要经历什么,她只能自救。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以后不要再招惹沈清眠了,明天记得向她道歉,要诚心一点。”
“我会的,我会诚心诚意向她道歉,我以后见着她,就绕道走,你放了我好不好?”
钟寒脸上依旧挂着招牌的阳光笑容,那时吴媚佳看了却有些不寒而栗,他道:“还有一件事。”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不许向外人透露半个字。要是让沈清眠知道了,就不是像今天这样,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了,”他俯下身,笑得她毛骨悚然,“是要拔舌头的。”
吴媚佳连连点头,“我没有见过你,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她的后脑勺一疼,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她发现她已经在家里床上躺着了,父母极有默契的,什么也没有问。
……
晚上九点,沈清眠房间的灯还亮着,在预习功课。
既然她暂时和学生这个身份是脱不了联系了,她只能好好学习了,尽量让成绩好看一些。
房间的门被轻轻叩响,沈清眠起身去开门,来人是钟寒。
他微笑道,“一天没见到你,有些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沈清眠报以一笑,让他走了进来。
“在干嘛?”他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沈清眠给他泡了杯茶,“在预习功课呢。”
“要不要我教教你?”
沈清眠忙道,“不用了,我看的差不多了,正准备休息。”
她预习的可不是下一章的内容,而是第一单元。
要是让钟寒知道了,她就搞笑了。
钟寒也只是随口一问,他拍了拍一边的沙发,“陪我坐一会儿吧。”
沈清眠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今天没来吃饭,听王管家说是去处理事情了,处理得怎么样了?”
“处理得差不多了,”钟寒习惯性地握着她的手,“吴媚佳说,她不会再欺负你了。”
“你是处理我的事情去了?”
钟寒微微点头,“我答应过你的,不会让吴媚佳困扰你多久。”
“谢谢你。”
“别那么客气,我们是夫妻,实际上帮忙的是外公的手下,”钟寒脸上是阳光的笑容,“我只是去了外公那边一趟而已。”
“吴媚佳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我跟他们说过,敲打一番就可以了,”他温暖的眸子看着她,“我和你一样,是一个善良的人,见不得有人受伤。”
沈清眠道,“嗯。”
钟寒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手,道:“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了,哪里都不用去。余下的风风雨雨,我会替你遮挡,知道吗?”
“我清楚的。”
钟寒忽然道,“眠眠,给我织一条围巾吧。”
“啊?!”沈清眠对他的提议微微有些诧异,“现在是夏天。”
“我想要,”钟寒那双温暖阳光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晦涩的暗色,“你不愿意吗?”
沈清眠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忙道,“当然愿意,”她主动问起,“你喜欢什么颜色围巾?”
钟寒眉眼弯弯,露出了阳光般绚烂的笑容,“黑色,最简单的款式就好。”
“好的,到了双休日有空的时候,我就给你织围巾。”
“我很期待。”
钟寒点头,把玩着沈清眠温暖手指,漆黑的眸子看着她肌肤瓷白的侧脸,目光如一张细细密密的网,把她牢牢的装进了视野中。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86章 死苦
一进入教室, 沈清眠就看到吴媚佳在她课桌边,来回踱步着, 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吴媚佳见到她来了, 眼底闪过一瞬愤恨,更多是被恐惧的情绪笼罩着。
她艰难开口道:“沈清眠,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这两天的事情, 是我做错了,我不该误会你和林千元的关系, 不该藏起你的书本,不该侮辱你的人格,都是我的错,”她央求道, “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
“昨天钟寒有来找过你吗?”
虽然昨天钟寒告诉沈清眠, 他只是找他外公的手下教训了吴媚佳一顿, 他并没有参与其中。
她依旧想知道,吴媚佳受到教训时, 钟寒在不在身边。
借此也可以判断一下,钟寒面上的温柔阳光, 有几分是真的。
“什么钟寒, ”吴媚佳干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懂得不是吗?”
吴媚佳当即否认了, “我不明白,我只是想诚心诚意来道个歉。”
见她听到钟寒的名字,反应那么大, 沈清眠心里有了答案。
钟寒啊,他果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清眠道:“我的书呢。”
吴媚佳见她没有就着那个问题纠缠下去,稍稍松了一口气,声音轻了下去,“被我丢到垃圾场了,”她怕沈清眠因为这个问题不肯原谅她,“我可以把我的书给你,上面也做了满满当当的笔记,”她迫切的需要沈清眠的原谅,“你能原谅我吗?我再也不会和你作对了。”
看着她神色惶恐,沈清眠知道她在钟寒那里,得到了足够的教训。
“你会欺负别的女生吗?”
吴媚佳欺负的女生,不止沈清眠一个。
她在自己身上吃了个大亏,没准会找其他女生出气。
“不会不会,”吴媚佳连声保证道,“我重新做人了,不会再去惹是生非。”
沈清眠微微点头,“我原谅你,”她笑着,眼角微微勾起,脸上立时添了几分颜色,一扫之前的柔弱感,“别让我知道你不安分哦。”
吴媚佳看着沈清眠露出了和钟寒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容,脸色变得煞白无比,她当初怎么会觉得沈清眠好欺负呢!
她倒退了一步,“我去看书,对,我要好好学习。”
她快步回到了座位上,打开了书,心不在焉的看了起来。
沈清眠的视线在吴媚佳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缓缓移开了。
她知道,她的学校生活会归于平静了。
……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
这些时日,沈清眠和钟寒的日子过的颇为平静,没有起一点波澜。
钟寒对沈清眠真的很好,可以说是达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
可沈清眠察觉出来了,钟寒是刻意对她好的,心里对自己并没有多少感情。
就像她以前,习惯性地对攻略目标好是一个道理,是有目的性,对一个人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并不是她心里有那个人,又有多在意他,其中投注的感情并不多。
若算命先生并没有唬人的话,她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钟寒的安全也有保证了。
她想,她在他眼里仅仅就是一个冲喜的对象而已。
待她好不过是想让她对他心存感激,或者说是爱上他。
这样的话,她就会一心一意地待在他身边,不会想着离开了。
他这个人看起来阳光温暖,人畜无害。实质上,胸膛里那颗心冷着呢。
这样看来,沈清眠和钟寒还是有点相像的。
沈清眠不急,再热的心,总会有捂热的一天,只要他对自己没有防备的话。
只不过刷好感没有自己原先想象中那么容易,是一场持久战了。
……
周六一大早,沈清眠随钟寒出发,去参加李公子在度假村举办的生日会。
李公子就是一个人名,是隔壁市有名的富家公子。
沈清眠了解到钟寒里深居简出,但必要的社交活动还是会参加的。
他毕竟是钟家的少爷,必要的人情往来少不了。
李公子家在隔壁市,钟寒计划在那边住一天。
钟寒出行的架势很大,不仅带上了司机,还带上了医生,保姆以及一车医学仪器,足够应付他身体出现的突发状况了。
车上,钟寒叮嘱道:“等到了度假村,你跟在我身边就好。”
“恩。”
“有些人比较爱玩爱闹,你不想理会,就不用去理,我去应付。”
“好的,”沈清眠对接下来要参加的生日会,表现出了些许忐忑,“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钟寒失笑,“你不需要他们喜欢,只要我喜欢你就好了,”他又道,“等你多参加几次这样的聚会,就不会紧张了,”他与她食指相扣,“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沈清眠点头,“我会紧紧的跟在你身边,哪都不会去。”
钟寒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那块细腻的肌肤,微微勾了勾唇。
……
生日宴在度假村的其中一栋别墅里举行,达到目的后,钟寒和沈清眠就看到了李公子就站在门口。
李公子是个混血儿,拥有一头棕色微卷的头发,五官立体,整个人看起来潇洒多情。
他是知道钟寒要带一个女伴过来的,并且知道她已经入住钟家,即将成为钟寒的妻子。
他并不知道周先生替钟寒算过命,外界传钟寒是对沈清眠一见钟情了,非她不娶来着,就特地等在门口,想看看勾走钟寒心魂的姑娘长得到底是怎么个天仙样子。
此刻他看到了,不禁在心底赞了一声,真是好颜色。
钟寒见李公子盯着沈清眠看,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随后他笑着道,“眠眠,这位就是宴会的主人,李公子。”
沈清眠乖乖地打招呼,“你好。”
李公子回过了神,笑眯眯道,“你好,”又对钟寒道,“房间给你们安排好了,你们跟着服务生上去就好了。”
“嗯。”
服务生把钟寒和沈清眠往楼上领去。
李公子看着沈清眠婀娜的背影,暗自叹道,可惜了。钟寒这病躯,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这姑娘守寡是迟早的事情。
李公子知道钟寒和沈清眠是即将成为夫妻的情侣,好心给他们安排了情侣套房。
但钟寒和沈清眠有过约定,和他生活在一起,并不会让她履行夫妻间的义务。于是钟寒找来了李公子,让他把沈清眠安排在隔壁房间。
房间都是李公子原先安排好的,谁住在哪里都有讲究。
李公子提议让沈清眠住到楼上,被钟寒一口否决了,他只有一个要求,沈清眠必须住在他隔壁,住的离他远了,他不放心她。
没办法,李公子只得把她安排在了钟寒隔壁。
沈清眠发现钟寒这个人真的是谦谦君子一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跟她说过不会让她履行夫妻间的义务,就真的没想过碰她。
钟寒对她唯一的亲近,就是摩挲她食指和拇指交界处那块肌肤,大概是觉得那块皮肤触感好。
这次李公子把他俩安排在了情侣套房,完全可以凑合着过一晚,做到自我约束就好,可钟寒没有。
钟寒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又把她看得很紧,让人感觉到她很受他的重视。
他说是尊重沈清眠,在沈清眠看来,倒不如说是不信任,所以才会一直不让她进入他的私人空间,防备着她呢。
在沈清眠看来,钟寒阳光温柔男孩的人设,有些崩了。
……
晚上七点,生日宴会正式开始。
钟寒喜静,和宴会的主人李公子聊了几句话后,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和沈清眠坐了下来。
在这场宴会上,沈清眠纯粹把自己当做一个花瓶,微笑待人,基本不开口。
因为她在此之前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还得表现出一点怯怯的样子。
沈清眠觉得,钟寒应该会满意她的表现,她看起来是相当依赖他了,基本都不看其他男人,一门心思跟在他身边。
在沙发上坐下来后,钟寒看她,“饿了吧。”
“有点。”
中午她晕车,没多少食欲。
晚上她只喝了一杯果汁,可以说是肚子空空了。
钟寒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我去就行了,”沈清眠主动道,“你想吃什么?”
钟寒笑着道,“我没有那么弱不禁风,这种场合,我来照顾你比较合适。”
沈清眠点头,“你给我拿几个寿司吧,一块蛋糕,不要太甜的,再来些水果,最后加一杯果汁,”随后,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会不会吃太多了?”
她这会儿饿着,什么都想吃点。
“不多啊,”钟寒略显冰凉的手指又摸了摸她的手,“你太瘦了,多吃一点也是应该的,”他又道,“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别让我回来找不到你。”
沈清眠说:“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回来。”
……
钟寒走后没多久,有个男人经过这里,无意间瞥了沈清眠的方向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眼前的女孩长得一副好容貌,又条正盘顺。
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的气质,第一眼见到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纯,再看带着些许妖气,不是很明显。
以后她眉眼彻底张开了,在经历一些人,绝对有当祸水的潜质,可以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中的那种。
黄聪看着她坐姿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以为她是哪家教出来的乖女儿,不谙世事,看起来有种天真的可爱。
黄聪才刚到宴会,不知道沈清眠是钟寒的女伴,见她身边没有人,下意识认为她是李公子请来的宾客,十分自来熟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他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我叫黄聪,可以交个朋友吗?”
“沈清眠。”沈清眠朝他微微颌首,态度不冷不淡。
“清眠啊,”黄聪十分自来熟,“我这个人过目不忘,没在C市见过你,你不是本市人吧。”
沈清眠看着这位自来熟的大爷,只觉得不妙,她道,“你坐了我未婚夫的位置,他给我去拿食物了,马上就回来。”
黄聪有些许遗憾,那么漂亮的花儿有主了。
“他现在不是不在吗,我累了,稍微歇会儿脚,等他来了我就离开,”他打听道,“你未婚夫是谁?”
沈清眠答,“钟寒。”
“钟寒啊,”黄聪仔细想了想,想到了钟寒是哪路人物,他看了她一眼,暗道可惜,“是D市的钟寒?”
“嗯。”
黄聪的消息比李公子灵通,知道钟寒突然要娶妻是因为他母亲去周先生那边算了一卦,那卦象显示钟寒和他命中的贵人生活在一起,就能逢凶化吉。
黄聪向来对不讲科学的那套东西嗤之以鼻,半点不信。只听说钟寒找了个孤女做妻子,他原先只觉得是孤女占了便宜。
毕竟她只要嫁入钟家,一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他现在看了她的样貌,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这孤女哪怕不靠钟家,但靠她这张脸,这一辈子不走错路,也能过得相当不错。
“你不知道钟寒没几年好活了,他愿意娶你是为了冲喜?”
沈清眠见他说话如此不客气,当即没了好脸色,“你管的太宽了。”
“看来你是知道的,”黄聪只觉得美人生气的样子也是动人无比,一点也不恼,“我这人说话直白了些,你别生气。”
沈清眠没理会他,捧起杯子默默喝茶。
黄聪是个厚脸皮的,“我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是为了钱嫁给钟寒,我的钱比钟家少不了多少,而且,我年轻能干。”他着重提了下能干。
他是一个率性而为的人,年少时爱玩,如今想安定下来了。
何为安定,对他来说就是娶妻生子,让他把心放在家庭上。
黄聪一直在物色自己的妻子人选,没找到合适的。
他一看到沈清眠就觉得十分合自己的胃口,起了一股把她娶回家的冲动。
有这么一个美人在家,他是瞎了才会出去玩。
沈清眠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黄聪这么率性大胆,正大光明就来撬钟寒的墙角,“你是有病吧。”
黄聪奇道,“难道你是对钟寒有感情了?”
“不关你的事。”
黄聪退了一步,“那等钟寒……”他原先想说钟寒病死之后,说这话到底是不好,于是改口道,“你觉得钟寒不适合你了,考虑一下我好不好,我会等着你的。”
“你有完没完。”
她瞪他一眼,黄聪也觉得她风情万种,他的心开始痒了起来。
黄聪笑嘻嘻地道,“没完,”随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你拿着。”他想要放到她的手里,趁机再揩点油,摸把小手什么的。
“我替眠眠收下了,”钟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俩的身后,把名片从黄聪手上抽走。
沈清眠突然听到钟寒的声音,吓了一跳,仔细回忆了她刚才和黄聪的谈话,只觉得自己相当高冷,没有黄聪留一点机会,她稍稍放下了心。
他微笑道,“黄聪,好久不见了。”
那模样,似乎刚来不久,没有听到黄聪和沈清眠的谈话。
换任何一个人,听到别人在撬自己的墙角,铁定是恼了,哪会那么平平静静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黄聪笑吟吟地道,“好久不见啊,你未婚妻挺漂亮的,和你很相配,”他起身,“我去和李公子打个招呼,一会儿见。”
黄聪走后,钟寒面色如常的绕到了前面,在沈清眠旁边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上面放了些食物,他把它放到了前面的小桌子上,道:“吃吧。”
“你可算来了,我快饿死了。”沈清眠拿起了一块寿司。
钟寒道,“你和黄聪在聊什么?我看黄聪和你聊得挺开心的。”
“随便聊了两句,”沈清眠笑笑,“真让我仔细说出聊天的内容,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他垂下了眸子,“眠眠,你觉得黄聪这人怎么样?”
“我……”沈清眠皱了皱眉头,“我不太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太油腻了。”
“你看我,明明知道你饿了,还跟你说话做什么,”钟寒懊恼,道,“快吃东西吧。”
沈清眠应了声,专心解决着眼前的这盘食物。
偶尔会看他一眼,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容,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他没有问起其他,沈清眠觉得这一关算是过了。
钟寒拿的食物有些多,沈清眠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
“我们去花园里逛一圈,消消食怎么样?”钟寒提议。
沈清眠欣然答应,俩人朝大门外走出。
不一会儿,他俩就到了花园。
正是月中,圆月高悬,银辉倾泻而下,树木笼上了一层朦胧之色。
微风徐徐,吹来草木的清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俩人走了一会儿,就在一边的秋千上坐了下来,慢慢的晃着,倒也显得惬意。
钟寒揽着沈清眠柔软的腰肢,开口道,“眠眠,如果我病死了,你会不会嫁给别人?”
沈清眠那颗轻松自在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道送命题。
沈清眠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你怎么可能会死?”她转过了头,凝视着他俊朗的眉眼,“有我在,你会长命百岁的。”
她是真的觉得钟寒不会死,他死了,她的任务铁定是完不成了。
所以钟寒病死的可能性,绝对是零。
“世事无常,”钟寒豁达道,“如果我死了,我会把我的财产,给你一部分,足够你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他问道,“眠眠,我走之后,你以后会选择找什么样的男人,共度一生?”
当然是找十个八个身材棒,活儿好,颜值高的男人,陪伴自己走过这潇洒的一生。
开玩笑的,沈清眠知道自己那么回答,杀意值铁定飙升。
钟寒问她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给她挖坑呢。
她想,她无论回答什么,都不会让钟寒满意的。
于是,沈清眠侧身紧紧的抱住了钟寒的腰,深深呼吸一口,酝酿好情绪,一鼓作气哭了出来,“不许你做这样的假设,你一定会和我一起活到老的,”她的眼泪蹭了蹭他的衣服,接着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未来会没有你……”
钟寒用指腹拭去了她的泪水,“好了,别哭了,我以后不问就是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沈清眠哭的有些狠了,又吃进了一些风,她开始一边打嗝一边抽泣还要说话,画面有些喜感,“我一想到你有可能不在我身边,就难受。”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钟寒眉眼温柔,看着怀里的沈清眠,眸子幽深了起来,“我不会离开的,无论我死了还是活着,你都是我的人。”
找别的男人,这一点就不要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新,再捉虫,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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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死苦
等沈清眠平复情绪后,钟寒带着她回去了。
途径垃圾桶, 他随手就把名片塞到了里面。
黄聪啊, 他记住了。
……
李公子第二天会在湖边搞一个烧烤派对,他嫌度假村边上的湖, 游人太多, 他不能够玩尽兴。
于是, 他就把烧烤派对挪到了度假村所在地的另一个湖。
他找人看过, 那个湖周边风景优美, 而且鲜少有人会来,**性很好。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 度假村并没有开发过那片湖。
他们要想在那里举行派对,必须自己带上户外用具,以及各种派对用品。
这对李公子来说, 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钱,这些都能搞定。
他还事先准备了几条船和几个船夫, 因为想要到达那里, 必须坐船穿过有些蜿蜒曲折的河道。
在第一晚的生日派对上, 大部分人都很迟离席, 估计第二天不会起很早。
李公子没有要求宾客很早到达那边, 只希望宾客能在十二点前抵达那片湖。
他安排了足够的船夫候在湖边随时待命, 宾客不用愁没有船可以上。
钟寒喜静,在房间看书到十一点,才和沈清眠往上船的点走去。
他打算带着沈清眠去派对走个过场,稍稍坐一会儿, 礼节到了就回来。
钟寒和沈清眠到上船点的时候,有三个船夫在岸上坐着。
见他俩过来了,其中一个长相憨厚的船夫立马站了起来,问:“你俩是去参加湖边派对的吧。”
“嗯。”
船夫把飘在河边的船给拉了过来,顺便解开了绑在木桩子上的绳子,“你俩来的有些迟了,其他客人已经都过去了,”他笑了笑,“我和老三他们等了二十分钟,只等来了你们俩,估计之后也不会有人过来了。”
船夫率先走上了船,他很热情:“好了,你们可以上船了。”
钟寒和沈清眠率先登上了船,船有些晃悠,等两人在两个小板凳上坐下来后,就趋于平稳了。
船夫慢慢划着桨,让小船往河道里游去。
两岸绿树成荫,枝叶繁盛,时不时能听到鸟鸣声,清澈的水里,能见到鱼在游来游去,颇有几分野趣。
这里有些幽静,有一种远离尘世的感觉。
初时的新鲜感过去后,沈清眠觉得风景平平了,她托着腮发呆。
而钟寒上船没多久,就拿起了手机,在和人发着简讯,侧身对着自己,估计是在聊什么重要的事情,沈清眠就没有凑过去和他说话,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边。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沈清眠望过去还是曲曲折折的河道,没有看到一点湖的影子。
她不免问道,“大叔,还有多久才能到?”
船夫憨憨的笑笑,“快了,再拐五个弯。”
“嗯。”她低头开始玩手机,发现这船到了这河道里,竟然没有信号了。
曲折蜿蜒的河道,偏僻幽静的环境,还没有一丝信号,完全和外界隔绝了联系。
沈清眠心一凛,这不是恐怖片的标配吗?也是杀人抛尸好去处。
她再看向那个长相憨厚的船夫,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乐呵呵的笑着,他眼神闪烁着有些奇怪的东西,让她心里怪不舒服的。
沈清眠抿了抿嘴角,低下了头。
这个船夫,一见面的时候那么热情,看起来是话痨属性。等他们上了船后,就一言不发了。
很有问题,相当有问题了。
她的脑洞渐渐发散开来,比如说这个船夫实际上是一个杀手,专程在岸边等着钟寒和她。
等他俩上了船后,船夫就专程把船往僻静的地方划。
等到了偏僻的无人会发现的地方,他就会在她和钟寒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动手,之后就是杀人埋尸一条龙服务了。
这一切也只是她的猜想而已,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当侦探的潜质,也不会那么衰。
但是这心里突突的,一点都不安定。
沈清眠的身子往钟寒坐的地方挪了挪,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几个字,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道:“你帮我看看,这一关怎么解?”
备忘录上写了一句话: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船夫有点不对劲。
一般来说,攻略对象都比自己要聪明一点。
嗯,只聪明一点点,再多她就不承认了。
如果钟寒觉得船夫有问题,那就真的有问题了。
钟寒眨了眨眼睛,拿起了沈清眠的手机,道:“我试试?”
随后,他在她的备忘录上打了一个问号,这是在问她怎么会这么想了。
沈清眠用了一句对她来说的回复万能用语:女人的直觉。
她只想知道钟寒是怎么想的。
钟寒看着那白色的备忘录界面,轻轻点了几下,几个字出现在了上面:静观其变。
沈清眠微不可闻的应了声,看来,他也是认为船夫有问题了。
这对沈清眠来说可不妙,他俩一个病秧子,一个弱女子,可打不过这个船夫,她宁愿是自己猜错了。
她看着钟寒那张淡定的脸,看起来她是有后招的。
沈清眠仔细想了想,钟寒上船没过久,就拿出了手机,似乎是在和谁聊天,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依照以往钟寒的性格,肯定会和她聊聊天的。
她现在明白过来,钟寒大概在那个时候,就发觉到不对劲儿,开始联系外援了,这也是他现在让自己静观其变的原因吧。
但是他发现不对劲儿后,并没有把这事儿告诉自己。
是他觉得外援会及时赶到,不想让她担心,亦或是怕她会打草惊蛇,拖他的后腿,或者说是他压根就不相信自己,认为自己和那大汉是一伙的?沈清眠不敢深想下去。
见钟寒那么镇静,沈清眠知道外援快到了。
但凡是有个万一,这大汉要是突然动手……坐以待毙不是沈清眠的风格。
她打开了她的包,翻找起来有什么能够自救的工具。
翻找了一会儿,她只找到了一把修眉刀,能稍稍给大汉造成一点伤害。
她庆幸今天穿了一件防晒衣,她把修眉刀放进了袖口,稍稍能遮掩一二。
她想象着她和大汉对决的场景,大汉抽出了一把长刀,而沈清眠则拿出了一把修眉刀,放在喜剧片里挺搞笑的,眼下她有些笑不出来。
这刀对于大汉来说,就是挠痒痒的感觉吧。不对,她应该连近大汉身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能给他伤害了。
看着钟寒淡定的样子,沈清眠还是挺乐观的,她大概是没有机会使出这把修眉刀的。
钟寒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乱,一切有他在。
沈清眠那颗跳的突突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又拐过了一个弯,两边的树越来越茂盛,向河中心弯着,呈合拢的趋势,把阳光给挡了大半,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有一阵风吹来,拂过了沈清眠的手臂,阴冷潮湿额气息萦绕在鼻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沈清眠觉得不好,她一直注意着大汉的动静。
只见大汉站在船头,船桨抵着船板,道:“到了。”
沈清眠装傻拖延时间,道:“到了吗?我没有看到人啊。”
“当然看不到人了,”船夫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一股子森冷的味道,“这里是你们的坟墓,当然见不到人。”
“你……”
说完,他拿起船桨对沈清眠的后脑勺就是一棒。
沈清眠后脑勺一疼,脑袋晕眩了起来,倒在船板上。
在挨棒的那一刹那,她竟然还在心里赞叹了一句,到底是专业的杀手,都不说一句废话。
船夫露出了一个淫邪的笑容,“小美人,等我解决了钟寒,就陪你慢慢玩。”
沈清眠:她选择狗带。
她想,大汉都动手了,若是外援赶到了,也该过来救助他们了。
可是周围一片风平浪静,连鸟鸣声都没有。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外援根本就没来得及到这里。
她希冀地看着钟寒,期待他有什么后招,她坚信攻略对象不会死这一定理。
船夫如法炮制,拿起船桨就往钟寒身上挥去,钟寒身子灵活,侧身躲过,随后一把抓住了那船桨。
沈清眠在心里叫了一声好,攻略目标就是不一样,即使是病秧子,也还有两把刷子。
钟寒到底在力气上不敌大汉,大汉抓紧船桨就要从他手里抽走。
钟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死死的抱住了船桨,身体向旁边一滚,进了河里,连带着大汉也落了水。
小船剧烈的摇晃着,进了些水,所幸没有翻船。
沈清眠用了睁了睁眼睛,觉得意识有些回笼。她废了好大劲儿,强撑着手肘坐起了身子。
她往水面上一看,见到大汉已经制住了钟寒,掐着他的脖子往水里摁去,这是要活生生的淹死他啊。
钟寒不能死,他死了,沈清眠攻略谁去。
她看到那根船桨就在不远处飘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伸手够到了船桨,高高举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大汉的后脑勺就是一棒。
大汉的后脑勺当即就出了血,他转头,一双眼睛充血,朝她看来,那感觉就好像要把她千刀万剐。
沈清眠看着他还扣着钟寒的后脑勺往水里摁,钟寒本来就是一个病人。再不把他从大汉手里救出来,死是迟早的事情了。
她不允许这件事儿发生。
于是,她拿起了船桨,对着大汉又是一棒。
大汉并没有松手,抓着钟寒往河边游去,游过去前还放了狠话,“等我解决完他,再来收拾你。”
估计大汉也没有算到,沈清眠她会划船。
大汉手里还有个人呢,哪里快的过沈清眠划得船。
沈清眠用力划了没几下,就赶上了大汉。
这一次,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的敲向了大汉的头,务必要把他给敲晕,让他再也不能伤害到钟寒。
这一棒下去,大汉果然松开了手,缓缓地朝河底沉了下去。
沈清眠看到钟寒从水里冒了头,猛烈地咳嗽着,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钟寒没有陷入昏迷。
她用船桨轻轻戳了戳钟寒的肩膀,待他抬头看她,她问:“还有力气吗?没有力气的话,你就抓着船桨,我拉你过来。”
钟寒脸上失了血色,惨白一片,默默抓住了船桨。
沈清眠咬着牙,把他拉到了船边,他的双手趴在船边上。
她握住了他的手,“来,一起使把力,我把你拉上去。”
变故就出现在这一秒,本该晕过去的大汉突然探出了头,一把掀翻了小船,狠狠道:“一起下来吧。”
“扑通”一声,船翻了,沈清眠也落进了水里。
大汉并没有把对他来说有些娇小的沈清眠放在心上,率先抓住了钟寒,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天灵盖上。
只要用些力气,钟寒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他不乐意像刚才那样戏弄钟寒了,只想速战速决,再找沈清眠算账。
“不……”
眼看钟寒就要命丧大汉的手,沈清眠撕心裂肺的喊叫了起来。
大汉扭头看向沈清眠,露出了残忍的微笑,“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沈清眠摸到了防晒衣口袋里的修眉刀,又看了大汉的脖子一眼。
三人离得很近,她咬了咬牙,对着大汉的脖颈就是一刀。
刀口正好割到了他的大动脉,那血当即就喷射了出来,有一些喷进了她的眼睛里,她的世界血红一片。
大汉扭头不可置信的看她,又摸了摸脖颈处的血。
她心里多了一股子狠劲,钟寒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她闭着眼睛,挥着修眉刀,在他脖颈处又割了两刀。
大汉松开了钟寒,手脚慌乱地想捂住伤口。
而沈清眠则趁机拖着钟寒的身体,往河边游去,不敢看后面一眼。
钟寒已经没有了力气,全靠沈清眠一个人的力量,死命的往岸边划。
她闷头划着,那十多米的距离,她只觉得划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的脚底触到了水底柔软的泥土。
她不敢有半分放松,搀扶着钟寒,一步步走到了岸边。
“眠眠,”钟寒终于出声,声音无比虚弱,“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沈清眠咬了咬下唇,“不行,那歹徒还在后面,我们得跑远一点。”
“眠眠,你伤到了他的大动脉,他应当已经死了。”
沈清眠停下了脚步,喃喃道:“你是说,我杀人了?”
钟寒咳嗽了几声,“你救了我们。”
他回身,坐在了干燥的地上,道:“休息一会儿,我们之后再上路。”
沈清眠依言坐了下来,精神松懈下来后,整个身体也酸软了起来,几乎使不上一点劲儿。
她看着河中央有红色的血晕染开来,赫然是那大汉身上的血,她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么多血。”
沈清眠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许崩溃,情绪激动道,“我杀人了,我刚刚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哭了出来,“我是一个侩子手,”她散乱下来的头发还沾着那大汉的血,“我怎么能杀人呢,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这是沈清眠第一次杀人,当她亲手解决掉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她知道她是为了自卫,根本没有错,对她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情绪,有九份是真的,余下的一份是做给钟寒看的。
她不知道钟寒在防备自己什么,难道是他以为自己也是一个残忍的想要他性命的人。
那她就让他看看,自己是有多善良无辜。为了救钟寒,她抛弃了她做人的底线,做出了多少大的牺牲。
希望钟寒能因为这件事,在心里彻底放下对她的防备,并且对她的好感度有些上升,毕竟她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钟寒握住了沈清眠的手,心疼道:“眠眠,你不要自责内疚。他是坏人,他想要我们的命。如果他不死,我们就要死了。”
“我知道,”沈清眠伏在钟寒的肩头哭了起来,情绪崩溃,“可他也是个人啊。”
钟寒摸了摸她冰凉的脸蛋,声音阴寒,“是他该死,你……”说到一半,他换了一种口吻,柔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去想他了。”
“我的眼睛里,头发上,手上都是他的血,我好脏,好恶心。”沈清眠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钟寒安慰着,“你不脏,你在我眼里是最干净的人,没有比你更干净的人了。”
即使有钟寒的安慰,沈清眠依旧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抱着钟寒放声痛哭了起来。
沈清眠温热的泪水顺着钟寒的脖颈慢慢滑落,途径他的心脏的位置。
忽的,钟寒那颗心隐隐有些抽痛起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酸涩之中,又有一种饱胀感。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沈清眠苍白的侧脸,乌黑的头发湿哒哒地搭在她的脸颊上,还沾着些泥土和泪水。
一张脸看起来狼狈又滑稽,钟寒抬手,把她的湿发捋到了耳后,又用指腹轻轻擦去泥土。
他没有骗她,在他的心里,她是最干净的人了。
脏的人是他自己,没有比他更脏的人了。
他朝河对岸看了眼,其中一棵树轻微的晃了晃。又好像是微风吹过,上面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88章 死苦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清眠和钟寒在河岸边上坐了没多久, 乌云就密布了整个天空, 雷声轰鸣着,随时随地能落下雨滴来。
钟寒待沈清眠哭够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 “眠眠, 要下雨了, 我们找个地方去躲雨吧。”
沈清眠声音闷闷的, 应了一声,从钟寒的怀抱里离开, 站了起来。
拖着钟寒离开河里已经耗费了沈清眠大量的力气,几乎使她脱力。在地上休息了会儿也没能够让她恢复元气,沈清眠觉得浑身好像轮胎结结实实的碾过一遍, 酸痛,疲软的使不上劲儿。
好在钟寒有些恢复了力气, 这一次, 换成他搀扶着沈清眠走了。
两个人没走上多远, 就发现了一座小木屋。上面落了把锁, 钟寒轻轻碰了碰铜锁上扣着的铁片, 上面结满了满满的铁锈, 只轻轻一碰,铁片就断裂开来,“啪嗒”一声,铜锁掉在了地上。
看样子这木屋主人很久没回来了。
钟寒推开了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咯声,在这狂风大作的森林,显得有几分可怖。
里面暗沉沉的一片,一股子霉烂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面有灰尘漂浮,沈清眠鼻尖痒痒的,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而钟寒也不适得咳嗽了几声。
沈清眠眯了眯眼睛,看清了里面的基本情况:一张用砖块搭建而成的简易木板床,破烂腐朽的毯子,钓鱼竿,渔网,还有几块动物残破的皮毛,还放了些瓶瓶罐罐。
对这木屋的主人的身份,沈清眠稍稍有些数了。
随着一声能撕破天地的雷鸣,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们进去。”钟寒道。
沈清眠应了声,抬脚走了进去,顺便关上了门,防止雨随着风飘进来。
屋子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还有些蜘蛛网,都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可以坐下。
沈清眠身上薄薄的防晒衣已经半干,她直接把它脱下平摊在地上,对钟寒道:“过来坐一会儿吧。”
钟寒道:“我在这里随便看看,你先休息。”
沈清眠也不跟他客气,坐了下来。
木屋外风声雨声打雷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慷慨激昂的交响乐。
而木屋替他俩遮蔽了风雨,里面安静祥和,沈清眠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有些困倦了。
她双手抱着膝盖,头枕在上面,慢慢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眠眠,我找到了一盏煤油灯,好像还能使用。”钟寒有些高兴。
屋子里就只有他的声音,他回头,见到沈清眠枕着膝盖睡了过去。
“睡了?”钟寒喃喃道,“也该累了。”
他把煤油灯放在了桌上,拿起找到的两颗打火石,轻轻摩擦着,往芯子上面凑,不一会儿就有绿豆大的光,颤颤巍巍立了起来。
钟寒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拿起煤油灯照亮了沈清眠的侧脸。
少女容颜沉静,眉眼昳丽,白净的脸上犹带着泪痕,触动着他那颗不起波澜的心。
他把煤油灯放在了一边,学着她的样子坐着,侧头看着她,目光中透着一股子热望。
他闭上了眼睛,等雨过天晴,他俩就该出去了。
……
许是太累了,精神上又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沈清眠这一觉睡得很好,直到梦里出现了那个船夫,满身是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一步步向她走来,眼看那一双手就要掐上她的脖子,他狞笑着说着让她偿命的话语,她才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沈清眠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宛若脱水的鱼。
好一会儿,她才从那种恐惧无依的情绪里缓过来。
她在木屋里找起了钟寒的身影,发现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头枕着膝盖,似乎是睡过去了。
只见他紧闭着眼睛,嘴唇都起皮了,神情有些不对劲儿。
沈清眠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烫的厉害,这是发烧了。
她见钟寒身上还穿着湿哒哒的衣服,纠结了片刻,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上衣给脱了。他修长健硕的身体显露了出来,她数了数,八块腹肌,一块不少。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看来钟寒体弱,锻炼并没有减少半分。
他的皮肤呈现了一种不正常的白色,大概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
她的视线往下移去,腰线向下就是那双被湿漉漉的裤子包裹的大长腿了。
他穿衣都以舒适为主,穿的裤子都是宽松休闲的款式,没有显露出腿型。
而沈清眠下意识认为他身材消瘦,应当没什么看头,倒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那双腿上。
作为一个腿控,她突然有些期待了。
在此之前,沈清眠把钟寒的湿衣服卷成了一团,仔细擦拭着旁边的那块地,等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把钟寒放到了上面。
沈清眠解开了他的皮带,就像拆开礼物一样,眉眼中有一丝期待。
裤子被一点点褪下,一双笔直又肌肉匀称的大长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沈清眠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手指轻轻在他的大腿处划过,肌理分明,又有些弹性,手感真的很棒。
钟寒闷哼一声,沈清眠以为他醒了过来,受了惊的收回手。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痛苦地皱着眉头,也没有心情欣赏大长腿了,一鼓作气把他的裤子给脱了下来,只给他留了一条内裤。
沈清眠拿起了她的防晒衣,打开了门,站在屋檐下,用雨水把防晒衣打湿后,叠成了方方正正的一团,回了屋里。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消瘦又肌肉匀称的**,很美好啊。皮肤白皙到透明,让人想要好好疼爱(蹂.躏)一番。
她心里有些遗憾,她不是什么大jj少女,永远没有蹂.躏钟寒的可能了。
沈清眠的视线往下挪了挪,被内裤包裹着的尺寸倒是很可观。
不过钟寒那么弱不禁风,估计也是中看不中用了。
沈清眠甩了甩脑袋,钟寒还病着,她想这些干嘛,真是个不着调的。
她把湿布盖在了他的头上,又扯下了他的一条裤腿,打算打湿后擦拭他的身体,能把他的温度给降下来。
沈清眠就这样来来回回,把他的身体擦拭了三遍,擦得她汗都出来了,第四次出去用雨水打湿布条的时候,风一吹,她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接二连三打了几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钟寒找的外援怎么这么不靠谱,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俩。
这样下去,怕是她和钟寒都要病倒了。
在此时,沈清眠的肚子也发起了抗议,咕咕响了起来。
若是外援再不过来,她打算等雨停了之后,自己去外面看看了。
在她还得给钟寒留个提示,免得他以为自己抛下她走了,从而导致杀意值上涨。
沈清眠回了屋,把门栓给插上了。
这会儿钟寒烧的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谁在那里,给我出来……父亲母亲,我很乖的……都走吧……”
沈清眠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又开始擦拭他的身体。
钟寒叫唤着,“好冷,我好冷……”
沈清眠一愣,指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钟寒只觉得找到了可以依靠的热源,即使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钟寒还是精准无比的抓住了沈清眠的手,往他的脸上凑。
她用力扯了扯,没有扯开。
钟寒还嫌不够温暖,用力一抓她的胳膊,沈清眠猝不及防,整个身子都倒在他的身上。
隔着未干的衣服,钟寒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让他觉得舒服自在,他喟叹了一声。
沈清眠以一种女上男下,特别引人遐想的姿势趴在他的身上。
她想爬起来,结果钟寒把她抱得紧紧的,她根本挣脱不开。
可她的衣服还没干啊,这样直接和钟寒接触,他的病有可能会更加严重的。
钟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下一秒,“嘶”一声,沈清眠胸口一凉,她的衣服被钟寒扯破了。
沈清眠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她相当怀疑钟寒是借病行“凶”了。
她抬头看他,见他依旧紧闭着眼睛,下唇已经被牙齿咬的发白,一脸痛苦难耐的样子。
她明白过来,这一切不过是钟寒的本能反应而已。
趁着他动手撕扯她的衣服的空,沈清眠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他闭着眼睛,手在半空中抓了抓,没有抓到什么,竟然开始呜咽起来,“好难受……好冷……救救我……”
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在渴求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
发烧感冒,似乎可以用被子捂出一身汗来解决。
那么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似乎也是可行的。
沈清眠叹了口气,真是败给他了。
她走到门前,确定门是被锁好的,免得外援人员突然闯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清眠脱去了衣物,把它们折叠好放到了一边,躺在钟寒的身边,侧身抱住了他。
钟寒主动循着热源而来,手脚缠上了她。
她从来都没有那么主动过,肌肤之间的触碰,对她来说隐隐有些不适。
好在钟寒手脚规矩,只是静静的抱住她的身体,并没有做出逾矩的行为来。
就是他说得话,让她宛如走入了动作片片场。
钟寒喟叹着,“好热,好舒服,嗯……”
他的声音低沉,又因发烧有些沙哑,像极了床上运动时会发出的闷哼声。
沈清眠听得脸红心跳了起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恶狠狠地道,“别说话。”
他果真不说话,蹭了蹭她的脸颊,睡了过去。
沈清眠把脸放在了他的胸膛上,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心跳声,期盼他能快些好起来。
刚才替他来回擦拭身体,耗费了很多体力,沈清眠眼皮有些撑不住了,渐渐睡了过去。
……
一场暴雨过后,枝叶狼藉,地面上都是水洼。
太阳渐渐冒出了头,躲在窝里的鸟儿重新站在了树枝上,开始鸣叫起来。
钟寒就是被鸟鸣声给唤醒的,身上黏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他好像抱着什么东西,入手滑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他下意识摸了几把,手感好的让他不愿意放开。
钟寒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闭着眼睛,呼吸清浅,是睡着了。
他瞳孔微缩,忽的反应过来,他正抱着沈清眠,而且她几乎不着一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赤身**。
钟寒一阵头疼,想不起来他睡过去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喉咙火燎燎的疼,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概是他受凉发烧了,沈清眠为了让他身上的温度降下来,用这种方式给他退下了烧。
他眼底有浓墨翻腾着,深深地望着沈清眠,他没有想到向来羞涩内向的沈清眠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两个人,算是坦诚相见了吧。
钟寒的手还放在她光滑的背上,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碰到了烫手的东西,想要甩开。
真的让他松手,他又不乐意了。
钟寒低头打量着沈清眠的身体,真当是肌肤赛雪,凹凸有致,让人看了后,不禁脸红心跳。
他看着她红润的樱唇,口干舌燥了起来。身体的某处,也渐渐起了反应。
钟寒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窘迫。
他小心翼翼地从沈清眠身上抽回了手脚,他找到了他的衣物。
他的衣服已经脏的不能穿了,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最终决定把它扔到一边,只穿了一条裤子。
待穿上后,他发现这裤子还少了一条裤腿,挺滑稽的。
他活了那么久,还没有这么不体面过。
他站起了身,烧虽然退了,后遗症还在,他的脑袋仍有些眩晕,浑身乏力。
钟寒回身看沈清眠,目光一寸寸的在她身上扫过。看着她肤如凝脂,曲线毕露的身体,喉结动了动,有一点口干舌燥,他觉得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烧又要发作了。
他打开了门,想去找点水喝。
仅凭一眼,他就看到了藏在繁盛树丛中的袁二,以及另外几个下属。
他眸光锐利,朝他们看去,示意他们不要跟太紧。
随后,他迅速关上了门,声音不轻。
明明知道沈清眠不会被他们看到,钟寒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升腾出一股子愤怒的情绪。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珍宝被人窥探着,本能的让他不喜。
沈清眠被这关门的响声给惊醒,她意识迷蒙的眨了眨眼睛,没有在身边见到钟寒的身影。
她在房间里粗粗的扫了一眼,看到钟寒就站在门边。
她呼出一口气,看来钟寒已经从高烧昏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等等,他比自己先醒过来,那她赤身**的模样,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沈清眠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坐起了身,拿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她的余光看向钟寒,见他侧身站着,并没有看向自己,于是穿衣的动作稍稍慢了些。
衣服的领口被钟寒撕开了,她用手抓着,好让春光不泄露出来。
钟寒觉得她把自己整理地差不多了,走到了她跟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眠眠,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清眠没有看他,“你别误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我们俩会不穿衣服,是因为你发烧了,我在用物理的方法给你退烧。”
“我们俩抱也抱了,摸也摸了,还坦诚相见了,我觉得我需要对你负责。”钟寒看着她胸口露出的那一片雪肌,眯了眯眼睛。
不过沈清眠低着头,没有发觉。
沈清眠被钟寒说的耳根发红,那红逐渐弥漫开来,连带着纤细白嫩的脖子上也染上了浅淡的红,让人联想到醇香的红酒,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钟寒皱着眉头,“你不愿意?只想如我们约定的一样,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他眸底幽深的望着她,“等我活过了周先生给我算的年纪,渡过了那个劫数,你是不是就想离开我了?”
沈清眠摇了摇头,“我没有想那么深远的问题,只是觉得如果单纯是我们俩坦诚相见的缘故,你没必要对我负责,毕竟当时情况危急。”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钟寒道,“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儿。在此之前,我很认真的考虑过这件事儿。”
沈清眠诧异地抬头,“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钟寒点头,“你愿意吗?”
她只是问,“为什么?”
“因为眠眠,你是一个温暖的人,”钟寒碰了碰自己的心脏,“和你相处,这里暖洋洋的,很舒服,”他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我想要一直被你温暖着。”
“真的不是因为我救了你?”
“因为这件事儿,我只是更喜欢你了。”
沈清眠听到了钟寒的答案,微微松了口气,攥紧了手,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我愿意,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你喜欢我什么?”
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因为你对我很好,你还是一个无比温柔和善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生气的模样,你待人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阳光,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请继续伪装下去吧,继续对她好,继续温柔和善下去吧。
钟寒道,“你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等我们这次脱险,回到D市,就去领结婚证吧。”
沈清眠轻轻应了声,道:“我都听你的。”
钟寒站起了身,“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河道上做些标记。如果有救援队过来搜救,可以凭借这标记找到我们。”
“你是病人,还是我去吧。”
钟寒笑着看她,“托你的福,我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他看了她被撕裂的衣服一眼,“你就安心地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嗯,那你早点回来,千万要注意安全。”
钟寒笑着点头,走出了门外,又替她合上了门。
沈清眠绽放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她知道,她算是把钟寒的心扉给打开了。
真正的好感度攻略,现在才算的是刚刚开始。
她想着今天这一天,她为钟寒做的事,说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为过,这好感度刷得可真艰难啊!
不过第一步已经迈出,余下的路不会走的太艰难了。
……
出门后,钟寒径直走到了袁二面前。
袁二极有眼色地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交到了钟寒手里,“少爷快穿上,别着凉了。”
钟寒接过,套上了T恤。
他关切的问道,“少爷,你有没有事?”
钟寒言简意赅道,“无碍,”他打量了面前的四人一眼,指了指其中一个衣服比其他人干燥一些的人道,“你把上衣给脱了,交给我。”
“啊?!”那人一愣,少爷不是有衣服穿了吗?
袁二瞪了他一眼,“花生,少爷让你脱你就脱,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姑娘似的,”他笑了笑,“你的身材,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
花生闻言,也不扭捏,把衣服给脱了,贴心的叠好交到了钟寒的手里。
钟寒叮嘱道,“我先回屋,你们五分钟后过来,”他交代着,“她要是问起你们怎么找到我俩的,就按照事实说,只不过你们找我们费了老大的劲儿,搜寻了好长时间,才注意到了这栋小木屋,知道吗?”
“知道了。”
“少爷,你知道这次是谁动的手吗?”袁二神情凝重地问道。
钟寒不急不缓道,“这件事,回去再说。”
说完,他转身朝木屋走去。
……
门被打开了,沈清眠看向钟寒,“这么快就回来啦!”随后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衣服,道,“有人找过来救我们了?”
钟寒脸上带着喜色,点了点头,把衣服递给了沈清眠,“眠眠,把这件衣服套上,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沈清眠欣喜地点点头,三两下穿好了衣服,说:“我们走吧。”
钟寒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
“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沈清眠感受到了钟寒有些不悦的情绪。
钟寒摇了摇头,露出淡淡的笑容,“没什么,”他牵起了沈清眠的手,“咱们走吧。”
看着她身上套着别人的衣服,明明是自己送上的衣服,他心里仍旧有些不舒服。
……
见到来人是袁二等人,沈清眠并不惊讶,面上露出了一副欣喜的表情。
几人乘着船离开了,她从袁二的话语中得知,钟寒坐上船没多久就向他发了救援短信,不过这河道曲曲折折的,他们搜救起来有些困难,所以才没有及时赶到。
钟寒一脸歉疚,“抱歉,没有一开始在船上告诉你船夫有问题,我以为袁二能够及时赶到的,便没有说出来,不愿意让你担心,”他又道,“后来事情一桩接一桩而来,我也把袁二给忘在了脑后,忘记跟你提起这事儿了。”
“我明白的,”沈清眠理解他,“你不用内疚,现在咱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你不怪我就好。”钟寒依旧歉然道。
沈清眠善解人意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
回到度假村后,钟寒在电话上和李公子道了个别,就收拾行李,带着沈清眠回家了。
他的烧暂时被压制下去了,但体温还是有起来的可能。
他身上还有其他病,不知道这次落水发烧,会不会让他那一部分稳定的病情复发,钟寒得回家做个彻彻底底的检查,才能放下心来。
沈清眠担心那躺在河底的大汉,钟寒告诉她不用操心,袁二会做好善后工作的。
她也就渐渐放下了心,攻略目标以及他手下的能力,她还是很信服的。
既然他说能处理好,那就一定没有问题。
……
回到家之后,沈清眠也被医生检查了一番身体,最后配了些简单的感冒药。
吃了没几天,她就痊愈了。
在度假村发生的事情,俩人极有默契的,没有谁再提起过。
沈清眠的生活也渐渐归于平静,学校和钟家两点一线。
钟寒一如既往的对沈清眠好,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对自己上心了,这一点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窥出一二。
那种温柔的、缠绵的、又带着微小的占有欲的眼神,沈清眠能感受到。
她知道,钟寒开始在意她了。
……
书房里。
钟寒坐在书桌后,看着规规矩矩站在面前的袁二道,“都查清了吗?”
“是钟墨干的,”袁二答道,“他让一个杀手装扮成了船夫,专程在那边守株待兔,”他补充道,“这次的事情,和李公子没有关系。”
钟寒微微颌首,“一个私生子,真是出息了,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要取代我的位置,”他眯了眯眼睛,闪过一道危险的眸光,“看来这些年,钟墨过得还是太过于安逸了。”
袁二问:“少爷,你打算怎么做?”
钟寒笑容淡淡的,“不急,等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把他送给我的这一份大礼,好好的回赠给他。”
“少爷,我有一点不明白。当时那个杀手挟制了你,情况那么危急,你怎么还不让我们动手,也不让我们露面?”
钟寒抬眼看他,“我知道分寸,对你的枪法也很有信心,”他道,“若是那杀手真的快要置我于死地,没有我的指令,你也会动手的,不是吗?”
“是的。”
他的指腹绕着冰凉的杯口打圈,“你先下去吧,我得想想,该怎么送钟墨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是。”
袁二退到了门口,替钟寒关上了门。
想到袁二问自己的问题,钟寒的眼神渐渐温柔了起来。
他不过是想看看,沈清眠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到了最后,沈清眠到底是没让他失望,钟寒想着,唇畔牵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89章 死苦
晚风徐徐,钟寒和沈清眠晚饭过后, 在花园里慢慢散着步。
“今天学校里有发生有趣的事情吗?”钟寒颇有兴致地道, “跟我讲讲吧。”
沈清眠说,“只顾着学习了, 没注意到, 所以不是很清楚。”
经过这段时间刻苦发奋的学习, 加之她记忆力不错, 她终于掌握了最基础的知识, 也是不容易。
钟寒面露淡淡的微笑,牵着她柔软的手, 朝凉亭处走去,“老师教的知识很难吗?”
“还可以。”沈清眠在复习高中的基础知识,一心夯实基础, 根本就没听老师讲课,当然, 她也听不懂就是了。
钟寒道, “有不懂的问题, 可以问我。”
有只小虫子飞了过来, 沈清眠挥了挥, 笑眯眯地道, “我会的,有这么一个学霸身边,我会好好利用的。”
“嗯。”
诸如此类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
钟寒关心起了沈清眠学校的生活, 只要是有关她的事,他都想要好好了解。
沈清眠顺遂着他的心,偶尔会挑些趣事讲给他听,大部分时间,她都处于埋头苦读的状态,没什么事情可以讲。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是欢喜聆听状。看得出来,钟寒是真的想要走进她的世界。
而她呢,对钟寒依旧一无所知。
不过没关系了,只要他不在心里防备着她,至始至终表现出和善的一面,她愿意配合着他,就做一个单纯的信任着他的人。
……
体育课后,沈清眠去了学校的奶茶店,买柠檬水解渴。
有不少同学在店门口排队,奶茶店生意火爆。
体育课后就是午饭时间了,沈清眠也不急,慢慢地排队等着。
“清眠。”有个男孩途径她的身边,突然停住了脚步,和她打了个招呼。
沈清眠抬头,看到一个浓眉大眼,五官英挺的男孩,他手里拿着杯可乐,此刻正朝她笑着。
她眨了眨眼睛,认出了他是谁,他是林千元,原身暗恋的男孩。因为他的缘故,她收获了吴媚佳满满的恶意值。
她也是最近知道,那段时间他去参加了篮球赛,所以才一直没有见到他。
林千元是那种一看就很阳光、朝气蓬勃的男孩,让人看了心里很舒服。
她能明白原身为什么会喜欢他了,原身那个时候困于沼泽之中,找不到人生的希望在哪里,而林千元的出现,对于原身来说,就如一束阳光照亮了她的生活,让她想要主动靠近,抓住那束光。
可惜,林千元这束光,是人造光。
只要原身深入了解下去,就会知道,林千元根本温暖不了她冰冷的生活。
沈清眠朝他微微颌首,“好久不见了。”
“你知道的嘛,我去打比赛了,我们团队这次获得了第一名。”林千元满是自豪的道。
沈清眠说,“那你很棒啊。”
他摸了摸头发,谦虚道,“是我们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他道,“我不在的日子,听说你被吴媚佳欺负了,”他歉然道,“是我不好,我会跟她说清楚我俩的关系,不会让她误会了。你放心,她以后不会来欺负你了。”
沈清眠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一个心生嫉妒的女孩子因为另一个女孩子而受到心爱的男孩子的责难,只会更加对那个女孩子产生恶感。
而且,当初原身和他见面总是微红着脸,还送他手套,明显是对他产生了喜欢的感情。
林千元也不是个纯情少年,她就不信,他没有看出原身的心思。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沈清眠颇有兴趣地问道。
林千元抬手想揉了揉她的头发,被她侧身避过了,他笑容一僵,“当然是好朋友啊。”
这种宠溺的笑容,暧昧的动作,可不像是一个好朋友会做的。
沈清眠道,“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了,当个普通同学就好。”
“什么?”林千元愣怔了一瞬,“普通同学?”
沈清眠说:“我想要好好读书了,不想掺和到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林千元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清眠,别这样,我会和吴媚佳说清楚的。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儿,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沈清眠是隔壁班的高岭之花,样貌佳,性子稍冷,高一的时候追求者不断,不过统统都被她婉拒了。
到了高二,那些男生不敢再追求她了,暗暗把她当做女神看待。
对林千元这个恋爱老手来说,她和其他女生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长了一副好皮囊。
他一向喜欢挑战,在高二的时候,好好的研究了一番她的性格,喜好。自沈清眠的父母过世后,她内向了不少,也缺乏安全感。针对她现在的性子,他设计了相应的偶遇,帮了她一些忙,并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开朗、乐观又可靠的人,这算得上是沈清眠那时候的理想型。就这样,她打开了心扉,使得他能够一步步走进了她的生活。
看得出来,沈清眠已经喜欢上他了,因为家庭突遭巨变的原因,有些自卑感,迟迟不敢表白。
林千元看着她暗自纠结的样子,装作不知道,没想过要挑破这层窗户纸。
高岭之花主动向他表白,他才有成就感。
林千元以为他摘下这朵高岭之花的事情是迟早的事情,没想到她突然不干了,还要完完全全的和他撇清关系。
这让他颇有些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沈清眠重重的拂开了他的手,“不用了,吴媚佳已经跟我道过歉了,和她无关,”她道,“总之,我们以后不用来往了。”
钟寒是知道她曾经喜欢过林千元的,若是他俩来往密切,难免会让杀意值上升。
她和林千元尽早的撇清关系,可以大大降低杀意值上升的可能性,她在未雨绸缪。
况且,林千元始终认为自己稳稳地把沈清眠抓在了手里。
如今她主动和他撇清关系,他的自尊心会受到打击吧,心里也会无比难受。倒不是对她多有感情,而是像玩游戏败在了最后一关,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
沈清眠的话说得明明白白,表明了不想与他有联系,见林千元的神情有些恍惚,没有回应她,她态度冷淡地道,“我先走了。”
她知道林千元是一个骄傲的男人,甚至有些自恋,他放不下自尊心再说些挽留她的话。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奶茶店,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林千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种挫败的情绪油然而生。
明明都快成功了,沈清眠怎么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早知道就不吊着她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功亏一篑。
他还有一股子怅然所失的情绪,他困惑,自己明明不喜欢她,只是一股子征服欲和虚荣心在作祟而已。
他在奶茶店排队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她在发呆,眉眼慵懒,游离于人群中,那双眸子清亮妩媚,一下子攥住了他的心神。
于是,他主动走了过去和她聊天。
他以为几天没见到自己,沈清眠会开心。她并没有,眉眼淡淡的,仿若自己是个路人。
他不是个爱炫耀的人,特地提起了他带领着球队,拿到了D市青少年篮球赛的第一名,她礼节性的恭喜了几句,他没有在她眼里看到一点崇拜之色。
再之后,他认为沈清眠是因为吴媚佳的事情,对他有了怨言。
他从没打算过他为吴媚佳的事情向她道歉,但是看着她态度冷淡模样,下意识认为她是因为吴媚佳的事情,对他心里有了怨言,于是道歉的话立马就说出了口。
他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他想让她垂青于他。
之后的对话,一步步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困惑于她的改变。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还记得触碰到她的手时的触感,柔软,温热,又如丝绸般细腻,让人留恋。
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沈清眠,他势在必得。
到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征服欲,还是其他,林千元有些说不清了。
……
奶茶店里,毛琳看着沈清眠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道:“媚佳,我们要不要教训她一顿。”
过来买冷饮的不止沈清眠和林千元,还有吴媚佳。
吴媚佳一眼就看到了林千元,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发光体。无论他在人群里哪个位置,她始终都能精准无误地找到他。
她原本想和林千元说话的,没想到他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径直走向了沈清眠,一脸高兴的和沈清眠说起了话。
这样欣喜的表情,他从来没有在和她说话时显露过半分,他从来都是敷衍的。
听到林千元要替沈清眠抱不平时,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当她看到他抓着沈清眠的手,挽留沈清眠的时候,神色彻底阴翳了起来。
她心中那么骄傲的男孩,何曾那么卑微过。
她看到了林千元和沈清眠说话的全程,至始至终,她都紧抿着嘴角。
听到毛琳的话,吴媚佳目光闪了闪,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道:“不用管她,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90章 死苦
和林千元撇清关系的当天,他特地跑来沈清眠教室找过她一次。
她恰好去了厕所, 和他完美错过。
林千元的反应, 和沈清眠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看来,他对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 她主动和他划清界限, 他心里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但很快就能放下。
而且他自尊心那么强, 是不可能主动过来找她的。
老话说得好,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他的感情态度就是这样的, 更何况,他实际上都没恋过沈清眠。
看到林千元是这样的反应,沈清眠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或许会成为她任务的绊脚石。
她想,只要自己拒绝他的态度够坚决, 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一放学, 她就把这隐忧抛在了脑后。
今天是周五了, 明后天她可以睡个懒觉了。
无论是什么职业, 她都喜欢周五这个日子, 这意味着假期即将到来。
……
在钟家惯例的饭后散步结束后, 沈清眠和钟寒在走廊上道别,就要进自己的屋子。
“眠眠?”钟寒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
沈清眠笑眯眯地看他,“我在呢。”
钟寒低着头没有说话,那模样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沈清眠把手搭在门把上, 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他思忖了片刻,“你回房之后,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没什么事,洗漱完了后,再看会儿书或者电视就睡了,”沈清眠看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说:“时间还早,你明天不用上学。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现在去外面看电影吗?”沈清眠答应道,“可以啊。”
到了这个世界后,沈清眠没有好好的在外面逛过,看完电影后去逛个街,挺好的。
“不是,钟家有家庭影院。”
也是,钟寒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不出门。为了看一场电影,就专程去外面一趟,是显得有些不合理了。
“可以啊,”沈清眠好奇,“你选好电影了吗?”
钟寒说:“选好了,是一部动作片。”
“动作片?我最喜欢了,”沈清眠兴致勃勃道,“有准备爆米花吗?”
“没有。”
沈清眠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房间拿点零食。”
“嗯。”
……
昏暗的家庭影院里,钟寒打开了早就挑选好的片子,坐在了沈清眠的身边。
是一部外国片。
正片开始,一个身材姣好的外国女孩子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内衣在洗漱打扮,并给她配了旁白,叙述着她的生活,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热爱极限运动。还给她的胸部来了几个特写,最后才穿上了衣服。
沈清眠心里有些奇怪,一上来这尺度就有些大了。
她默默为电影找了个理由,电影想要卖的好,总要有些噱头,估计片方也是这样想的,才会一开始就拍这么吸引眼球的画面。
而且,这位女演员身材是真的好,前.凸。后翘。
她十六岁的身体,和荧幕里的女演员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够看了。
根据电影套路,沈清眠觉得这个女主除了普通职员的身份,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身份,从热爱极限运动就可以窥探出一二。
这是在为女主接下来遭遇的惊险刺激的事情,做铺垫呢。
不过,沈清眠奇怪道,“怎么没有翻译啊?”
钟寒轻声说:“不需要翻译。”
对她的外语水平挺有信心的,沈清眠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耐心的往下看。
女主开车去了公司,整理了一份文件送到了总监的办公室。
到这里为止,整部电影的画风还正常,沈清眠还可以把它一部动作片,但也到此为止了。
女主进了总监办公室后,刻意把门给反锁了。
沈清眠觉得接下来会有个小**,女主会对总监做些事情,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屏幕里,女主和总监谈了会儿公事后,相视一笑,开始很自然的接吻了起来。
沈清眠以为是女主要色.诱总监,好让他放松警惕,从他口袋里偷到什么东西,电影的套路都是这样的。
荧屏中出现的接吻画面,沈清眠一个人看,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和熟悉的人看,沈清眠心里总归有些不自在。
她偷偷瞄了旁边的钟寒一眼,见他一脸平静,渐渐把尴尬放在了心里。
五分钟过后,两个人还在接吻,还发出了缠绵粘腻的声音。
沈清眠有些恶寒,一脸认真地和钟寒讨论里剧情,“钟寒,你找的动作片不太好看啊,光接吻就花了五分钟,纯粹浪费时间。”对剧情没有一点推动作用。
钟寒道,“是觉得进度不够快吗?”
“我比较喜欢直入主题,**迭起的。”
钟寒微微侧头,诧异地看了沈清眠一眼,“我知道了,我直接快进吧。”
“好。”沈清眠看这两个人接吻的架势,是奔着天昏地老去的。
家庭影院就是这点好,看到自己不喜欢的剧情,可以直接快进。
如沈清眠所愿,钟寒把电影快进了。
下一幕,两个人把上半身的衣服都给脱了,不断得爱抚着对方。
沈清眠:???
她震惊的侧头看他,“这就是你说的动作片,没搞错片子?”
钟寒坦然点头,“没错啊,”他微笑着,“这就是我想和你看的片子。我们俩迟早要进行到这一步,可以提前看些片学习学习。我以为你看到片头就知道了,没想到你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真是纯情的可爱。
沈清眠:……大意了,原来是**动作片。
如果钟寒一开始不告诉她这是什么片子,让她自己猜。
她光看个片头,就能猜出来。
偏偏钟寒告诉她这是一部动作片,在她的心里,他扮演的可是纯情阳光男孩,而自己在他的心里也是单纯少女。所以,她从来没想到钟寒会带她看激情动作片。
沈清眠心情相当复杂,不知道刚才钟寒听到她说喜欢看直入主题,**迭起的剧情时,他是怎么一个复杂的心理活动。
沈清眠觉得,这钟寒是想和她有夫妻之实了。
借着这部片子,让自己有个准备,也有个心理缓冲期。
她的耳垂红了起来,不去看荧幕,“可以不看吗?”她得礼节性矜持一下。
钟寒轻笑了一声,黑暗中,他的声音如沉吟的大提琴,悦耳动听。
有一瞬间,沈清眠觉得自己的耳朵怀孕了,真是相当动听了。
“不可以哦,”钟寒凝视着她的眉眼,“你看这部片子的时候,不用感到羞耻。要拿出学习的态度,来对待这片子。”
这有什么好学习的,完全可以一起实践,一起进步嘛。
沈清眠轻轻应了声,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她好奇问,“这片子是你自己找的?”
“袁二,”钟寒道,“我以前也没看过这种类型的,让他找了一部可以让我们俩观摩的。”
“哦。”
沈清眠不是没有看过这类片子,七七八八都是打马赛克的。
既然是靠谱的袁二找的,这高清画质已经显示出来了,无.码应该马上也能看到了。
她真的是,一点都羞涩不起来。
在相互爱抚过后,俩人坦诚相见了。
沈清眠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她竟然看到了社会主义大黑条,马赛克也比这大黑条好一百倍。
有什么看头!学习个鬼喽!
她一脸单纯的问道,“动作片里,都会有这样的大黑条?”
“不是,”钟寒说,“我让袁二特地打上的,这样你能稍微好接受一点,学习也要循序渐进。”
沈清眠点头,袁二在打.黑条的时候,大概也是和她一样的心理反应,日了狗了。
她继续往下看,她知道她该矜持,可她无比想笑。
这部片子五分钟一个动作,像是在搞杂耍,难度系数很高,也提高了可观看性,可惜有大黑条。
她接着吃着薯片,完全把这片当做喜剧片来看了。
咔擦咔嚓,在回荡着男女暧昧喘息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看到一半,钟寒按下了暂停键,问道,“看到这里,你学习到了什么?”
妈呀,还带观后感的。
沈清眠抿了抿嘴角,“我觉得他们的动作难度高,可操作性不大。”
钟寒盯着她看,目光为牢,牢牢的把她锁定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你有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看起来是。”
先是看这部片子,让她了解到性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并不用感到羞耻,现在又用这样如狼似虎的眼神看自己,所以接下来是滚床单的节奏
沈清眠觉得,这个节奏有点快,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有那么一双大长腿,她暗中肖想很久了,尽快上手也好。
得到了,就不会想着念着。
“有一样事情,可操作性还是很大的,我们可以试试。”
要开始电影院play了,沈清眠还没试过,感觉挺刺激的。
他按下了继续键,暧昧的喘息,黏糊的水声在电影院里回荡。
钟寒微微低头,冰凉的嘴唇贴了上去,唇舌交缠在了一起。
初时是浅尝辄止,而后就是疯狂掠夺了。
沈清眠的氧气都被他攫取光,她有些窒息。
果然都是一样的,攻略目标平时表现地再怎么温柔,到了**上,都会显露出掠夺的本性,迫使她依附,臣服于他。
待她快承受不了时,又会慢慢放开她,显得柔情和缓。
俩人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影片中暧昧的喘息声在沈清眠的耳里变了味道,像是一剂催情剂,她有了些许感觉。
沈清眠也感受到了他的情动,湿热的吻沿着脖颈渐渐往下。
他原本撑在椅背上的手,扯开了她塞在牛仔裤里的衣服,那双十指修长的手钻入了衣服内,抚摸着她的后背。
身体火热,他的手却冰凉,两者起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引起了沈清眠身体上的战栗。
他灵活的手三两下就解开了她的扣子,沈清眠稍稍挣扎了一番,就要接着享受。
没成想钟寒突然就停了手,眼中沾染着氤氲的雾气,俨然是情.欲之色,抬起了头,道:“抱歉,好像有些太快了,你还没做好准备,”他起身,声音喑哑,“我去一趟洗手间。”
沈清眠:???
她做好准备了啊,只是礼貌性的拒绝一下。
作为本质霸道的攻略目标,完全可以强取豪夺一番,增加一点情趣,完全不需要道歉啊!
她看着匆匆离去的钟寒,一脸怨念。
快回来啊,混蛋。
这样憋着,对小兄弟也不友好啊!
电影里的激情戏还在上演,从办公室到了浴缸。
沈清眠拿起遥控器,把它给关了,一脸欲求不满灌了小半杯冰可乐。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
洗手间里,钟寒用冷水洗了把脸,努力平复着自己躁动的情绪。
遇到沈清眠,他稍稍有些失控了。
幸好,到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他没有忘记周先生的话,在度过那一劫前,不可与沈清眠交合。
算算日子,还有两年不到的时间。
他一闭眼就是沈清眠柔软妙曼的身躯,水眸红唇,没有一处不挑动着他的心神。
两年时间,也挺难熬的。
钟寒想到今天沈清眠的表现,她神情慌乱无措,但并不抗拒自己肢体的接触,面色柔和了下来,她也是喜欢自己的,才会放纵自己的行为。
出了洗手间,钟寒在走廊上行走着,放在裤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清是谁打电话过来时,微微挑了挑眉,他接起,说道:“有事?”
电话里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钟寒的脸色沉郁了下来,不过一瞬,他又恢复了平静。
他淡淡道:“我知道了,你最好确保你说的是事实。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挑拨离间,别怪我不客气,”他又道,“还有其他事吗?”
听到电话那头的回复后,钟寒挂了电话,朝家庭影院走去。
……
打电话给钟寒的,正是吴媚佳。
那日钟寒折磨了她一番,在放她回去前,把他的号码告诉了她,并且告诉吴媚佳,若是有人欺负沈清眠,或者做了什么事情,困扰到了沈清眠,可以打电话给他。
当吴媚佳见到林千元和沈清眠在拉扯的时候,就想到了把这件事告诉他。
沈清眠之所以能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靠的是钟寒。
若是钟寒知道,他的未婚妻在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肯定会暗生嫌隙。
吴媚佳在钟寒那里,耍了点小聪明,只是说了句她在奶茶店门口看到沈清眠和林千元拉拉扯扯的,后来沈清眠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她离他俩有些距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话。
她说的也没错,并没有诬陷沈清眠什么,也不怕钟寒去求证了。
只不过加了个失魂落魄而已,这个词就有些微妙了。
这说明沈清眠实际上对林千元余情未了呢,迫于她已经是钟寒的未婚妻了,才不得不和林千元分手,心里还是有留念的。
一个骄傲的强大的独占欲强的几男人,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吧。
没了钟寒,沈清眠肯定会被打回原形,或许会更惨。
吴媚佳见识过钟寒的厉害,折磨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她是相当期待了。
……
沈清眠都肯全身心接纳他了,钟寒觉得她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有些事情,还是求证一下当事人比较好。
免得自己思来想去,没想出个头绪来,心里留了个大疙瘩。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的灯已经被沈清眠打开了,亮亮堂堂的,屏幕上画面是静止状态。
他走过去把电影给关了,“学习得差不多了,咱们不用看了。”
沈清眠佩服他的淡定和厚脸皮,能面不改色的把看小黄片说成那么正经的事情。
“嗯,”沈清眠起身,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她羞涩了一把,“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钟寒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坐了下来,“先别走,陪我再聊一会儿天。”
“好的。”沈清眠在心里诽腹,该不是和她交流影片观后感吧。
钟寒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道:“刚才吴媚佳打了电话过来,告诉了我,你和林千元在奶茶店门口拉拉扯扯。我知道你和吴媚佳有矛盾,对她的话不是很相信。可不向你问清楚,我这心里啊,总有个疙瘩,”他嘴角泛起一丝笑,“眠眠,你告诉我,有这回事儿吗?”
那个时候吴媚佳也在场?沈清眠全然不记得有见过她。
幸好钟寒并不信任吴媚佳,肯主动向她求证这件事儿,而不是把这件事儿憋在心里,暗暗赠送她一波杀意值。
“也不算拉扯,”沈清眠三言两语把事情给解释清楚了,末了,她道,“事情就是这样的。”
“怎么突然不想和林千元做朋友了?”
当然是为了减少杀意值!
沈清眠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的漂亮。这无缘无故的,就和林千元撇清了朋友关系,确实不好解释。
“我……”
钟寒垂下了眸子,眸色暗了下来,“我明白了。”
沈清眠抬头,他明白什么了啊!
她不清楚钟寒明白了什么,她预感杀意值又高了那么一些。
“其实,我以前也被吴媚佳欺负过,因为林千元的缘故。我从没告诉过他,不想给他造成困扰,也以为他是不知道这些事的,”沈清眠总算有些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找到了一个相当合理的托词,“这次他打篮球赛回来,距离我被吴媚佳欺负,都过了两个月了。按理说,他不会知道这件事。一开始见面,他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儿,跟我说了他打篮球获奖这件事儿。我刚跑完八百米,整个人颓靡了些,没有搭理他。他竟然跟我主动提起了我被吴媚佳欺负的事情,并且向我道了歉。我才明白过来,他大概一直知道这件事的。我不说,他就当做不知道。我猜想是我态度对他冷淡了些,他以为我是因为吴媚佳的事情对他有了微词,才主动向我道了歉,”她一脸失望地道,“以前金飞跟我说过他不是个好人,我还不信。我明白过来林千元是怎样一个人后,就和他断绝了朋友关系。塑料花的友谊,我不要也罢。”
最后几句,沈清眠说得尤为坚决。
她想,这一番表演,在钟寒面前应该能过关。
钟寒笑容淡淡的,“你不用说那么多的,我懂的。”
沈清眠望着他难以捉摸的笑容,觉得他依旧是不懂。
心好累,她想她不需要系统给她安排的金手指,用来刷杀意值了。
光凭一个吴媚佳,就能让钟寒的杀意值上升不少。
沈清眠点头,“我困了,想回去休息了。”
“一起吧,”钟寒打了个哈欠,笑容依旧和熙,“正好我也困了。”
两个人慢慢走到了各自的房间门口,沈清眠终于可以让紧绷的神情好好放松了。
“眠眠,”钟寒笑着看她,“两个月了,围巾织的怎么样了?”
沈清眠:……大意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处在等着她。
去C市的时候沈清眠刚把围巾起了个头,等发生她救了钟寒的事情,她回钟家后就放松了下来。
结果,她放松过头了,愣是没想起来还要织围巾这件事儿。
钟寒说:“我知道了。”
沈清眠:……她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她今天真的要看看黄历,诸事不顺啊!
沈清眠试图挽救,“这周日基本能完工了。”她彻夜赶工,把围巾给织出来。
钟寒笑得一脸阳光,“好好休息吧。,别熬夜织围巾,”他语气平静道,“我不急的,冬天还没到呢。”
沈清眠:……你上次可不是那么跟我说的。
她向他道了声晚安后,就回了房间。
她身体疲惫地栽倒在了床上,杀意值肯定快到六十了。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落落落啊!沈清眠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2359425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8-27 21:22:22
更新了,么么哒!
☆、第91章 死苦
美好的双休日, 沈清眠除了复习功课, 连着织了两天围巾。
织到最后, 她的手指都在抖了,基本算是赶完了。
这周送显得有些刻意了, 她打算下周寻个时间, 把围巾包装的漂亮点, 将它交给钟寒。
她这织围巾的任务, 算是半圆满完成了。
……
今天沈清眠起迟了,好在袁二驾驶技术给力, 大大为她争取了时间,让她赶在上课铃声响起来前赶到了教室门口。
林千元就站在教室门口, 见到沈清眠来了, 立马叫住了她,“清眠,早上又去打工了吧。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吃早饭, 我给你带了点。”
他依旧以为沈清眠是那个需要到处打工,来获得生活费、学费的困苦少女。
上周林千元回去后, 越想越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 那一步,他是等着沈清眠主动跨出的。
没成想,她不但没有向前走一步,反而倒退了九十九步,俩人的关系已然降到了冰点。
明明他去打比赛前,一切还都好好的。
他思来想去, 认定是有人告诉了沈清眠,他对她好的真相。她明白过来后,快刀斩乱麻,主动断绝了俩人的关系。
林千元知道沈清眠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更何况,她曾经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她觉得只要自己好好和她沟通,她会回心转意的。
“不用了,我吃过了。”沈清眠态度冷淡,同林千元擦肩而过。
她真的不愿意和林千元有任何纠葛了,她还想好好活下去!
林千元哪肯轻易放她走,把手扣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让她离开,“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沈清眠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我还要去交作业。”
林千元置若罔闻,只是说,“五分钟足够了,我需要一个解释。你怎么忽然之间,就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他眉头紧蹙,“我这两天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一闭上眼睛,就是你跟我说的决绝的话语,我真的很难过,我不想无缘无故失去你这个朋友。”
沈清眠诽腹,他难过个屁。他只是不甘心他这个情场老手,会在她身上失利而已,毕竟眼快就要成功了。
沈清眠无奈,知道今天不和他把话说清楚,他还是会纠缠着自己。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她转身,指了指僻静的走廊角落,道:“去那边谈吧。”
林千元勾了勾唇角,只要她肯给自己一个好好谈谈的机会,他就能让沈清眠回心转意。
以前他有正牌女友时,照样和别的女生玩暧昧。
有时候被正牌女友撞见了,要和他闹分手,他可以凭着自己的魅力,让女友和他重归于好。
从来都是他林千元甩女生,还从来没有女生会主动放弃他的。
林千元开口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朋友了,以前不是相处的好好的?”
沈清眠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千元一眼,“你知道的。”
后知后觉的,她发现这话,钟寒曾经对她说过几次。
不得不说,这话她自己听了蛋疼。说给别人听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爽感。她没有指明到底是哪一件事情,林千元肯定都一一翻了出来,在忖度她说的是哪一件事情,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
“我知道什么了?”林千元干笑道。
沈清眠拉下了脸,“我们没法聊下去了。”
林千元苦着一张脸,“清眠,跟我好好说说吧,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哪里会不知道?
他就是知道的太多了,不知道沈清眠说的是哪一件。
实际上,有一两次沈清眠遇到困难,还是他设计的,好去帮助她,获得她的好感。
他可不敢说,生怕他把沈清眠不知道的事情,统统都说出来,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填了。
若不是快上课了,沈清眠肯定还会好好逗弄他一番。
眼下赶时间,于是她道,“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过朋友看待,你对我好,只是想让我爱上你,借此满足你的虚荣心,是不是?”她嘲讽道,“看看,九班的沈清眠那么不好追的人,都爱上我了,我的魅力果然是无敌的。你是不是这样的想法?”
看着沈清眠清媚的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她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连语调都是冷的。
林千元一点也没有感到不舒服,甚至还有些心动了。
他感到有一丝诧异,难道他是抖M。
沈清眠温柔待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少感觉。
当她眉眼冷凝,不屑一顾的看着她。
他的身子都开始酥麻起来,好想让她嘲讽的更厉害一些,好想被她狠狠地踩在脚下,他愿意把就她奉为女王,只希望她能狠狠的蹂.躏他,疼爱他。
当林千元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的时候,他的内心卧了个大槽。
他是个正常的男生,才没有那些奇怪的癖好呢。
林千元强制把这突然冒出来的,让他感到惊恐的想法,给压制了下去。
他一脸委屈道,“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我是真心把你当做朋友的。这是谁跟你说的,我要和他当面对质,他分明就是在挑拨我俩的关系。”
林千元一点也不怕和人对质,他对沈清眠真正的心思,只跟郝鹏提过一次,那家伙是个嘴上不把门的,也是个爱说大话的。
若是沈清眠知道第一个把话传出来的是郝鹏,想来她也是不会信的。
沈清眠说:“我没有出卖别人的爱好。”
看着她有些油米不进的样子,林千元觉得自己要发大招了。
林千元闭了闭眼睛,鼓起勇气道,“你说对了,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朋友看待过,”他情深意切地道,“我暗恋你好久了,但不敢跟你表白,以前向你表白男生,都被你拒绝了,”他苦笑,“我只好以这种温和的方式接近你,让你对我不那么排斥。”
去他妈的自尊,他干脆就表白了,只要把沈清眠哄到手就好。
沈清眠以前不是不敢向他表白吗?行,那他就先向她表白。
他的这番言语,把自己洗的比雪还白:他没有故意吊着沈清眠,他是爱死了她,怕会表白失败,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多么深情的男孩子。
沈清眠听了,简直要笑出声,她碰到的一个个人,怎么都是戏精。
她作为一个曾经的专业演员,都要给他的表演打满分。
林千元见沈清眠神色有些动摇,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玩弄你的感情,巴不得你来玩弄我的感情。”
沈清眠眉心微蹙,她听着这话怎么怪怪的,什么叫巴不得玩弄。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快上课了,沈清眠还是尽快把话和他讲清楚。
他现在向她表白也好,沈清眠可以抛出和钟寒的关系,更加理所当然的断绝和林千元的联系。
“你这么说,我更加不能和你做朋友了。”
“什么?”
难道是沈清眠有了喜欢的人?不可能的事情。
在他去打篮球赛前,他还能感受到她看着他时充满爱意的眼神,又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小半个月时间,以沈清眠这种性格含蓄内向的人来说,是不可能移情别恋的。
沈清眠,“我结婚了。”
林千元笑不出来了,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把他砸的晕头转向。
末了,他道:“你在开玩笑吧?”
在周国,合法的结婚年龄是十六岁,但极少有人会在这个年纪结婚。
年轻人的想法基本都差不多,好好谈个几年恋爱,玩个几年,把心收了再结婚,没有人会赶着踏进婚姻的坟墓。
“没开玩笑,”沈清眠道,“就算是为了避嫌,我们以后也还是不要接触了,免得我先生误会。”
待她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沈清眠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暗自摇头,“我去上课了。”
林千元心里有满腹的疑问,沈清眠和谁结婚了,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了什么结婚?
见她要走,林千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沈清眠想到了那天,下意识打了林千元手背一下,力道不清,林千元的手背不多时就开始发红。
她呵斥道,“放开我,这不关你的事。”
林千元手一抖,松了手。
沈清眠匆匆离开了走廊,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离林千元远一点,他变得有些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林千元看了被沈清眠拍的红红的手一眼,刚才他并没有感觉到疼,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从尾椎骨往上升。
难道,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回了自己的教室。
坐在窗边的吴媚佳看着这一场景,手里握着的圆珠笔在纸上划出了几道重重的痕迹,几乎把纸面给划破。
……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媚佳刻意坐在了林千元的对面。
林千元见到她,微微有些不耐烦。
他端着餐盘起身,想换个位置。
吴媚佳没有动,以他能够听到的声音道,“你不想知道沈清眠嫁给了谁??”
林千元收回了迈出的那一步,挑眉问道,“难道你知道?”
她轻轻点头。
林千元重新坐了下来,“说吧,是谁。”
“安安静静的陪我吃完这一顿饭,我就告诉你。”
林千元十分干脆,拿起筷子开始吃起了饭菜。
吴媚佳看到林千元因为沈清眠而变得乖巧的样子,泄愤似的用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那块肉。
不一会儿,林千元就把盘子里的饭菜一扫而光了。
他抽了两张放在桌面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吃完了,可以说了吧。”
吴媚佳并没有怎么动盘里的饭菜,心思都放在林千元的身上。
听见他说话,她有些回过了神,“是钟寒。”
“钟寒?”钟寒虽然不是林千元班级里的,但林千元对他印象深刻。钟寒算的上不在江湖已久,江湖中还流传着他的传说这一号人。家世样貌成绩无一不出彩,可惜他身上的病,注定让他不能成为一个传奇,“你是说,你们班的钟寒,是清眠的老公?”
“没错。”
“他怎么会认识沈清眠,还把她娶回了家。”林千元纳闷。
“我不知道这些,也不需要知道,”吴媚佳警告道,“钟家不好惹,你别打沈清眠的主意了,知道吗?,”她怕他听不进去自己的话,补充了一句,“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林千元毕竟是自己心爱的人,吴媚佳不忍心看着他作死,好心提醒道。
她知道林千元会听进去的,他是个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一直拒绝自己的爱了。
她长得又不差,也符合林千元的审美,依照他的性子,断没有拒绝美女的道理,玩玩也是可以的,在他自身的光荣榜上再添一笔。
但他知道吴媚佳的家世,深知沾上了她后,就很难甩脱,于是一直避着她。
林千元疑惑道,“她图啥啊!”
吴媚佳道,“这个我们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你只要知道一点,沈清眠是钟寒的女人,你惹不起就够了,”她补充道,“钟寒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你承受不住他的怒火的。”
“我知道了,”林千元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随后他端起了餐盘,“我先走了。”
那模样,竟然还有点小愉悦。
吴媚佳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暗自皱眉,他在高兴什么?
……
听到吴媚佳告诉自己,沈清眠嫁给了钟寒后,林千元先是震惊,而后想起了他表哥酒后告诉自己的一件事。
他的表哥是黄聪,年轻时也是个爱玩的人。
现在看遍了千山万水,就想要收收心,找个顺眼的女孩子过日子了。
表哥眼光高,找了挺长时间的,始终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在前不久,他终于看到了一个顺眼的,并且让他念念不忘的,可惜那女孩子有对象了。
聊起这个时候,黄聪愤愤不平,他喝了口闷酒,“她的对象就是你们市的钟寒,没记错的话,你们还是一个学校。钟寒娶她也不是喜欢她,纯粹是俩人八字相合,把她娶回家冲喜呢。你说气不气人,我真心实意想娶回家当老婆的人选,在钟寒眼里就是个冲喜的。”
这么说,沈清眠仅仅是钟寒的冲喜对象。
两个人能会有什么感情呢。
他想,沈清眠那么迫切的想要和他断了关系,是她怕控制不住对自己的感情,会做出一些事情,背叛她和钟寒的婚姻。
沈清眠是个乖女孩,道德束缚感重,不会做些出格的事情。
于是她果断地和他断了联系,把对他的念想扼杀在了摇篮里。
一定是这样的,沈清眠对自己还有感情。
这样的认知让林千元开心,又有些苦恼。
林家在C市也算是小有地位,和钟家比,还是有些不够看了。
他挺想挖钟寒的墙角,但念及站在钟寒背后的钟家,默默退缩了。
林千元的脑子纷纷杂杂的,想到沈清眠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盯着他看,他心口一热。一拳头砸在了墙上,为什么是钟寒呢,偏偏会是他!
到底还是不甘心啊!
……
“让开。”
课间操结束后,沈清眠对挡在自己面前的林千元道。
自那天沈清眠彻彻底底把话和林千元说清楚后,他有好几天没有来纠缠她。
从这两天开始,林千元时不时会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说话,直愣愣的盯着她看。
当她冷眼相对,说着让他走开的话时,林千元又会乖乖走开,表情还一本满足。
她偶尔回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怪怪的,嘴角还挂着怪异的笑容。
沈清眠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的词来形容,就是淫.荡。
每次见到,她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会儿系统也不在她的身边,否则她得好好问问系统了,这个林千元,是不是它为她安排的专门刷杀意值的人。
如果是,那也太让人恶寒了,她有些接受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突然想下个世界写个抖M男主了!
本来想码个一万字出来,有事情没码成功。
来个预告吧,系统明天出来!
☆、第92章 死苦
入秋后, C城连续下了一周的雨。
钟寒和沈清眠饭后散步的活动被取消了, 改成了在客厅看电视, 正和她的心意。
她吃完饭后,更喜欢躺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的。
电视机里在放着一档搞笑的综艺, 沈清眠看得十分欢乐, 而钟寒脸上始终带着浅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逗笑了,气氛和谐美好。
就在综艺接近尾声的时候,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两人的背后响起,带着勃发的怒意, “钟寒, 你好狠的心,怎么能对你弟弟做出这种事!”
沈清眠闻声回头,看到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中年男人, 此刻额头的青筋都弹了出来,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恶狠狠的盯着钟寒。
钟寒摸了摸她的手, “他是我父亲,别害怕。”
沈清眠见他们有事要解决,大概是不会喜欢她在场的。
这样的场景,她也不向钟父问好了,于是回避道:“我先回房间了。”
钟寒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不用,还没带你见过我父亲呢。我父亲显然对我有什么误会,等我跟他说清楚后,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彼此认识一下。”
“好。”
钟寒侧头,正要和钟父说话,未等他开口,钟父就气鼓鼓地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了?”他见钟寒没有理会自己,和身边的女生倒是聊得欢,有些生气。
“自然是有的,父亲您先别激动,我们好好说话,”他好脾气的问道,“听您的意思,钟墨出事了?”
“少装蒜!钟墨怎么出的事,不是你最清楚吗?”钟父冷着一张脸。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温柔阳光的大儿子,会对钟墨做出那档子事,果然是咬人的狗不会叫。
钟寒一怔,“您还是我父亲吗?为了一个私生子,不分青红皂白就过来指责我,把我放上了绞刑架,不给我任何辩驳的机会。”
“钟墨跟我说了,这段时间除了你,他没有得罪过别人。”
“我在家待得好好的,他怎么得罪我?”钟寒瞳孔微缩,“难道,那一次我和眠眠在河道遇险,是他派人安排的?”
钟父目光一闪,“和你被人刺杀这件事儿没关系。”
钟寒盯着钟父的脸,脸上没有了一丝笑意,“您知道我在河道险些被人杀害啊,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你这事儿。”
钟父哑然。
从他们的言语中,沈清眠得知上次她和钟寒在河道上遇险的事情,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干的。
虽然钟寒装作此时才知晓此事,但沈清眠觉得他应当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这次钟墨出事,也有他的手笔在。
他不会承认就是了,钟寒现在可是一个温柔善良正直的男孩。
看着钟父脸气的铁青的样子,沈清眠好奇钟墨出了什么事,钟墨所处的境地应当是非常不妙了。
“你是都知道的,对不对。”
钟父不做声了。
钟寒垂下了眸子,随后,他随手拿起杯子就砸向了钟父旁边的柱子,碎片迸发开来,如同他那颗破碎了一地的心,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这还是沈清眠第一次看到钟寒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被自己的亲爹偏心到这种地步,肯定是生气的。
“钟寒,你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钟父面色不虞,把溅到后脖颈上的茶水给抹了去。
钟寒被气笑了,“听您的意思,他也还活着呢,估计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您呢,光听他的猜测就来指责我。而他想谋害我的事实,您是知道的。您有这样气急败坏的指责过他吗?有过吗?”
钟父对于他的指责,有些赫然,但依旧道,“我告诫过他了,他以后不会乱来了,”末了,他沉下了脸,“钟墨这事儿,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如果是你干的,你一定得救救他……”
钟寒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我做的,您怎么就不信我呢。不过我也想知道是谁干的,真得好好谢谢他了。钟墨害我这件事儿,让您为我做主是不可能的了,我会把这事儿如实告诉外公,让外公为我做主。”
“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就不能大方一点吗?”
听到钟寒把唐老给搬了出来,钟父有些慌了神,唐老可是个狠角色。钟墨落到他手里的下场,比现在好不到哪里去,他得好好看紧了钟墨。
看着钟寒那坦荡的模样,钟父怀疑是不是怀疑错人了。
钟寒看着钟父不为所动的样子,“您来之前,想来好好的关心了他一番吧,我出事的时候,您有过来安慰过我吗?”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钟寒嗤笑道,“他出事,您消息倒是灵通,到我这里,怎么就不行了,是不是在您眼里,只有钟墨才是你的儿子。”
“你们都是我儿子。”
“不是,我在你的眼里,不过家族联姻的产物,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钟寒垂眸低声道,“否则也不会明知道我身患重病,情绪不能激动的时候,用言语来刺激我、打击我,”他再看向钟父的时候,眼里有了些许湿意,“你是不是想要让我死?”
说到激动处,钟寒有些喘不上气,脸变得煞白无比,胸腔不断的起伏着,抓着沈清眠的手也松了开来。
沈清眠看着钟寒的状况不太对,连忙让王管家去叫了医生过来。
不知道钟寒现在这发病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如果是的话,真的可以拿个国际影帝了。
医生和他的助手就住在钟家,来的速度很快。
一见钟寒这种情况,他连忙让助手和王管家把他搬到了一楼的诊疗室,那里放了各种医学仪器,全是为诊治钟寒购置下的。
医生和助手让闲杂人等出了诊疗室,关起了门,专心的医治起钟寒来。
候在门口的,除了沈清眠和王管家,还有钟父。
钟父来回踱步着,情绪焦躁,有几分把钟寒气出病来的懊恼与自责。
过了会儿,医生出来了。
沈清眠忙上前问道,“医生,钟寒情况还好吗?”
医生扯下了口罩,“病人就是一时受了刺激,服了药,情绪平稳了就好,”他看向钟父道,“你们可以去看他,但是千万别刺激他了,他这个病,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坏事。”
钟父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知道了,医生你去休息吧。”
原先看到自己这个儿子情绪那么激动,钟父以为他是故意装出来的,表明他的无辜。
等看到钟寒脸色不对劲儿,钟父就知道坏事了,他这个儿子可能真的和钟墨的事情无关,这情绪波动也是真的。
沈清眠和钟父走了进去,见到钟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左手上挂着点滴,看起来虚弱无比。
钟父在他床边坐了下来,歉疚道,“对不起钟寒,是我误会你了。”
钟寒偏过头没有看他,显然不想和他说话。
“钟墨他,”钟父表情沉痛,“算是毁了。我这个当父亲的看在眼里很不好受,被气糊涂了,才会不经调查就来兴师问罪,爸爸向你道歉。”
钟寒终于开口,“您向我道歉,倒不如让钟墨向我道歉。他若是不肯向我和眠眠道歉,这事儿没完,”他拧着眉心,“我不仅是钟家的儿子,也是唐家的外孙。”
钟父道,“钟墨他这段时间不能见人。”
“那就等他能见人了再说。”
钟父记忆中和善好说话的那个钟寒态度意外的强硬,不肯退让半步,也怪不得钟寒,是他没搞清楚状况,莽撞的过来兴师问罪在先,何况钟寒还知道了当初钟墨险些害死他自己,有这反应也不奇怪了。
钟父一口答应了下来,“好,等钟墨身体恢复了,我就带他来向你和眠眠道歉,”他顿了顿,“眠眠是谁?”
钟寒神色柔和了下来,对站在一边的沈清眠道,“就是她,沈清眠,我的妻子,”他指了指床边的位置,“眠眠,你过来坐。”
“您好,”沈清眠朝钟父打了个招呼,依言坐下,问钟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刚才钟父和钟寒在说话,她一直插不上话。
“没事了。”
钟父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娶了妻子?”
他进了家里,就注意到坐在钟寒旁边的年轻女孩了,因她出彩的样貌还多看了几眼。
他以为是唐家那边的亲戚过来这里住几天,也没有多在意。
“有两个月了,上次通知过您的,告诉您有空的话,可以过来一趟,见见您的儿媳妇,您有事没过来,”钟寒垂下了眸子,“我的事情,您果然一点都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我太忙了……”钟父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钟寒有些疲惫道,“我要歇息了,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快走吧,我头疼。”
他这话说的很直白,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见到钟父的意思。
因为是钟父有错在先,就忍了下来,道:“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好好休息。”
钟寒道,“下次来的时候,别忘了把钟墨给带上。”
“我不会忘的。”
钟父离开了,并合上了门。
他心里对钟寒的疑惑消除了大半,但并没有彻底消除。
他生下来的儿子,一点都不像他和唐敏,脾气温和的不像话。
这样懂事可爱的儿子,他一开始是很喜欢的。
即便是和唐敏吵架,他也没有对钟寒发过脾气,唐敏亦是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父母在家里争吵,孩子的表现太过于平静了一点。
没有哭闹,没有喊叫,只是过来劝说一句,不要吵了。
钟父和唐敏让钟寒回房间,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过来插手,钟寒就真的不过来插手了。
实在是太乖巧的。
让人生不起一点厌烦他的心思。
钟父觉得,他在伪装,伪装成大人喜爱的样子,一切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直到钟父和唐敏彻底闹崩,钟寒随唐敏去唐家住了一段时间。
唐敏的爹是唐国耀,整个一笑面虎。年轻时是表面笑呵呵,背后随时可以捅人刀子的一个人物。靠着狠辣的手段,利字为上的行事作风,狠狠的赚了一笔。
后来他有了家庭,行事手段才渐渐趋于平和。但真的出手了,依旧一针见血。
唐国耀很喜欢钟寒,唐家就唐敏一个女儿,他隐隐有把钟寒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念头。
现在钟寒常住在钟家,每周也会去唐家看望外公。
一个能让唐国耀作为继承人培养的人,钟父不相信他会有多善良。
但这些年,钟寒确实是表里如一了,没有做出过一点出格的事情。
这样的他,才让钟父觉得可怕。
一个人能带十多年的面具,而不露出一点破绽,这得有多强大的自控力和敏锐度啊!
也只有唐敏这个傻白甜,一天到晚喜欢和自己争吵的女人,会觉得钟寒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需要保护了。
不对,钟墨也被钟寒无害的样子被骗过了,才会贸贸然动手。
这一次的事情,是不是钟寒做的,倒不好说了。
毕竟钟寒被他指责的都病发了,被冤枉了情绪波动才会那么大吧!
……
等钟父走后,房间只剩下了钟寒和沈清眠两个人。
钟寒问,“眠眠,你觉得我父亲怎么样?”
“他不配做一个父亲,太偏心了。”说着话时,沈清眠充满了对钟父的恶感,随后她看向钟寒,“你不要太在意他的话,不值得。”
钟寒眼睑微阖,“万一,我父亲说的都是真的呢。我知道了那天要害我们的背后主使是谁,于是找人报复了他。”
“啊?”沈清眠没想到钟寒会这么说,她愣怔了两秒,就道,“那我也支持你,是他害人在先的,你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你真的做了,也不要有负罪感。”
总之,无条件支持钟寒就对了。
她确实没觉得钟寒做错了,又不是圣母和包子,别人在背后阴了,还要云淡风轻,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有能力,当然是要对方尝尝自己吃到的苦头。
钟寒轻笑了声,带着些许气音,低沉性感,“开玩笑的。”
沈清眠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看着你也不像会做这件事的人,你看起来善良的有些与世无争了。”她直接给他戴了顶高帽。
“不,你说错了,我是善良脾气好,但是别人真的越过了界,我还是会进行反击的,”钟寒话锋一转,“我现在知道那件事是钟墨做的,我会让外公去招呼他一声。你会不会觉得我心胸狭窄,听父亲的意思,他已经被人教训了,我还要去掺和一脚。”
沈清眠:……刚才把话说的太满了。
“不会啊,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钟寒愉悦地勾起了唇,“你能理解、接受这样的我,就再好不过了。”
他捏了捏沈清眠虎口的那块软肉,“明天你们学校开运动会,你别去了好不好。我心情不太好,你陪我去外面散散心。”
“我报了女子二百米接力,还有一个跳远项目,不能不去。”
这是个刷好感度的机会,但沈清眠没办法,学校还有活动,只能拒绝了。
钟寒垂下了眼眸,难掩失望,“接力赛和跳远什么时候开始?”
沈清眠想了想,“跳远被安排在了上午,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接力赛是在下午三点左右开始。”
“嗯,”钟寒说:“你快去休息吧,养足精力,明天好好比赛。”
沈清眠担心他的身体,“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事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钟寒微笑道,“没事了,我已经缓过来了,别担心,”他看着她道,“有你在,我会活的好好的。”
“行,”沈清眠起身,“我回去了。”
待门被轻轻合上,钟寒也阖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弯着。
眠眠对他的容忍度,有些高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如果她没有哄着自己的话,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
学校选了个好日子,连绵的阴雨天气在运动会当天宣告结束,太阳难得的露了个头。
沈清眠把自己报名的那两个项目完成后,没有在操场上逗留,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她向班主任请了假,打算早点回钟家。既然钟寒心情不好,她想多陪他一会儿,表明她对他的在意。
在走廊上,沈清眠碰到了赶来的林千元。
林千元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了她,态度殷勤,“清眠渴了吧,喝点水。”
“不用了,谢谢。”沈清眠往前面的教室走去。
林千元拦在了沈清眠面前,“清眠,别那么冷漠,我们好好聊聊。”
学生都去看运动会了,整个教学楼都空荡荡的,看起来就只有他俩。
沈清眠忽然觉得,聊聊也没什么,反正不会有人和钟寒打小报告。
她挺想搞明白一件事的,为什么林千元看到她,笑得有些荡漾,明明她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见她脸色有些松动,俩人又经过了他的教室门口,林千元提议道,“去我的座位上休息一会儿吧,你跑步挺累的。”
“走吧。”沈清眠抬脚走进了林千元所在的教室,他连忙跟上。
她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林千元想要在她旁边坐下来,她道,“你坐我对面吧。”
林千元的屁股都碰到凳子里,还是站了起来,绕到了她的对面坐下。
他拧开了矿泉水瓶盖,“喝水吧。”
沈清眠把它推到了一边,“我有话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不然,我们这场对话,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你说,我一定好好回答。”
林千元那张朝气蓬勃的脸上,又露出了让她觉得粘腻的笑容。
“你这些日子,总是拦着我的路干嘛。”
“想看看你。”
“我让你走的时候,明明没有露出好脸色,你为什么还笑得那么开心。”
“因为我喜欢你啊。你对我说什么,我都开心。”林千元笑着道。
沈清眠:“……我骂你,你也开心?”
“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开心。”
沈清眠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说这话时露出了真挚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千元经历了什么,一下子就爱的她病入膏肓了?
“你问完了吧。”
“问完了,”沈清眠顿了顿道,“你以后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林千元干脆道,“不能。”
“你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会做出背叛钟寒的事,才会故意对我冷眼相对,离我远远的。”
沈清眠觉得林千元就是脑补帝和自恋狂,她没有和他聊下去的必要了,“没有这回事,你想多了。”
她嚯地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林千元抓住了她的手,“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
“我觉得我俩没法聊下去了,你放开我。”
“你得好好听我把话讲完,我才会放开你的手。”
沈清眠用力掰了掰他的手,如蚂蚁撼大树,没有一点动弹,她又重重打了他几下,“放开啊。”
她有些后悔跟林千元进了教室,进行这场对话了,同学们都去看比赛了,教室里除了他俩,都见不到人影,更别说求救了。
林千元不为所动,依旧桎梏着她的手。
沈清眠打得手都酸了,“你不疼吗?”
林千元兴奋地满脸通红,眼睛里都在泛着水光,“不疼,清眠,你打得我好舒服,”他闷哼一声,“清眠,你打得再重一些。”
沈清眠看着他诡异的神情,这高兴样不像是装的,顿时没有了打他的**,她收回了手,道,“我就坐在这里,好好听你说话,你把手拿回去。”
这个林千元,到底在高兴什么鬼?沈清眠越来越看不懂她印象中的阳光健气大男孩了。
林千元松开了她,把自己躁动的情绪给压制了下去,“你不用否认你不喜欢我了,我在抽屉里的历史书里找到了你写给我的情书。”
“情书?”
“那上面的笔迹,和你现在的字迹一模一样,你别否认那不是你写的了,”林千元一脸遗憾,“我最讨厌历史课,上那课,我连课本都懒得翻开,没想到就这样错过了你的表白。”
沈清眠是记得原身给林千元送过一封情书,原身迟迟没有收到林千元的回应,而林千元又待她如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原身以为林千元没有看那份情书,直接把它给扔了。
沈清眠也是这么想的。
万万没想到,林千元到现在才发现那封情书。
这可是个大隐患,她告诉过钟寒,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林千元。
如果这份原身写的情书,被钟寒知道了,那不就证明她在说谎吗?
更可怕的是,钟寒认为她对他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纯粹是冲着物质生活去的,这颗心还放在林千元那里。
那么她好不容易打开的钟寒的心扉,又会重新关上了。
“能把那封情书拿给我看看吗?”沈清眠干笑道。
林千元激动道,“你终于不否认喜欢我了,那情书,我放家里了,没有带来。”
“听着,那情书……”
“清眠,都怪我没有早日发现那封情书,让我错过了你,在失去你的这段日子里,我才发现,我不能没有你,”林千元提议道,“让我做你的情夫好不好!”
“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你跟着那个病痨子,纯粹就是为了钱而去的,有什么爱可言,我知道你心里爱的是我,而我也喜欢你,”林千元的表情特别委曲求全,“我愿意做你的地下情人,默默的爱着你,不需要名分,我不会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的。”
沈清眠一脸懵逼,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骄傲的林千元吗?
他该不会是被人穿越了吧,目标就是攻略自己。
见沈清眠没有说话,林千元以为她是在考虑,“明面上,你怎么骂我都可以,冷眼相看也行,我绝对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会好好的配合你,”他又露出了那种让她难以言喻的微笑,“暗地里,也随便你怎么玩,我会好好听你的话。”
“你能把那封情书还给我吗?”沈清眠问。
林千元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只要你答应让我做你的情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清眠眼尾上挑,露出极温柔的笑容,“好,我答应你。”总之,先把林千元的情书骗过来再说。
林千元被她的笑容晃了晃神,愈发迷恋的看着她。
话音刚落,沈清眠就听到久违的系统的声音,【宿主,我回来了。】
沈清眠:……不会那么巧,钟寒就在走廊边吧。
她看到桌上有一面镜子,拿了起来朝门口照去,看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悲了个催,她好像玩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么么哒!
☆、第93章 死苦
“逗你玩的, ”沈清眠靠坐在了椅子上, 转着桌上放着的那支笔, “我和钟寒一开始确实是各取所需,日子久了, 就成两情相悦了, 我是不可能和别的人再有瓜葛, 包括你。”
透过镜子, 她看到钟寒仍旧站在门边。希望她接下来“发自肺腑”的话,能让杀意值不再上升。
林千元眨了眨眼睛, “你骗我,你刚才明明答应的好好的, 现在是退缩了吧, ”他鼓励道,“清眠,勇敢面对你自己的内心, 别被道德观左右。”
“你想多了,我会答应你, 是想要回那封情书。免得这封情书的出现, 影响了我和钟寒两个人的关系,”沈清眠看向他,“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和你是过去时,即便钟寒发现了情书的存在,也没什么了不起。我一没劈腿, 二没害他,它的出现,也不会影响到我俩的感情。”
怎么可能不影响,钟寒肯定会猜忌她的,毕竟她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林千元。
林千元不信:“真的是这样?”
“其实我当初也没有多少喜欢你,我那个时候太缺爱了,你又对我挺好的,我对你产生了依赖的感情,”沈清眠语气平静,“这算不上喜欢,我只是想要从你身上汲取光和热。你不要执迷于我了,我们之间不可能的。你还是找个喜欢你的、你也喜欢的姑娘吧。”
林千元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下去,“我只喜欢你啊,你以前能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就不能了呢。”
沈清眠站起了身,“抱歉,感情的事身不由己,只能跟着自己的心走。我回去了。”
“我不许你走,”林千元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放不下她。
找到了她爱自己的蛛丝马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她再一次表白,几乎把这颗心都放在了地上,任她践踏。
可她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怎么能这样呢!一个女人的心,可以变得那么快?!
他觉得自己遭到了报应,以前不把别人的爱当回事,新鲜感过了就抛弃对方。任凭对方怎么哀求,也没有回过一次头,只觉得对方太认真了,玩不起放不下。
现在,他也遭到了同等的对待。
他俩甚至都没有在一起过,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沈清眠无奈道:“我这个样子,像是在骗你吗?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她顿了顿道,“大家都在操场,而我向老师请了假,来教室放下东西就要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钟寒昨天心情不好,我想多陪陪他,”她盯着林千元的手,“如果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千元,就松手,别让我讨厌你。”
【好感度加一。】能收获到钟寒的好感度是意外之喜了,想来他不会因为她刚才的话语,而怪罪自己了。
林千元有些颓然的松开了手,声音低沉压抑,“对不起。”
“你……”
沈清眠看着他一个阳光大男孩,如今像是失了生机,一片颓靡之色,挺难受的。
想安慰几句,思及站在门口的钟寒,只说了句,你保重,就转身离开。
她有一丝想不通,林千元怎么突然就对自己热情似火了,他以前不是这样一个性子。
林千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沈清眠挺唏嘘的。
但又怪得了谁呢,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招惹过他。
只怪他自信又自大,拥有原身的爱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把这段感情当做一场游戏。
最后玩大了,把心给赔进去了。
沈清眠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自己不要干这样的蠢事。
既然是游戏,可以全身心投入好好玩,但千万别陷进去,要保留一部分理智。
赢了心里不会疼,输了也不至于太难看。
沈清眠走到了门口,见到了站在走廊上的钟寒,他双手搭在栏杆上,身姿挺拔,眺望着操场的位置。
“钟寒,”沈清眠有些许讶异,“你什么时候到的?”
钟寒闻声向她看去,秋日的暖阳照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稍显冷硬的轮廓,柔软的黑发有浅金色的光晕,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柔,“刚到没多久,”他向她走去,“你昨天跟我说过,三点左右比完赛,我就在这个时间点来了。到了操场没见到你的身影,问了老师知道你比完赛就请假了,似乎是往教室的方向走,我就过来了。”
沈清眠朝背后的教室看了一眼,“你看到我和林千元在教室了吧,”她有些紧张的解释道,“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
他迈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的,我都听到了,”他牵着她的手,“走吧,我在餐厅订了位置。先带你去家里换个衣服,再去吃饭。”
沈清眠讷讷道,“你都听到了?你刚才怎么不进来?”
钟寒道,“你和他需要有一个了断,我不方便过来打扰。”
“那情书……”
“都过去了,你现在爱的人是我就好。”钟寒豁达地道。
看着钟寒不拘泥于过去,她微微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番情深意切的表演没有白费。
事实证明了系统的重要性,如果系统不出声提醒,她恐怕会在作死的大道上越奔越远。
以后不管系统说什么,她都不会让它走了。
【杀意值加一】
沈清眠:【……】
她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正笑着望着自己的钟寒,这就是所谓的都过去了?!
……
车上,放着舒适轻缓的音乐。
钟寒靠在椅背上,在闭目养神。
沈清眠看着窗外的风景,静下心来,询问起系统现在杀意值的情况。
系统汇报道:【杀意值到了六十五。】
【那好感度呢?】沈清眠满怀期待道。
【四十。】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你在说一遍?】
【四十。】
她相当郁闷了,她也算是为他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用生命在刷好感度。
结果好感度才四十,杀意值比它高出了一大截。
沈清眠侧头看向钟寒,看起来那么温柔的人,对她也算足够好了,看不出来啊,好感度竟然只有四十。
在她心里,怎么也得有个及格分。
难受,想哭!
这种郁闷的情绪,到大餐上桌后,正式终止。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吃的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就两顿。
……
晚间,沈清眠在台灯下写作业。
房间门被敲响了,正是保姆过来送牛奶的时间。
沈清眠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这道难题上,她头也不抬,道:“进来吧,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就好,谢谢了。”
她半天也没有听到回应,也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奇怪地转身看了一眼。
见到钟寒拿着一杯牛奶,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是我,”他的目光在摊开的作业本上扫过,“在做作业?”
沈清眠接过了牛奶,并合上了作业本,“做得差不多了。”
“作业难吗?”
沈清眠说:“还好。”
每次遇到沈清眠不想回答的问题,她都会回一个还好。
考试难吗?还好。
工作累吗?还好。
一个人住的习惯吗?还好。
她发现还好这两个字,简直万能了。
沈清眠捧着温热的杯子,喝了口牛奶。
“一直说要辅导你功课,到现在为止也没怎么教过你,”钟寒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我会好好教你的。”
“暂时还没碰到困难。”
沈清眠不懂的东西有不少,但她相信,再给她一些时间,她能克服的。
她现在掌握的不过是基础知识,有些公式还需要翻书才能记起来。
钟寒初时或许会耐心教她,当她什么也答不上来的时候,还是会生气吧。
她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她希望在钟寒的眼里,她几近完美。
当看到钟寒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书,随意的翻了翻时,沈清眠觉得不太好了。
人设要崩了,崩了!
钟寒看着作业本上几乎每一页都有的叉叉,抬眼看她,“这就是你说的还好?”
“我以前忙着打工,没有时间学习。这两个月刚刚捡起功课,学起来有些磕磕碰碰,”沈清眠大言不惭地道,“我在错误中飞快的成长起来了,再给我一个月时间,错处会越来越少的。”
每日上交作业前,和金飞校对一番可破。
钟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眠眠还是挺聪明的。”
“不算笨。”沈清眠谦虚地道。
钟寒翻到了她在做的那一页,看到她空在中间的题目,说:“这一题不会?”
沈清眠凑过去看了眼,“这题对我来说有些难,再多给我些时间内,就能把题解出来。”
他拿起了笔,三两下在草稿纸上画了和作业本上差不多的立方体。
“我跟你讲讲我的解题思路。”
他语调舒缓,条理清晰地讲着每一个重点。
沈清眠惊异的发现,她竟然都跟得上。
在他的讲解之下,这题压根就算不上难题了。
“听懂了吗?”
“听懂了。”
钟寒把笔还给了沈清眠,“做做看。”
“好。”
沈清眠接过了纸和笔,写下了演算步骤。
期间她因为太过紧张,算错了一个数字,被钟寒纠正了过来。
后面的计算,她觉得异常顺畅。
钟寒扫了眼结果,说,“眠眠果然聪明,看来是老师的问题了。”
“老师教的挺好的。”主要还是她基础不牢靠。
“老师教的好,还是我教的好?”
沈清眠不得不承认,“你教的好。”
钟寒提议道,“你不要去学校了,以后我做你的老师,教你功课吧。”
沈清眠:“……全部吗?”
这话题转变的有些快,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全部,高中三年的科目,我都学会了。”
沈清眠垂下了眸子,在家里学习的话,意味着接下来这一年半都会和钟寒在朝夕相处中度过。
好感度,都是相处出来的。
只有一点不好,在家学习,就不能认识新朋友了。
这对沈清眠的生活影响总体不大,能和钟寒相处比什么都重要。
“不愿意吗?”钟寒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声音低了下来,“你在学校有非见不可的人?”
“没有,”沈清眠否认着,说到底,钟寒还是在意林千元那件事的,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用这个借口,把她留在家里,她嘴角弯弯,“怕你嫌我笨。”
钟寒摸了摸沈清眠虎口的那块软肉,温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笑了笑,“不会的,眠眠那么聪明。”
也那么勾人,把她放到外面,他也不放心啊!
沈清眠保证道,“我不会让你这个老师丢面子,争取考进年段前十,让你开心开心。”
钟寒嘴角荡开一抹温柔的弧度,他现在也很开心啊,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把她藏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离死不远了。
☆、第94章 死苦
钟寒是个十足的行动派, 在一天时间内,给沈清眠请好了假,买齐了高一到高二的教科书以及辅导书, 并在书房里给沈清眠安排了专属于她的书桌和椅子,还给她列了个课表。
沈清眠看了看课表时间, 早上八点上课,十一点下课, 中间还有午睡和下午茶时间, 之后才是学习,可以说是理想型课表了。
上学第一天,钟寒什么也没有教,给了她一套各科的试卷,不准翻书,让她认认真真把它们做完,作文就不用写了。
沈清眠坐在椅子上,做的一脸认真。无奈基础没打好, 还是有许多题目不会, 她不管会不会, 都写了一点东西上去, 不留一点空白的地方。
这是她思考的痕迹, 钟老师多多少少会被一点分数的, 沈清眠苦哈哈的想到。
钟寒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随意的翻看着打发时间。时不时朝沈清眠看上几眼,见到她皱眉、咬唇、啃手指的动作, 嘴角微弯。
他给她挑了最简单的几张试卷,没想到还把她为难成了这个样子。
她思考问题时的小动作,真可爱,他联想到了某种毛茸茸的动物,让他忍不住想要去逗弄一番。
他放下了书,走了过去,俯身轻声问道,“做的怎么样了?”
沈清眠正想着问题入迷,这突然出现在她耳边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含糊道,“马马虎虎吧。”
“继续做。”他说。
沈清眠见钟寒站在一边没有动,在看她写的试卷。
如潮水般的压力向她袭来,都不知道怎么下笔了,哪还做的进去题目。
她用手遮了遮,“钟老师,请让我一个人好好的思考。”
“好。”钟寒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不到三个小时,沈清眠就把试卷给做完了。
当她起身,把试卷放到钟寒面前,让他批改的时候,他微微有些诧异。
“这么快?!”
钟寒以为,沈清眠至少要花五个小时,才能把这些卷子做完。
沈清眠咬了咬下唇,“嗯,钟老师,你可以批改了。”
能不快吗?一张试卷有一半的题不会,纯粹靠瞎蒙加脑补。
钟寒对照着答案,不到五分钟,就把试卷统统给批改完了。
他算是给沈清眠留了面子,错处只留了一点,没有留鲜红的大叉叉。
钟寒用两指揉了揉太阳穴,说:“沈同学,你错的有些多了。”
沈清眠轻轻应了声,“钟老师,你给我分析分析吧。”
“坐过来吧,我给你讲讲题目。”
沈清眠搬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下,认真地听着他讲解的题目。
遇到不懂的地方,时不时提问几句,引来钟寒更细致的回答。
其中有一道题目,钟寒只稍稍点拨了沈清眠一番,让她自己做。
她坐得笔直端正,认真的推算起了结果。
钟寒一开始的视线还停留在试卷上,而后被沈清眠耳垂上的小红痣吸引了注意力。
红痣宛若上好的朱砂,轻轻点在了她嫩白的耳垂上,如血般的红,如雪般的白,交缠在了一起,勾出他心底最隐秘的**,让他心口发热。
它在他眼中化为了小小的花骨朵,他想看到它绽放的姿态,不知道会是怎样靡丽的场景。
他的鼻尖萦绕着一股子若有如无的冷香,来源处正是沈清眠。不知道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是她身上的体香,愈发让他心猿意马起来。
他不仅想看那颗红痣绽放,更想看沈清眠在他身下绽放,开出最娇艳靡丽的花。
“做完了,”沈清眠轻呼一口气,“钟老师,帮我看下,这个答案对不对。”
钟寒回过了神,扫了一眼结果,“做对了,我们接着往下讲吧。”
“好的。”
钟寒声音如清泉,以沈清眠可接受的节奏,缓缓讲解着。
他的视线依旧若有似无的飘到那颗红痣上,他眨了眨眼睛,努力不去看那颗红痣,向下看去,是沈清眠纤细的脖颈,洁白脆弱,在黑发中若隐若现,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滋生着人心中的**。
沈清眠觉得这次他演算出来的结果不怎么对,虽说钟寒聪慧异常,但人总有粗心大意的时候,她觉得她得勇于质疑一下。
于是,她道:“钟老师,你好像算错了。”
钟寒一脸淡定,“那都听懂了吧?”
“听懂了。”
钟寒淡然道,“眠眠,你自己把正确答案给算出来。”
沈清眠点点头,“好的。”
钟寒正大光明的看着她,思绪渐渐飘远。
他教她学习这个决定,似乎有些失策了。
她比自己想象中诱人的多,他的心思会不经意的放在她的身上,不太做的好教导她学习这件事儿。
或许,他该给她请个老师过来?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的眠眠,他一个人看到就够了。
这差事是他自己找的,并且甘之如饴,就好好做下去吧。
沈清眠能感受到他如狼似虎的眼神,有如实质,一寸寸从她的肌肤上扫过,灼热的,她能感受到他的热切的渴望。
她在心里呐喊,不要学习了,一起来做些有趣的事情啊!
沈清眠发现,她来这个世界做的最努力的两件事,一是攻略钟寒,二就是学习了。
因为人人都知道她喜欢学习,于是她努力学习,保持热爱学习的人设不崩!
可事实上她并不喜欢啊!
沈清眠等了他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表示,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难道学霸和学渣之间的恋爱日常,就只有学习吗?
不对,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可以做些羞羞的事情了。
上次在家庭影院,他们几乎擦枪走火。
她只是礼貌性拒绝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绅士的过头了。
钟寒到底在想什么?沈清眠越来越看不懂了。
难道?一个大胆的想法闯入了她的脑海,他不举!所以钟寒才不敢和她进行到最后一步,怕她发现他的生理缺陷。
不对,应该是秒射。
沈清眠隐约记得钟寒那次对她说的话,抱歉,太快了。
除了进展太快外,还会有什么太快,当然是……
还没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他大概是为这件事情道歉吧。
沈清眠越想越有可能,和钟寒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发现他要吃的药不少。
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或许他本来身体就有问题,造成了他这尴尬境况的发生。
出于男人的尊严,钟寒拒绝了和她有更一步的接触。
哪怕,他心里迫切的渴望着,俩人能合二为一。
沈清眠越想越有道理,完成那一道题目后,她侧头看他,目光中隐含同情,“我做好了。”
钟寒察觉她看他的目光,有些许不对劲,让他心里有些怪怪的,“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沈清眠摇了摇头,“你给我检查一下,这道题目做的对不对。”
她发现他的小秘密这件事儿,就烂在心里吧。
钟寒没把她奇怪的眼神放在心上,接着给她分析试卷。
等分析完这几张试卷,天将将擦黑。
钟寒看了眼时间,马上到饭点了。
他清了清嗓子,“眠眠,我对你的水平大致有了了解,你的基础打得不太牢靠,”他说着自己的教学计划,“所以,明天我们从高一的课本开始,从头开始学吧。”
沈清眠内心疲惫,“好的。”
在家学习的第一天,她被宣告自己要留级了。
……
时光如流水,一年就这样匆匆过去了。
对沈清眠来说,这是无比舒心的一年。
她这一年都待在家里,鲜少有出去的时候。
她只要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和钟寒谈恋爱。
钟寒表现出来的性格就是温暖随和,和他相处起来,沈清眠一点也不累,觉得很舒服。
这一年里,沈清眠见到了钟母,一个眉眼疲惫,性格和蔼可亲的女人,言语中甚至带着几分天真,可以看出来她这辈子被保护的很好。
沈清眠估计她最大的挫折就是遇到钟父这个渣男了。
钟母很喜欢沈清眠,每每从外头旅游回来,都会带许多礼物给她。
而后,钟寒主动带自己去见了他的外公,乍一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偶尔能看到眼里闪过的精光。
沈清眠敏感地察觉到,相比于钟母,钟寒还是和唐老比较亲一些。
唐老对她客客气气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总体来说,除了钟父外,沈清眠和钟寒的亲人相处的都挺好的。
钟寒算是完全接纳了她,逐渐把拉入了他的世界中。
第二件事就是学习了,谁让她有一个热爱学习的人设呢!
幸好钟老师讲课生动有趣,一点也不枯燥乏味,沈清眠能学进去。
在钟寒钟老师的悉心教导下,沈清眠补上了先前落下的功课,并完全掌握了高一至高二的知识。
沈清眠先后去参加了高二上学期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第一学期的考试排名是年段九十八,第二学期成了年段前五。这光速的进步,让几乎没有参加过考试演练的沈清眠也有几分瞠目结舌。原来在钟寒的教导下,她有那么厉害了。
一年时间,钟寒对她的好感度到达了六十,终于到了及格线。而杀意值虽然比好感度要高,但奇迹般的一点都没有上升,始终维持在了六十五。
沈清眠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了。
……
“这题我不会,”沈清眠笑吟吟地道,看向钟寒,“钟老师,你教教我呗。”
钟寒嘴角微弯,“你知道的。”
沈清眠从善如流,放下了笔,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吻上了他冰凉柔软的薄唇。
这一年,钟寒对着沈清眠,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当沈清眠做不出来题目的时候,钟寒偶尔会要求她主动吻自己。
吻得他舒心了,他就会教她题目。
沈清眠初时稍显羞涩,次数多了就接受了他的要求。
她做起这个来心里没有一点忸怩感,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而已。
钟寒扣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又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单枪直入,重重的加深了这个吻。
如一场风暴般,把沈清眠的力气、氧气、思绪都统统卷走,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沈清眠不喜欢这种吻法,让她徘徊在窒息边缘,闻到一丝死亡的味道。
偏偏,钟寒喜欢这种恶徒似的吻法,疯狂的攫取着她所有的所有,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联想到钟寒的隐疾,沈清眠觉得一切都可以原谅了。
他有隐疾,内心苦闷,从而有了小变态的嗜好,满足他奇怪的**,似乎也能理解了。
钟寒死死的盯着沈清眠耳垂上的那一刻红痣,总有一天,他要看到沈清眠在他身下极尽艳丽的绽放着,连带着那颗红痣也开出绚丽的花朵。
他的手松开了她的腰,从衣服后摆深入,抚摸,揉捏,探索着。
明明干的是那么色情的事情,他看起来冷静自持,呼吸都不见急促半分。
如同一个一丝不苟的医生,在认真的细致的检查着患者的身体。
而沈清眠早在钟寒的手中,化为了一滩水。
一吻结束,她一手揽着钟寒的脖子,头埋在肩窝上,轻轻喘息着,努力不发出羞耻的声音。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钟寒的大腿,这算是她唯一的福利了。
她能感受到他的大腿肌肉在她手下一点点紧绷起来,迸发的力量藏在其中,他也不是无动于衷的嘛,她微微勾了勾唇。
如若钟寒身体健康,他俩早就在床上了。
可惜,他不行!
书房的门被敲响,他俩沉浸在略显迷乱潮湿的世界里,没有人听到,更别说回应了。
小赵是个新来的佣人,给他俩送下午茶,见钟寒和沈清眠没有回应,就主动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她就看到沈小姐上身如若无骨的伏在钟寒的肩头,腰间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宛若一只慵懒的猫,而钟寒半阖着眸子,手就放在沈小姐的衣服里,顿时就明白了他们俩在做什么。
她看到沈清眠注意到了她,那双桃花眼里有一丝水意,懒懒的看向自己,清媚无双,即便她是一个女生,也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
沈清眠一见有人,忙掐了一把钟寒的大腿,撑着他的肩膀坐了起来。
钟寒吃疼,问,“怎么了?”
“有人来了。”沈清眠清了清嗓子,端坐在了书桌前,没去看小赵一眼。
钟寒倒是镇静,替她放下了往上缩的衣摆,确保没有露出一丝不该露的地方,道,“把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下次记得敲门。”
小赵快步走到了他面前,把下午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小声道,“我敲门了。”
钟寒:“……我们没有回应,就是在干正事,你不用进来了,知道吗?”
他眉眼凌厉了些,全然没有了温和之色。
小赵见惯了钟寒温润如玉的样子,看到突然冷下了脸,心里突突的,唯唯诺诺道,“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她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干正事。”
小赵显然是误会了他俩,她看起来有些呆萌,沈清眠轻声笑了起来。
她低声喑哑的声音如羽毛般,在小赵心中划过,心里又是一颤。
见小赵愣怔的样子,钟寒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小赵如梦初醒,应了声,匆匆离开了书房。
……
小赵合上了门,她总算知道钟少爷为何的脸色会有一种病态的白了。
成日窝在书房,和沈小姐做那事,吸干了精气神,会有健康的肤色吗?
不过遇到像沈小姐一样有魅人之姿的女孩,她如若作为一个男人,也会想成日和其厮混在一起,实在是太让人把持不住了。
……
待她走后,沈清眠瞪了钟寒一眼,“以后亲就好好亲,别做些有的没的。这下好了,别人肯定都以为我们俩成日在书房做那事。”
“我以后会锁门的。”钟寒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紧紧的拥着她。
如同藤缠着树,逐渐收拢,会成为合而一体般的存在。
他皱了皱眉头,有些松开了手,他的胸口一阵阵的在发疼。
这种疼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他已经去检查好几遍身体,没有一点发现。
他困惑,他的身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沈清眠:……这是锁门的问题吗?
她叹了口气,钟寒每次和她接个吻,都吻出了上床的架势。
最后什么也不干,他也挺不容易的。
得了那病,沈清眠觉得自己得好好体谅体谅他。
于是她岔开了话题,“亲也亲了,该告诉我这道题的答案了吧。”
钟寒吻了吻她的耳垂,“让我抱一会儿。”
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想要努力把那股子不适感给压了下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沈清眠挺不自在的,反手揉了揉后颈,“嗯。”
她并没有发现,钟寒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就连那本来还有点颜色的唇,也没了一丝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95章 死苦
秋高气爽, 温柔的阳光像极了老天的馈赠,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让人惬意的不想动弹。
钟家的花园里种了桂花树,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浓郁的香气。
沈清眠坐在秋千上,脚尖抵着地面, 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着。
她喜欢这样的天气,轻松惬意, 清凉的风拂过, 有一瞬间会让人忘却烦恼。
这样的舒适安静的环境,她可以坐到天荒地老。
今天钟寒去了唐老那边,她就留在了家里,乐得自在。
她闭着眼睛,任凭秋千随着惯性摇着,不知不觉中,她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天空黄蒙蒙的, 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鸟鸣以及佣人说话的声音, 她觉得这些人或者事离自己有些远了。
起风了, 吹在她的身上有些冷。
她还未彻底睡醒, 一种孤独的滋味弥漫上了心头, 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眠眠, 你果然在这里。”
沈清眠循声望去,见到钟寒就在身后不远处,正朝自己走来。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种孤独的负面的情绪一扫而空,她还有事情要做,没有时间自怨自艾。
钟寒在她后面站定,轻轻地帮她推着秋千,“没多久,快到饭点了,见你还没出现,我让小赵去楼上找你,她说你不在,我就过来这里瞧瞧,”他轻笑,“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相处了那么久,我们有默契了,”沈清眠回头看他,“钟寒,别摇了,我们回屋吃饭。”
钟寒仍旧轻轻地推着,“离吃饭还有些时间,再坐一会儿吧。我在屋子里待了一天了,借此可以透口气。”
“好,”沈清眠问候着钟寒的外公,“外公身体还好吧,我有段日子没见他了,怪想念的。”
钟寒回道:“他身体硬朗着,每天都打拳,每顿饭吃三碗,”他笑了起来,“那体格,和青年人差不了多少。外公今天念叨起你了,下次我再去外公那里,把你带上好不好?”
“嗯,”沈清眠舔了舔嘴角,“我有些想念外公做得烤肉了。”
唐老有一手好厨艺,沈清眠随钟寒去看望他,他偶尔会下厨。沈清眠尝过一两次,就难以再忘怀。
“对了,你给我布置的作业,我都做好,放在……”
话未说完,沈清眠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她扭头朝地上看去,钟寒倒在了地上,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有鲜红的血从他额头上缓缓流看出来,看着十分可怖。
她愣怔了一瞬,连忙跳下了秋千,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也不敢碰他,生怕碰到了哪个致命点,会让他伤情加重。
“钟寒、钟寒……”她急急的叫了两声,见他丝毫没有回应,就像是死了一样。
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当机立断跑去了屋子里,叫来了医生,并让佣人抬来了担架。
之后,医生让佣人把钟寒抬到了诊疗室,闲杂人等一律站在门口等候。
和钟寒相处了近一年,她只遇到过钟寒病发过一次,那一次钟父找上了斥责他,他受了刺激有些呼吸不过来。
在沈清眠看来,他那次装病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是沈清眠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前一刻钟寒还在和自己好好说话,下一刻就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委实有些吓人。
若是他身边没有人,突然就这样病发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眠不知道钟寒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于是问同样等候在门口的王管家,“王管家,钟寒他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王管家摇头,“没有,少爷有时候会出现心率过快,或者喘不上气来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突然失去意识的状况,”他焦急地来回踱步着,神情里满是担忧,“检查每个月都在做啊,医生说一切都好好的,没说过身体有什么异常!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可是个大问题,得把它给解决了。”
沈清眠拧着眉心,看向那扇被合得紧紧的门,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
【系统,攻略对象在攻略过程中,病死的可能性大吗?】
【极小。】
一人一系统类似的对话出现过好几次了,沈清眠得到系统几乎肯定的回答后,心里才会稍稍安定一些。
她看到过钟寒一天要吃的药,多的吓人。
是药三分毒,用那么多药养着的身体,想来也是相当糟糕了。
哪怕钟寒平日里看起来很健康,除了皮肤过于白皙外,和常人并没有区别,她还是担心。
沈清眠挺怕有一天,钟寒就那么走了。
这一次钟寒的突然犯病,更加深了她的担忧。
沈清眠问询着王管家,“钟寒这种情况,是否要请母亲和外公过来一趟?”
王管家搓手思考着,想了一会道,“不用了,钟夫人身处国外,让她现在赶过来有些不方便。万一少爷好了,我们就多此一举了。唐老年纪大了,也受不得刺激。少爷以前也遇到过惊险的情况,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他看着她,“不是还有你在吗?钟夫人让周先生替少爷算过命。只要你在少爷身边,他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沈清眠:……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赋予了伟大的重任,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真的依照王管家的说法,她得走到钟寒病床前,让他沾沾自己身上的福气。
也只是想想而已,医生和他的助手在为钟寒诊疗,是不会让任何闲杂人等过去打扰的。
等待的时光是漫长而又难熬的,到了半夜,诊疗室的门还紧紧的闭着,没有打开过。
沈清眠和王管家坐在搬来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王管家年纪大了,眼皮耸拉着,头一点一点的,有些撑不住了。
沈清眠见了,道:“王管家,不如你先去休息吧。等钟寒醒了,我让人过去通知你。”
“不用了,我就坐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王管家是看着钟寒长大的,钟寒很小的时候,钟父就出轨了。钟父忙着守护他自私的爱情,而钟母则一门心思扑在了钟父身上,留下被俩人忽视的钟寒一人,在缺乏爱的环境里默默成长着。
他看到钟寒那么小,又那么懂事,十分喜欢他,可以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在照顾。
眼下钟寒生死未卜,他没有一点睡觉的心思,哪怕他现在已经很困,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唯有看到他醒过来,王管家才能安心。
沈清眠见他坚持,没有再说什么,托腮默默的等待着。
在约莫一点的时候,医生走了出来,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对等候在走廊上的沈清眠和王管家道,“病人暂时渡过了危险期,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了。”
沈清眠立即站了起来,不急于去看钟寒,向医生询问起了他的病情,“医生,钟寒的身体怎么了?我听王管家说,他以前没有出现过毫无征兆晕倒的情况。”所以他这病是不是加重了!
医生摘下了口罩,“别担心,是钟寒有一味药忘记吃了,破坏了药物帮助他身体维持着的那一个平衡点,”他把口罩揉成了一团,动作有些许不自然,“我们给他做了一个完整的全身检查,只发现了这一处问题,给他注射过他忘记服用的药物后,就醒过来了。沈小姐不用担心,他现在一切正常。”
事实上,钟寒身上发生了什么情况,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自上个月起,钟寒就告诉他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缓过去后,又同没事人一样了。
医生立马就针对这个问题,给钟寒做了一个检查。
钟寒身上还是原来的那几个老毛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一次钟寒晕过去后,医生也是找不出病因。
后来是钟寒醒过来了,告诉了他那个时候自己的心脏一阵绞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疼。他眼前一黑,忽然就失去了意识,之后发生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这个医生可以说是能治疗钟寒身上的病的最顶尖的专家了,诊疗室里也有各种先进的仪器,给钟寒检查、治疗身体丝毫不在话下。
可钟寒身上突然出现的怪病,他却没有一旦头绪,就连仪器也检查不出一点异样。
钟寒让医生暂时别把自己的病情告诉别人,特别是沈清眠,免得她担心。
医生答应了下来,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医生打算带钟寒去首都医院,看看那家汇聚了各路顶尖医生的医院,能否可以检查出钟寒患上了什么病。
对症,才能下药。
好运不会时时眷顾于钟寒,没准下一次,他晕过去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医生给钟寒包扎完额头上的伤口后,就遵从钟寒的话,把沈清眠和王管家叫了进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沈清眠见医生小动作颇多,又是扯口罩上那两根绳子,又是把它揉成一团的,手上的动作没有消停过。
他在用这一方式稍稍转移注意力,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说话自然。
沈清眠在心里,一点点评估着医生的动作,得出了一个判定:他在说谎。
而钟寒是一个活的特别有条理的人,心思也缜密,他不小心出差错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她进入过他的房间,看到他摆在桌上的药,一排排一瓶瓶都做了标注,按照顺序吃根本不会遗漏。
再者,钟寒吃的又不是草药,各种药性要中和才能起效果,少一味不会如何。
就如吃饭一样,偶尔少吃一顿或者少吃一个菜,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几乎为零。
医生的说辞,沈清眠半句话也不信。
沈清眠觉得钟寒的情况不太好,想到系统的话,她把心头的那份担心稍稍给压了下去。
不会有事的,毕竟是攻略目标啊!
……
钟寒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块纱布,两颊恢复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没有晕倒时那么吓人了。
“你们来了。”钟寒声音有些虚弱,看着他俩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清眠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她几乎感知不到他的体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了,这次是我粗心了,忘记吃了其中一种药,让我晕了过去,幸好有你在,”钟寒看向站在旁边的王管家,“王叔,我身体没有大碍。那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这话,和医生说的如出一辙,俩人是提前统一好了口径吧。
王管家见他身体无恙,神色轻松了不少,“人没事就好,你们俩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他慢慢走到了门口,替钟寒和沈清眠合上了门。
沈清眠仔细瞧着钟寒的脸色,原本苍白的脸色带了些许红色,身体的元气在恢复,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多了。
他这个样子,算是在恢复健康吧。
她知道钟寒不想说的话,即便是她把他的嘴巴撬开了,他也不会吐露半句。
他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不把他病情的真实情况告诉她,于是沈清眠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要记得吃药,”猜到了钟寒说的是谎言,沈清眠还是提醒着。
钟寒苦哈哈地笑了笑,“不敢忘了。”
沈清眠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你不知道你晕倒的样子有多可怕,我真的好怕……”她没说下去,道,“钟寒,你要不要去看看别的医生?我也不是说现在这个医生不好,多看几个医生,可能会有新的方案治疗你的病,我想让你尽快好起来,”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些许期许和关心,“别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钟寒说:“都听你的,明天就让医生去安排医院。”
“那就好。”
钟寒目光留恋的看着沈清眠,拇指摩挲着她虎口的位置,“假如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沈清眠紧握着他的手,眉头紧蹙,沉痛之色溢于言表,“你的这个问题让我这里疼的厉害,”她指了指心口处,“会想到心痛,想到窒息。你真的死了,我大概会无法开始新的生活,会一直一直沉迷于你的过往,”她始终很乐观,“不过这种事不会发生的,有我在,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那么相信周先生的话?”
“人家能成为大师,肯定有几分真本事,他说你会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一定会好好地活着。”
相信素未谋面的周先生的话,不如说是相信系统的话。
而且钟寒是攻略目标,在她眼里狂拽酷霸天的存在,绝不会被疾病给打倒的。
钟寒轻声道,“是啊,会好好活下去的。”
这查不出病因的疾病,让他质疑起了周先生的权威。
他现在这个情况,在睡梦中死去也不奇怪。
作为他妻子的沈清眠,会替他守着活寡吗?
不可能的,钟寒在心里给出了答案。她还那么年轻,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性。
一开始会爱上他,不过是他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温暖而又体贴的阳光形象。处处关心她、关怀她,她心里的坚冰再怎么厚,都会一点点融化的。
沈清眠失去了双亲,无比渴望爱,自然会被这样的他所吸引。
等以后他死了,她若是遇到一个肯温暖她的人,定会选择和那样的人在一起的吧。
爱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的。
有越爱越深,直到深入骨髓的。也会爱的愈发单薄苍白,逐渐把这段感情放在心里,一点点封尘。
那个时候,他都已经死了,想来沈清眠会逐渐遗忘这段感情的。
一想到他走后,沈清眠会逐渐走出他的领域,走进另外一个男人的世界。她会和别的男人牵手、拥抱、亲吻,有说有笑,做一些他俩没机会做的事情。
钟寒的眼眶情不自禁地发红,胸口也隐隐作疼起来。
他死了,阻止不了沈清眠做任何事。
生活还是要继续,不会因为他的死亡,就给沈清眠的人生按下暂停键。
除非她也追随自己而去,和自己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垂下了眼眸,“有些舍不得你呢,”他神情渐渐放轻,几乎微不可闻,“真的好想把你也给带走啊。”
钟寒回握着沈清眠的手,紧紧的。
沈清眠没听清楚钟寒后半句在说什么,道:“你说什么?”
钟寒看向她,眸子里满是暖意,“我在说,为了你,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杀意值加五。】
沈清眠:……杀意值不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内心有些懵逼,她做错了什么?
恰在这时,沈清眠的肚子响了起来。
“没吃饭吗?”钟寒问道。
沈清眠不自在的抿了抿嘴角,“惦记着你的病,忘了。”
钟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厨房给你煮点饺子吧,饿肚子对身体不好。”
“嗯,”沈清眠想了起来,钟寒和自己一样也没有吃过饭,“你有什么想要吃的?我让厨房一块儿煮了。”
钟寒说:“不用了,我吃了药,之后几个小时不能吃任何食物,”他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清眠,很晚了,你快去吃饭吧,吃完饭就去睡觉,不用陪我。”
习惯早睡早起的沈清眠,到了这个点,确实有些熬不住了。
她看钟寒眉眼间也皆是疲惫,他也该睡下了。
她再坐下去,有些打搅到他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沈清眠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叫护士过来看着你,好不好。”
钟寒点头,“好的,去吧。”
沈清眠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迈步朝门外走去。
门被轻轻合上了,关门的人极其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钟寒眼睑微垂,黑色的眸子没有半点暖意,结满了一层冷冷的冰霜。
总有一天,眠眠会像这样,一步步的走出自己的世界,并关上大门。
而他被疾病困住,被死亡困住,被黑暗困住。
他能做的就是目送她离开,别无他法。
真的不希望那一天到来啊,他眯了眯眼眸,到底该怎么做呢!
……
钟寒养了两三天后,就恢复了当初健康的样子。
在袁二和医生的陪同下,钟寒去了首都一趟,寻求治疗的方法。
沈清眠也想跟着去,被钟寒婉拒了,让她待在家等他回来就好。
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同意了。
钟寒在首都待了一周就回来了,他告诉了沈清眠检查的结果:他的身体还是老样子,没有发生病变。用医生原有的治疗方法就好,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沈清眠不太相信他的话,但见他神采奕奕,和那次病发前的精神状态没什么两样,渐渐放下了心。
……
周日,天气很好,非常适宜人出行游玩。
钟寒和沈清眠约定好了去天涯湖游玩,临到出行的时候,钟寒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在沈清眠旁边聊了几句后,脸色一变,看了她一眼,有些抱歉地对她道,“我去那边接个电话,”他指了指树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去吧。”
她对钟寒以外的人或事,兴趣不太大。
就连他刚才在自己身边打电话,她也没有注意听。
见他这么回避自己,她这会儿起了好奇心,她探究着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又说了什么,能让钟寒变了脸色。
钟寒迈开了步子,朝那棵银杏树走去,一边重新打起了电话,刻意回避着他。
他在树下聊了好久,紧蹙着眉头。
十分钟后,钟寒才挂了电话,重新回到了沈清眠的身边。
他有些歉疚地道,“我有点事得去别的地方一趟,不能陪你去天涯湖了。”
“发生什么事了?”沈清眠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钟寒不欲多说,“一件小事,不过得我亲自去办。”
沈清眠点头,“嗯,我可以一个人去天涯湖。”
“好的,我让郭三陪你去,”钟寒看着她道,“眠眠,玩的开心点,下次我一定陪你去,不会再爽约了。”
说完,他上了车子。
沈清眠目送着他坐上了车,朝车内的他摆了摆手。
看不到车屁股后,她上了另一辆车,在郭三的陪同下,去了天涯湖。
……
黑色低调的车子停在了一条小巷前,有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士就站在巷口,来回踱步着。
钟寒下车后,那位女士摘下墨镜走了过去,正是钟母,“钟寒,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微微颌首,“还请母亲带我去周先生家。”
钟母道,“跟我来吧,他住的有些偏了,弯弯绕绕的,得走一段路。”
“走吧。”
“母亲,您再跟我说说周先生是怎么跟您说的?”
钟母领着钟寒,慢慢的朝小巷走去,“那日,我约周先生替我算我的姻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看了看我的脸色,说近期我可能会经历丧子之痛。我就问他了,我不是听他的话,让你把沈清眠娶回家了吗?你怎么还会……”她觉得不吉利,没有说下去,她顿了顿,继续道,“他跟我说沈清眠身上产生了变数,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导致他推算出来的法子不管用了。我就问他了,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不用死。他让我问问你,你晕过去几次了。如果你晕过去的次数,在三次以内,那还有救,”她瞥了钟寒一眼,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身上毛病加重了,也特地瞒着不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啊。”
“我不想让您担心,然后呢?”
“他说如果已经发病了三次以上,就可以给你准备后事了。没有的话,他得亲自见你一趟,给你摸骨看相算卦,看看能不能找寻改命活下去的法子。这不,我立马打了电话给你,过来问你有没有晕倒过了。”
钟寒点头,道:“我知道了。”
钟母又念叨了几句,病情加重一定要通知她,她可以跟着一起想想法子,不用硬撑着。
钟寒一一应着,分外懂事乖巧。
在钟母的领路下,俩人走了十多分钟,到了一家四合院前,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瞧着挺威风的。
“就是这里了。”钟母道。
钟寒抬头看了眼门匾,写着“周家“二字,干净清爽。
大门敞开着,似乎是知道他们要来特地开的。
“我们进去。”
“嗯。”
俩人跨过了大门,走到前厅没多久,就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走了过来,声音粗嘎刺耳,“是钟夫人和钟少爷?”
钟母对老头很是客气,“郑伯,是我俩,我带钟寒过来,让周先生给他算算命。”
郑伯替钟母泡了杯茶,“您请坐,”又对着钟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您跟我来。”
钟母放下了茶杯,“我能跟钟寒一次过去吗?”
“不行,周先生替人算命,不喜欢无关人在场。”郑伯一眼一板地道。
钟母点头,“钟寒,你跟着郑伯走吧。”
“嗯,等我回来。”
钟寒随郑伯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到了一间屋子前。
“周先生,客人到了。”郑伯敲了敲门,又说着话提醒道。
周先生在屋内道:“推开门,进来吧。”
钟寒依言,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显得有些昏暗。
屋子里摆设古朴,甚至有些古怪了。
黄花梨桌椅、蓝底橙花的地毯,两个大花瓶,墙上挂着对联,贴着几幅用朱砂写的符字,甚至还有一副西方油画,画的是圣母。
而一个穿西装、竖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就坐在长条桌后面,正笑着看他。
中年男子长了一张国字脸,头发乌黑浓密,见不到一根白发,眉毛就像台风过境的树林,稀稀疏疏,又东倒西歪,他笑着看向钟寒,露出了些许法令纹,“钟少爷,请坐。”
他指了指那个圆凳子。
钟寒坐了下来,心里对中年男子持有怀疑的态度,但面上客客气气的,“周先生,您好!”
周先生手里拿着三枚铜钱,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算命的,倒像个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有一点。”
既然他这样问了,心里定是有答案了,钟寒不再说客套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周先生笑了笑,“现代社会,算命先生也要与时俱进了。我要是成天穿着长衫去外面晃悠,别人还会多看几眼,你说对吧!”
“没错。”
“你放心,我打扮现代潮流了,功夫还是老一辈传下的,灵不灵,你试一试就知道了。”周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钟寒一眼,“我知道你到现在为止,并不相信我。这样吧,在我给你正式算命看相,找寻续命方法前,你可以问我几个问题,关于你自己的,最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样我算出来,才会显得我有本事。”
周先生格外有自信,“请吧,钟少爷。”
钟寒微微一笑,“好的。”
随后,钟寒挑了三个问题,让周先生回答。
他问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都是些有关于钟寒的小秘密,几乎无人会察觉到。
即便是有人发现了,也不会有人特地把它给记住,都是一些让人忽视的存在。
周先生摆弄着他手上的三个铜钱,过了三炷香的时间,给出了答案。
当他说出答案的一刹那,钟寒瞳孔微缩,神色震惊,随后说话时多些许尊敬。
“我相信你,我们开始吧。”
周先生声音沉静,不复刚才的随意,“给你算完命,找到破解之法后,我会给你改命。改命的程序,和算命完全不同。在你看来,甚至有些邪门了。我知道你求生心切,肯定会同意这次改命。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支付足够的钱,二、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不能向外面透漏半分。”
“可以。”
周先生给钟寒摸起了骨,并道:“改命这件事儿,会让你遭受巨大的痛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只有能够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
半天过去了,钟母桌上的茶水都换了好几次,也不见周先生和钟寒过来。
钟母起身,朝在院子扫落叶的郑伯走去,“郑伯,周先生和我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你知道吗?”
郑伯把落叶扫到了畚斗里,“不清楚,还请钟夫人耐心等待。”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地上,动作不徐不疾地扫着地,没有看钟母一眼。
钟母见他如此专心地在做自己的活计,就没有过去打扰。
她穿的单薄,黄昏的风吹过来有一丝凉意,她拢了拢肩,回身进了屋子。
……
昏暗的屋子里,钟寒坐在蒲团上,他周围画着奇怪的图案,繁复诡异,扭曲到令人不适的地步。
那些图案忽明忽暗,忽浅忽淡,还可以挪动,看起来就像是有生命。
他紧闭着眼睛,黑发被汗水浸湿,软软地搭在额头上,浑身上下都是汗,T恤衫和裤子都湿透了,随便一拧就能拧出一把水来。
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疼苦,额上的青筋爆出,嘴唇被他咬出了血,指甲紧紧抠着蒲团,翻盖了也不知,足可以说明,他承受的疼苦比肉眼所能看到的多很多倍。
而周先生左手拿着一只小桶,里面放满了黑色的液体,气味怪异,右手拿着一只笔,以那些作为颜料,在地上叠加着这些线条,速度很快,几乎不能看他画那些线条的轨迹,嘴里也是念念有词。
他抽空看了一眼坐在正中间的钟寒,怎么看起来还这么痛苦?
按理说他现在应当是平静下来了,而他也可以收手了。
周先生摸了把额头上的汗,他现在脱了西装,换上了背心和大裤衩,哪还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身上也满是汗,自上而下流着,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了。
在某一个瞬间,线条瞬间亮了起来,周先生下意识地遮了遮眼睛,等光线暗下去后,周先生看到坐在蒲团上的钟寒神色平静,脸色红润有光泽,眉头也舒展开来,俨然是健康人的模样。
周先生身体放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重重的喘着粗气,总算把活干完了,他从来就没有这么累过。
算上钟寒的话,周先生这一生总共替人改过三次命。
原因无它,改命不仅需要在道法上需要超高的造诣,还要逃过天道的约束。
改的多了,是要遭天谴的。
无数前辈用自己的生命做了试验,给人改命三次最佳,不会给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改的多了,是要遭天谴的。
轻则残废,重则丢了性命。
周先生原本想把这最后一次机会,留给自己在乎的人。
可惜他生性好赌,偏偏逢赌必输,欠下了巨债。
那个钟母来到他这里算命的时候,他看她的面相有个短命的儿子,而且从面相上来看,这儿子还挺善良的,于是他就主动提起了替钟寒改命这件事儿。
反正钟家有钱,足够付得起这巨款。
他先是算出了C市有个沈清眠,和钟寒命格相合,俩人在一起住的话,可以让钟寒多活几年。
这不算是替钟寒改命,但可以骗到一笔钱。
谁知道沈清眠的命格突然就变了,他只好亲自动手了。
他以为钟寒是个纯良之人,老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改命会是一件相对简单的事情。
他改着改着才发现不对劲,这个钟寒芯子是黑的啊,所以才需要那么多符水,把他都给骗过了。
真是一事不顺,事事不顺。
好在到了最后,有惊无险的成功了。
钟寒站了起来,收拾了一番,笑得阳光诚恳,“改完了吗?”
“都好了。”
有些知晓了钟寒真面目的周先生,看到他的笑容,心里毛毛的。
他清了清嗓子,“你以后就如正常人无异了。”
“谢谢您,”钟寒穿上了外套,“钱会在晚上打到您的卡里。”
周先生端着,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钱的事情,好说好说。”
“家里还有人等我吃饭,”钟寒道,“我回去了。”
周先生道,“我送你。”
钟寒站在门口,突然不动了。
“怎么不走了?”
钟寒转头看他,脸色青白一片,眼睛血红,宛如地狱来的恶鬼。
“啊?”这样子吓了周先生一跳,他倒退了一步。
下一秒,钟寒对着他的脸吐了一口血,瘫坐在了地上。
又又又怎么了?周先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简直要崩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基本确定明天要死了,不要急,容胖八做个铺垫。
不然钟寒还真做不了鬼。
☆、第96章 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