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快五点了,你姐……沈清眠是不是今天不过来了?”
杨山不住地看向窗外,期待着沈清眠的到来,而手上则拿着他要的签名照。
陈幽头也不抬,低头看书,说:“不知道。”
“你真冷淡,”杨山担心道,“她忽然不过来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每周三沈清眠都会在自由活动课的时候来看陈幽,现在一节课都快要结束了,她还是没有过来。
陈幽心一紧,面上仍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不会的。她有工作要忙,不可能三天两头来看我”
他替沈清眠找了个不来的理由。
“也对,”杨山表示赞同,“她是大明星嘛,肯定要去各地飞,很忙的。”
陈幽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杨山,“你很关心她。”
杨山别过了头,脸像挂在树上的苹果,红彤彤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我就随口一说。”
“嗯。”陈幽没有咬着他的话不放,盯着笔尖,思绪飘远。
沈清眠她好像真的很受欢迎啊!杨山仅仅报名的那天,见过她一次,就时常在他耳边提起她。而杨山提起喜欢的姑娘张静的次数,远远不及她。
也是,她这人看起来冷冷的。只要和她感兴趣的人聊天,就会格外的有耐心。当她认真的凝视一个人的时候,会让那人有一种如沐春风,被和曦的日光包围的错觉。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光彩夺目又平易近人的她,想到她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目光,他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的手放在第十三页,迟迟没有翻过去。
杨山说陈幽冷淡,不在意沈清眠是否过来。只有他知道,他有多期待沈清眠的到来。
一开始沈清眠过来送汤,并没有知会过陈幽。而陈幽早从初时知道她送汤过来的诧异、别扭以及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喜悦到了后来的坦然接受以及习惯,甚至还有些隐隐地期待。
即使他不喜欢里面的生姜味,还是把汤一口口喝完了。
不止一次,陈幽把视线停留在戴在腕上的表上。秒针一刻不停留,仓促地朝前面走去。
他朝窗外看去,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他攥紧笔杆,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来不及赶过来?
他又想起杨山的话,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担忧,会不会真的如杨山说的那般,沈清眠出事了?
悦耳的下课铃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幽坐的笔直,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些安静的教室顿显吵闹起来,学生们合上了书,把笔放桌上一放,三三两两走出了门外。
杨山轻呼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催促陈幽道,“走吧,咱们去吃饭。”
陈幽没有动,盯着“13”这个页码数,道:“你先去吧,我想把这篇文章看完。”
“行,我先走一步。”杨山手插在衣兜里,朝门外走去。
……
满满当当的教室瞬间就空了,还有几个同学没有顾得上吃饭,正低着头奋笔疾书。
陈幽支着下巴,看了一眼窗外,自嘲地笑了笑,他在期待什么呢?期待沈清眠会向以前一样过来?他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她迟来的原因,路上堵了,或者是煲汤的时间长了,有些赶不及送过来。
半个小时后,吃完饭的人相继回来了。
他眸中的色彩黯淡了不少,一手插着裤袋,朝食堂的方向走去,快到食堂门口时,硬生生改了方向,转身去了寝室。
……
宿舍里除了陈幽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拿出最小的一把,站在靠窗的柜门前,把柜子给打开了。
陈幽从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中,拿出来了一部手机,转身径直去了洗手间,按了下了早记在心里的号码。
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机,所以他把它藏在隐秘的地方。
铃声响了三四声后,终于有人接起。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喂,沈清眠?”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舌尖带着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柔意。
“清眠去补妆了,若有急事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转告给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幽的声音立马就冷了下去,如同坚固不化的冰块,“你是谁?”
“我是清眠的经纪人张森严,”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清眠,有你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陈幽的耳畔出现了沈清眠的声音,她叫了声他的名字,“陈幽,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似乎忘了今天应该是她送汤过来的日子,陈幽垂下眸,灯光照在睫毛上,在脸上投出长长的阴影,面上一片寂然之色。
他不答,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在等试镜,”沈清眠坐在椅子上,双腿叠交坐着,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拿着手机,姿态慵懒,“刘导在准备新戏,他邀我过来试镜了。”
“面试什么角色?”
“不知道呢,早在两个月前就派人问了我的经纪人我有没有参演这部电影的意向。我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失落了好久。没想到就在昨天,接到了去试镜的电话。”
她并没有如杨山想得那般出了意外而没有过来。相反,她因为期待很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很开心。
她好,一切便都好。
陈幽郁结于心的不适感消退了,他轻笑了一声,道:“祝你成功。”
“我一定会的,”沈清眠对这次角色势在必得,“陈幽,马上轮到我了,我先挂了。”
“好的。”也快到晚自修的时间了。
陈幽等她挂了电话后,盯着黑了的屏幕看了好久,才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
【好感度加10】
沈清眠一愣,忽而露出一抹微笑。
今天本该是她送汤给他喝的日子,她今天故意没有过去,想试试陈幽对她的态度。
现在这是突然念到了自己的好吗?
她没有想太久,就进了试镜棚。
沈清眠一愣,试镜棚里除了刘导,摄像师外,还有她前世的故人,南寒。
……
南寒是上世纪风靡了整个华国的影后张瑶子的儿子,张瑶子后来嫁给了地产商南青燕,渐渐息影了。
不该在这儿遇到南寒的,她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南寒的场景。
那是两年后的事情了,她拍完了一场电影,去一个异国小镇旅游放松心情。有个络腮胡的金发大叔骑着摩托车把自己的手提包给抢走了,里面放了钱包,还有护照。
多亏遇到了南寒,他开车追了上去,帮自己把包给拿了回来。
她对他很感激,请他吃了顿饭。
南寒对这个小镇很熟悉,主动当起了导游,短短三天的功夫,就带着她把小镇逛了个遍,他领着她住在当地的人家,去庄园里游玩,体会到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一来二去,她和南寒就成了朋友。但那个时候,南寒的身份是一名商人,从未进入过娱乐圈。
她想到任务失败时,系统对自己说的话,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爱自己爱得发狂的人。当初南寒为了让自己不和陈幽在一起,陷害自己成了造成陈家破产的罪魁祸首。
会不会当初她在小镇上被抢了包,也是南寒设计的?
都过去了,沈清眠想,在没刷满陈幽好感度前,她是不会和南寒主动接触的。
至于提前遇到南寒这件事,她没有放在心上。
要知道,在前世的时候,刘导也没有准备拍摄这样一部电影。
当她在改变时,就如同蝴蝶的翅膀眨了一下,其他的事物也随之改变了。
沈清眠状似无意地看了南寒一眼,南寒的模样和两年后相比变化不大,剑眉星目,嘴角总是噙着三分笑意,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
南寒也在看着自己,她移开目光,飞速收敛起了诧异之色,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刘导的面前,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刘导,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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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苦
刘导年近五十,头发如年轻时一样乌黑,身体发福了,他挺着圆圆的啤酒肚,朝沈清眠和善地笑笑:“给你的那一页剧情梗概看过了吧。”
“看过了。”
那一页剧情是越朝北静王昏庸无道,一代忠烈白家被奸臣诬陷,落得一个男丁流放,十六岁以下女眷被卖入青楼的下场。而白怡宁是白家最小的女儿,她在青楼遇到了来救他的剑客慕深,慕深幼时受过白家恩惠,就想把白怡宁救出去,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是还了白家的恩德。
谁知白怡宁急于逃离青楼,见他是个年轻的剑客,就故意勾引他,央求慕深救他出去。
那一页剧情到此为止,沈清眠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我选定了南寒当我的男主,”刘导指了指南寒,道,“你和他搭一场戏看看,我看看你和他气场合不合。”
“哪一场戏?”沈清眠问道,有了不好的预感。
刘导回答道:“就是白怡宁勾引剑客的戏,”又笑了一声,“别问我要剧本,就看你发挥了。”
沈清眠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南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她走来,浅浅地笑着:“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演,我会配合你的。”
“嗯,你好,”沈清眠朝他和善的笑笑,低敛着眉目,“我是沈清眠,咱们开始吧。”
……
剑客背挺得笔直,坐在桌前,转着碧绿的酒盏。
白怡宁低着头走了进来,模样柔柔弱弱的。
“你叫什么名字?”
“牡丹。”既当了妓子,就不能在用原来的姓氏,给家里人蒙羞了。
家破人亡,这几天她饱尝世间人暖,有些认命。心里只存着一丝浅淡的希望,希冀有人能为白家平反。
白怡宁声音低低的,这是她第一次侍客,绞着手帕,不知如何是好。
剑客自酌自饮,道:“你别怕,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白怡宁不信,“你不怕死?我是罪臣之女……”
话未说完,就被剑客打断,“你父亲救过我一命,我再救你水火之中,权当报答了。”
白怡宁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转了一转,贝齿轻咬,就有了主意。
她轻问,“你可有妻子?”
“没有,你问这个作甚?”剑客不解。
白怡宁心一横,踩着细碎的脚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闭着眼睛坐到了他的腿上,手攀附在他的脖子上,细声细语道:“既……如此,送佛送到西,就……就要了奴家吧。”
剑客皱眉,“你这是何意?”
“你把我救出去后,可想过把我安置在哪里。那姓郭的贼臣知道白家的女儿逃了,肯定会派人来找我的,”她的小手生疏地解着他的衣带,“你要了我吧,我跟着你……”
剑客握住了她作乱的手,道:“别这样。”
她轻而易举地就抽出了手,在他的胸膛画着圈圈,另一只手在他腹部移动,“这样吗?”
白怡宁化了桃花妆,眼周晕着淡淡的红,弯眉,红唇,清纯中夹杂着些些许媚意,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剑客身子一僵,看着她语笑盈盈的脸,那勾人的眼尾,忽的不知道做什么动作好,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被她勾走了。
……
空旷的房间响起了刘导发自内心的掌声,“好了,都起来吧。”
沈清眠收起了眼底的勾人的媚意,毫不留恋地从他身上离开,脸上是干净纯粹的笑容,向南寒道谢,“谢谢你配合。”
“应该的,”南寒声音温柔,“你演的很好。”
沈清眠红了红脸,似乎被南寒夸得不好意思了,她看向刘导,等待着他的评价。
刘导首先表达了对沈清眠的肯定,“你演的很好,”他又道,“等我明天考虑好后,会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
“好的,”沈清眠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里面有璀璨的星光,“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沈清眠又和南寒道了别,径直朝门口走去。
……
南寒看着沈清眠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门口,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问刘导:“她怎么样?”
刘导一脸欣赏地道,“她很好,她会将是我新电影的女主,”他又正色道,“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早在十年前,他就想筹拍这部片,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白怡宁这个角色,白府最小的女儿,受尽宠爱,为人单纯。而后家族被陷害,白怡宁入了青楼,沾了丝媚意。
这样清媚的女孩在娱乐圈难找,刘导还是能找到的。但是有这样复杂迷人气质又兼备演技的,就十分难找了。
“我知道。”
刘导有些奇怪地问道,“我看她并不认识你,你那么极力推荐她,我以为你和她在谈恋爱呢,想为她争取这个机会。”
“这件事,就不是你要知道的了。”南寒脸上是疏离的笑容。
“你这小子,过河拆桥,”刘导轻轻地捶了他的胸口,又收敛了神色,“你来娱乐圈,你父母知道吗?”
“不知道,”南寒淡淡道,“他们不是问题。”
“好的,”刘导理了理桌面,手上拿着几分文件,道,“我先走了。”
南寒坐在了刚才的位置,说:“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
空旷的房间只剩了南寒一个人,黄色的灯打在舞台中央,能看到飞扬的尘埃。
他双腿交叠,手搭在扶手上,慵懒地坐着,鼻尖凑近指尖闻了闻,残留着沈清眠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浅香。
南寒的眸色暗沉了起来,沈清眠不认识他,他认识她很久很久了。
他家教甚严,小的时候一犯小错,就会被母亲关到一个阴暗的房间,那个房间没有窗户,墙面是大片的黑色,让他觉得窒息。
他经常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有个女孩悄然出现在了他的梦中,安慰他,陪伴他,他始终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很依赖她。
到了少年期,她就如妖精般,夜夜纠缠着他,说些暧昧的话语。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脖子,柔软的腰肢,往下是修长笔直的腿,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诱得他发狂,南寒想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可他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凭她为所欲为。
她很折磨人,一昧地撩拨着他,并无实质性的行为。
好不容易他解除了桎梏,想要伸手抓住她时,她就跑远了,跑到了厚重的雾里,不见踪影。
南寒在现实中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他的三魂七魄都被梦里的女孩给勾走了。
他沉沦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里,甘愿被她勾引,被她戏耍。
他以为他就要靠着虚无缥缈的梦,和看不清容貌的姑娘相会。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月前,和往常一样,他在梦里遭受着甜蜜的折磨,那女孩似蒙了一层纱的脸,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在梦里激动的流下了泪水,终于知道折磨自己的妖精长什么样了。
南寒发现他痴迷的妖精和在电影圈的沈清眠长得一模一样,连耳垂那一颗小红痣的位置都没有半分改变。他就火速打了刘导的电话,想让他为自己和沈清眠拍一部片子。
他要让沈清眠主动走进他为她编织的网。
她注定是属于自己的,她陪伴了他整个儿童与少年期。
或者说,他南寒是属于沈清眠的,身和心都是。
南寒看着空旷的舞台上,那圆圆的光晕。
他想到了刚才沈清眠和自己搭戏时的场景,仿若梦中的场景重现,娇俏的女孩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耳边是惑人的话语,让人失了神,迷了心,丢了魂。
若是她的手再往下移几寸,他的命都心甘情愿给她了。
……
“清眠,面试结果如何?”
一见沈清眠从屋子里出来,张森严就站起了身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作为沈清眠的经纪人,他无比希望她能够成为刘导新电影的女主,到时候沈清眠的身价水涨船高,他也能得到不菲的好处。
沈清眠拧开瓶口喝了口水,才道,“刘导明天给我消息,”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张哥,我饿了,听说附近有家馆子不错,咱们去尝尝吧。”
张森严无奈地看了沈清眠一眼,摇了摇头,失笑道:“你呀!”
第一次见到沈清眠时才十六岁,小小的一只。短发,脸很干净,带着纯然的笑容。
他当初就是被她的笑容迷惑,才鬼使神差的签下了她。想着她亲和力十足,观众缘肯定很好。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有些人,真是天生适合当一个演员。
在短短的五年之内,沈清眠就捧了两个含金量很高的奖杯。
他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并把她保护地很好,大概是遇到她的时候她还小,看起来柔弱,让人心生强烈的保护欲。
她现在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有两个小小的笑涡,笑容依旧干净,清纯,却又无端生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媚意。只肖她深情的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那些人都会不由自足想要靠近她,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放在她面前,希冀她能多看她一眼。
若她存心勾引,没有人拒绝的了她。
好在她不热衷于情爱,否则肯定是绯闻满天飞了。
在张森严的记忆里,她好像就没有热衷的东西,包括演戏。
好在她演戏天赋高,又听话,张森然乐意看她走得更高更远。
“走吧,”张森严笑了笑,露出一丝笑纹,“带你去吃东西。”
沈清眠嘴角荡开一抹笑,“叫上小李。”
……
寝室熄灯半个小时了,黑暗的空间里能听到翻书声。
高三老师布置得习题太多,不顾学生是否能在课外的时间完成,逼得学生只能牺牲睡眠的时间,奋笔疾书。
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电筒,手机等物,被抓到一律扣班级学分,逼得学生没有办法,只能憋屈的在被窝里用工。
杨山在被子里做了几道题目,被闷得透不过气来,钻出了被窝大口大口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视线移到了对床。
他眼睛一挑,难得有一回儿,陈幽的被子里也隐隐透漏出些光亮来。
对于老师布置的习题,陈幽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他管陈幽在做什么,杨山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到了被窝里。
此时的陈幽眸子幽深,正看着手上的照片,正是沈清眠让他拿给杨山的那张。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冷凝的眉眼,如玉的脖颈,眯了眯眼睛,把照片放到了枕头底下。
☆、生苦
陈幽低头拿出了钥匙,把它插入锁孔中,还未来得及转动,门就开了。
他反应极快地拔下了钥匙,眼里含笑,道:“我回来了。”
见到来人时,他的笑意淡了下去,几乎隐入唇角不见。
来开门的是孙嫂,沈清眠雇的保姆,她笑得憨憨的,“进来吧,我去倒个垃圾。”
“好。”陈幽侧身,让孙嫂先走了出去。
陈幽进门,让门半合着,给孙嫂留了个门。
厨房炖着汤,炖成奶白色的汤咕咚咕咚冒着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朝厨房探了一眼,看到里边没有人就走开了,眉间有隐隐的失落。
……
陈幽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单肩包放下,打开电脑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紧抿着嘴角,十分肃然的样子,目光紧盯着屏幕,修长地十指如翩翩起舞蝴蝶,在键盘上游走,敲出一排排代码。
他沉浸在代码世界的样子,那股子少年气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凝的肃杀气质,像极了在战场上杀戮果断、冷血无情的将军。
要是沈清眠在场,见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不会再把他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看待了。他此时的样子,与成年时在商战时强大自信的形象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
当他打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陈幽,饭做好了,可以来吃了。”是孙嫂的声音。
陈幽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运行着程序,回应道:“马上过来。”
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后,陈幽不急不缓的关了电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朝门口走去。
……
当看到桌上只摆放着一双碗筷时,陈幽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他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孙嫂给他盛满了饭,放到桌上,“多吃点,天气凉了,沈小姐特地叮嘱我给你炖了排骨山药汤。”
陈幽坐了下来,不太有胃口,问道,“沈清眠有跟你说她去哪里了吗?”
孙嫂拍了拍脑袋,道:“真是,我这记性,沈小姐让我告诉你,她接了个新戏,要接受封闭式训练,大概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了,”她顿了顿道,“她让你好好学习。”
“嗯。”他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一个月的时间,可真长啊!
“我记得她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后来想想你是高三生,学业忙的要死,晚上肯定不是在学习就是在休息,肯定顾不上看手机,就没有打电话过来,”孙嫂絮絮叨叨起来,“你可别玩手机啊,高三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
陈幽微皱的眉头有些松动,才应道:“我懂得。”
他喝了一口汤,就把碗放下了,没有再动一口。
过了一会儿,孙嫂走过来看到她煮的那锅汤,他几乎没有动过,问道:“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陈幽摇了摇头,“我没有胃口。”
孙嫂絮絮叨叨道:“你在长身体呢,又是高三,要多吃些骨头汤啊补补身子。”
……
纯白的房间里,陈幽靠坐在床上,一只腿微微支起,有细碎的头发松松地搭在眼睛上,神色晦涩不明。
偌大的空间里,穿着蓝色条纹衣的他坐在纯黑的床单上,似乎巨大的黑色洪流将他包围,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强烈的孤独情绪。而他就是那困在孤海的最后一条鲸鱼,孤独而又强大。
那条黑色的河流又来了。
他好像越来越想沈清眠了,习惯了和她相处,习惯了她故作高冷姿态又忍不住关心他,习惯了她煮汤放几片他不喜欢的生姜……
他侧头,看了左边的照片墙一眼,上面贴满了沈清眠的照片,清纯的,无辜的,冷艳的……
那浓重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孤独,瞬间消散了。
他抬手,隔空照着照片细细描绘着她的容貌。眼神有些许热意,看着贴在最上方的照片,沈清眠站在碧绿的草丛前,两条乖顺的辫子放在胸前,白色吊带裙,手拘谨地握着,朝着镜头笑得一脸纯然,看起来既柔弱又可欺。
他轻叹,这样美好的沈清眠,不止一个人能看到,可真是让人不开心啊!
……
【好感度加五】
沈清眠坐在沙发上,研读着剧本,脑海里忽然就响起了系统机械的电子音。
她微微挑眉,内心几乎没有波动,她把剧本翻到了下一页。
【你不开心吗?】系统奇怪地问道,以往沈清眠都会露出欠揍的笑意,再自夸她无形的人格魅力。
沈清眠道:【我开心啊,我恨不得把自己举高高亲亲呢,可我现在要保持高冷的形象啊!高冷,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
系统:【……】
沈清眠望天,【我这几天想了想,年少时的陈幽和成年的陈幽性格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性格阴晴不定。前一秒给你加好感度,说不定后一秒就……】只稍微乖巧了一点。
【杀意值加五】
【你看,杀意值就来了,遇到这样的攻略者,我可真是……】沈清眠耸了耸肩,露出一抹令人炫目的微笑:【开心啊,等我刷满了好感度,刷杀意值会很好容易吧。】
系统默默想着:你想多了。
沈清眠放下了剧本,伸了个懒腰,【再过半个月,刘导会给我一天假,正好陈幽放假,可以和他待一天。】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陈幽这样喜怒无常的人,前一刻还对一个人有好感,下一刻就对那个人添了些许杀意。
她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有些乏了。
……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又到了回家的日子,陈幽对此并没有多少期待。
屋里肯定冷清,和他以前生活的家区别不大。母亲一天到晚和那帮贵妇人打麻将,父亲成天待在公司,处理事务。他见到保姆的时间,比见到父母的时间要多得多。
他自嘲地笑笑,他以为现在会不一样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听到了沈清眠悦耳动听的笑声,他脚步一滞,嘴角扬起,道:“我回来了。”
沈清眠在客厅沙发上坐着,随意翻看着时尚杂志,听到陈幽低沉的声音,眨了眨眼睛,笑着道:“回来得正好,去洗手吧。孙嫂再做一道菜,就可以开饭了。”
【你的高冷路线呢?】系统提醒道。
【高冷?等我刷满好感度再说吧。】
陈幽见她仰头看着自己,脸上是纯净的笑意,心想,是不是她也很想念自己,期待见到自己。
他把书包往柜子上一放,“孙嫂跟我说你这一个月都不会回来了。”
“刘导放了我一天假,”沈清眠起身,“作业多吗?明天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陈幽摇头,“很少,一个小时就能完成。”
“行,那我明天带你外面逛逛。整天在学校读书,脑子也要好好放松放松,”沈清眠走到了他的面前,俩人靠的有些近。
陈幽站着不动,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沈清眠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前额,比了比身高,说:“陈幽,你又长高了。”
“嗯。”他声音低沉。
她的气息洒在了陈幽□□的脖子上,他有些痒,心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他握紧了手,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沈清眠羡慕道,“我要是能再长高一些就好了。”
“你这样就很好。”
沈清眠摇摇头,“高一些就不用成天穿高跟鞋了,不说这个了,我去厨房看看。”
“好。”陈幽摸了摸脖子,看着沈清眠朝厨房走去的背影,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一抹暗色。
……
晚餐丰盛,沈清眠口味喜甜,剧组提供的饭菜不合她的口味,在家里吃的很欢。期间她给陈幽夹了些菜,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多吃些食物补充营养。
陈幽把她给他夹的菜都吃光了,无论是荤菜还是蔬菜。沈清眠喜欢这样的陈幽,乖巧不挑食。
她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弟弟就好了,学习好颜值高身材棒,性格也很好,肯定会有收不完的情书和礼物,她作为天才弟弟的姐姐,肯定会有很多少女贿赂自己,让她把情书转交给弟弟,再多说些她们的好话。
【你是想要弟弟还是想要礼物?】系统默默问道。
【当然是弟弟,我像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沈清眠很生气,【没有弟弟哪来的礼物,没错我就是那么肤浅啦啦啦。】
系统不忍直视,【……】
【其实有个哥哥也不错,作为高颜值高才华的妹妹,应该会受到很多可爱的小姐姐的照顾。】
【以后会如你所愿的。】
沈清眠瑟瑟发抖:【你这么好说话,我有点小紧张。】
【我今天心情好。】
【你谈恋爱了?】沈清眠立马否定了,【你这系统说话那么刻薄,会有别的系统喜欢你?】
【呵!】系统生气了,不再说话。
……
客厅,沈清眠和陈幽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年代久远的黑白电影,暖黄色的光洒在俩人的身上,意外的温情。
沈清眠揉了揉吃饱的小肚子,歪歪地躺在沙发上,那双璀璨的桃花眼慵懒的眯起,想起了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白猫。反观陈幽,一脸认真的看着电视。
她看了他一眼,棱角分明的侧脸稍显冷峻,和成年后的陈“阎王”的样子渐渐重合了。
当沈清眠看过来时,陈幽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本想忽视,可不知为何,心尖痒得厉害,让他想起了第一次碰到他的手指时身体产生的反应,也是这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现在碰到她的肌肤,就痒得发热,发麻,发狂,内心空虚的厉害,渴望靠近她,触碰她,占有她。
他的病遇到她就变异了,从疼变成了痒,她是特殊的。
这痒是她带给他的,可他偏偏认为她是解药,也能止住他的痒,他的热望,他的发狂。
不能让她看下去了,他会发狂的。
陈幽右手狠狠地揪着白色的沙发垫,侧头朝她笑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呢,就是觉得你长得怪好看的!”沈清眠没有一丝被抓到偷看的窘迫感,她忽的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你老师打电话过来了。”
陈幽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叠坐着,问道:“她说了什么?”
“说你学习退步了,你以前一直是全班乃至全校第一,突然就下滑到全班第五了,”沈清眠问道,“你是不是想伯父伯母了?”
陈幽这个人把情绪藏得很好,沈清眠在很多时候都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陈幽都鲜少提到他父母,沈清眠原以为他对父母是没多少感情的,直到她被南寒陷害,成了让陈家破产、陈幽父母跳楼的“罪魁祸首”,陈幽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给杀了,她才明白过来陈幽是爱着他父母的。
思来想去,能让他情绪有巨大起伏,又无心学业的也只有陈父陈母了。表面风淡云轻,其实内里很疼苦吧。
陈幽否定,“没有的事。”
这种活着时没有给予他关怀,死了连一言半语都没有给他留下的人,他有什么好怀念的。
“要不我们明天去墓地看看伯父伯母吧。”沈清眠不信他。
陈幽摇头,“不用去,我是无神论者,不信人死后会有灵魂,没必要去墓地。”
“那你成绩为什么会下降的那么快?”沈清眠不解。
陈幽不说话了,清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赫然之色。
沈清眠忽然觉得自己真相了,“你恋爱了吧。”
“没有的事。”陈幽急急否认。
陈幽否认的这般急,沈清眠更加笃定他恋爱了,她坐直了身子,笑着道,“你长得那般好看,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谈恋爱也是正常的。你不必瞒着我,你这个年纪可以谈恋爱了,不过主次要分明,不能影响到学习。”
“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幽默了一瞬,反问道。
沈清眠一愣,笑容淡了下去,“我十六岁就辍学了,没来得及上高中。”
谈到这个话题,陈幽察觉到沈清眠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他却很想知道,“为什么要辍学?”
沈清眠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流转间流光溢彩,“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要靠才华吃饭?“
陈幽:……
她语气轻松,陈幽却听出了一丝苦涩。
“其实,”陈幽眸光一闪,岔开了话题,“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她不知道我喜欢她,我们还没有走到一起。”
她果然猜多了,男孩子成绩下降,游戏小说和恋爱,大多数时候总能占上一样。
“她乐意和你说话吗?”
“会,大多数是她主动。”
沈清眠笑了笑,“那没问题了,至少说明她并不讨厌你,主动和你说话的话,对你还挺亲近的。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你颜正学习好,去告白的话十有八九能成,”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高三是你人生中最关键的阶段之一,我希望你能专心学业,谈恋爱到了大学有的是时间。”
陈幽有些困扰,“真的吗?我上学比班里的同学早一年,我怕她嫌弃我年纪小。
居然能在他脸上看出困扰,沈清眠觉得自己要担负起了人生导师的重任,她清了清嗓子道:“只要相爱,年纪算不上什么问题。”
一岁而已,算不上什么。
陈幽直直地盯着她看,“那你排斥和你小的男人谈恋爱吗?”
“比我小没什么,只要我喜欢就好,”年纪小有活力,在床上更卖力嘿嘿,沈清眠作为人生导师,跟他说道,“人这一辈子遇到个喜欢个不容易,不要瞻前顾后,喜欢就去追,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这几个月还是好好读书吧,你们两个人现在谈恋爱,可能会耽误到两个人的学习,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我知道的。”
【好感度加5】
见陈幽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又加了好感度,沈清眠乐滋滋的,自己真是一个开明的家长啊。
她伸了个懒腰,“我去休息了。”
“好,”陈幽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我再看一会儿电视。”
她不介意和年龄小的男孩谈恋爱呢!
客厅又剩陈幽一人了,他食指微曲,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嘴角绽放出一抹微笑,如黑暗深渊里绽放的罂粟,会把人拖了进去,直至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雪糕扔了1个手榴弹
☆、生苦
记得要和陈幽出去玩,沈清眠七点就起了。
这对她来说尤为难得,她性子懒散,甚至有些娇气,不工作的日子每天都会睡到日上三竿,谁打扰到她休息她跟谁急。
她一边刷牙,一边对系统说道:【等刷满好感度,我一定要天天睡到十二点。】
【你喜欢就好。】
【我肯定喜欢的。】
此时的沈清眠不知道她给自己立了这么大一个flag,等醒悟过来追悔莫及。
真是,喜欢个屁咯!
……
门一开,小米粥的香味就飘到了沈清眠的鼻子跟前。
她歪了歪头,孙嫂昨天晚上请假回家了,不可能过来做早饭的。
沈清眠走到了厨房门口,就看到陈幽挽着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在看着锅中噗噗冒着泡的浓粥。
【系统,他又做饭了,我好……害怕!】
【……】
陈幽专注地看着粥,并没有发现她在看他。
沈清眠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陈幽闻声看她,唇角有几分鲜明的笑意:“你醒啦,粥快熬好了。”
“双休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这粥熬了好久吧。”沈清眠走了过去,看了眼透明锅盖下的粥,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
陈幽关了火,道:“习惯早起了,睡不着。正好看到厨房里有小米,就熬了点粥。”
“你这孩子真乖巧,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有福了。”沈清眠夸了他一句。
陈幽面上染了淡红,别开了脸,“女孩子,都喜欢会做饭的吗?”
沈清眠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暗自点头。这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会脸红会害羞。不似前阵子一派清清冷冷的模样,过分的乖巧与早熟。
“喜欢啊,”沈清眠矮下身子,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瓷白的小碗,“不过你是厨房新手,这段时间不要下厨了。好好读书,厨房又是刀又是火的,你这双手得握笔做题,可千万不能受伤了。”她的胃也不想再受伤了。
“好,”陈幽面上一片清冷,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他揭开了盖子,接过沈清眠给他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满满的粥,“我以后再好好学。”
……
小米粥熬得醇香浓稠,上面撒着些许干桂花,散发出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沈清眠喝了一口粥,入口柔滑香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陈幽这次熬的粥,和上次煮的饺子比,是天上地上的区别,可是熬粥比煮饺子难得多啊!
“怎么样?”
“很好吃。”这次沈清眠真心实意地道,味道比上次好的太多太多了。
陈幽好心情地道,“你喜欢就好,我照着网上教程做的,糖的量是按感觉放的。”
沈清眠在心里暗叹,陈幽果然聪明,连做饭这事儿他都是一点就通。
她连连点头,“特别好吃。”
听她认可了他的厨艺,陈幽俊秀的脸上添了些绯红,像极了五月盛放的樱花,层层叠叠,生意盎然。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他这个样子可真好看,有少年的朝气和活力。
她移开了眼,说起了今天的行程,“今天去商场吧,你个子长得快,有些衣服该换一批了。”
她昨天看到他穿了条深色牛仔裤,裤脚明显有些短了,那腿也是真长啊!
“听你的。”陈幽答应了下来。
陈幽煮的粥好喝,加之沈清眠确实饿了,吃了整整两碗才放下了勺子,“我吃完了。”
陈幽随即放了下碗,见她唇边沾着一点粥,伸手想要把它拭去,却被沈清眠偏头躲过了,她说:“有东西吗?我自己擦。”
她抽了张纸巾,在唇边稍稍抹了几下。
陈幽的手停在半空几秒,缓缓收回。
空气有一瞬间的冷凝,沈清眠眨了眨眼睛,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毕竟系统可没提示陈幽对她的杀意值上升。
……
既然决定要去商场,沈清眠去卧室换了身打扮,避免有路人认出她来,她不想被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比围观。
“走吧。”沈清眠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陈幽说道。
她戴了黑色假发,短短的,后面抓了一个小辫子,有些俏皮可爱。额前的刘海有些长,把她那双眼睛给遮了大半,嘴巴上戴着口罩,又把五官遮了个七七八八。她穿了件粉色棒球服,加上蓝色的背带裤,配着蓝色的鲨鱼形状的背包。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中学生。谁也不会把她和荧幕上那个气质温和的沈清眠联系在一起。
陈幽笑着起身,道:“这么一打扮,不仔细瞧,真认不出来是你。”
他背起放在一边的白色单肩包,朝她走去。
沈清眠抿嘴笑了笑,“不打扮成这样,我可不敢出去。”
陈幽走到了她身边,问:“怎么不戴顶帽子,再加一副墨镜。”
这样打扮的话,别人就不能看到她的脸分毫了。
沈清眠说:“帽子加墨镜,走在人群中多注目啊,明晃晃的告诉路人,我有猫腻,快多看我一眼。我这样就很好,高中小妹妹,脸上长痘戴个口罩也常见。”
说着,她仰头看他,语笑盈盈道:“今天我们就假扮一天兄妹。”
“好,”陈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着,“妹妹,咱们走吧。”
沈清眠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小声埋怨着,“哥,不许摸我头发,假发会歪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半点攻击力。
她玩心很重,入戏极快,真把自己当成了陈幽的妹妹。
阻止陈幽的动作是下意识的,一时忘了陈幽的病,肌肤之间的触碰会让他产生痛感。
陈幽垂下了手,另一只手抚上了被沈清眠不轻不重打过的手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细细碎碎的酥麻感,从手背酥麻到了他那颗坚硬的心,心脏跳动地快了些。再加上那声软绵绵的哥,他觉得身子有些热。
“不碰了。”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喑哑。
沈清眠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脚步轻盈地朝门口走去,等把门打开才发觉陈幽没有跟上来。
她转头,细细软软的催促道,“哥,我们走啦。”
陈幽紧紧抓了抓单肩包,朝她浅笑道,“我来了。”
言罢,他跟了上去。
……
周末的商场很热闹,除了上班族外,最多的就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情侣了。
沈清眠这身平淡无奇的打扮,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于是沈清眠和陈幽心情闲适,慢悠悠的逛着。
陈幽身材高挑,容貌出色,是个天生的衣架子,沈清眠给他挑衣服完全不用费心。
沈清眠给他挑了好几身衣服,让他去试衣间试试,喜欢哪一套就留下来。
她倚在柜台边上,手上拿着一杯饮料,百无聊赖的等陈幽出来。
“妹子在读高中吗?”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导购走了过来,和沈清眠闲聊了起来。
沈清眠本不予理会他的搭讪,当她视线下移,看到他的长腿时,就起了聊天的心思。
沈清眠摇了摇头,笑眯眯地道:“叔叔,我读初三啦。”
活死人系统:【……不要脸。】
她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她特别喜欢看男人的长腿。
当笔直、修长的长腿,被包裹在一条牛仔裤里,隐隐迸裂出一丝力量,在视觉上,她觉得很带感。
要是上身一丝不.挂,露出那窄腰以及向下延伸的人鱼线,就更加性感了。
沈清眠的视线在他的长腿上停顿了一会儿后,挑眼向上,发现他的上身有些过于壮,似乎光顾着练肌肉去了,不免有些失望。
长腿男导购一愣:“那你的小男友也在读初中,我看他像个高中生。”
沈清眠说:“嗯,他读高三了。不过他是我哥哥,不是我男朋友。”
话落,长腿导购眼睛一亮,一个劲儿的夸道:“小妹妹一家颜值赛高啊,男俊女俏。”
“每个看到我们兄妹的人,都这么说。”沈清眠大方地接受着他的夸奖,看着他的高兴样隐隐有些不对劲。
长腿导购看了试衣间一眼,眼神热望,道:“你哥哥的身形,特别适合穿这家店的衣服,几乎都不用试。你哥哥读高三也怪忙的,这样吧,你留一个哥哥的联系方式,等这家店出了新品,我拍照发给他,等……”
他露出了一个稍显殷勤的笑容。
听到这儿,沈清眠觉得面前的大长腿有些索然无味了,无聊地戳着塑料管子,道:“不用了,我哥哥穿哪一家衣服都好看。”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打从他一开始旁敲侧击打探她和陈幽的关系,之后又拐弯抹角的打探陈幽的消息,以及在谈起陈幽时,长腿导购露出的热切表情。
她就知道,这个长腿导购对陈幽有意思。
真是让沈清眠不知道说什么好,陈幽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打他的主意多少有些不厚道。
“你……”长腿导购还想说些什么。
不知何时,陈幽站在了她的身旁,声音冷得像块冰,“走吧。”
沈清眠侧头看向陈幽,问道,“有喜欢的衣服吗?”
陈幽说:“没有呢。”
“我看那件黑色外套就挺好看的。”沈清眠指了指穿在塑料模特上的衣服。
陈幽语气淡淡的,“不好看,我一件也不喜欢,”他又催促道,“走吧,我们去下一家逛逛。”
她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并没有收到杀意值升高的提示,应该不是她的缘故。
“好的,我们去下一家。”她顺着他的意,免得突然给她增加杀意值。
……
到了另一家店,陈幽没有试穿,直接挑了几件顺眼的。
沈清眠看那些衣服都挺适合他的,就随他去了。
逛了一路,沈清眠有些累了,随便进了家甜品店歇息,点了两份甜品。
陈幽吃了口刨冰,甜的发腻,就放下了勺子,直接问道:“你和刚才那个导购在聊什么,感觉挺开心的。”
沈清眠说:“没什么,就随便聊聊。”总不能告诉陈幽,那个长腿导购觊觎他而故意与自己搭讪吧。
她回避的态度让陈幽眸色一暗,他状似无意地道:“我发现你看那个导购的眼神挺热切的,是不是对他有意思?”而且她的视线直接停在了下三路。
“没有的事,”沈清眠吃着冰道,“我就是喜欢他的腿而已,就和他多聊了几句。”
“腿?”陈幽不解。
“对啊,大长腿,”沈清眠细致勃勃道,“大长腿可好看了。”
就像幽暗森林深处的树,主干笔直修长,拥有着充沛的生命力,又带着与世隔绝的禁欲,这股子劲儿,很吸引人。
陈幽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
沈清眠莫名其妙,“怎么了?”
陈幽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一片阴影,脆弱的颤抖着,他轻声问道:“我的腿,不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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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苦
“好看啊。”沈清眠不假思索地回答,陈幽也拥有一双无与伦比的长腿。
“既然我的腿好看,你以后就看我的腿吧,不要去看别人的了。”陈幽说这话时带着一股子孩子气。
沈清眠有些反应过来他刚才在那家店闷闷不乐的原因,“你看到我在瞧那个导购的腿,是不是生气了?觉得我这个人有些轻浮?”
陈幽重新坐了下来,飞快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生气是以为你看上那个导购了。我觉得你的眼光不好,那个导购配不上你。”
原来是这个原因,沈清眠觉得有些好笑。
她说:“以后我真找男朋友了,先带你看看,替我把把关,他也算是你的姐夫。”
陈幽默了一瞬,吃了快甜的发腻的蛋糕,微笑道:“好,你有男朋友了,可千万要对我说。”
“我会的。”沈清眠笑眯眯地道,其实在这个世界里谈谈男朋友过过瘾也挺好的,谈恋爱三天就被分手的咒语在这个世界能飞快破除。
前世她就和陈幽谈了好久的恋爱,就是结局不好,最后被陈幽杀了。
“你不介意我盯着你的腿看?”她又道。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陈幽不以为然地道,“我理解你的爱好,就是过过眼瘾罢了,又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微微发烫。
“哈哈,这点你放心好了,我一日把你当弟弟看,就会永远把你当弟弟看。”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我不对着你的腿看,就是怕你误会我对你有不好的想法。”
她现在作为陈幽的姐姐,总不能一天到晚盯着他的腿看,显得她像一个猥琐的怪阿姨。要是被他注意到了,指不定以为她在打他的主意,有不好的想法,到时候杀意值铁定嗖嗖的上去了。
再者她平日里也不会肆无忌惮地看别人的腿,这次她带着头套,厚重的刘海把眼睛遮了个大半,看向别人的眼神才没有特别收敛,没想到被陈幽察觉出来了。
“我……不会误会的,”陈幽眼睛低垂,“你想看我的腿,大大方方看就是了。你去看别人的长腿,别人指不定会误会你呢。而且你又是明星,狗仔拍到点什么都会添油加醋再报道。”
得到了长腿主人的首肯,沈清眠有什么理由不看。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像极了偷吃到油的老鼠,“真的可以吗?”
少年俊秀白皙的脸庞,染上淡淡的绯红,别提多好看了。就像雪中的红梅,孤傲的寒冷中带着一丝暖意。
陈幽现在到底是个少年啊,大部分时候的喜怒都写在脸上,不似成年时那般喜怒不行于色。要是系统没有提示爱意值或者杀意值,她几乎都猜不到他对她喜欢还是讨厌。
“可以的。”陈幽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沈清眠见到他脸上的红慢慢蔓延到脖子边,歇了逗弄的心思,少年脸皮薄,逗弄过头就不好了。
却见陈幽脸上的红飞快的消退着,他抬头,认真地凝视着她,“你以后不要看别人了,看我的就够了。”
他不喜欢沈清眠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陈幽那双如黑曜石的眼睛太过深邃,有一瞬如漩涡般把沈清眠的心神都吸了进去,以至于她不假思索的应了个“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戳着快要融化的冰激凌球,觉得不偷偷看别人的大长腿,有一点点悬。
不过没关系,虽然她应下了,但这话是俩人闲聊时说着玩的,大概是没有人会真正会放在心上的。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又有些不得劲儿,陈幽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了些。
沈清眠不愿意纠结些有的没的,眼下福利在手,她可得好好利用,明天就得正式进组了,想看也没的看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我有些饿了,你给我去买一块半熟芝士蛋糕吧,要草莓味的。”
说完,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幽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在挖蛋糕的小勺子忽的松开,和陶瓷盘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沈清眠见他反应有些大,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陈幽再怎么天才、懂事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她这样做,陈幽以后会不会排斥自己,觉得自己对他有不好的企图。
天地可鉴,她只是喜欢那双腿罢了。
未等沈清眠说出她开玩笑的,让他不要放在心上,陈幽就嚯地站起了身子,道:“我去买。”
说完,他从座位里走了出去,快步朝玻璃柜面走去,走到一半,又慢慢放下了脚步。
于是,沈清眠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的背影,主要还是那双行走的大长腿。
笔直,有力,小脚牛仔裤偶尔勾勒出他小腿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流畅的线条美。
视线一点点往上,就看到了陈幽的腰。
室内有些热,陈幽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现在只套了一件宽宽大大的白T恤,略显空荡,但身子却不显单薄。不过这腰可真窄啊,身为一个女生,沈清眠竟然有一些羡慕。看得出来,是他时常锻炼的缘故,才有线条如此流畅的身材。
这饱了眼福之后,沈清眠开始想起别的花头,这经常锻炼的身体,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如何,会不会硬邦邦的,也有可能有弹性,有力量。
她知道分寸,也只在心里想想,不会付诸行动。
……
“来一份这个口味的蛋糕。”陈幽对展示柜背后的店员道。
“好的。”店员手脚麻利地取出了蛋糕,看了他一眼,一怔,道,“你的脸好红,有没有哪里……”
陈幽紧抿着嘴唇,打断了她的话,“谢谢,我没事的,你把那块蛋糕给我吧。”
他的手放在冰冷的玻璃柜面上,试图把脸上的热意,心里悸动的燥热给压制下去。
刚才在他走出餐桌的那一刹那,就有些后悔了。
他知道沈清眠在后头看,那道视线就像是X光射线似的,在他身上扫描,让他无所遁形。
他初时走得飞快,想快些结束这难捱的时刻,后来改变了主意,既然沈清眠想看,就让她看个够吧,这样她才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于是,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每一步走得如履薄冰,僵直着背,心火却越烧越旺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了下来。
……
系统:【我觉得你有点像女流氓。】
沈清眠收回了视线:【我如果是女流氓,就直接上手了。】
【你不想?】系统反问。
沈清眠诚实地道:【我不敢。】
【你倒是实诚,】系统对沈清眠道,【有一件事请,我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吧。】沈清眠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系统接下来说的事情,对她没什么好处。
系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道:【我谈恋爱了,顾及不到你这边了。】
【谈恋爱!】沈清眠相当震惊,【男的女的,几岁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
一连串的问题,系统一个也没有回答。
沈清眠自言自语道:【依你这毒舌又闷葫芦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它追的你,真不知道它看上你哪一点了。】
【它看上我哪一点就不用你管了,】系统默认了是对方追的它,【你对陈幽好一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能随时知道陈幽对你好感度或者杀意值上升的具体情况。】
【什么?!】沈清眠如遭雷劈,一脸受伤道,【系统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想让我快点去死。】
她原本可以根据系统的实时播报,随时调整攻略陈幽的策略。
没有系统实时播报,沈清眠就不能知道她攻略到陈幽哪一步了。
最可怕的情况是,有可能她不知不觉得刷满了陈幽的杀意值,还会傻逼兮兮的往陈幽身上凑。
系统鼓励道:【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我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刷完好感度了。】
【你对我可真有信心。】沈清眠有气无力道。
【不过估计那个时候你已经死了好几次了,】系统叹了口气,【攻略嘛,多死几次,积攒经验总会成功的。】
沈清眠幽幽道:【……你这恋爱要谈多久。】
【天长地久。】系统喜滋滋地道。
沈清眠:【垃圾系统,快滚滚滚。】
之后,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应,估计是走远了。
……
等系统走了,沈清眠的心空落落的。
初来异世,是系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度过不长不短的适应期。即使系统稍显毒舌,有时候还有些冷漠,她也时常和它斗嘴,表现地没心没肺的,但她把它当做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伙伴。
现在伙伴走了,不知道和哪个妖艳系统谈恋爱了,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最主要的是她不能感知到陈幽对自己的感情了啊,这真是要人命啊!
陈幽拿着沈清眠要的蛋糕走过来时,见到她的下巴无精打采地搁在桌上,厚重的刘海下隐约能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睛,正虚虚的看着玻璃杯。
他想起了幼年时养的那只纯白的波斯猫,慵懒地午后窝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森林发呆。
直到窗外来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它的眼神中才有了神采。
忽然有一天,他忘了关窗户,它就跳下了窗台,追逐着蝴蝶跑向了森林深处,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清眠现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觉得无聊。
等到她找到了她喜欢的那只蝴蝶,是否也会义无反顾地抛下他,去追逐那只可恶的蝴蝶。
然后,他又成了一个人。
想到此,他的心情变差了几分。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你的蛋糕到了。”
这一次,他不会让波斯猫跑了。
如果没有蝴蝶的话,波斯猫就起不了逃跑的心思。
或者,把那只猫永远的关在房间里,一个只有他的房间里。他对它好,而它只能看到自己,那么这只猫,总会喜欢上他的。
不是吗?
☆、生苦
直到白瓷盘和桌面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沈清眠才回过神。
“你回来啦。”她情绪转换地极快,一眨眼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陈幽应了声,在她对面坐下,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往前俯,笃定道:“你心情不好。”
“被你看出来了,”那一瞬间沈清眠感受到了来自少年的压迫感,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她没有隐瞒的意思,老实道,“有一点点,看到蛋糕心情瞬间就愉悦了。”
谁知道明晃晃的否认会不会增加杀意值!在陈幽面前还是实诚一点比较好。
她吃了一口陈幽带来的蛋糕,眼角上挑,流露出惑人的弧度,“好吃。”
陈幽低头道:“多吃点。”
“嗯。”
看到沈清眠的脸上绽放出干净的笑容,陈幽又想到了他曾经养过的那只猫。
每当到了饭点给它喂食时,那只倨傲的波斯猫会围着他打转,摇着洁白的尾巴。那一刻,他相信它是想亲近自己的,对自己也有感情。
可惜,它最后还是被一只蝴蝶给拐跑了,再也没有回来。
陈幽食指轻点,细细思索着沈清眠为何忽然心情不好,是遇到了那只能勾起她任何情绪的蝴蝶吗?
明明他给她拿蛋糕时,她脸上还挂着笑容。这么短短的时间,她是遇到了谁,心情才会徒然低落。在自己的印象中,她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虽然偶尔会故作高冷,但整个人也是充满活力的。
来来去去就那么点时间,或者她根本就没有遇到那只所谓的蝴蝶。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瞳孔一缩,看了眼正在吃蛋糕的沈清眠一眼,迟疑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觉得我的腿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好看。”还限制了她看其他人的长腿的权利。
“咳咳……”听到陈幽没头没脑说了这话,沈清眠猛地咳嗽了起来。
她看向陈幽,见他漆黑的瞳仁里透露出急切的渴望,渴望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
她的心有些酸涩,替这孩子心疼。
这孩子,在她家住了那么久,还是不太有安全感啊,过度在意自己的情绪,唯恐自己不喜欢他。
她好像知道了陈幽有时候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加杀意值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不安感。
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她对他的好他是记在心里的,是以好感度才会增加。但是陈幽又害怕失去这点温暖,自己稍微表现的对他疏离,或者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出来的忽视,陈幽就会产生变扭的情绪,贪恋这点温暖,又怕她会收回她对他的好。
说到底,会对她产生负面情绪,还是因为害怕失去啊!
真是让人心疼的孩子。
沈清眠努力咽下了粘在喉咙上的蛋糕,又喝了一口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慈爱的笑容,道:“怎么会这么想?我最喜欢陈幽你了,”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的无敌大长腿。”
“真的?”陈幽那比女孩还纤长的睫毛垂下,投射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少年穿着宽宽大大的白体恤,看起来空空荡荡,有一种奇异的脆弱感,让人心生保护之情。
沈清眠眼底有些许怜悯,无比肯定的点头,“真的,我最喜欢陈幽你了。”
陈幽抬起头,幽深如大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眠看,“你不骗我。”
“不骗你,我最喜欢你了。”沈清眠嫌弃厚重的刘海热,他们坐的位置又偏僻,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头的情况,早就把刘海给掀开了。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都是陈幽,给人一种错觉,对方是她最爱的人。
陈幽相信,若是沈清眠想要存心勾引人,只要微微挑起那双靡丽无双的眼睛,那红艳的唇不用说一句话,就能让男人主动靠近,甘愿俯首称臣。
偏偏她幼嫩又纯然的脸上无辜的要死,她要是知道对方的想法,肯定会讶异地摊摊白嫩的手,道一句,天地良心,她根本就没有勾引人的想法。
陈幽喜欢这样的沈清眠,直接说出她的爱恨,那句“我最喜欢陈幽你了”,轻而有力,让他独立坚定的灵魂溃不成军,险些想要俯首称臣。直到理智回笼,知道她喜欢随意撒糖豆子。他看过她参加的恋爱综艺节目,后期她都不用轻易说爱,眉眼,动作,语言都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对那个男星的爱意,那男星原本人设高冷,像一个移动的电冰箱,最后硬生生成了个痴汉,只对沈清眠一个好的痴汉。
虽然节目结束后,沈清眠和那位男星很少同台了。但是他俩的CP粉多的吓人,他们特别希望俩人的感情从台前走到幕后,成为真正的一对。有不少粉丝还给他们建了贴吧,写同人文,剪辑甜蜜视频,试图从他们的社交账号发布的信息,一起参加的活动找出他们恋爱的痕迹。
陈幽也被她的演技骗到过,以为她和那位男星有过一段,或许还是正在进行时。
原因无他,那个恋爱综艺节目里沈清眠面对那位男星时,举手投足表现出来的就是遇到心爱之人该有的行为。
他后来问过沈清眠这个问题,只记得她的眼底有些厌烦,还有对男星的不满。她说那就是个恋爱节目而已,两个人做戏,让观众看的满意而已。节目结束后,男星竟然想在现实中和她发展感情,还辗转拿到了她的私人号码。
她批评道,明明说好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和现实生活没有一点关系。这个男星却一点也不敬业,想要假戏真做。她又说着歪理,因为一部戏、一档节目而爱上搭档的人,也有可能在下一部戏、下一档节目中爱上别人,这样的人最无情而又多情了。
陈幽在心里说,最多情又多情的人,莫过于沈清眠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爱上她,仅仅是因为她是她,世上独一无二的沈清眠。
陈幽有些讨厌这样的沈清眠,多情又轻佻,迷人又疏离,认真又无情。不知她对多少人说过喜欢的话,又有多少人惦记着沈清眠。
他深深凝视了沈清眠一眼,她依旧笑着,唇角沾了一点粉色的奶油。
他忽然觉得有些渴,眼底泛起黑墨,沈清眠和他曾经养过的波斯猫到底是不一样的,她一举一动都美丽动人,摄人心魂,勾起人心底最浓重的欲念。
陈幽想替她把唇角的奶油吃去,再堵住那花瓣一样娇艳的唇,让她再也说不出惑人的言语。
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还不够强大,强大到……
最后,陈幽虚虚指了指她的唇角,言简意赅地提醒道:“有奶油。”
“左边吗?”
“嗯。”
沈清眠伸出舌,像个小孩子般把唇角的奶油舔去,又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陈幽眼底的墨色却更重了,食指很痒,心火很旺。难得的,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他换了一个坐姿,又把眼前的饮料一饮而尽。
“应该没了。”沈清眠没有注意到陈幽的情况,用手机的屏幕照了照她的脸,确保脸上没有沾染上奶油后,放下了手机。
她继续吃那块蛋糕,留了一部分注意力在陈幽身上,将他头微微低着,看不清他的神色,五指紧紧捏着玻璃杯。
她诧异,该不是她刚才为了让他多些安全感,说得那几句话让他害羞了,这孩子脸皮可真薄。
“陈幽,快把蛋糕给吃了,”沈清眠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柔,“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你真的喜欢我吗?”陈幽又问了这个问题。
沈清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陈幽怎么这么执着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喜欢啊。”他长得好看,学习好,能力强,哪一家的家长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以后……会离开我吗?”陈幽声音有些苦涩。
“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怎么也得等到把他培养成才,再给他找个好老婆,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放到他和沈清眠之间的关系上也差不多,他肯定会主动离开她。
估计那个时候她已经刷满了好感度,陈幽过得也很幸福,她再作为一个恶毒女配出现,假装要对陈幽的家人不利,陈幽对自己的杀意值肯定刷刷上去。
沈清眠连将来的剧本都想好了。
陈幽说:“我知道了,并且当真了。”
略显喧闹的甜品店里,陈幽的话低不可闻,沈清眠没怎么听清他的话,于是就朝他笑笑。
陈幽喝了口水,眼底是深沉的黑。
所以沈清眠啊,你可千万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
忘记也没关系,有他在,他会让她的承诺都一一实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么么哒!
☆、生苦
“我这几个月都在剧组,不能好好照看你。你有事要找我,就打我经纪人张森严的电话。”
和陈幽待了一天后,第二天一早沈清眠就要赶往机场去影视城了,她的手搭在箱子手拉杆上,对站在门口送她的陈幽叮嘱道。陈幽是个懂事的孩子,根本就不给人操心的机会,沈清眠对他很放心。
陈幽仔细听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似是真的把她说的话,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考虑到陈幽最近有所下降的成绩,沈清眠沉吟片刻,说:“高三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时间段之一,你务必要好好学习。姐姐也不是不允许你谈恋爱。等到你高考结束了,你就可以和你心爱的女孩一起去旅旅游啊,去各地看看,”末了,她八卦的问了一句,“和你谈恋爱的女孩子,是和你一个班的吧。”
“我没有谈恋爱。”陈幽飞快的否认道。
这么急迫的否认,那一定是有了。
沈清眠当他是在敷衍自己,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是个不开明的家长,假意支持他谈恋爱,取得他的信任后,会联合老师把他和那个小女孩拆散。
沈清眠觉得自己真相了,也不戳穿陈幽,笑眯眯道:“嗯,咱家的陈幽还是个小孩子,不谈恋爱。”
言罢,她伸出了手,揉了揉陈幽的头发,“我走了。”见他一动不动的,任凭自己蹂.躏他的头发,愈加觉得陈幽乖巧。就是陈幽长得太快了,没准她过几个月回来,得踮起脚尖,才能堪堪摸到他的头发。
想到此,她的眼睛不自觉的往下移,这腿大概会更长吧,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又道,“听孙嫂说,你在家不太爱吃饭。你现下在长身体,要多摄入些营养,不能任性不吃饭。”
“我那几天没有食欲,以后不会了。”陈幽说。
“我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了,要是我拍戏回来后,孙嫂告诉我,你没有好好吃饭,那么我要……”沈清眠摸了摸头发,一时想不起怎么惩罚他,想了好长时间,才说出没有一点杀伤力的话,“唉,到时候再说。。”
陈幽默了一瞬,“……好。”
“沈小祖宗,别聊了,马上要赶不上飞机了。”在门口等沈清眠的张森严急急的催促道。
“差不多了,”沈清眠摆了摆手,对陈幽说,“别忘记我跟你说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陈幽一次不差地将她说的话复述了一边,“我都记得,你在片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天气冷了,记得添衣,外面的食物不健康,少吃外卖,不要熬夜刷社交软件。”
沈清眠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她第一次听到他说那么长的话。
她连连点头,“好了,我真走了。”
说完,她拖着箱子,潇洒地朝电梯口走去。
陈幽站在门口,看到沈清眠进了电梯,身影消失在了合上的门中,也没有收回视线,一动不动的样子,宛若一尊雕像。
要过三四个月,才能再一次见到沈清眠。第一次,他发觉时间长的吓人。
对于陈幽来说,时间除了让万物成长,繁盛、衰退之外,又多了另一种意义:冷漠中带有其别样的温度。
……
进了电梯门,张森严说:“清眠,你这弟弟不错啊,不像……”
他是一点点把沈清眠带起来的,知道她很多事情。
沈清眠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冷意。
大多数时候,沈清眠脾气还是很好的,好的让每一个和她接触过得人都觉得受宠若惊。她那张脸实在是太有迷惑性和欺骗性了,仿佛是天然的好感加成器,只要稍稍给人释放一点善意,别人就会以为在她心里是独特的一个。
张森严只见过一次她目光中含着冷冰的模样,那一次,是和沈清眠合作过的男星,私下表白被她拒绝后,得了失心疯似的,在沈清眠会出现的地方堵着她,有一次甚至堵到了女厕所。
沈清眠那一次真的生气了,只说了一句话:“和我在一起,你配吗?”
那双时时刻刻都盛满了情意的桃花眼,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仿佛他彻头彻尾就是个小丑,是个笑话。他的一腔情意,连她的眼睛都没有入,更别说进入他的心里。
那男明星对沈清眠狂热的感情一下子就熄灭,那感觉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活火山,突然转换成了死火山。男星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走了,从此再也没有骚扰过她。
张森严十分八卦,问沈清眠那时候是否真的是这么想的。
沈清眠否认了,说这是她能想出来最能恶心人的话语,还打破了那男星对于心爱之人美好的想象。看看,她都嚣张到说出这个男孩子根本不配他的话语,这个男孩子也算优秀,也能说明沈清眠自傲,自恋以及善于伪装,明明看起来是那么一个平易近人的人,骨子里却轻视人。
任何一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女神是这样的人后,都会不免失望吧,随后那种盲目热切的感情一点点消退,无影无终。
沈清眠喜滋滋地道,这句话杀伤力还蛮强的,以后拒绝表白都用这种方法得了。
就是有一点不好,不利于她塑造平易近人的形象。
张森严却并不觉得那男星是被沈清眠故意表现出来的冷漠给逼退的,而是那男星觉得沈清眠说的话很对,他根本就不配和她在一起。
沈清眠不知道,她说那话时一点也不刻薄,清冷如天上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却因为她无意营造出来的距离感,更加让人着迷了,又让人看了觉得自惭形秽,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是自己可以肖想的,更别说拥有了。
后来男星的举动,也验证了张森严的猜测。
男星只写了一首歌,来纪念他一厢情愿、没有开始就被人宣告结束的感情。歌声里充满了对沈清眠浓烈到要溢出的爱,以及刻到骨子里的自卑。在歌声里,对方如同天上月,而他是一种怪物,靠近她就是一种玷污。于是他只敢远远的看着,在她周边踌躇着,默默地把爱放在心里。
这歌唱得人心碎,听得人绝望,让很多暗恋不得人,得到了共鸣。
因为这首歌,男星大火了一把,横扫了那年各大音乐榜,以及各种音乐类大奖,还获得了深情王子的称号。
张森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笑笑,“我瞎说,你看我这嘴巴。”
见沈清眠没有生气,他松了口气,又开始替沈清眠抱起不平来,“你啊,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我肯定不管陈家的烂摊子。幸好那陈幽知道感恩,我刚才观察过了,那小子说这话时心挺诚的。”
“我就是觉得陈幽他人很不错,不想让他和我一样,年纪轻轻流落街头。他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生存技能。又不像我,还能靠脸吃饭,”沈清眠觉得刚才似乎有那么一点对张哥不太友好,弥补道,“当然,我没有流落街头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张哥你,慧眼识珠,早早把我签了。不至于让孤苦无依的我,在街头讨饭。”
她的手背放在眼睛上,假假的哭了两声。
张森严笑道,“你就贫吧。”
张森严心里无比清楚,即使没有自己的帮助,沈清眠也不会过得太差。
她有这种魔力,让人心甘情愿的付出所有。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俩人走了出去。
……
路上,张森严一边催促司机开快点,一边又念叨个不停,怪沈清眠贪睡,怪和陈幽说话太墨迹,最后怪到了钟表公司,没能研制出一款能让用户睡意顿消,并且没有让用户产生想再睡一个回笼觉想法的闹钟。
沈清眠知道他爱碎碎念,有些老妈子性格。要是这次去机场没迟到还好,真的迟到了,他能念一个月。以后她赖床的话,肯定又要旧事重提。
也幸好张哥日理万机,平常只有助理待在她身边。
是她的错,她只能忍着。
她也不是故意赖床不起来了,知道自己要赶飞机,她特地开了三个闹钟,没想到设定错日期了。
等到两个人紧赶慢赶地到机场,还是错过了要上飞机的时间。
张森严深呼吸一口气,正想再来一波碎碎念。见到她还在看手机,更加气了。
刘导新电影的开机仪式在明天,作为主演沈清眠必须参加。要是迟到了,不仅会惹得刘导不快,而且被有心人盯上了还会传出她耍大牌的消息。
别人见沈清眠得到了刘导的赏识已经很眼红了,已经放出了好些对沈清眠不利的料,诸如她抢了另一个当红女星的角色、带资进组的,勾搭上了公司高层之类的,一个比一个荒唐,偏偏传播者还说的煞有介事。
熟悉内情的人自然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圈外人就另说了。
她成长的太快了,快的让人嫉妒眼红。
有些骄傲的人,不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
特别是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的,自己努力了才让星途稍稍顺遂一点的人。看到自己努力很久得到的东西,沈清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心里总是不平衡的,两厢对比,自己的努力像个笑话,偶尔会做出偏激的事情来。
人家可不管她是不是故意迟到的,既然给了别人把柄,别人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
张森严待得比沈清眠久,知道些腌臜事情,心里焦急。一焦急就会碎碎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好在沈清眠也理解。
沈清眠慢慢地抬起右手,说:“张哥,我收到短信,我们这趟航班延误了,还没开呢。”
张森然宛如熄了火的哑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算你幸运。”
沈清眠笑了笑,“我运气一向不错的。”
……
孙嫂把做好的菜端上了饭桌,顺便去敲了敲陈幽的房门,说:“陈幽,可以吃饭了。”
自从沈清眠走后,陈幽就进了房间,没有出来过。
陈幽回应了一声,“马上来。”
他坐在书桌前,没有挪动半分,视线锁定在电脑屏幕上,修长的食指把键盘打得啪啪响。
他戴着耳机,对另一边的联系人道:“我这边已经搞定,差不多可以收了,我去吃饭了,待会儿联系。”声音无比沉静。
陈幽伸了个懒腰,起身洗了个手后,朝外面走去。
他来的恰好,孙嫂刚把碗筷摆好。
三菜一汤,只有陈幽一个人吃,显得有些冷清了。
“孩子,多吃点,在学校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了。”孙嫂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乐呵呵地道。
陈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听到孙嫂的话,把筷子搁下,对孙嫂道:“孙嫂,跟你商量个事儿。”
“啊,你说吧,”孙嫂又自己猜测道,“是不是我做的饭菜不和你胃口,还是晚上想吃别的菜,你尽管提。”
陈幽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态度和曦,“以后关于我的事,就不要向沈清眠提起了,”他想了想,考虑到沈清眠这几个月在外面,难免会通过孙嫂了解自己的情况,就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她问起来,就说我一切都好。多余的话,就不要再跟她讲了。”
孙嫂说:“我就是这样说的。”
陈幽这孩子各方面都优秀,让人挑不出毛病。在沈小姐家里对自己冷淡了些,但是该有的礼貌都有,她哪里能说出他不好的话出来。
“有段时间我食欲不好,你跟沈清眠说了吗?”陈幽帮助孙嫂回忆道。
“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孙搜一拍大腿。
孙嫂看到陈幽嘴角有笑意,看起来是个温和的孩子,眸子却冷的要死,淬了冰一样。她想到了一种在老乡的毒蛇,也是这样,看一眼就让人心悸。
这个陈幽,和平日里那个他不像啊!她在心里纳闷着。
孙嫂下意识道:“上次就随口和沈小姐提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这样,很好。”陈幽重新拿起了筷子,那眼底的冷凝消失了,他对孙嫂说,“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光,孙嫂过来一起吃吧。”
他并不讨厌沈清眠打听他的近况,这说明她远在片场还关心着他,惦记着他。但不喜欢孙嫂把好的坏的都跟她说,听起来他像个不乖的小孩,他会特别不舒服。如果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他完全不会当一回事儿。
这会儿孙嫂有些怵他,哪敢和他吃饭,她摆了摆手,“这哪行呢,我厨房还有点事,去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写完那个男星创作的歌,突然发现,咦这不是和《creep》差不多吗?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听一下。
☆、生苦
顺利举行电影《浮叶》的开机仪式后,电影正式开拍了。
沈清眠演技过关,把剧本内容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关于她的戏份拍的很顺利,基本都是一条过,刘导对她很满意。
前面几场戏讲的是沈清眠饰演的白怡宁流落到青楼的前因,以及在青楼的一些经历,并没有南寒饰演的慕言什么事。
按理说,南寒不应该来片场浪费时间。
可她演的每一场戏,南寒都到场了,和导演一起坐在摄像机后面,看自己的表演,偶尔还会指点她一两句。
她问过南寒为什么前面没有他的戏还要来片场,南寒说是为了更好融入这个电影。因为他这份敬业精神,还被刘导夸了一顿。
沈清眠对他的回答将信将疑。
其实吧,沈清眠想到自己有些万人迷的体质,还有系统跟她说的话,曾经猜想过南寒会不会是喜欢她了。又觉得她和南寒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哪会立马就喜欢上她,那自己的魅力也太无敌了些。
南寒在片场对她的态度温温和和的,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不过前世南寒对自己也是如此,就像一个阳光温柔的大哥哥。要不是第一次任务失败后,系统告诉她真相,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是他。
她不太喜欢过多地在感情问题上纠结,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南寒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欢她,真的有一天他对她表白了,她直接拒绝就是了,这事儿她又不是没有干过。
这南寒就是一个隐形的炸弹,沈清眠在心里告诫自己,除了拍戏,尽量都离得他远些,能避则避。
听系统的意思,南寒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助她刷陈幽的杀意值了。依着陈幽那别扭的个性,她想刷杀意值,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想到杀意值,沈清眠面上多了些惆怅,眼下系统不在身边,她都不能知道她在陈幽身上获得了多少好感度以及杀意值。
……
拍了一个多月的戏,沈清眠和南寒终于有了对手戏。
白怡宁和慕言初遇的第一幕就是激情戏,一般导演会把这激情戏放到最后拍,让男女主角把后面的戏份完成,互相磨合的差不多了,产生了默契感,再回过头来拍激情戏,省的两个演员尴尬。
偏偏刘导是个怪胎,喜欢按照故事的时间线来拍,拍戏成本提高了不少,演员心里压力也很大。
以前和刘导合作的演员不是没有提议过这事儿,希望把激情戏份往后挪挪。
刘导可不管这个,虎着一张脸,说话不太好听,“把自己的灵魂融入到要演的角色里,和别的演员的默契感自然就来了。演不好就直说,别往其他地方上扯。”
因此,沈清眠对于刘导安排的激情戏,没敢有任何意见。
而且这戏吧,也不是特别激情,南寒饰演的剑客是一个内敛、沉闷的人,沈清眠是主动的一方,等到她撩拨地差不多了,剑客就会直接抱起她,往床上走。之后镜头一转,以朦胧的手法拍几个俩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镜头。
……
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此刻作为白怡宁的沈清眠坐在剑客南寒的腿上,拙劣地勾引着他,抚上了他的胸肌,又趁机揩油,在他大腿上摸了几把,又捏了捏,特别紧实。
南寒的腿型特别好,现在他长得比陈幽还高些,她早就想摸了。
借此机会,终于把这个念头变成现实了,沈清眠一本满足。
沈清眠感受到南寒的身体一点点僵直,觉得他的演技真好,一个轻飘飘的肢体语言,就能把剑客那种隐忍,含蓄的性格表达的淋漓尽致。
南寒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坐在自己的腿上,在他身上作乱,鼻尖隐约能闻到她身上的冷香,低头就能咬住她红润的唇。
老鸨给她准备的衣服有些暴露,此时圆润的肩头露出了大半,像雪一样白。南寒觉得他稍微用指腹一按,就能留下一个红痕。
不知不觉中,她的玉足没了鞋子的束缚,在他的小腿将慢慢悠悠的摩挲着,身子贴的南寒更紧了,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
南寒那双常年干净带笑的眼睛,染上了浓重的情.欲,他肌肉紧绷,直直地盯着她看,激动地简直要哭出来了。梦里的场景渐渐和现实重合在了一起,那个妖女就躺在自己的怀里,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
他此刻就像是易燃易爆物,要不是理智尚存,他早就把沈清眠就地办了。
梦中的妖女,在此刻化身为了献祭的羔羊,纯然的眸子里是犹豫,无措,白嫩的脸上有些惊惶,又带有义无反顾的决绝,她把他视为了依靠,把全身心都奉献给了南寒。此时此刻,他就是她的神明,他唯一的救世主。
眼前的沈清眠比梦中动人,轻易就能挑起他的情.欲。
她稚嫩,笨拙,又楚楚动人,惹人保护。
看起来是相当可怜了,却也让人多了些暴虐欲,让她哭,让她求饶,让她只能紧紧依附自己。
沈清眠见他的眼神戏很到位,把他对自己隐忍的欲望表现的淋漓尽致。但是都多久了,南寒还是一动不动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再不行动,导演就要重新来过这一条了。
她心一急,大着胆子在他的大腿内侧摸了一把,极近挑逗意思。
南寒没料到她会这一招,闷哼一声,捉住了沈清眠的手,声音喑哑,“你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吗?”
沈清眠泫然欲泣地看着他,“我……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在干什么,催促南寒快点抱她去床上,好快点开始下一幕。
南寒那双清澈的眸子彻底被浓墨包围,“你别怪我。”
说完,他搂住了她的腰,使得她柔软的身子能更加贴近他,他在心里轻叹,这腰细软得让人可怜,一用力就会断似的。
南寒低头,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就要吻上。
沈清眠一闪而过,这剧本里可没有这一幕,他不该抱着自己,去床上了吗?
她因为南寒临时改剧本有些生气了,多说句台词或者把刻意调整到有利于他的角度,她都能理解。
可是他现在要亲她,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沈清眠偏过了头,把脸闷在了他的胸口上,闷闷道:“我怕,去床上吧。”
南寒没有回答,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床上走去。
……
“卡!”拍到了自己想要的镜头后,导演喊停。
南寒面露遗憾,颇有些恋恋不舍把躺在自己怀中的沈清眠放下,手臂上的重量消失了,心里也有些怅然。
刘导走到俩人面前,先是夸了沈清眠几句,之后瞪了南寒一眼,劈头盖脸地说:“你小子,刚才怎么回事?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走了会儿神,幸好那会儿镜头在小沈身上,还随意改台词改动作,小沈随机应变,勉强按照剧本演下去了,效果还不赖。你以为你是编剧啊,能把剧本改的比编剧好?你这个小子,真是迟早被你给气死。”
听完刘导斥责南寒的话,沈清眠的心情舒爽了不少。
南寒静静地听着,等刘导说得差不多了,特别诚恳地道,“这次是我错了,”应该直接又狠又快的亲上去,“你说的都对,我以后一定会严格按照剧本来演。”包括床戏。
下场就是床戏了,他知道刘导的风格,稍微指导几个动作,就让演员们自由发挥了。自由发挥,他最喜欢了。
南寒转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沈清眠,眼里充满了歉意,他说:“清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想,在当时的情况下,慕言肯定是受不了白怡宁的诱惑的,不是剧本上还提到慕言小时候暗恋过白怡宁的姐姐一段时间吗?她又和她姐姐长在一模一样。就没和你事先商量就行动了,还好你随机应变。现在想想,是我自作聪明了。他一个剑客,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早就心硬如铁了。对白怡宁姐姐年少时的思慕,也早就放下了。按照他内敛又一板一眼的性格,不会在桌边亲她的。”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对不起了。”
他一个阳光大男孩,此时耸拉着眉头,一副懊恼自责的样子,还蛮招人心疼的。
沈清眠看他道歉的态度诚恳,也比较有理有据地解释了他刚才的行为,于是点点头,“我理解,有时候戏演的入神了,就会这样。”
南寒在心里喟叹,果然是他喜欢的女孩,善解人意。又怕她太善良,容易被别人骗!
相比梦中的她,他更喜欢此刻的沈清眠,乖巧,惹人疼,但在他腿上的时候,风情却比梦中更盛。
“谢谢你的理解,”南寒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齿,“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沈清眠不想在戏外和南寒有过多的交集。
未等南寒开口,刘导就说话了,“好了,小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他瞪了南寒一眼,“你给我过来。”
“那我走了,”沈清眠瞅了刘导一眼,“刘导,你别说了南寒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南寒笑得更开心了。
刘导点点头,“去吧。”
……
等沈清眠走开的时候,刘导板了张脸,道:“你给我过来。”
“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我去厕所一趟。”南寒没了笑容,脸色古怪。
刘导没好气地道,“忍着,你拍戏前不是去过吗?”
南寒冷声道,“去解决我的万子千孙。”
“你……”刘导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下身一眼。
一般剧组拍□□戏都会给男演员准备特殊的内裤,免得男演员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和女演员就尴尬。
刘导看了他毫无异样的下身一眼,说:“快去快去。”
“这事儿,我可快不起来。”南寒似笑非笑地道。
“你……”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呢,刘导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快去。”
……
“沈姐,你的弟弟陈幽在三个小时前打了电话过来。”助理小李说。
沈清眠一回休息室,小李就跟他说起了这个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妈呀,这场戏写的胖八好尴尬,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胖八看评论区说节奏慢,等南寒这边再铺垫个两张,节奏就会快到飞起的嘿嘿。
☆、生苦
每个周五,沈清眠都会和陈幽打一通电话,关心一下他的生活,他也会问起她在剧组的情况,她就挑有趣的事情跟她讲。她不在陈幽身边,这是唯一能够刷好感度的方法了,动动嘴巴就好了,一点都不累。
今天可不是周五,这个点他应该是在学校学习的,这么急着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急事吧。
沈清眠喝了口水润润喉,说:“他有说什么事情吗?”
“没有说,他说不用打过去了,他就是无聊了,”小李又补充了一句,“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心情不是很好。”语气透着冷意,她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寒气。
心情不好?陈幽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打电话过来并让小李听出了心情不好,想来今天心情是相当不好了,他打电话过来,是寻求安慰的吧。
这可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
“把手机给我。”沈清眠笑了,拨通了陈幽的电话。
“沈清眠。”
一打通陈幽的电话,沈清眠就听到他急促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声音沉沉的,感觉心情还真不是特别好。
知道他心情不好,沈清眠特地把声音放的很温柔,“嗯,是我。听小李说你刚才打了个电话过来,怎么了?”
“我没事儿,刚才是心血来潮给你打了个电话。”
沈清眠听他声音闷闷的,可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陈幽,你别骗我。这个点你应该在教室里上课的,怎么还能和我通话,你现在是在逃课给我打电话吧,还跟我说没事吗?”
陈幽那边没了声音,半晌才道,“我感冒了,请假回家了。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在异地拍戏,我不该告诉你这事儿,让你为我担心的。”
“你真是……”太懂事了些,沈清眠关切道,“去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了,吃了药后睡了一觉好多了。”
“那就好,记得按时吃药。待会我打个电话给赵医生,让她再给你检查一下。她是我的私人医生,医术很好的,回头我把她的号码给你。”
“这样也好。”
沈清眠放下心来,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孙嫂提,让她给你做。”
“……好。”
不知是不是沈清眠的错觉,她好像听到了急急的压抑的低喘声,再仔细听却是没有了。
“对了,你做了什么噩梦,很可怕吗?”沈清眠找了个话题随意聊着。
“梦到你有一天,特别厌恶地看着我,说你讨厌我,讨厌我全家。你接近我、对我好是故意的,只是想等我全身心的依赖你之后,再把我抛弃。”陈幽无助道,“我很害怕,怕梦里的一切以后都会真实发生。”
这事儿好像还真有点像她以后要干的。
沈清眠有些心虚地笑笑,“哈哈,陈幽你最近看了什么恶俗的电视剧。要是我真讨厌一个人,我理都不想理,眼不见为净嘛,怎么可能还对他好,我也太无聊了吧,还有些幼稚呢,”她认真道,“所以陈幽啊,你这个梦一点逻辑性都没有,根本一点都不成立。你现在病着,不要想东想西,好好休息。”
“我后来想清楚了,梦都是反的,”陈幽笑了笑,“我记得我跟我说过,你最喜欢我了。”
“是的,我最喜欢我们家陈幽。”所以,请不要大意地给她好感度吧。
“真的吗?”
“嗯,很喜欢。”
“你这个病人,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知道吗?别胡思乱想。”沈清眠道。
她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陈幽的回应。
她奇怪地看了眼电话,没有被挂断啊,她道:“陈幽,你还在吗?”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陈幽,你说句话吧。”
“陈幽,我很担心你。”她担心陈幽病的很重,为了不让他担心,才把自己的病说的轻描淡写。他现在该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陈幽……”
“……”
……
电话里的另一边,陈幽穿着件黑色的低领T恤,露出精致的锁骨,正好好地坐在电脑桌前,眼睛发红,死死地盯着电脑的显示屏看。
要是沈清眠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肯定会惊诧无比,上面播放着她上午拍的戏。
陈幽现在这个样子健康的很,哪有半点病人的样子,生病什么的,都是糊弄沈清眠的。
有一点陈幽没有骗沈清眠,他是做噩梦了,只不过是今天早上做的。在梦里沈清眠吊着威亚,从七八米的高台上掉了下来,摔了个稀巴烂,他的心也碎成了稀巴烂。
他知道梦是假的,心还是一抽抽疼得厉害。
那一刻,他无比渴望见到沈清眠,听听她的声音。
陈幽打了电话过去,手机是被沈清眠的助理接起来的,说沈清眠正在拍戏,他只好无奈挂断。
于是,他没有去上早自修,直接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他告诉班主任他生病了,想要回家休息。
陈幽是班级上最让老师放心的孩子,班主任看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没有精神,看起来身体确实不舒服。没有怀疑他说谎,当即给他批了病假。他现在这成绩没有让老师可以担心的了,不怕他在家歇息会落下功课。
一回到家,陈幽就黑进了剧组的网络,不下心看到了沈清眠拍好的那场戏。
她斜躺在南寒的腿上,尽情地勾引着南寒,又引诱着电脑屏幕外的陈幽。
这样的沈清眠,是陈幽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她稚嫩又娇软,青涩,让人心生怜惜,纯真又魅惑,让人想要狠狠的侵犯。
他看着沈清眠的手在南寒身上乱摸,他微眯着眼睛,想象着那双有些凉意的手在他身上煽风点火,那玉白的小腿蹭着自己的下身,那软弱无骨的身体紧紧地伏在自己身上,任凭自己为所欲为。
伴随着电话那头沈清眠急促地叫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声或急或短的“陈幽”,还有一直回荡在自己脑海里的那句“我最喜欢我们家陈幽了”,他呼吸重了些,胸腔的心跳声急促了,闷哼一声,终于释放了欲望。
沾染上了情.欲的陈幽面色绯红,透着一股妖气,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擦干净,才接起了电话,“我在。”
“你怎么突然没声了,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呢,想打个电话给孙嫂帮我看看,你是不是出事了,”终于听到了陈幽的电话,沈清眠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当然是干你啊!陈幽面无表情地想着,嘴上却说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头忽然有些晕,挨不住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缓过来之后,才有力气回你的电话。”
果然这病并没有陈幽说的那样轻巧,沈清眠说,“赵医生下午来,你快去床上躺一会儿。我现在就给赵医生打电话。”
“好的。”陈幽走到窗前,把厚重的帘子拉开,不打招呼闯入的阳光刺激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把窗打开,好让房间里浓重的麝香味散去。
……
沈清眠切断了电话,立马就拨通了赵医生的电话,让她过去给陈幽看病。
又想到陈幽这闷葫芦的性子,真的要吃什么,估计也不会和孙嫂提起。
她便又打了孙嫂的电话,叮嘱她先给陈幽做些清淡的食物,等他病好了,给他好好补补。
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沈清眠转着手机,觉得今天陈幽和他通话时,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声音也有些低,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果然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吗?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遁走
☆、生苦
刘导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他猜到是谁,说:“直接开门进来吧。”
南寒进来了,直接挑了把椅子坐下,“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你先出去。”刘导对不远处的助手说。
助手走了出去,给他俩捎带上了门后,刘导先是问道:“你上午的时候,是不是故意亲的。”
南寒道:“情不自禁。”
果然,“下午就要拍床戏了,你可不要乱来。”刘导提醒道。
南寒平静道:“都听您的。”
这小子挺乖啊,刘导以为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说服南寒不要在拍戏的时候乱来。
拍这场重要的床戏前,他得把分镜图给南寒和小沈好好看看,把每个重要的镜头都讲解到位,至于镜头拉远后,就让他们自由发挥了,只要拍的色气满满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好。
等等,刘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该不会就是在等他的自由发挥吧。
刘导和南寒母亲是好友,也算是看着南寒长大的,熟知他的性格,执拗得很。对于自己看中的东西,南寒会用尽浑身手段去得到,这份坚毅的性子让刘导都觉得有些可怕了。这小子最讨厌的一点是,他拼命拿到的东西,从来不会珍惜,没两天就把东西给抛弃了,冷酷无情地要死,仿佛全然不记得为了取得那件东西,他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心血。
刘导怀疑南寒的心是冷的,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入过他的心,他追求的是新鲜感,是刺激,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一件新玩具,就毫不留恋地把旧玩具给扔了,再也不会记起,他喜欢的永远都是下一样。
刘导不知道小沈哪一点引起了南寒的兴趣,使得他主动打电话给了自己,让自己选沈清眠作为《浮叶》的女主角,而南寒则是男主角,好给他和小沈创造相处的机会。刘导是个有原则的导演,哪会因为自己好友儿子的三两句话就瞎定女主角。他拍了几十年的戏,可不想临到老了,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后来看小沈演技不错,最主要的是入戏后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和戏里的女主角特别相近,他才选了她。南寒追小沈的样子,又让刘导想到了南寒追求他以前喜欢的东西的样子。怕是追到手后,又会无情地把小沈给甩了吧。
和小沈合作了两三个月了,刘导看小沈是越看越喜欢,演技好,性子好,都没有脾气,每天都笑语盈盈的,让人看了就觉得高兴。
这样可爱的小沈,可不能落入南寒的魔爪。到时候南寒翻脸不认人了,小沈可不是要哭死去。女孩子一旦痴心错付,轻则消沉一段时间,重则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刘导想到南寒不把喜欢的东西拿到手不善罢甘休的性子,上午的吻戏没有如他的意,下午的床戏他肯定要讨回利息的。
他一副头疼的样子,道:“就相信你一回儿,你回去吃饭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南寒替刘导关上了门,无声地笑了笑,这一次刘导真的想多了。在下一场戏,他可不会无所顾忌地占沈清眠便宜,那是对她的一种冒犯。他是诚心去追沈清眠的,可不是故意讨她嫌的。顶多,就像沈清眠上午对他那样,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已,不着痕迹地沾些小便宜。让人觉得是拍戏而做出的那些个动作,而不是为了占便宜。
……
第一次,刘导违背了拍戏必须要按照剧本时间线的原则,把床戏无限期延后了。
沈清眠只觉得有些奇怪,猜想大概是导演也发现了把床戏安排在开头拍有些不合理了,没往深处想。
知道刘导用意的南寒,在单独面对南寒时,就臭着一张脸,活像刘导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刘导把他当做要不到糖果的小孩,乐呵呵的,一点都不生气。
……
后来电影拍摄的很顺利,南寒没有对沈清眠出格的举动,像个阳光大哥哥,照顾着她。有过前车之鉴,沈清眠并没有对南寒放下戒心,不过对他的态度不像先前那般疏离,好歹也有些共事的情谊在。
一晃三个月过去,临近年关,刘导大发善心,给全剧组人员放了三天假。
在放假的前一天,刘导和几个副导做东,请几个电影主要演员去酒店吃饭。
饭桌上觥筹交错,有一个老演员特别会调节气氛,加上要去过年了,大家都开心,都多喝了些酒。
沈清眠和南寒在饭桌上算是年纪最小的两位,被几个老演员劝着喝了不少酒,她酒量不差,但一下子喝了那么多还是有些缓不过来,头有些晕。她一手支着下巴,眼睛有些迷蒙,挑着最近的菜,夹了几颗虾仁吃吃,思量着她一会儿得找个借口出去躲躲。
偏偏这时候有个副导又来找她碰杯了,她不好回绝,正要拿起酒杯,就听到南寒笑眯眯地道,“清眠她酒量不行,这杯我替她干了。”
沈清眠直觉自己不能再喝了,这一杯下去,可能就直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偏偏小李不在身边,她以为基本都是老演员的饭局,平时一个个都特别讲究养生,喝酒起来不会特别疯狂,就让小李在大厅等她。
现在想想,她真是太天真了,这些老演员都是身经百战的,酒量一个个好着呢。特别是那个走老干部人设的演员天天在社交网络上晒清淡的饮食,回复粉丝保持年轻的最好方法是修身养性,不沾烟酒。现在,他喝的比谁都猛。果然在饭桌上,才能看出人的性子。
沈清眠回给南寒一个感激的笑容。
坐在旁边的演员瞎起哄,“这男士和女士是不一样的,女士喝一杯,男士可得喝三杯。”
南寒看到坐在身边的沈清眠神情疲倦,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懒懒的看着自己,那纯净的目光里隐约有对自己依赖。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妖女,你也有今天。
他宛若入了魔障,道:“喝就喝。”
随即他干脆地拿起面前的酒杯,仰起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满地倒上,饮尽,动作十分豪迈。
眼看就要喝第三杯了,被刘导出口制止了,“好了好了,喝的也差不多了,咱们吃菜吃菜……”
刘导都发话了,大家就歇了起哄让新人喝酒的心思,渐渐闲聊起娱乐圈的趣事,说些人人皆知的八卦。
南寒喝的又猛又快,这会儿酒劲儿上头了,脑袋天旋地转起来。
这可不行,前头还在妖女面前当英雄,可不想一会儿熊了。
沈清眠还没来及向他道谢,就听他说了句,“我去洗手间。”快步从席间离开,脚步踉跄。
她看着刚刚合上的门,神色担忧,南寒替她喝了两杯酒,身体也不太好受。
沈清眠吃了些菜,之后又没有喝酒,一点点缓过来了,身边的位置却一直空着,南寒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也从包厢走了出来,径直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过道上,她看到了南寒,背倚在墙上,一腿微微曲着,抵着墙角。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只烟,姿态懒懒的,他的脸隐在烟雾中,看不真切,看起来有些孤独。
见他好端端的站在过道上,沈清眠放下了心,去了洗手间洗了个脸。冰凉的水拍在自己的脸上,有些晕乎的脑袋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她看了眼镜子的自己,双眼迷瞪着,脸颊微红,看起来一副醉酒的样子。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是那些老演员再劝自己喝酒,自己再喝一杯就装醉得了。
等快散场了,她就悠悠转醒,让小李来接自己。
沈清眠理了理妆容,抬腿朝洗手间门口走去。
灯光略显昏黄的过道上,南寒依旧站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上的烟已不见了踪影。
她走了过去,对他道谢,“刚才,谢谢你了。”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沈清眠猜想他应该是醉酒头疼的厉害,不太乐意与人说话。
于是,她抬腿准备离去。
冷不丁的,南寒出声道:“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平日里就不要躲着我了。”
沈清眠装傻,“啊,有吗?”
竟然被南寒看出来了,其实她也没有故意躲着南寒。只是每次开始拍戏前,她只待在休息室。每次拍完戏收工,她都会钻进酒店。除非南寒主动和她探讨剧本上的问题,为了更好更深刻的吃透这个人物。除此之外,她不会和南寒多聊一句。在戏外,几乎没有和南寒有一丁点的交流。
“啊,没有吗?”南寒学着她说话,他戏谑地笑笑,“那我就当是没有了。”
沈清眠知道他这样说后,她再不好像以前那样躲着他了。
南寒看着沈清眠一缕湿漉漉的黑发贴着她雪白的脖颈,那双眼似沾着雾气,迷蒙着,脸颊被酒染得粉红,而那一点唇却鲜艳欲滴,他顿时口干舌燥起来,不禁滚动了下喉结。
放下警惕的沈清眠,像一只迷路的小羊羔,无害又美丽。越是无辜,越是想让人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想改个书名,你们说,当看到下面三个名字的时候,《病态关系[快穿]》、《本能[快穿]》《别说话,杀我[快穿]》,哪一个会有让人点进来的欲望。
☆、生苦
依着南寒以前的性子,但凡看中了什么东西,他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东西坏了也没有关系,只要是属于他的就好,他喜欢的不过是拥有那东西的满足感,以及能随意掌握东西去留的肆意感。
现在他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沈清眠,刘导顾虑他会对以前追逐到的人或东西的态度,来对待沈清眠。
怎么可能呢,沈清眠和那些人或物都不一样,她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她生来就该被人捧在手心呵护,他愿意宠着她,他想要走近她层层设防的心里,和她过一辈子。
和沈清眠相处,他从来都小心翼翼,克制着自己,眼底的暗潮涌动,从不显露半分,一直都是阳光大男孩的形象面对着她,只为让她放下警惕,能打开心扉和他相处。
他知道沈清眠实质上是一个冷清冷心的人,明面上看着好相处,对谁都是一副语笑盈盈的样子,仿若那些人有多得她重视一样。一旦那些人没有自知自明,擅自过界,她就会翻脸不认人,比如说她对那位可怜的男演员,就是如此。
因此对沈清眠,南寒总是格外的有耐心。在没有走进她的心里之前,就急急表露自己的心意,只会让沈清眠困恼,讨厌,排斥。
他也有一点不明白,这沈清眠总是在躲着他,即使她表现的不甚明显,他也能略微看出些端倪。
他在片场从来都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的形象,没有一点攻击型,先前俩人也没有接触过,她没道理躲着他。
思来想去,他猜测是刘导从中作梗,提醒过沈清眠要远离他。
沈清眠哪知道她在他跟前站了一会儿的缘故,他会有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
她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他额前细碎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暗淡的光线下,他的神色也晦涩不明起来,只觉得他盯着自己的视线让她颇有些压力。
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湿哒哒的,让她有些难受,她抬手把细发拢到了耳后,说道:“我回去了。”
不等南寒回应,沈清眠就欲离开,没走上两步,就听到南寒道:“扶我一起回去吧,我晕,走不动路了。”
沈清眠狐疑地看了南寒一眼,对他的话不是很相信,他现在好端端地靠在墙上,神色自然,刚才和她说话也语气正常,全然没有醉酒的样子。
南寒见她不信,苦笑道:“这是真的,你要不信,我走两步给你看看。”
他往前走上一步,没了依靠的身子就软了下来,沈清眠离得他近,扶住了他,才没有让他与地面有亲密接触。
“你这回信了吧,”南寒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略有些得意,“我是勉强靠墙才站住的,刚抽烟也不过是保持清醒。免得待会儿迷糊过去,被别人占便宜。“
沈清眠觉得南寒像个小孩似的,有些幼稚,为了证明自己真醉酒了,非得用这方法。和她好好说的话,她也能理解的,她心情有些好,“占你便宜,不可能吧?”
听到自己的魅力被人质疑,南寒急急道,“怎么不可能了,刚你不知道,过道上经过好多个姑娘,都会多往我这儿看几眼。还有些大胆的,直接就过来找我要电话号码了。我那个时候脑袋晕乎着,估计说话也不利索,就干脆把自己当雕像了,没有理会她们,”他末了补充道,“她们都是一脸遗憾的走的。”
也就只有沈清眠,成天躲着自己。
沈清眠是面对面扶着他的,南寒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两只手有气无力地在她肩膀上搭着。而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俩人近的不能再近,他嘴巴张张合合说着话,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她的耳侧,痒痒麻麻的,让她有些不适。
“嗯嗯,你最受欢迎了,”沈清眠敷衍道,“南寒,你把两只手移开,我换个姿势扶你。咱们这样,根本就走不了。”
南寒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话上,盯着她莹白耳垂上的那一点红痣,口渴似的舔了舔嘴角,心不在焉地道,“我刚才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靠在墙上,现在腿麻了。换了姿势,也怕动不了了,你让我再缓缓。”
“你快点。”沈清眠只希望他不要再说话,尽快从腿麻的状态中缓过来。
她现在察觉到他们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了,狗仔要是拍到了,八卦媒体肯定会大肆报导,她可不想被铺天盖地的绯闻缠身。
她轻轻推了推南寒,催促道,“要不你现在稍微跺跺脚,能缓解腿麻的症状。”
南寒虚虚地抬起了腿,语气闷闷的,“你还说我最受欢迎了,我看全剧组上下,就你最讨厌我了。我请剧组人员吃饭,你没有一次过来。我想找你探讨一下剧本内容,一定是在剧组搭建的演艺棚内,原本来我的休息室或者去你的休息室都可以啊。现在天气降温了,就休息室温暖一些,你还要在外头探讨剧本。就那么讨厌和我单独相处啊。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这样躲着我。长那么大,还没有人这样躲着我。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好难过。”
沈清眠惊诧,他该不是酒还没醒吧。这絮絮叨叨的,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埋怨,埋怨他不理她,听语气还挺委屈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知道不能和醉酒的人多计较,道:“腿好点了吗?”
南寒立马道:“不好,一点都不好。你都不爱和我玩,你答应和我一起玩,不躲着我,我就走两步。”
他撒娇似的扭了扭身子,薄唇状似无意地从她耳垂擦过。
沈清眠此时无暇顾及这点小细节,只觉得南寒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又多了几分,她有些艰难地支撑着他。
在外人看来,沈清眠紧紧的拥着南寒,十分主动。
他余光看到走廊拐角处,有一闪而逝的光,是镜头在灯光下的反光。有人拍到了他和沈清眠略显暧昧的姿势,他眼底笑意一闪而逝,头往沈清眠的脖颈处靠了靠,脸朝着她的脸,在外人看来,俩人就是在走廊上拥抱,亲密的接吻。
沈清眠觉得南寒是真的喝醉了,不然不会用那么幼稚的话语威胁着他。面对这种醉汉,她只能顺着他,道:“好好好,我跟你玩,我带你回包厢。”
“那以我和讨论剧本,对台词就去休息室,不要待在冷不啦几的地方了。“
“好,都依你。”
“你说我们拍了那么长的戏,算是朋友吗?我这刚来演艺圈,没有什么相熟的演员,就和你拍戏最多了,”南寒追问道,“我们算是朋友吧,是吧。”
看这架势,沈清眠要是不回答,南寒会不依不饶地问着,她无奈道:“……嗯,是朋友。”
南寒得意的笑笑,“既然我们俩算是好朋友,我以后要叫你清清,一听就知道我们俩是好朋友。”
“随便吧,”沈清眠对此时醉酒智商就直线下降的南寒特别宽容,好声好气地道,“腿还麻不麻了。”
南寒动了动腿,道:“不麻了,清清,我们回去吧。”
“……好。”
沈清眠让南寒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她则抓着他的手,搂着他的腰,脚步踉跄的朝包厢的方向走去。
南寒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那略显凉薄的唇微微上翘,有些邪气。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从古至今,这句话都适用啊!
今天他这两杯酒喝得不亏,借着醉酒的由头,他向沈清眠也讨要了不少好处。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全凭沈清眠指挥。
那个老演员要的角色,也不是不能给他。
……
沈清眠艰难地把南寒送到了包厢,说道:“他喝醉了,我洗手间走廊上碰到他的,顺便把他带回来的。”
刘导点点头,“辛苦小沈了。”
刘导站了起来,轻易地把南寒扶到了椅子上,让他坐下。南寒身子有了依靠,一放松,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南寒,这小子酒量不错,这么容易就喝醉了?
又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老演员,这个老演员虽爱喝酒,但从来都不喜欢灌年轻演员的酒,这两个人别不是有什么交易吧。
刘导想了想,这南寒大概是自导自演了一场英雄救美,想要取得小沈的好感吧。
这南寒,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拨打了南寒助理的电话,让其把南寒送回酒店。
过了半个小时,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纷纷与刘导道别,打道回府。
……
沈清眠订的是第二天九点的票的机票,回到家临近三点。
她没有提前向陈幽透漏自己要回来的消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算起来也有三四个月不见了,不知道他现在变化大不大。
前天俩人还通过电话,陈幽告诉自己,他期末考了年段第一,获得了几所学校的保送资格,正在考虑选哪一所学校。
孙嫂也告诉她这段日子,陈幽好好吃饭不挑食,又长高了。
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陈幽过得很好。
算了算,系统也离开自己快四个月了。到现在也没有回音,可真是无情,一谈恋爱就把她给忘记了。
她开门进了屋里,房间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
厨房里,孙嫂正在做菜,听到客厅处传来了动静,下意识地往透过半透明的门,往外探了一眼,看到是沈清眠来了,惊喜的放下了锅铲,把火开小,用手擦了擦围裙,拉开厨房门朝她走去,道:“沈小姐回来啦。”
“嗯,回来过年,”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家,沈清眠心情颇好,她吸了吸鼻子,“孙嫂这么早就开始做饭啦,真香。”
“在煮汤呢,多炖几个小时才好吃,”孙嫂见到沈清眠是真开心,陈幽喜欢吃的清淡,她比较擅长做南方菜,道道都偏甜。她现在基本都给陈幽做饭,不得不换了做法,一身厨艺无法施展。。而沈清眠就不一样,口味偏甜,特别喜欢她做的菜,“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给你早点准备些你爱吃的菜。”
沈清眠笑眯眯地道,“给你们一个惊喜呀,我给你带了礼物。”
“你给我的工资够多了,带啥礼物呀。”孙嫂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很开心。
“要的,要的,过年嘛。”
沈清眠道:“陈幽在家吗?”
“在的,”孙嫂看了陈幽的房门一眼,“这孩子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清眠笑了笑,“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喜欢在外头闹,就是喜欢待在屋里不出来,等过了这个年纪就好了。我先回房洗个澡,再去补个觉。你别告诉他我回来了,待会儿给他一个惊喜。”
“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嫂露出和蔼的笑容,“我去厨房了。”
此时的陈幽注意力都放在屏幕上那一串串代码上,房子的隔音效果又好,没有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
沈清眠奔波了一路,洗了个澡后只觉得浑身轻松,吹完头发就去床上补觉了。
昨天她喝了太多酒,胃不舒服,并没有睡好,早上又起的很早赶飞机,实在是有些累了。
她躺在床上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连闹钟都忘了定。
……
陈幽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五点四十五,快到吃饭时间了。
他伸展了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又朝自己的眼睛上滴了些许眼药水,好让那股子干涩感消失。
随后,他洗了个手,朝饭厅走去。
令他诧异的是,这个时间点往日都摆好了碗筷,此时却空空如也,厨房那边还有炒菜的声音。
难道,他心头猛跳,有了一个猜测。
陈幽快步走到了厨房门口,快步拉开门,对孙嫂道:“孙嫂,菜还没好吗?”
“今天有些迟了,估计得七点了。你再等等,你客厅看会儿电视吧。”孙嫂知道沈清眠的习惯,工作后下午回来补觉的话,八.九不离十是在七点被饿醒。
“也行。”陈幽扫了眼做好的菜,那三分的猜测立马成了十分。
色泽鲜艳的红烧肉,糖醋排骨以及油爆大虾,都是沈清眠喜欢吃的。
她今天要回来了。
终于要回来了。
陈幽低下头,眼底满是笑意,他重新合上厨房门,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灰色高领毛衣,以及脚上的拖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果然,沈清眠在差不多七点的时候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还是在家里好,自拍这电影以来,她从来没有睡的那么舒服过了。
她起床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去了。
客厅里有电视机的声音,她估摸着是陈幽在看电视,她直接走了过去,见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陈幽。
同三个月前相比,他的头发短了些,看起来特别干净清秀,那双大长腿交叠着,背靠在沙发靠枕上,有些懒洋洋的。最吸引沈清眠的还是他那双大长腿,被包裹在一条黑色小脚牛仔裤里。不似那些瘦的根竹竿似的男孩穿小脚裤,看起来单薄又有点娘气。而陈幽由于长期锻炼的缘故,小腿结实有肉,肌肉线条优美流畅,显露出力量与美来。
液晶电视上播放着新闻,沈清眠见陈幽的注意力都放在电视上,没有注意到她的靠近。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陈幽循声转头,见到了沈清眠,眼睛一亮,起身站了起来,惊喜道:“你回来啦。”
沈清眠打量了陈幽一眼,道:“陈幽,穿那么点衣服,你冷不冷啊。”
他只套了件黑色低领毛衣,露出白暂的皮肤以及精致的锁骨,特别有少年感,又带有一丝禁欲的气质。
这样的陈幽很吸引人眼球。
沈清眠承认他这样穿很好看,但看着有些冷。室内是开了空调,不过温度调的不高,还是得穿件外套的。
陈幽脸上的笑容一滞,“……不冷。”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昨天看评论《别说话,杀我》呼声比较高,就在半夜把书名给换了。
今天看评论发现原名和第三个喜欢的人各一半一半,决定又把它换回去,各种纠结。
嘻嘻嘻,么么哒!
☆、生苦
沈清眠笑吟吟道:“来拥抱一个,好久没见了。”
陈幽克制地抿了抿嘴角,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淡淡的,声音平静的过分,“好久不见。”并没有什么动作。
沈清眠一愣,这孩子态度咋这么冷淡,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热情。
她想了想,陈幽性子本来就冷,有这反应也勉强算正常。这么一想,她释怀多了。
她比较庆幸的一点是攻略到的好感度不会下降,不然以陈幽的性子。她这些天没有陪在他的身边,那点好感度早就被时间和距离消磨殆尽了。
沈清眠放下了手,不拥抱就不拥抱吧,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还挺傻的。
就看到陈幽走近了一步,长臂一揽,把她拥进了怀。
沈清眠有些始料未及,脚步踉跄,上身靠在陈幽宽厚的肩膀上,才堪堪站稳了身体。
这孩子,怎么不爱常理出牌呢!她在心里诽腹。
陈幽把她拥得极紧,硬邦邦的肌肉,硌的她有些疼。
她想推开他,转而想到陈幽那变扭的性子,会以为她不喜欢他,于是作罢。
他眼神幽深,看着她头顶的发璇,小巧可爱。鼻尖是熟悉好闻的味道,让他的心感到温暖妥帖,充满了安全感。
他心下一片满足,轻轻道,“我很想你。”
听到他这句话,沈清眠身体放松了些,脸上笑容更盛。
她明白过来陈幽心里还是记挂自己的,他性格内敛,有时候情绪不太外露而已。
“我也很记挂你,你常在学校,我也不好经常打电话过来,”沈清眠捡着他爱听的说,“我让孙嫂去学校看你了,她说你过得不错,我才稍稍放下心。”
陈幽嘴角微翘,“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放假了,可以去机场接你。”
沈清眠有些小得意,“给你们一个惊喜啊,你不开心吗?”
“很高兴,”陈幽怎么可能不开心,他抱着沈清眠都不舍得松手了。”
可以的话,他想把沈清眠绑在自己身边,他能时时刻刻看到她,再也不分开。
他手上不禁多用了些力,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只看得到自己,多美好啊。
不用担心旁人会觊觎她的容貌,不用担心她会看到喜欢的人,就跟着别人跑了,就像他养的那只波斯猫。
不行!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现在还不够强大,强大到即使沈清眠不愿意,他也能用足够的手段把沈清眠留下。
沈清眠被陈幽拥得发疼,不由道,“陈幽,你先放开我,我们去沙发上聊。”
孙嫂终于做好了菜,想过来叫他俩可以开饭了。
就看到陈幽眼神爱恋地盯着沈小姐,那浓重的爱意就快要倾泻而出。而沈小姐整个人被陈幽拥着,看不见他的神色,对他的浓烈的感情不知不觉,纠结的点也只是他的肌肉太硬了,硌得慌。
孙嫂诧异,她知道沈小姐是把陈幽当弟弟看待的,平日与自己打电话问他的近况,言语间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而陈幽对沈小姐就不一定了,那眼神就是猎狼盯着自己的所有物,充满了占有欲,这可不是弟弟对姐姐该有的眼神。
这沈小姐和陈幽本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俩人年纪相差不大。陈幽父母双亡之后,是沈小姐把他接了回来,并且悉心照顾,陈幽会对这样善良又漂亮的沈小姐产生感情倒也不奇怪。
可是,沈小姐对陈幽是没有特殊感情的,她对他毫无提防之心,被陈幽占了便宜都不自知,这样是不行的。
孙嫂思量着要不要找个时间提醒一下沈小姐,忽然对上了陈幽的眼睛,一片幽冷,如深潭里的寒冰,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僵。
陈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那一眼里饱含了警告之意,让孙嫂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孙嫂有些怵这个少年,总觉得若是她坏了少年的好事,她会得到猛烈的报复。她心里也奇怪自己为何会怕这个少年,就是一个在学校里读书的孩子啊,能会有什么手段。但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熄了提醒沈小姐注意陈幽的心思。
更何况,沈小姐再怎么对她和蔼可亲,她也是一个打工的。而陈幽则不同,沈小姐是把他当做亲生弟弟来看待的,沈小姐知道陈幽的心思最多保持些距离,不会对陈幽怎么样。
而自己就不一定了,要是陈幽因为这事儿记恨上了自己,让沈小姐把自己给辞了,谁知道沈小姐会不会答应。
她细想之下,觉得更加不能告诉沈小姐这件事了。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沈小姐,陈幽,可以吃饭了。”
“就来,”沈清眠回应道,只能看到陈幽的下巴,“陈幽,这个拥抱够长了。快放开我,我们去吃饭。”
陈幽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极其纯良的微笑,“好,我们吃饭去。”他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孙嫂见到他笑得一脸无害,顿时毛骨悚然,这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啊,也不知道沈小姐什么时候能发现他的真面目。
……
孙嫂八点多就回家了,屋子里只剩下沈清眠和陈幽。
“这次急着回家,也没给你仔细挑礼物,只给你买了双球鞋。”沈清眠把鞋盒放在了茶几上,“你待会儿回房间试试,看合不合适。”
陈幽扫了鞋盒子一眼,是自己喜欢的球鞋牌子,声音愉悦,“嗯,谢谢你。”
沈清眠随意划拉着手机,“不用谢,你是我弟弟嘛,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只是弟弟吗?陈幽垂下了眼眸,什么时候,她才能把自己当做一个男人看待。
现在把他当弟弟看待也好,对自己就不会想一个男人一样防范。
“说起来,陈幽你从来都不叫我姐姐。”沈清眠期待的看着他,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上一世她遇到陈幽时,陈幽死活不肯叫自己姐姐。
这一世遇到陈幽,沈清眠下意识把他当做了前世的那个他,一开始没好意思让他叫自己姐姐,后来也就随他叫自己名字了。
现在,或许可以讨几声姐姐来听听?
沈清眠后来后悔死这一时兴起了,她之后大多在床上听到这声姐姐,各种语气,搞得她条件反射,听到姐姐两个字就腿软的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等过了年,陈幽就长大啦啦啦!
☆、生苦
陈幽笑了笑,从善如流道:“姐姐,我的好姐姐。”
沈清眠应了声。
她听着怪怪的,没有听出一点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之情。有种缱绻缠绵的味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倒像是情人耳鬓厮磨间会出现的调情话语。
是自己的错觉吗?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为了验证自己的看法,她佯装十分满意的样子,“再叫一声听听。”
“姐姐。”陈幽声音平静,里面并没有饱含特别的感情。
沈清眠松了一口气,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她还是道,“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突然听你叫我姐姐,怪怪的。”
陈幽倒也听话,聊起了其他内容。
“你这阵子拍戏一定很辛苦,我看你瘦了不少。”
原本脸上还有点肉,现在下巴尖了不少,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更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沈清眠低头在刷社交网络,“没呢,是为了角色特地瘦的。这角色后期一直在奔波逃命,是该瘦点。”
“哦,”陈幽笑着道,“是和男主角一起逃命吗?”
“爱情剧嘛,肯定是和男主角。”
陈幽垂眸低声道,“今天我看娱乐新闻,电影明星王依依和一起拍戏的张超因戏生情,今天公布恋情了,你们拍电影的,是不是特别容易因戏生情啊,工作恋爱两不误。”
沈清眠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笑着道,“看不出来,你还会八卦,”她以为他只喜欢读书呢,“王依依和张超早就谈上了,一直没有公布而已。这次他们电影上映,发现观众还挺喜欢他们这对儿的,恰好有个狗仔也拍到了些东西,他俩干脆就公布恋情了,”她又道,“不过拍戏生情在娱乐圈还挺常见的。”
“我看了你现在在合作的男演员,长得还挺帅的,你们戏里演的又是情侣,”陈幽旁敲侧击道,“你有时候会不会产生想和他谈恋爱的想法。”
陈幽始终对沈清眠与南寒的那段亲密戏耿耿于怀。
自他注意到他对沈清眠抱有特殊的想法后,抽空把她拍的电影电视剧广告甚至拍摄花絮都给看了。
她从影那么多年,拍的尺度最大的一段要数和南寒了。
他们看起来那么亲密,那么合拍,看起来他们天生合该是一对。让他心生妒意,简直要疯了,他觉得自己要被沈清眠抛弃了,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异常惶恐。
沈清眠噗嗤笑出了声,手机也不看了,扔在了茶几上,“我演过可多爱情片了,基本每个合作过的男星都是帅的。看每个帅的男星都要因戏生情,那我也太花心,太没有演员的职业素质了。我和南寒就这样,一个拍戏的同事而已嘛。”
不过她合作过的男演员,似乎大都没有职业素质。每次合作结束,或当面或通过通讯工具,向她表白,希望她能和其在一起。
她肯定是拒绝的。
幸好大家都是成年人,大都数人被拒绝之后,基本会做出不依不饶的行为来,反倒跟她说不要觉得困扰,以后把他当做朋友就好。
也有个别几个,对她死缠烂打,像是中了魔。什么事情都不干,跟踪自己,闯入她的空间,生活,诉说着他有多少喜欢自己,那些狂热的爱,她根本理解不了,甚至有些害怕。
所幸在她决绝的拒绝态度下,她的追求者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并没有做出更加过激的行动来。
因为这原因,她有些怕谈恋爱了。
说起来,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任务世界中,她都没有好好谈过恋爱。
上辈子她中了恋爱不出三天,必定被分手的恋爱魔咒,而在任务世界里,她只和成年后的陈幽恋爱过一次,这陈幽查岗查的极严,简直让她感到窒息。要不是想要刷他的好感度,她早就和他分手了。
她喜欢自由,才不要过那笼中的金丝雀的生活。
“我就是随便问问,挺好奇你工作的环境。”陈幽解释道。
沈清眠点头,“你别看那些娱乐帖子,大都是有些人为了赚噱头,博人眼球造出来的料,基本都是不能相信的,”想到此,她道,“你看我这次拿到了这个电影角色,立马就有人在网络上散播我是榜上了富翁的缘故,带资进组呢。”
“你没有。”陈幽立马道。
“我当然没有,我可是靠才华吃饭的,”沈清眠有些得意道,“后来公司查出是对家一个女演员联合营销号和水军干的好事。事实上,那女演员才是被包养的那个,她背后的男人权利太大了,狗仔掌握了石锤也不敢爆,就敲诈了那女星一笔意思意思。但最近那女演员和男人的桃色新闻却被爆了出来,听说是那个狗仔的工作室的电脑被黑了,这些料被黑客放到了网上。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她平时也没少做缺德事,有报应也是正常的,”陈幽为沈清眠抱起不平来,“你那么好,她还要陷害你。”
沈清眠聊起了后续,“那新闻影响到了男人的仕途,那男人立马就抛弃了她。那女演员以前仗着那男人那条金大腿,飞扬跋扈的,得罪了不少人。现在金主抛弃她了,墙倒众人推,她的黑料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现在她接的那些个代言厂商,纷纷让她赔钱,听说那公司决定冷藏她了。”她有些可怜那个对头。娱乐圈太现实了,那女演员处心积虑经营了十年,现在什么都没了。
陈幽不以为然,“她要是珍惜自己的羽毛,没有害人之心,平日里不得罪人,哪会让人抓到把柄,落得这个下场。说到底,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还觉得那人受到的惩罚轻了些。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沈清眠笑了笑,在她眼里陈幽还是个小孩子,不该知道娱乐圈的那些腌臜事情。她没有就这个话题谈论下去,“有些口渴,我去厨房倒杯水喝喝,你要喝水吗?”
“我不渴,你去吧。”
……
沈清眠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看到门边放了一袋垃圾,看来孙嫂下楼时,忘记把垃圾给带下去了。
她有点小洁癖,特别不喜欢把厨房垃圾留过夜,留到早上总会有股怪味。
她拎起了垃圾袋,朝坐在沙发上的陈幽道,“我去楼下扔个垃圾。”
陈幽立马站起了身,朝她走来,“还是我去吧。”
沈清眠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了,你穿那么点衣服下楼,也不怕感冒啊,”她朝门口走去,“我马上回来。”
陈幽低头看了眼身上黑色毛衣,有点后悔自己把衣服给换了,“行,早点回来。”
……
沈清眠下楼后,陈幽随手拿起了躺在茶几上的报纸,看了几眼就觉得眼睛涩涩的,有些难受,估摸是白天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的缘故。他放下了报纸,回房上了几滴滴眼液,才稍稍好受了些。
一打开房门,就听到了客厅处的手机铃声,是沈清眠的手机响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走到茶几面前,手机铃声就歇了。
他淡淡地看了眼熄了屏的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算待会儿跟沈清眠说一声。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声,有人发送了一条短信给沈清眠,内容在屏幕上显示着。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待看清了内容就再也没有移开。
他俯身伸手拿起了手机,修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人都散发着肃冷的气息。
……
【沈清眠,你干什么了?】沈清眠在等电梯上楼,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消失了那么长时间的系统终于出现了,沈清眠高兴异常,忽略了系统的问题,【系统,你终于回来啦,】
【我再不回来你就要死了。】系统没好气地道。
沈清眠笑容一滞,【什么?】
【就在刚刚,陈幽对你的杀意值直线飙升,从四十飙升到七十五了,】系统声音颤抖着,【还在飙升。】
【啊,我和他刚才还聊得好好的。】沈清眠有些始料未及,她才离开几分钟而已,能发生什么事能让他恨她入骨?她质疑,【系统,会不会你杀意值计算错误。】
【本系统的计算是不会有误的,快回去吧。看看出了什么事情,趁着杀意值还没到100,找方法安抚他。】
【要是安抚不了他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安抚不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沈清眠:【……】
电梯门开了,沈清眠走了进去,按楼层键的手都有些颤抖。
到了门口后,沈清眠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她抬手想按门铃,迟疑了半瞬又放下,【要不,我还是不回家了。】
【沈清眠,你想死吗?现在杀意值到80了,你再迟疑下去试试。】
沈清眠咬了咬牙,按下了门铃。
没过几秒,陈幽就来开门了,他笑得一脸纯良,道:“你回来了。”
丝毫看不出他对她的杀意值到达了80。
沈清眠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克制住自己想逃的欲望,“嗯,我回来了。”回来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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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这歌是俄剧《背叛》里面的,超级好看,强推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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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生苦
陈幽站在门口不动, 深深地凝视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中暗藏着冰冷的杀机,以及难以言说的痛楚。
“站在门口干嘛, 不嫌冷啊, ”沈清眠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抚了抚手臂,从容道, “快进去。”
真的面对陈幽,沈清眠反而不怕了。
……
一开始系统一声又一声的催促, 让沈清眠乱了阵脚。上辈子的记忆又在脑海里重现,陈幽对她的杀意值, 也是这般毫无征兆的上升到了100,然后她就毫无防备地被他杀死了。
而后想想, 这杀意值不是还没到80嘛,她还有补救的机会, 沈清眠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任务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反正系统会给她屏蔽痛觉。
到时候从头来过就好了,就是有点浪费时间。
要是这只是一个游戏就好了,她就可以随时存档。一旦选项错误,她也可以回到不久前。
……
沈清眠看着陈幽略显沉痛的目光,心下疑惑, 他在痛苦什么?她又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快进来吧。”陈幽侧身, 让沈清眠走了进来。
随后,他轻轻带上了门。那声音极其轻,落在沈清眠心上的压力却极重, 她待会儿若是不能让陈幽对她不断上涨的杀意值停下来,怕是永远也走不出这门了。
沈清眠去了厨房,给自己泡了杯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双手捧着杯茶,暖意从手心渐渐蔓延开来,她也彻底冷静了下来,模样沉静。
她轻啜了茶,思量着该怎么开口,想迂回的弄清楚陈幽为何对她的杀意值会不断上涨。
万一以后又遇到相似的情况了,可以完美避过。
陈幽率先开口了,他说:“你出去倒垃圾那会儿,有个电话打了进来,恰好我去自己房间了,没有接到。”
“然后呢?”是那个电话的缘故吗?
“后来那人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我无意扫了一眼,不小心看到了内容,上面都是威胁恐吓你的话。我心一急,就点开来看了,”陈幽脸颊微微泛红,“我不是故意看你的**的。”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外壳带着些许热意,“你自己看吧。”
沈清眠在内心咆哮,既然是威胁她的内容,为什么杀意值要对她上涨啊!不应该替她打抱不平,杀意值要上涨也是对那个威胁她的人啊。这一点都不科学!
她心里对陈幽又多了一些忌惮,明明杀意值都对她那么高了,却还是这般乖巧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系统要是迟迟不出现,她大概会以为她已经攻略地陈幽差不多了吧。
“嗯,我看看,”她奇怪道,“我最近在拍戏,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
沈清眠接过了手机,滑开,点开短信看到了里面的内容,怔住了。短信上写着让她打一些钱到一个银行账户,否则他就会把她和南寒的拥吻照公布到网上,曝光他俩的恋情。
往下滑是几张照片,照片里她和南寒站在昏暗的走廊中,紧紧相拥着,还有几张像是在咬耳朵,亲吻。总之,姿势亲密暧昧,照片中散发着恋爱浓浓的酸臭味。
倘若她不是当事人,光看照片,她都觉得这照片里的俩人有一腿了,而且还是在热恋期。
沈清眠一眼就认出了这照片是昨天在酒店过道上拍的,她扶着南寒回包厢的画面被有心人以极其暧昧的角度拍下来了。
所以,陈幽的杀意值会上涨,是这几张照片的缘故吗?看到这几张照片,他为什么会情绪波动那么大呢?
她盯着这几张照片,灵光一现,忽然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
在她去倒垃圾前,陈幽曾经问过自己有没有产生过和南寒谈恋爱的想法,她的回答是否定的。
可眼下这照片,能误导别人她和南寒不仅是在谈恋爱,还处于热恋期。
这陈幽极有可能是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才会对她杀意值上升的。
还有一种原因,是因为他见不得她和南寒谈恋爱,沈清眠想了想,觉得后一种可能性不太大,这辈子陈幽可没表现出喜欢自己的意思。
不过以防万一,她在这个世界还是不要和任何人有暧昧之举了。
这杀意值都到八十了,经不起她一点折腾了。
想到此,她有些抓狂。这系统给她安排了一个南寒一样的人物,一定是嫌她死的太慢。
照陈幽这样的个性,只要有心,刷满杀意值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她也给自己一个警醒,在没刷满陈幽好感值前,千万不能欺骗他。
否则,她大概会死的很惨吧。
【系统,你是不是很恨我。】沈清眠无力问道。。
系统奇怪:【怎么会?】
【那南寒是怎么回事?】她差点因为南寒的缘故,又要死一次了。
系统一点也不心虚地说,【这可是我给你最大的金手指了】
【这是金手指?你不要骗我。】
系统笑了笑,【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的。】
沈清眠叹气,她大概永远都明白不了了。
……
沈清眠装作很惊讶地样子,道:“这……这是我昨天扶醉酒的南寒去包厢的时候拍下的吧,怎么会拍成这个样子,他们可真会找角度,”她把手机放下,“要不是我是当事人,我自己都信了自己和南寒有一腿。”
陈幽云淡风轻道:“这拍照的人很专业,我初初看到时也信了,后来发现你主动拥着他的姿势有一点奇怪,估计是南寒把身体都压在了你的身上,你在被动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才做出了像是拥抱的姿势。”
所以杀意值没有上升的原因,是陈幽率先看破了照片的玄机吗?
沈清眠有些庆幸他有一个聪明的头脑了,否则,她可要冤死了。
她又有些奇怪,陈幽那么聪明,上辈子怎么会听信南寒的话,把她给咔嚓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还是尽快安抚陈幽的情绪比较重要。
“我家陈幽果然聪明,”沈清眠夸了陈幽一句,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昨天导演请咱们剧组演员吃饭,南寒替我挡了几杯酒,他有些醉了,就借口去上厕所在外面躲了躲。我出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南寒,见他还没缓过来,就扶着他回包厢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被有心人拍了照片,还把人拍的那么暧昧。”
陈幽面上并没有任何不愉,提醒着,“以后再碰到这些事,就让你助理出面处理吧。你是个明星,得时刻记得避嫌。”
“嗯,当时助理在大厅,离我有些远,就没有叫他过来,”沈清眠懊恼,“厕所到包厢就那么一段路,我哪会想到会被人盯上。这个事情也提醒我了,在公众场合做事得小心谨慎。”
陈幽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不似在说谎,逐渐放下了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沈清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待会儿先打个电话给张哥吧,估计又要挨一顿骂了。”
她看着他沉静的神色,不怕死的问了一个问题,“陈幽啊,如果我真的和南寒谈恋爱了,你会支持吗?”
“我没和南寒接触过,说不出好和不好,那就看你觉得南寒如何了,如果你觉得南寒是个性格不错,人又可靠,又对你眼缘的人,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我会支持,”陈幽把这个问题又甩给了沈清眠,“所以你觉得南寒如何?”
真是个狡猾的人啊,他这回答根本试不出他的态度,反过来试探起她的想法了。
沈清眠随意道,“我看他和以前拍戏的男演员没什么区别,就那样吧。”
她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都这么晚了,该睡觉了,”她拿着手机,“我回房给张哥打个电话。”
“嗯,我再看一会儿电视。”陈幽说。
沈清眠起身,“好,明天下午一起去采购些年货。”
……
回到房间,沈清眠背靠在门背上,深呼气一口,打算拨通经纪人张哥的电话,准备迎接一顿暴风雨的洗礼。
未等她拨出电话,南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犹豫了几秒钟后,接起。
“清清,是我?”这称呼,肉麻兮兮的。
这称呼还是南寒在征求沈清眠同意后叫的,不过那个时候南寒喝醉酒了,她也是胡乱应的。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没想到他如此自然的叫了出来,真是亲昵的让人误会。
“嗯,”她坐到了床上,“这么晚打过来有事情吗?”
南寒问:“昨晚你好心扶我回包厢的时候,被有心人以特别引人误会的角度拍了下来,”他觉得有些好笑,“我早上接到了一个敲诈电话,又收到几条彩信。扬言如果不给他封口费,他就要把这些照片卖给媒体,你有收到吗?”
“那个时候我手机不再身边,错过了那通电话,不过同样收到了短信,”沈清眠实话实说道,“我正打算找经纪人商量这件事情。”
南寒道:“不用商量了,我已经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这么快?”姜姗诧异道。
南寒轻松道,“我派人去酒店调了昨天的监控出来,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狗仔。那个狗仔也是来酒店吃饭的,不是故意跟着我们。他看到你搀扶着我去包厢,出于职业习惯拍了角度微妙的照片,也没有上报给他所在的工作室,想要自己敲我们一笔竹杠,所以事情比较好解决。”
他说得那么轻松,好似这事儿在他手里无比简单,沈清眠也没有追问下去,“幸亏你及时解决,我正打算给我经纪人打电话呢,少不得一顿念叨,谢谢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南寒清越的笑声,“这事儿也算因我而起了,不用那么客气的,”他顿了顿,“其实你可以先给我打个电话,他不可能只威胁你一个人。两个人可以一起商量个对策,毕竟我人脉比你广些。”
南寒在剧组没有透露出他的身份来,不过依着刘导对他的态度,剧组人员猜测他后台很硬,因此对他算得上恭敬了。
沈清眠敷衍道,“那个时候心里着急,没有想那么多。”出了这事儿,当然是告诉经纪人比告诉南寒靠谱一点,经纪人和她是利益相连体,肯定会尽心尽责地处理好这件事。到时候也肯定会南寒的经纪人联系,两者通通气。若是搞不定狗仔,也要事先准备好公关稿,省的被这莫须有的绯闻杀的措手不及。
其实她有点防备着南寒。
《浮叶》这电影在社交网络上开了个号,偶尔会发一些片场的动态。南寒和她作为主角,当然会不可避免的入镜。没想到就那么几张照片和视频,居然还涌现了一波她和南寒的CP粉出来,说他们俩在片场之间的互动很萌,又试图从各种路透照里,找出一丝他们恋爱的痕迹。
慢慢的,各大营销号跟风发了些她和南寒的绯闻,证据就是那些CP粉找出的路透照的甜蜜瞬间。
沈清眠对这些绯闻的态度从来都是置之不理的,等电影上映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绯闻就会不攻自破了。
但是她看到那几张姿态暧昧的照片后,她立马就想起了上辈子被南寒坑过的经历。想着这辈子南寒是不是对自己也有意思,想要借这几张照片,故意做实俩人恋爱的传闻,省的别的男明星觊觎她。
但她仔细回想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实在是找不到刻意的痕迹。而且他真想做实俩人的恋情,不会事先找狗仔来威胁她的。应该突然在网上爆出照片杀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
现下通过南寒打来的这个电话,沈清眠知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是谦谦君子,光明磊落的很。
沈清眠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他态度好了不少,“南寒,你买这些照片花了多少钱?”
“怎么?你还要给我钱吗?”南寒笑了笑。
沈清眠应了声,“该给你的。”那个狗仔威胁她的数目可不小,想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她知道南寒有钱,但这并不意味她就可以占他便宜了,更何况,她并不想欠他。
“我带人找上门了,直接取得了相片,没有花钱,就废了些力气,”南寒道,“你要是真想谢我,趁有空的时候,请我吃顿饭吧,就当犒劳我的辛苦了。”
“行,”沈清眠爽快道,“等回了剧组,我们去外面搓一顿。”
俩人又聊了会儿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沈清眠浑身放松,躺倒在大床上,这件事就这么无惊无险的解决了,真好。
因为这事儿,她对南寒的感官也好了不少。
……
凌乱的房间里,随处可见外卖盒子,纸巾以及脏衣服,几乎没有一个落脚地。
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坐在椅子上,苦着一张脸,他背后站着两个壮硕的男人,看管着他,使得他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男只眼巴巴的看着那个衣着考究的男人,希望他能快点打完电话,过来宣判他的“生死”。
那个男人就是南寒,在眼镜男眼里就是一尊煞神,此刻那煞神却嘴角勾起,语气温柔的在打电话,让他顿觉毛骨悚然。
他是真的后悔昨日临时起意拍下那些照片了,好处没捞到半点,有可能会把自己赔进去。
就在昨天晚上,他无意间撞见了沈清眠扶着醉酒的南寒回包厢,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两个人没有半点猫腻。可他是谁,他是狗仔啊,出于狗仔的专业素养,他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找准角度拍出了一张张满意的照片。
他很迟才回家,有些累了,就先睡下了。打算早上起来整理完照片后,再把这些颇具商业价值的照片发给社长,他一定能得到不少奖励。
早上五六点,他还在被窝里做美梦的时候,就被人从被窝里挖了起来,冻得他一个哆嗦。
他以为是他的室友,就要破口大骂,就看到两个高大猛汉,那手上的肌肉比他的大腿还粗了些,就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余光一扫,就对上了站在床尾处那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双眼虽是笑着,但没有一丝暖意,像是淬了寒冰一样。
他心一冷,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忙求饶,认孙子认得比谁都快。也立马明白了对方过来的目的,未等对方说出口,他就要主动把照片交出去。
狗仔是一种高危职业,有些狗仔没有脑子,自以为拍到有用的料后,就屁颠屁颠卖给了别人。转头那些料没有爆出来,反而狗仔被报复了。
这狗仔拍照拍视频也是看人的,有些明星有后台惹不起,就该躲着点。
眼镜男当了几年的狗仔,向来看的灵清,从来不招惹背后有人的明星,没想到还是栽了个大跟头。
他知道昨天拍的是南寒和沈清眠,他清楚沈清眠并没有后台,靠着出色的演技和颜值在娱乐圈闯荡出了一条路。至于南寒,他知道的却是不多。
眼镜男自以为南寒就是一个新人,是刘导看中了他表演才能,让他当了新剧的男一号。以前刘导也经常让毫无名气的新人当男一号,说到底是刘导爱才。而且这刘导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投资商能塞进来的人,只能是配角。
是以,他并没有把南寒放在心上。只当南寒走了狗屎运,入了刘导的眼睛。
万万没想到,这南寒是个厉害角色。从他晚上拍好照片回家,白天就找到他家并闯入就可以看出。
眼镜男看他衣着华贵,不是个缺钱的,心里更加怵得慌了。
没准这南寒是哪家的公子,闲的无聊才来娱乐圈玩,玩累了就走,根本就不在意是否能在娱乐圈混出头,一切都凭自己高兴。
人家哪里管在娱乐圈的名声,要是有人触了他的逆鳞,人家不死也得把他搞残。
眼镜男是个有眼色的,主动交出了照片。不敢动手脚,没有留下任何备份。
南寒却没走,也没让那两个大汉教训他,就待在屋里。
他一时摸不清南寒的心思,只管求饶,想着端正态度总是没错的。
然后,南寒横了他一眼,淡淡道:“听话,安静地在这儿待着。”
他心里更加忐忑了,他摸不清这人在心里想着什么。
这南寒对他还算客气,到了饭点还贴心地给他叫了外卖。
直到晚上,南寒终于交代了一些事给他做,给了他沈清眠的电话,让他打电话勒索沈清眠,见打不通电话,又让他发短信给沈清眠。
他心里觉得奇怪,也没敢问南寒的用意,都乖乖照做了。希望看在他那么识趣的份上,能放过他一马。
过了会儿,南寒就去阳台那边打电话了,他听不清南寒在讲什么,只觉得语气温和,态度和曦,和刚才相比俨然是两个人的样子,他简直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现在南寒打完电话回来了,嘴角还噙着笑意,让眼镜男心里有些毛毛的。
他规规矩矩地坐着,恭敬道:“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能不能绕了我。
南寒双手交叉放着,站的笔直,笑吟吟道:“今天的事……”
眼镜男特别识相,“今天是我利益熏心,想要敲诈勒索沈清眠。”
南寒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你先敲诈勒索了我,之后打了电话给沈清眠。后来我及时找到了你的住处,把那些照片销毁了,懂吗?”
眼镜男忽然明白了南寒的用意,是想要充当一回英雄吧。先让他打电话威胁沈清眠,然后南寒再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沈清眠对他肯定会有好感的。
“就……就是这样的。”眼镜男连连附和道。
“你还挺聪明的,说起来,你也算帮了我一个忙,”南寒拿出了一张□□,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八个一。你今天配合了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他笑容淡了下去,“不过要是今天的事,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另外版本,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眼镜男哪敢拿桌上的那张□□,只要对方不报复他就好了。不过他熟知这类人的脾气,要是他真的不拿这钱,那人就该不放心了。因此他快速地拿起了□□,揣到了自己兜里,道:“今天的事,我不会向别人透露半句。要是真的被有心人不依不饶的问起,那我就只能实话实说了。是我鬼迷心窍,想去敲诈沈清眠的。”
南寒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只需稍稍提点几句就可,不需要多费口舌。
“你不错。”南寒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待着两个壮汉离开了。
随着重重的关门声,这个房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眼镜男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摸着兜里的□□,笑了笑,好歹也得到了钱。
想到南寒的用意,对沈清眠多了些同情。
这南寒的心思也太深沉了些,沈清眠被他看上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
开车的是穿黑色大衣的壮汉叫杨一,旁边坐着南寒。
他是南寒的亲信,知道南寒对沈清眠的心思,对他的行为愈加不解。
“少爷,你不是嫌沈小姐太招人了吗?借那几张照片做实你和她的恋情不好吗?那样,就不会有人对沈小姐有不该有的想法了。”他知道以少爷的聪慧和手段,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让外人相信他们在热恋期。
南寒坐在副驾上,笑吟吟道道:“那样只会让把她推得更远,”他自以为对她的心思隐藏的很好,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侵略性,但不知道哪一个环节错了,沈清眠对他隐隐约约有些排斥。好不容易借着替她挡酒的机会,和她走近了些,他和她的关系算是破冰了。
他真像杨一想的那般做了,沈清眠为了避嫌,肯定会刻意躲避自己。这关系一夜回到解放前,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南寒相信他这个电话打过去,沈清眠基本会放下对自己的排斥,认为他是一个无害的人,最起码对她是。
更何况,那些爱慕沈清眠的人,哪会因为沈清眠有了恋爱对象,就轻言放弃。她就好比天山上的圣洁的雪莲,长在最高处,那地环境恶劣,几乎没有人类可以到达。人们只能远远看着,压抑着渴望雪莲的心。反正大家都得不到,倒也平安无事。有一天,突然有人爬到了最高处,把她采了下来。当看到有人得到自己心心念念、又觉得遥不可及的东西,第一是羡慕,第二是嫉妒,最后反倒会激起掠夺的心。
而那个第一个得到雪莲的人,会成为众矢之的。
反正如果是他,绝对不会笑着祝福。他会不择手段地破坏她和那个人的恋情,慢慢渗透她的生活,侵入她的整个人生,站在她身边的只能是他。
他不担心沈清眠会轻易被人勾走,他摸清了沈清眠的性格,明着大大方方的,对谁都一副笑脸。实际上除了她那个便宜弟弟外,对谁都不太在意,是个冷清冷心的小坏蛋。
他等了沈清眠那么多年,耐心被一点点磨出来了,不急于一时。
比起摘下雪莲,他更希望这朵成了精的雪莲能够主动走到他的身边。那么,他就再也不怕她被人夺走了。
……
沈清眠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慢悠悠地爬起来穿衣洗漱,又刷了会儿社交网络。
估摸着快到饭点了,她去了饭厅,看到孙嫂正在摆碗筷。
孙嫂见到她了,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在这个点起。”
“假期嘛,还是睡懒觉最划算了,”沈清眠没见到陈幽,道,“陈幽呢,难不成他也在睡懒觉?”
孙嫂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在干嘛,他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到了饭点才会出来。”她有时候真怕陈幽会闷出病来,也不是没跟他说多出去走走。陈幽应的好好的,态度也端正,之后依然我行我素,孙嫂也拿他没办法。
“我去叫他出来吃饭。”
沈清眠知道他在房间里鼓捣他的计算机,陈幽对计算机特别有天赋。前世他就成立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以软件开发作为起点,产业朝其他方面延伸,把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
……
沈清眠走到了他的门前,五指微曲,敲了他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开。
“奇怪,”她自言自语道,“人在里面,怎么不出来开门。”总不该出事了吧。
她把手放下,转身想去自己卧室拿这次卧的钥匙,门就在此时打开了。
听到动静后,沈清眠回过头来,“可以吃饭了,”她看了眼他的脸色,担忧道,“怎么脸这么红,是昨□□服穿太少着凉了吗?”
陈幽别扭道,“没有,是里面空调开太高的缘故。”
这声音?!低哑性感,怎么像是……沈清眠恍然大悟,明白了他把自己关在里头,久久不出来开门的原因。
少年精力太旺盛了,在里面发泄呢。
想到他上次跟自己说过他有个心仪的学姐,估计在想人家呢。
她又觉得有些尴尬,她把他当做一个乖孩子看待。但不知不觉中,他早已长大成人了。
“去吃饭吧。”沈清眠脚步匆匆地去了厨房帮孙嫂端菜,没有再看陈幽一眼。
陈幽盯着她的背影,忽得笑了。
以她敏锐的观察力,肯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她一定没有猜到,他的意淫对象是她呢,一个自诩为他的姐姐的女人。
……
饭桌上,沈清眠因为刚才发现的事情而神游天外,一会儿想着陈幽有没有和那个喜欢的学姐在一起,要是在一起了,可得对人家负责,顺便提醒他千万别搞出人命来,一会儿又想着他会不会因为这事儿而注意力不集中,导致成绩下降。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之了。陈幽的性格两世都没怎么改变,做任何事都知道分寸,自制力也是出了名的强,她压根就没有担忧的必要。
于是,她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事儿,不再咬着筷子神游,好好地吃起了饭。
反观陈幽,他那点事儿被沈清眠发现了之后,也无半点慌乱,神态自若的在吃饭,心理素质实在强悍。
……
往年沈清眠都是一个人在家过年,都是草草应付过去的。过年的那几天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外面喧嚣热闹了点罢了。
今年有陈幽在,沈清眠起了兴致,打算饭后和陈幽去年货市场逛一圈,买点能凸显年味的东西过来。
吃完饭,俩人就出门了。
沈清眠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像一头憨态可掬的小熊。一是外面在下雪冷得很,二是她怕被别人认出来。
明星这个身份就是这点不好,不能随意在大街上露脸。万一被发现了,就会被大猩猩一样被围观。
集市布置得相当有年味,到处都挂着红灯笼,或大或小,红艳艳的一片,十分喜庆。
临近年关,来逛市集的人很多,人挤着人,人挨着人,一条道几乎都没什么空隙。大妈在和小贩讨价还价,小孩驻足在金鱼摊前,向父母撒娇买宠物。也有小情侣甜蜜蜜地逛着,买些可爱的小玩意儿。集市上充斥着糖果味,坚果味还有腌货的咸味。
沈清眠喜欢这样热闹而又接地气的集市,显得特别有人情味。
她说是来逛集市的,其实是来玩的。家里该准备的东西孙嫂都准备好了,用不着她忙活。
她喜欢往小孩子多的地方钻,那里的东西总是有趣的多。
那里人更多,陈幽原本和她并排走着,稍有些不注意,就被人挤到了后面。
陈幽对她的杀意值到了80,沈清眠哪敢忽略他。见两个人都戴着手套,就算是牵手也没有肌肤之间的相碰,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干脆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跟着我,别走散了。”沈清眠拉着他的手往套圈的地方钻。
陈幽眉头皱了下,又快速舒展开来,主动回握了她的时候,到最后演变成他牵着她的手往远处的人群里钻。
他身形高大,劲瘦,拉着她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不一会儿,俩人就到了套圈的地方,地上摆放着不少毛绒公仔,吸引了不少小孩子以及情侣,女生似乎对毛茸茸的公仔没有什么抵抗力。
沈清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些跃跃欲试起来,“老板,给我也来十个圈。”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块钱。
“好嘞。”老板收下钱后,快速的数出十个圈,交给了沈清眠。
沈清眠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陈幽,“陈幽,看上哪一个了,我给圈过来。”
她大言不惭着,似乎那地上的娃娃她都能手到擒来。
陈幽扫了一圈,指了指倒数第二排的那个娃娃,“我要那个。”
沈清眠看了一眼,不由道:“那个好丑,你真的要它吗?”
那是一个黑色的毛绒公仔,长着犄角,红眼睛,露出两颗獠牙,凶神恶煞的。它手里还抱着一只白色小猫咪,那只猫咪小圆眼睛,红色的鼻头,小巧的嘴巴,在可爱的猫咪的映衬下显得那只黑色公仔更丑了。
陈幽毫不犹豫,“我想要它。”
不知道陈幽为什么会看上这只丑陋的公仔,既然说好要给他套一只喜欢的,沈清眠就认真的去套了。
她微微弯腰,找准角度,手腕一甩,红色的圈飞了出去。
没中!沈清眠也不气馁,重新拿起一个圈,接着套那个黑色娃娃。
如此反复,她把手里的圈都用光了,连那个娃娃的身子都没有挨到一点。
这一次,她找老板兑了二十个圈,阴差阳错套了别的三个娃娃,就是没有套到陈幽想要的。
沈清眠和那个娃娃干上了,想要再找老板兑五十个圈。
她就不信了,她的准头会那么差,又投了将近三十个,套走了其他两个娃娃,有一次都套到黑色娃娃上了,那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有些气馁。
陈幽看不下去了,“还是我来吧。”
正好手腕用力过猛,有些酸乏感,那么久没有套到那个娃娃,沈清眠有些不好意思,真担心剩下几个圈用光了也没有得到那个丑娃娃。
陈幽说的话算是替她解了围,她把手里的圈通通给了陈幽,顺带给他带了顶高帽,“陈幽那么聪明,套圈肯定也手到擒来。”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安置祈祷,千万不要马上套到那个娃娃,对比之下,她多没有面子呀。
给予了沈清眠厚望的陈幽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在默默的计算了套圈的角度,并且结合了当时的风速,力的作用等问题后,终于投出了第一个圈。
沈清眠抿了抿嘴角,“你第一次套圈,不进很正常,业务不熟练嘛,多套几个就好了。”
陈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在安慰自己的时候,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兴呢。
他把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地上的娃娃上,再一次计算后,又谨慎地投出了一个圈,还是没中。
“再接再厉。”
“多试几次。”
“下一个可能就中了。”
……
“不中也没有关系。”
事实证明,有没有套圈的天赋和智商是不搭界的。
陈幽到底还是个孩子,努力了许久而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他有些闷闷不乐,沈清眠从他黯淡的眸子里就可以看出来。
“陈幽,你真的想要那个娃娃?”看起来那么丑。
“想要。”陈幽毫不犹豫道。
沈清眠道,“等着。”
她走到了老板面前,跟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回到了陈幽身边,道:“陈幽,快去拿那只娃娃,它现在是你的了。”
陈幽不急,问,“你跟老板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沈清眠笑了笑,“我跟老板说我套的那几只娃娃不要了,想换那只丑的,他马上就答应了。”
那么丑的娃娃,要不是别人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套到了它,真没几个会喜欢它的。
陈幽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把那个娃娃给拿了回来,视若珍宝地把它放在怀里。
套圈玩的差不多了,沈清眠和陈幽往别的地方逛去。
“陈幽,你喜欢这个娃娃什么?”她问道。
陈幽笑了笑,眸子里有细碎的星光,“它像我。”
沈清眠瞅了瞅那个娃娃,又看看陈幽,奇怪道:“哪里像了,它那么丑。”
她移开了眼,真是越看越丑。
陈幽拍了拍娃娃的头,不做解释。
他有一颗丑陋的心,也想要抓住那只不听话的猫咪,把它紧紧地拥在怀里,再也不松开。
他黑眸微垂,冷眼看向那个娃娃,它做到了呢。
那他呢?得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个愿望?等到他足够强大的时候,强大到那只猫咪逃到哪里,他都能把它找回来的地步,陈幽在心底给了自己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么么哒!
☆、第19章 生苦
“陈幽, 你要吃糖葫芦吗?”沈清眠问道。
陈幽不喜欢这种酸甜又粘牙的东西,“我不吃这个。”
沈清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卖糖葫芦的大爷道, “师傅, 来一串糖葫芦。”
她吃糖葫芦像个小孩子似的,先伸出舌尖舔一舔, 等尝到了甜味后,再用皓白的贝齿咬下一口, 慢慢品尝。
陈幽眼底多了几分暗色,别开了眼。
“好吃吗?”他盯着她的樱唇, 声音比以往低了几分,有一种隐晦不明的意味。
沈清眠的注意力被摊子上的对联吸引, 没有注意到他深沉的眼神,“好吃的。”
里面的山楂一点也不酸, 外面的糖也是薄薄的一层, 不会甜的发腻。
“我忽然也想吃了。”
沈清眠放下了正在挑选的对联,“那我们返回去买吧。”那摊子就在不远处。
“不用了,我尝一个就好了,”陈幽抓着她握着糖葫芦的手,朝他的方向微微倾斜, 随后低头咬下一口, 笑着道,“果然很好吃。”
沈清眠目瞪口呆,“那颗糖葫芦, 我吃过了。”不显脏啊!
“是甜的,”陈幽淡淡道,“看上了哪一副对联。”
“就这副吧。”沈清眠心不在焉地回道。
她还在想刚才的事情,这陈幽吃了她咬了一口的东西,她觉得挺别扭的。
他们两个又不是小孩子,吃东西你一口我一口的,没有一点顾忌。
就算她把他当弟弟看待,他都那么大了,一起吃东西也挺怪怪的。
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东西,貌似常在关系亲密的情侣中看到。
不会是,她又攻略歪了吧?
她惊悚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他几个月前还喜欢上班级里的女同学了呢,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学校和那女同学朝夕相处呢。她都没有回过家,只和他通过几个电话,怎么可能爱上她。
她看了看陈幽清冷的面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容易见异思迁的人。
都是糖葫芦的错,长得太好吃了,她看着又大又圆的糖葫芦想到,又泄愤似的咬了半个。
……
买完对联后,沈清眠又买了些糖果、瓜子花生之类的小零食,慢吞吞地往回走。
陈幽问:“我们要回家吗?”
“迟点回去,”沈清眠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我们去买新衣服。”
以往沈清眠都是应付着过年,吃好睡好就万事足。
只有一点讲究,她在大年初一一定要穿一身新衣服,不然总觉得这个年过的不得劲。
今年拍戏放得迟,陈幽和她的衣服到现在还没买。都到外面了,索性去商场逛逛,把衣服也给买齐了。
明天就省的出来,这么冷的天,待在外面不如窝在被窝里舒服。
沈清眠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后备箱后,就驱车带着陈幽去了商场。
……
衣服不难挑,沈清眠只花了一个小时,就给陈幽和自己各买了两套衣服。
沈清眠决定在商场里吃了饭走,时间还早,将将到三点。
她决定把战利品去柜子里存了之后,再去随便逛逛,挨到饭点就可以吃饭了。
当走到一家男装店的时候,沈清眠看着橱窗停住了,一动不动的。
“怎么了?”陈幽下意识透过橱窗往那几个男导购的腿望去,松了一口气,没有一个人的腿比他长比他直。
沈清眠指了指橱窗里模特穿着的红色大衣,“陈幽,那件红色大衣很适合你。”
“让我去试试?”
看沈清眠的样子,特别想看他穿那件大衣,那么他就满足她好了。
沈清眠双眼变得亮晶晶的,推着陈幽进了店,对导购说,“麻烦把那件衣服取下来。”
她一直以来都想看陈幽穿红色的外套,他皮肤白,她觉得红色肯定特别衬他。
但是陈幽不喜欢,他喜欢穿暗色的衣服,穿衣风格是性冷淡风,显得特别禁欲。前世她攻略陈幽的方式就是什么都顺着他,知道他不喜欢穿亮色的衣服,就从来没有给他买过红色的衣服。
这一世,她在给他买衣服的时候,会下意识爱着他的喜好来,从来没有给他买过红色衣服。
陈幽问她的时候,沈清眠也就随口一说,压根就没有指望陈幽会去试那件衣服。没想到陈幽不仅去试了,而且还是主动提起的。
现在终于能一睹陈幽穿红色大衣的样子了,沈清眠一本满足。
面对这样乖顺的陈幽,沈清眠感到欣慰,她改变攻略方式的决定无比正确。
只可惜,陈幽依旧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给她加杀意值。要是他不给她加杀意值的话,简直就是个小天使了。
陈幽换好衣服后,很快就从试衣间出来了。
他身材高挑,穿着这长大衣,更加衬得他身材颀长。
沈清眠在他的长腿上停顿了一两秒,有些嫉妒,这得天独厚的长腿啊。又往上看去,这红色衬得他的皮肤细白,在灯光下简直白的反光了。陈幽身上一直有股冷淡清雅的气质,穿了件红色大衣后,配上他冷淡的眉眼,微勾的嘴角,竟然多了一丝邪气,又有些妖性。
“陈幽,你笑一下。”沈清眠道。
陈幽扯出一丝笑,沈清眠捧着心口,夸张道:“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陈幽:“我去换衣服……”
沈清眠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穿红衣了,实在是太好看了。那股子禁欲感消失了,一下子就变得妖气冲天,勾人啊!
她如愿以偿的替陈幽卖了一件红衣,又对陈幽说,“如果你想让一个姑娘喜欢你,穿红色衣服就可以了,魅力值爆棚。”
“嗯。”
……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到了一个游戏地带,外边放着许多娃娃机,有许多情侣和小孩在玩。
当沈清眠看到一个女孩子抱着一大推娃娃的时候,她“哇”了一声,特别羡慕地看了一眼正在抓娃娃的男孩一眼。
这样的操作,她也想要有。
她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那个男孩抓娃娃,那男孩抓到一个她就惊叹一声。
陈幽见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男孩身上,正确的说,是他正在操作的娃娃机身上,眸子微垂,道:“你也想玩吗?”
“不想。”沈清眠立马摇了摇头。
她玩娃娃机可烂了,比套圈还烂,套圈还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几个。玩这个,花一个小时也抓不住一个。被陈幽知道她玩娃娃机那么烂,多没面子啊。
其实她内心是很渴望玩的,但是她抓不到娃娃会死磕下去,花三百块钱去夹一个娃娃这种傻逼事,她不想让别人见到。
陈幽知道她口是心非,“我想玩。”他说。
“那去买游戏币吧。”沈清眠立马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兑游戏币。”
不一会儿,沈清眠拿了一张卡走了过来,“换好了。”
“你喜欢哪里的娃娃。”陈幽问询着。
沈清眠指了指最左边的那台,“这里的。”
“粉色的?”
沈清眠摇了摇头,“最黄的那个。”
陈幽:……
“黄色的那个最可爱。”沈清眠解释道。
“哦!”
他拿过了卡,插入机子,扫了眼里面的金额,“你冲了那么多钱?”里面足足有六百个游戏币。
沈清眠道:“对啊,可以夹好多次呢。”
她按照以前的习惯买的,本来想少买一点,陈幽总不可能和她一样是夹娃娃苦手。又想到午后两个人套圈的时候,他比自己好不了哪里去,干脆就多买些了。那么多游戏币,他总能夹到一两个娃娃,也算是顾及了他的面子。
陈幽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抿了抿嘴角,看向那个最黄的娃娃,又瞧了瞧其他娃娃,计算着一次拿下那个娃娃的可行性,道:“我先把黄色娃娃右边的玩偶夹起来,才好夹你看中的娃娃,你等一会儿。”
“慢慢来,我不急的。”沈清眠笑吟吟的,不给他造成压力。
她不信他一次就能夹到娃娃。
陈幽盯着目标,修长的手指握住了操作杆,慢慢向左移动着,待到自己预想的位置后,立马拍下,钩子抓到娃娃后,往出口移动着。
沈清眠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钩子看,生怕它会松开娃娃,到了出口才松开后。她蹦了一下,激动道,“陈幽,你真的太棒了。”一次就把娃娃给抓住了。
陈幽弯腰伸手把娃娃给掏了出来,勾了勾嘴角,“给。”
沈清眠笑眯眯地接过,鼓励道,“再接再厉。”
陈幽点头,重新开始夹起了娃娃,不一会一只又一只娃娃到手了。
“天哪,陈幽你怎么这么厉害。”
“陈幽,你开挂了。”
……
“陈幽,娃娃太多了,我拿不开了。”
沈清眠胸前饱了一堆娃娃,而娃娃机空了大半。
陈幽终于停下了收割娃娃的脚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要个袋子。”
“快点。”沈清眠笑盈盈的。
陈幽见她仰着细白的脖子,约莫是被商场的热空调薰的,瓷白的脸颊上染上了淡红,那双桃花眼里如今只装下了他一人,流光溢彩,让人不敢直视。他觉得有些渴了,低下头匆匆往柜台走去。
沈清眠脸颊染上了绯红是激动的,以前花光了游戏币才能夹到一两个娃娃,现在只花了少量的游戏币,她手中就多了一堆娃娃,能不开心吗?
虽然这些娃娃不是她夹的,但是她花钱了啊,在沈清眠的歪理下,这些娃娃就是她夹的。
陈幽去柜台的时候,顺便买了一瓶冰水。他轻松的拧开瓶盖,把杯中的水喝了大半,才解了心头的渴。
……
沈清眠把夹到的娃娃都装到了袋子里,看着装了一大袋的娃娃,一本满足。
“我玩累了,”陈幽看出她很想夹娃娃,胡诌了个借口,“换你玩吧。”
沈清眠早就跃跃欲试了,见他把位置让给了自己,也不客气。
“你不换个娃娃机吗?”这个娃娃机的娃娃已经少了大半。
“不换,”沈清眠想了不想的回道,她眼睛亮亮的,”陈幽,你喜欢哪一个娃娃,我给你夹。”
她觉得陈幽能夹到娃娃,除了技巧取胜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台娃娃机有漏洞,不然他怎么可能一个都不漏呢。
所以,她必须在这个娃娃机里夹。
“就那个粉色的吧。”陈幽扫了一眼,觉得那个娃娃最好夹。
哇,原来陈幽那么少女心。
“包在我身上。”沈清眠信心满满地道,陈幽的少女心由她来守护。
她专注的看着那个娃娃,让钩子一点点往它移动,估摸着差不多了之后,就拍下了按钮。
果然,她顺利地夹起了娃娃,快到出口的时候,它不争气的松开了爪子。
沈清眠愣住了,怎么会松开爪子。刚才陈幽抓的时候,那爪子可一次也没有松开过啊!
漏洞到她这儿消失了?这也太惨了吧!
她干笑了一声,转身对陈幽说,“这次是失误,我再试一次。”
随后,又失败了。
“相信我,这次一定能成功的。”
然后,又又失败了。
“马上成功了,你等着。”
沈清眠和这娃娃机较上了劲儿,随后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陈幽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后,微微俯身,从背后握住了她的手,“我来帮你。”
肌肤之间的相碰,让他的身子一僵。糟糕了,他不能碰沈清眠一分一毫,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的为她……发狂。。
当沈清眠反应过来他抓着她的手后,她就想抽开。
她还记得他的病呢,简单的触碰会让他产生切肤之痛。
未等她从他的手中抽开,陈幽就着她的手开始动作了,“这样过去……对……”声音沉静。
沈清眠一愣,从他的声音中没有听出任何异样,他的病好了?
她歇了抽开手的心思,他这么专注地在教自己抓娃娃,她这么抽开有些不太好。而且听他的声音,他似乎一点也没有痛感。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娃娃机上。
“找好角度……”陈幽神色紧绷,试图把关注的焦点放在那娃娃上。
他很难受,他浑身肌肉紧绷,热血沸腾着,整个人燥热的厉害,亢奋的厉害。他像是一只独狼,拥有无限的精力和**,他在追寻猎物,他需要把这无处安放的精力释放出去,他要重新变得冷静。
猎物在哪里?陈幽有点茫然,视线往下移,看到了沈清眠白嫩的侧脸,小巧的耳垂,以及那一点小小的红痣,有几分妖冶的风情。
陈幽舔了舔嘴角,他又渴了,明明刚刚才喝过水。
“陈幽,这个角度怎么样?”沈清眠认真仔细的找到了自认为最满意的角度。
陈幽意识回笼,“再过去一点。”
“这样吗?”
“对。”陈幽又看向沈清眠白嫩的耳垂,靠的他那么近,一低头就能含住,他呼吸重了些。
沈清眠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娃娃机上,没有注意到陈幽的异样,“我可以拍了吗?”
“可以了。”
当沈清眠拍下的那一刹那,陈幽猝得松开了她的手,他感受到了他身体明显的变化,因为这个认知他当场怔在了原地。
沈清眠也不在意,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钩子的动向。她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呼吸,那只娃娃就会掉落。在陈幽亲自指导下,那只娃娃十分给力,到了出口处才落下。
随之,沈清眠呼出一口气。
“陈幽,”沈清眠顾不得去拿那个娃娃,“你太棒了,简直就是娃娃杀手。”
她走上前,想给他一个拥抱。
陈幽后退了一步,留下一句“肚子不舒服,去厕所”就飞快的往厕所的方向跑去,脚步慌乱。
沈清眠盯着他的背影,脚步凌乱。
她暗自奇怪,她几乎没有见到过陈幽那么慌乱的样子,他一向是宠辱不惊的。
今天她和他吃的食物都一样啊,没道理她一点事也没有,陈幽却疼的厉害。
可能是肚子着凉了吧,沈清眠想到他昨天晚上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的那么单薄,觉得这个猜测靠谱。
这家商场厕所是提供纸巾的,沈清眠想到此,就没有再管陈幽。
游戏币里还有不少钱,沈清眠接着玩娃娃机打发时间,一边等陈幽回来。
她足足玩了小半个小时,将将把卡里的游戏币花的差不多,陈幽还没回来。
沈清眠踟蹰,这么久没回来,他会不会有事。
她叹了口气,要不还是去男厕所找他吧。
她把那张卡退了,快步朝厕所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记错更新时间了,明天那章更新会迟一些,不过会很肥,以后都会在晚上七点更新,么么哒!
☆、第20章 生苦
另一头, 陈幽一边洗手,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是绯红色的, 眼睛雾气蒙蒙, 下唇被他咬得猩红,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清眠。
她的身体有毒,是上等春.药, 会轻而易举就勾起他的**,让他沉迷其中, 无限回味,险些心智全失。
想到此, 他神色一凛,在心里警告自己, 他不能动沈清眠, 最起码现在不能碰。
他要的从来不是片刻欢愉,他要的是绝对占有。
陈幽来厕所的时间太长了,估摸着沈清眠会着急,鞠了一捧水扑在了他的脸上,尽快让脸上的热意消退。
“陈幽, 你在里面吗?”沈清眠站在男厕门口, 小声道。
陈幽鞠水的动作一顿,“马上出来。”清冽的声音中带着暗沉。
他站直了身子,确认自己的脸上恢复正常, 不会让沈清眠看出异样,才快步朝门口走去。
“走吧。”他在门口见到沈清眠。
沈清眠看了他一眼,额前的黑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脸色倒还算正常,就是下唇有齿印,看来他肚子很疼啊,疼的忍不住咬住下唇转移注意力。
“对不起。”沈清眠开口道。
陈幽脚步微顿,“对不起我什么?”
“是我害你肚子疼的。”
陈幽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以为她明白了他去厕所干什么。可又觉得不对,沈清眠不应该感到自己冒犯了她而生气吗?他看了看她的神色,是满脸的自责,唯独没有厌恶。
他试探地道,“这是我身体的问题,关你什么事。”
沈清眠一听,更加愧疚了,“刚碰到我的手,你很痛苦吧。”
陈幽低头,是痛苦,欢愉的痛苦。
“你是想让我开心,才忍着痛苦帮我抓娃娃的吧,”沈清眠自我检讨道,“我明明知道你会痛,却还是下意识忽略了,”她顿了顿,“你实话实说,你的病是不是变异了,由肌肤上的疼痛转化成了肚子疼。”
沈清眠在玩娃娃机的时候忽然想到,陈幽的病在前世找了那么多名医,都没有被治好,这辈子怎么可能连治都没治就好。又想到陈幽说他肚子疼,是以她想到的唯一可能是他的病变异了。
陈幽见她清澈的眸子认真的注视自己,他咳嗽了一声,“嗯,是变异了。”一遇到她,他的病就变异了,她是特殊的一个。
沈清眠低头,咬着嘴角,十分难过的样子。
他反过来安慰道,“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主动想帮你夹娃娃的。”
“你真的不生气?”沈清眠抬头看他。
见她自责到伤心的样子,陈幽有些内疚了,“不生气,我饿了,去吃饭吧。”
“好。”沈清眠笑眯眯地道。
【沈清眠,你不觉得你刚才的道歉太小题大做了吗?反省太深刻了吗?】
【我故意的】她顾着玩娃娃机,忽视了他的感受,不清楚陈幽会不会不高兴。他对她的杀意值高八十,她真的不敢掉以轻心了。
【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谁知道呢,不过系统,陈幽的病怎么会突然变异?】
系统咳嗽了一声,【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
沈清眠也没问下去,【小气。】
……
电视机里,穿着喜庆的晚会主持人在齐声喊着新年倒计时,数到一的时候,烟花在屏幕里绽放开来。
沈清眠对坐在身边的陈幽说:“新年快乐,陈幽。”
“嗯。”陈幽低着头,手指在手机上鼓捣着。
沈清眠笑眯眯地说,“快跟我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陈幽抬起头,一板一眼地道
沈清眠弯了弯嘴角,从背后摸出一个红包,放到了他的手里,“乖,姐姐给你红包买糖吃。”
陈幽:……
沈清眠站了起来,说了句“坐在这儿等我回来”,就向厨房跑去。
……
客厅的灯一下子暗了,陈幽敏感地抬头,下意识朝客厅开关处看去。
沈清眠就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蛋糕,上面插了几根蜡烛,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格外温柔。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她捧着蛋糕唱着歌,慢慢地朝他走去。
陈幽站了起来,讷讷地开口,“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他的出生日。
他一出生就被检查出来有怪病,父母那几天陪他待在医院检查身体、看病,没有及时去相关部门登记。他父亲想起来去登记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听错了日子记录错误,他父母觉得不是大事儿,也就没有去纠正。
后来他被留在了外婆家,外婆是个和蔼可亲的女人,但从来不会给他过生日,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幼时他看到隔壁邻居家的小孩过生日,会给邻居们分蛋糕,他也能吃上一块。陈幽是羡慕的,羡慕他有礼物,有蛋糕,更重要的是,他的出生日被那么多人祝福着。
外婆去世后,他被接到了家里,家里人会给他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会,但不是为了他。只是借着这个由头,邀请父母生意上的伙伴来家里笼络感情。
生日请帖上的日子,从来都是身份证上的那个,因为大年初一大家都忙。
但他想不通,大年初一他们一家人是待在一起的,为什么不能给他单独过一个生日呢。他想要在正确的日子里,过一个真正的生日。至于几天后的宴会,他也会好好配合的,他并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这个问题,他问过父母,父母态度敷衍,道:行,下次给你买蛋糕。
他要的,从来不是蛋糕。而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在他们口中的“下一次”中给他买过蛋糕。
渐渐的,他就不在意了,不过是个普通日子而已,他恰恰在那个日子出生了而已。
“以前借住在你家时,听伯父伯母提过一回。这日子太特殊了,就记下了。”
事实上,是陈幽跟她说的,她在前世按照身份证上的日子,给他过生日的时候。
沈清眠唱着生日歌走到了他的面前,催促道:“陈幽,快许愿,吹蜡烛,蜡烛要化了。”
陈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她巧笑倩兮,一脸真挚祝福的模样刻在了脑海里。
沈清眠,她最好一直对他那么好,不然他会疯的,他想。
陈幽闭上了眼睛,许了愿后,把蜡烛吹灭。
……
沈清眠放下了蛋糕,借着手机光,重新把灯打开。
“我给你去拿礼物。”她去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陈幽好奇,“里面有什么?”
“你拆开来就知道了。”沈清眠把盒子放在了他身边。
陈幽抽开了蝴蝶结,又剥开包装纸,最后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放了一台电脑,黑色的镜面,轻薄的机身……
“喜欢吗?”
“喜欢。”他闷声道,更喜欢你,喜欢得不可自拔。
沈清眠,她太好了,好到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了。
沈清眠高兴地道,“我就猜到你会喜欢。我看你对计算机挺感兴趣的,就想给你买一台笔记本了。这台笔记本是国外新出的,配置特别高……”
看在她那么用心的份上,能涨点好感度吗?
【好感度加10】
听到系统提示音,沈清眠笑容更盛,“陈幽,我们来切蛋糕吧。”
陈幽拿起了塑料刀,“你要哪一块?”
沈清眠指着有草莓的那一块,“这块吧。”
陈幽慢慢地给她切着,“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给我过生日的?”
“早就想好给你过了,”这么好一个刷好感度的机会,她怎么不能好好利用一把呢,她看着那颗红艳的草莓,“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随后又摆了摆手,“不要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他看了她一眼,他的生日愿望从来都是她。
他心底酸涩,又带着满足的饱胀感。一个他都不在意的日子,一直有人惦记着,正好。
他把切好的蛋糕递给了沈清眠,说,“你以后每年都给我过生日好不好?”
“只要你喜欢的话,就没问题。”
陈幽眼含笑意,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
吃完蛋糕后,沈清眠拿起了手机,今年还没给经纪人以及娱乐圈的好友发过祝福短信呢。
沈清眠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收件箱里多了些未读短信。
她点开,一条条看过去,又一条条回复过去。
陈幽坐在旁边,佯装玩手游的样子,余光停驻在她的屏幕上,当看到其中一条的时候,目光一凛,上头写着:清清,新年快乐。
视线往上移,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南寒。
陈幽记得他,他就是沈清眠正在拍的那部戏的男主角,也是前日狗仔发来的暧昧照的男主角。
陈幽不喜欢他,或者说,十分厌恶他。
他那日入侵剧组网络,看到了南寒和沈清眠拍戏的场景,那段戏是沈清眠勾引南寒。他从南寒的眼里看出**,深不见底的**,努力克制的**,那是对沈清眠的渴望。
南寒演的那段戏,恰好要演出这段情感,因此无人怀疑这是他对沈清眠的真情流露,只会认为他演技好。
但他看出来了,因为**之下,还有浓重的占有欲。
陈幽还厌恶他一点,那就是南寒的腿也很好看,哪怕他不乐意承认,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剧中的沈清眠在勾引南寒的时候,摸了好几把南寒的腿。
他手上的游戏人物迟迟不动,被一队小兵打了个半死,他也没有管。
他看了看南寒发来短信的时间,时间倒不是零点,但这并不能代表南寒对沈清眠没有心思。
陈幽脑袋凑了过去,问道,“你们剧组的人,都叫你清清吗?”
沈清眠知道南寒这个人很容易引起陈幽对她的杀意值,因此遇到有关他的问题,她的回答格外小心,“他上次替我挡酒的时候喝醉了,去了走廊。我想把他扶回去的时候,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说要叫我清清才肯配合我,”她无奈,“我就答应了。”
是这样啊!
他看到她给南寒回复了一句客套的话后,移开了视线,“我去煮饺子,你要吃吗?”
一听到饺子,沈清眠就想到了陈幽第一次给她煮的饺子,摇了摇头,“我吃了块蛋糕饱了,就不吃其他夜宵了。”
陈幽见她头摇的飞快,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起身去了厨房。
……
水在慢慢煮开,陈幽在等待饺子熟透的间隙,又想到了南寒。
沈清眠对南寒心存好感,是因为他替她挡了酒。她允许南寒叫她清清,是为了把南寒送回包厢。俩人还被还不小心被拍到了“亲密”照片,后来自己问过沈清眠,南寒已经把照片的事情给处理好了。
看起来,南寒并没有对沈清眠有任何企图。
陈幽却不这么认为,这一环接一环的,南寒成功让沈清眠放下了心防。最后的照片事件,在他看来,南寒是以退为进了。
他想,他该好好查查南寒的底细了。
……
陈幽回房后,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个人,名字是南寒……”
他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兄弟你真不厚道,大过年还奴役我。”
“辛苦了。”陈幽淡淡道,随即就挂了电话。
……
三天的假期转眼即逝,沈清眠带着助理小李回了剧组。
南寒被事情绊住了手脚,要迟些回剧组,沈清眠先拍了她个人的戏份。
由于前期拍摄的效果比刘导预想中好了太多,他临时决定要带该片参加A国的电影节,拍摄电影再加上各种后期剪辑,时间上来看有些紧。
于是,刘导在保证电影出片质量的情况下,加快了拍摄进度。
南寒回了剧组后,立马投身到了拍戏事业中。除了讨论剧本外,和沈清眠基本没有多大的交流,因为实在是没时间。
夜半,休息室内,南寒看着明天要拍的几场戏的剧本,苦着一张脸,向卸妆的沈清眠抱怨,“这刘导分明是把我当畜生在用,一天怎么能拍那么多场戏,”他背靠在椅子上,头往后仰,“好累……”
“剩下的戏不多,拍完就轻松了。”沈清眠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安慰几句。
自年前南寒帮了她两件事,又见他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刻意亲近她,就渐渐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她这辈子还没和陈幽谈恋爱呢,他要真喜欢她,完全可以来追她,可是他没有。那她就姑且认为南寒还没喜欢上她,就没有刻意躲着他,对他和其他过的合作的演员态度一般无二。她成天躲着他,南寒面子上也过不去,前不久剧组人员还开始传起了俩人不和的消息。
系统对她说的话,沈清眠也没有忘记。两个人至多还有三个月的拍戏时间,等三个月一过,她就不会再和他联系了。
南寒虚弱地应着,“拍完这戏,我估计就被榨干了……”
沈清眠忍不住笑出了声,看了眼卸妆后的南寒,眼底一片暗沉,是有些憔悴。
南寒凑了过来,“诶,!你和我一样晚睡早起的,这皮肤还是这么水灵。”
他看着她白嫩的脸颊,水眸红唇,俊朗的脸上多了些暗色。
沈清眠照着镜子在卸妆,没有看他,自然没有注意到神态异样的南寒,“我在脸上砸了那么多护肤品下去,总要给我点效果的。”
“你不化妆的时候,比化妆之后要好看许多。”南寒面上冷冷清清,如天上月。
没有了厚重妆容的武装,她的脸看起来幼嫩无比,有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气质萦绕在周身。唯有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流露出几分勾人的意味。纯真与诱惑,矛盾而又和谐的展现在了她的身上,这种特质深深吸引着男人。
“你也不赖,”沈清眠接受了太多类似的夸奖,没有一点感觉,“本想着抽空请你吃饭,照这拍摄进度,得这戏结束之后,两个人才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了。”
她还记着要请他吃饭这件事,答谢之前他帮她的那些事情。
“那就拍摄结束吧,”南寒语气有些玩世不恭,“我得好好宰你一顿,你可别忘了。”
沈清眠装笑了笑,“行,我等着你把我吃穷呢。”一顿饭而已,能花多少钱。
“我会好好吃的。”南寒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有一片幽深的海,语调却不变。
……
电影有一场戏,是南寒期待已久的床戏。
等他满怀期待地来到片场后,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看到站在刘导旁边的是圈内著名的裸替,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今天和他搭戏的不会是沈清眠了。
南寒俊朗的脸上不复笑意,此刻看起来阴沉沉的,他走到刘导身边,问道,“沈清眠还没到?”
刘导说:“今天没有她的戏份,我让她在酒店休息了。”
“床戏不拍了?”南寒问。
刘导笑眯眯道:“当然要拍的,”他向南寒介绍道,“这位是梁欢颜,欢颜是裸替,拍戏很有经验,今天她和你搭戏。”
“你好。”梁欢颜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南寒没有理她,神色阴郁,问刘导,“沈清眠不用露脸?”
梁欢颜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了,笑容僵硬。
明明他走过来时,她看到他俊朗的脸上还有阳光的笑意,怎么忽然间,浑身就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她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相当糟糕,似乎是因为不能和女主拍床戏?那自己的到来确实会惹到他,她站在一边,不再说话,安静地当一个背景板。
刘导脸色不变,“床戏都是远景,我只要拍出那种汹涌的**,潮湿的荷尔蒙、迷乱的氛围就好了,小沈补拍一个正脸就好。”
南寒淡淡道:“你作为导演的专业素养在哪里?你这样子……”
梁欢颜在旁边听了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倒点水喝。”就匆匆走来。
“……呵呵,”刘导拉下了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想当着你们的面,撕烂她的衣服,啃噬她的樱唇,抚摸她的肌肤,进入她的身体,让她在我的身下发出幼猫一样的哭泣,求饶?”南寒嘴角勾起,接着说着,“让她因为我而浑身上下染上情.欲的颜色。”
刘导被他直白的语言吓到了,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你……你不要脸。”
南寒舌尖抵了下右脸颊,轻嘲道,“这样的沈清眠,你以为我会让你们看?”
刘导默了一瞬,“……你肯定会在手上占一些便宜,”他劝道,“我也不是为了小沈,更重要的是为了你。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自制力强。可我看着上次拍你被沈清眠勾引的那场戏,你伪装的再好,我也能看出你动摇了。你要是和她肌肤相贴,你能真的保证不对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叹了口气,“自制力强的人,失控起来才更加可怕。”
南寒静默,“算了,裸替就裸替吧。”
他只想向沈清眠讨点利息,重温一下他在梦里感受到的温暖。
一旦沉迷进去,他难免失控。
……
一个小时后,片场传来了刘导的吼声,“南寒,你能有点表情吗?活像自己被强.奸了。”
南寒的头枕在手上,躺在床上,懒洋洋道,“你要是不满意我,没关系啊,既然沈清眠能找替身,你也给我找个替身得了。”
“……你,”刘导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他还在想这小子那么好说话,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他转了转眼睛,“没事儿,你休息一会儿接着演。我叫小沈过来看看你现在演戏的样子,敷衍懒散,没有一点责任心。”
他搬出了沈清眠后,南寒挑眉,语气敷衍,“行,我保证好好演。”
刘导横了他一眼,“这才像话。”
在南寒的配合下,之后的拍摄很顺利。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三个月过去了,在刘导的紧赶慢赶之下,拍摄终于到了尾声。
剧组没有半点别离的伤感氛围,大家笑笑闹闹的,十分欢乐。
实在是这三个月刘导拍电影特别赶,又追求质量,剧组人员只得加班加点的配合刘导。这些时日下来,大家都瘦了一圈,只想拍完电影后,好好休息一阵子。
南寒和沈清眠就剩最后一场戏了,他和她在休息室对台词,等台词对着差不多的时候,两人闲聊了起来。
“按照刘导这雷厉风行的性子,这周五肯定把戏给拍完了,”沈清眠还记着要请答谢他,“你这周日有空吗?我知道D市有家馆子做当地菜特别好吃,到时候我做东。”
“这戏拍完之后,我这阵子就没有什么事情了,随时有空,”南寒朝她眨眨眼,笑着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吃穷你的话,你可以天天请我吃饭。”
沈清眠笑了笑,刚要说话,南岸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就把它给挂了,他漫不经心道:“陌生电话,可能是来推销保健品的。刚才对到哪里了?咱们继续。”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起来,南寒眉宇间有些不耐烦,又想把这电话给挂了。
“你还是接吧,对方打过来,指不定有重要的事情。”沈清眠把台词本放下。
“但愿有重要的事情,”他拿起电话朝外面走去,“我马上回来。”
……
南寒的这个电话打了几分钟,挂了电话后,面沉如水,整个人都散发着极度压抑的气息。
他去吸烟区抽了一支烟,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烦躁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把烟蒂掐灭,去了刘导的办公室。
刘导坐在躺椅上,正半阖着眼睛在休息,见他来了也不起身,道:“有事?”
“这戏最少还要几天才能拍好。”南寒拖了张凳子过来,在刘导旁边坐下。
刘导算了算,“最少三天。”
得了答案,南寒淡淡道,“三天,倒还来得及,”他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刘导,“我三天之后走。”
“什么?”刘导猛地睁开了眼睛,“我说的是最少三天,不排除意外情况要延长拍摄,”他看向南寒,发觉他的面色格外沉郁,顿了顿,“是不是你家里出事了?”
南寒云淡风轻道,“是有一点事,需要我亲自去解决。”
“你的家事,我也帮不上忙,”刘导多多少少猜到了些内容,叹了口气,“我尽快在三天之内拍完吧。”
……
还有最后几场戏了,刘导拍戏没有一丁点放松,比前几个月还要赶。
最少要三天才能拍好的戏,硬生生被刘导挤到了两天半。
杀青那天的合照,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而又疲惫的笑容,刘导的眼袋更是肿的像个鸡蛋。
拍完杀青照后,沈清眠扯了扯厚重的戏服,对身边笑得一脸灿烂的南寒说,“预料错误,我们周四去搓一顿吧。”她想提前请南寒把饭吃了,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回家休息了。
南寒笑容黯淡了下去,道:“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这么突然?”
南寒点头,“等我处理完事情再联系你,”他笑起来眼睛闪耀着光芒,“咱们一起约着吃顿饭倒也曲折。”
“的确,前段时间我俩都忙。好不容易空下来了,你又开始忙了,兴许下次你有空了,我就开始忙了。”沈清眠道。
南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切断,语气温和,“总会有时间的,”他张开手,“我就要走了,抱一个吧。”
沈清眠笑了笑,回抱了他一下,道:“祝你一切顺利。”
“我会的,”南寒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紧紧的拥着她,声音闷闷的,“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我不会忘。”
“等我回来。”
“好。”
南寒不舍得松开了手,“再见。”他朝门口走去,那边停着来接他的车。
“路上注意安全。”
沈清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意收起。原以为在电影宣传期前,她和南寒在私下里都不会有交集了。没想到被这一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吃的饭联系到了一起,她只希望她下次和南寒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不会被狗仔拍到。饶是她和陈幽解释清楚了她和南寒的关系,她还是不希望他知道,毕竟对她高达80的杀意值不是开玩笑的,她赌不起。
……
回家休息了没几天,沈清眠的经纪人给她接了一个综艺。
原因无他,沈清眠花了大半年时间拍电影,这几个月没有新戏上映,必须借这个综艺在观众面前露露脸,增加曝光率。
于是,沈清眠又去拍了一个月的综艺。
到了六月,她终于有了半个月的假期,正巧陈幽也在家,他成绩优异,被学校直接保送到了首都大学。在她看来,陈幽这几个月都相当闲。她正好借这个机会,刷一波好感度。可惜系统偶尔才在她的身边,沈清眠不知道陈幽对她的好感度的具体数值。
假期结束,沈清眠继续工作,不久后陈幽去了首都上了大学。
南寒说了要去处理事情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沈清眠。沈清眠想他大概是忘记了她要请他吃饭这件事,乐得自在。
和上辈子一样,陈幽在大一的时候,在首都创立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他又要兼顾学业又要顾及公司,特别忙。连着两年,他都住在沈清眠首都的房子里,没有回来。
沈清眠看着停滞着的好感度干着急,山不过来,她就过去,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去找陈幽了。
渐渐的,首都那边倒成了陈幽和她的第二个家了,在C市的家不太去了。
这一世事情运行的轨迹,虽有偏差,还是渐渐和以前重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胖八的出生日去登记的时候没有被改,名字倒是被改了,因为工作人员听错了hhh
以后都晚上七点更新啦啦啦,么么哒!
感谢投喂:宝宝的名字要长长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18 08:41:06
☆、第21章 生苦
一晃两年过去了, 经过沈清眠艰苦攻略,陈幽对她的好感度从原先的60上升到了65, 再也没有移动过半分, 这让沈清眠相当郁闷。唯一让她高兴的事情就是:杀意值没有半点上涨。
沈清眠算了算, 按照这任务进度下去,要到达好感度一百得足足十四年。可她不能保证这十四年内, 陈幽对她的杀意值不会上涨。
她自认为对陈幽已经足够好了,不明白陈幽原本对她在一点点上升的好感度为何会停滞。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她躺在床上, 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到了前世, 攻略进度也停滞过一段时间。直到她答应陈幽做她的男朋友,好感度才从50一跃到了80。可她前世的性格是大大咧咧的, 争取把俩人亲人般的关系处的像朋友一样,想着这样才能让陈幽放下心防, 接纳自己。结果一不小心就大大咧咧过头了, 让陈幽误以为自己喜欢他。之后陈幽表白,她只迟疑了一瞬,他的杀意值就上升了,迫于杀意值的淫威,她才装作欢天喜地的样子答应了下来, 随后好感度上升。
这一世, 她把陈幽当做亲人在攻略,小心翼翼的,时刻和陈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相信她刷到的是关于亲情方面的好感度,陈幽对她是没有一点儿女之情的。要是她临时改变攻略方向,没准会弄巧成拙,察觉到被冒犯的陈幽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该怎么办好呢,沈清眠烦恼地在床上滚了一个圈,忽然灵光一现,明白了过来。
或许,她该改个攻略方向了。
上辈子陈幽有了事业之后就想要爱情,才会向她表白。爱□□业双丰收,人生才算完满嘛。
他的事业算是有了,爱情呢?现在看来是没有的。
自他上大学来,她没有听他谈起过别的女生,一直处于单身状态。
倒是在他高三的时候,他跟她说过他喜欢上了比他大一岁的同学,看来是没有在一起了。
听以前陈幽谈起那个女同学的语气,可以看出他是非常喜欢那个女同学的。
她曾经让他以学业为重,高考结束之后再去表白,看样子是没有成功。
沈清眠看着纯白的天花板,若是她撮合了那位神秘的女同学和陈幽,也算是了了陈幽的心愿。
这事业爱情双丰收,她帮助他的人生变得更加圆满,他对她的好感度一定会上涨的。
自以为想通了事情关节的沈清眠很快振作了起来,她确认了攻略方向后,坐了起来,拿起放在一边的本子做起了助攻计划,她纠结地咬着笔头,首先得知道陈幽喜欢的女生是谁,她才好做更加详细的计划。
……
两个小时后,沈清眠终于做好了计划,涂涂改改之下,本子上只写了一行字:找到陈幽的心上人。
找不到陈幽的心上人,一切的免谈。
至于去哪里找,自然是从陈幽身上入手。若他还记挂着人家,肯定知道那个女同学现在在哪里的。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冰箱里拿酸奶。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陈幽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
与两年前的陈幽相比,他身上的少年感完全褪去,锋芒也内敛了许多,面上一片清清冷冷,窥探不出半分情绪。
陈幽听到响动,抬头看她,“今天没出去?”
“那么热的天,我才不出去找罪受。”沈清眠回道,很快就拿了一袋酸奶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陈幽道,“下周六有空吗?我们公司组织员工去N国旅游,可以带一个家属。”
“陈幽,你的公司福利不错啊,”沈清眠低头把酸奶口子撕开,“以后我失业了,可以投靠你了。”
陈幽关了手机,道:“有空吗?”
“有空,最近空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事业上升期的沈清眠,本该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任她挑选。然而最近公司给她的资源奇差无比,还有个本子,竟然让她去演女主五十岁的妈,她一没有过气,二没有老,真不知公司怎么会给她挑这种角色。她怀疑是有人在故意整自己,可是让张哥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到半点蛛丝马迹。
她狠狠的吸了口酸奶,忧伤道,“陈幽,我大概是要失业了,都没有人找我拍戏。”
陈幽安慰,“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总会有导演慧眼识珠,来找你拍戏的,”他低声道,“你失业也没关系,我会养你的。”
沈清眠笑嘻嘻道,“算你有良心,不过我这几年攒了不少钱,不用你养我,”她话锋一转,“我怀疑有人在整我,最近我就退休老大爷的状态,网上却多了一些关于我的黑料,”她道,“你能不能给我查查是谁在作怪。”
“我尽量。”陈幽垂眸低声道。
沈清眠低垂着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幽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正要张嘴安慰,就听到沈清眠道。
“我不演戏,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
“以后漫站混剪我的作品,都不能找出几个惊艳的镜头。”
“……”
沈清眠很快把一袋酸奶给喝光了,想起了要问陈幽的心上人是谁的事情,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孙嫂就走了过来,说可以吃饭了,于是作罢。
自沈清眠跟着陈幽搬到首都后,孙嫂也跟着过来了。
晚餐是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天气热,沈清眠并没有多少食欲,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陈幽正在喝汤,动作雅致。
她瞅了他一眼,道:“陈幽,你和高三的那个小姐姐怎么样了?”
闻言,陈幽猛地咳嗽了起来,略显狼狈。
沈清眠一看这架势,摆明是有关系了。
她体贴地抽了张纸巾过去,“擦擦。”
陈幽接过,擦了擦嘴角,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好奇嘛,”沈清眠随意道,“你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应该还有蛮多人追的。我看你一直没找女朋友,就随便问问。”
“我和……“陈幽迟疑了一瞬,“和那个女同学不怎么样。”
沈清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关系不怎么样?那为什么刚才她提起那个女同学的时候,他反应会那么大,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支支吾吾的。
这态度,分别是有事情嘛。
既然他不愿意多少,她也没有问下去,这事沈清眠心里有底就好。
她转了个话题,“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这次陈幽答得干脆。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沈清眠起了兴趣。
“一个很好的人。”聊到她时,陈幽冷峻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不少。
沈清眠八卦了,“那她喜欢你吗?”
“喜欢。”
“喜欢你几年了?”
“三年了。”陈幽很直接。
沈清眠算了算,他喜欢上那个女同学是高三,也有三个年头了,不是喜欢那个女同学还有谁。陈幽自己早就说露馅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否认。
“你们相互喜欢,怎么还不在一起啊!”
“我在等她发现我的喜欢。”
“……”沈清眠噗嗤笑出了声,“你这个闷骚,女孩子都喜欢主动进攻型选手。你不说,她害羞,就这么拖着,小心她被别人拐跑。”
陈幽不可置否地笑笑,“不会的。”
幸亏有她在,她一定会找到那个女生,让那个女生发现陈幽的爱,然后两个人就能高高兴兴的在一起了。
深藏功与名的她,肯定会得到陈幽的好感度。
沈清眠笑了笑,右脸颊露出一个小梨涡,又有了胃口,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起饭来。
……
夜已深,沈清眠盖了条薄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找陈幽心仪的高中女同学。
她知道陈幽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东西,哪怕她再怎么问,他都不会透露半个字,就像个锯嘴葫芦,从他那方面入手是不可能的。
这可真是愁人啊!
除了陈幽,还能问谁呢?
沈清眠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陈幽的好朋友杨山。
杨山是陈幽的高三同桌,看他们的关系挺亲近的,两个人朝夕相处的。陈幽真的和哪个女同学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不信杨山看不出来。
她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点开来看了看,松了口气,还好那个群还没解散。
在陈幽高三的时候,沈清眠加了一个高三(9)班家长群,班主任会在里面发一些注意事项,让高三家长多关心自家孩子。家长若是有问题,也可以集中答疑。
那个群一开始还在好好地聊如何给孩子补充营养,给孩子解压,给孩子提升成绩,渐渐的变成了家长美容护肤讨论群,最后又沦落成了一个红包群。
沈清眠嫌它总跳出来消息,就把它给屏蔽了,再也没有打开过。
这个点,杨山的妈妈肯定睡了,明天联系也来得及。
她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关了灯开始睡觉。
……
一早,沈清眠就通过杨山父母,要到了杨山的联系方式。
她看着那一串号码,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好感度向她袭来。
她深呼吸一口,拨通了杨山的电话后,待听到电话那头的男声后,她道:“你好,我是陈幽的姐姐。”
“陈幽的姐姐?”杨山反应过来,惊道,“沈清眠?”
“没错,是我。”沈清眠笑盈盈道。
她记得杨山对她很友好,每次她去看陈幽,杨山都待她特别热情。直接告诉他自己是谁,应该能从他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还没给我签名照呢。”杨山颇为怨念地道。
“啊?签名照,”沈清眠愣了一瞬,脑海里隐隐约约是有一点印象,“我记得我让陈幽给你了的。”
杨山说,“可是我并没有收到。”
“抱歉,有可能是我忘记了,”沈清眠没有过多纠结于此,许是记忆出了偏差,“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我让陈幽催了你好几次呢。”杨山还在纠结签名照的问题。
“……”沈清眠静默了一瞬,“这样吧,你待会儿发你的地址过来,我把签名照寄给你一份。”
杨山道,“其实我也不是很纠结签名照,就是突然想起来,就提了几句,”他顿了顿,“你不会以为我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吧。”
“不会。”是有那么一点点。
杨山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忘了。”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沈清眠补充道,“是关于高三的陈幽。”
“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跟你讲的。”
沈清眠沉吟片刻,组织好了语言,“陈幽在高三的时候,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没有吧,”杨山道,“他这个人挺冷的,和班里的同学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再好好想想,比他年纪大一点的,”沈清眠顿了顿,“他的喜欢可能是内敛的,一般人看不出来。你有没有发现,他对哪一个女孩子有特殊的举动。”
杨山压根就不觉得陈幽有喜欢的女孩子,这个人实在是太冷了,冰块都比他又温度,“谁告诉你陈幽高三有喜欢的女同学的?”
“陈幽。”
“……好吧。”杨山沉默。
沈清眠忽的想到高三时陈幽跟她说过,那位女同学对他笑脸相迎,两个人貌似还相谈甚欢来着,于是道,“那个女生常常跟陈幽说话,处的还挺开心的,陈幽也经常回应她。”
难道?!
杨山睁大了眼睛,“听你那么一说,还真有一个人符合。”
样貌、成绩都出挑的陈幽,在班级里有众多的爱慕者,有些女孩子有自知之明,知道陈幽和她们是不会谈恋爱的,会把这份青涩的爱暗暗放在心里。也有些女生,精力充沛,热衷情爱,认为自己是特殊的一个,会大着胆子向陈幽告白,结果毋庸置疑,都被陈幽拒在了心门外。
那个年纪的女孩子自尊心强,脸皮又能厚到哪里去,表白不成功,明着对陈幽歇了心思,暗里就不知道了。
到了最后,班级里只剩一个陆佳妮的女生,依旧对陈幽不死心,送早餐、替他打水、给他每天写一首情诗,一下课就问他问题……各种手段轮番上场,就为了陈幽能接受她。
饶是陈幽情绪不外漏的人,后来也有些恼了,她侵入了他的生活,在他未经允许的情况之下。
于是,每堂课下课,陆佳妮笑嘻嘻的问陈幽问题的时候,陈幽都是一脸冷漠地看书,并不理会她。
当陆佳妮扯着他手臂撒娇时,陈幽就会说重话,比如说:“滚回你的座位,”“我很忙”,“不要来烦我”之类的。陈佳妮也不恼,笑嘻嘻的,陈幽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说起来,这陆佳妮算得上和陈幽说话最多的一个女生了。
虽然沈清眠说的每一条,陈佳妮都符合了,不过这可和喜欢没关系啊!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沈清眠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直觉陆佳妮同学就是陈幽喜欢的女生了,她得快些联系上陆佳妮,让其能明白陈幽深埋在心里的情意。
“你……”误会了吧,杨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起他刚才问沈清眠有关于照片的事情,她没有半分迟疑就说给了,这种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的,况且他还要陈幽催了她。那么那天他并没有看错,那天沈清眠来看陈幽的时候,是把照片给了陈幽,这陈幽并没有把照片给自己,反而把它藏了起来。可怜不知道真相的他,还傻傻的问陈幽关于照片的事情,还让陈幽提醒沈清眠把照片给自己。虽然他不明白陈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把他耍的团团转这件事情是不可原谅的。既然陈幽骗过自己,那他也可以给陈幽挖一个坑,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他脸有些红了,“我有她的联系方式,你等我一下,我翻一下通讯录,我记得在很后面。”
“嗯,你慢慢翻,我不急的。”沈清眠耐心地等待着。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只觉得这茶都甜滋滋的,有一种苦尽甘来的余味。
“有了,”杨山是个老实人,说谎时说话有些不自然,“你记一下。”
她开了免提,打开了备忘录,“好了,你说吧。”
随后,杨山报了一串电话号码给沈清眠。
沈清眠又让他报了一遍,待确认无误后,她向杨山道了一声谢。
杨山有些心虚,没多大底气道,“应该的。”
沈清眠也怕自己找错人,问道,“这个陆佳妮同学是不是也住在首都。”
“没错,”杨山肯定道,“她和陈幽是一个学校的。”
陆佳妮同学也算的上是一朵奇葩了,褒义的。她沉迷情情爱爱的,功课却没有拉下一点,真是让人嫉妒啊。
那大概是不会错了。
听陈幽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和那个喜欢的女孩子,这三年都有些朝夕相处的意思。
为了确保自己没有找错人,沈清眠又问道,“你们班除了陈幽和陆同学考进了首都大学,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杨山笑了笑,“首都大学没有那么好考,一个学校能进两个人就不错了。”
那就是她了。
沈清眠又道了声谢,“你把你的地址说一下,我给你寄照片。”
杨山很爽快地报了地址过来,又向沈清眠打探了下娱乐圈的八卦,她挑着能说的说,聊了会儿后,就挂了电话。
沈清眠看着备忘录的那串号码,这陆同学的号码是搞到手了,下一步就是向陆同学表明陈幽的心意,撮合他和陆同学在一起了。
听陈幽的意思,两个人算是两情相悦,就差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这个事情做起来不难。
……
“你好,是陆佳妮陆同学吗?”考虑到上午陆佳妮可能有课,不方便打电话,沈清眠特地在中午打了个电话过去。
陆佳妮听着这陌生的女声,疑惑道:“你是?”
“我是陈幽的家长。”她自报家门道。
“您有事吗?”一听对方是陈幽的家人,陆佳妮换了种语气。
“你是不是喜欢陈幽啊!”
陆佳妮那边正在喝水,听到心悦之人的家长直白地问了这个问题,猛地咳嗽了起来,好半天才回过神。
沈清眠也不急,慢慢地等着她的答案,却听到对方说,“你是不是想跟我说,我配不上陈幽?”
“我不是。”她巴不得两人相配,再两情相悦呢。
陆佳妮一副看穿了事实真相的语气道,“别骗我,听你这语气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他的家长,”她笃定道,“你一定也是喜欢陈幽的人吧,想要通过这方式让我放弃陈幽,”她轻斥,“做梦呢。”
现在的小姑娘,脑补能力都太厉害了。
“我是陈幽的姐姐,”沈清眠开始自证自己的身份,“不信你可以去问杨山,就是陈幽的初中同学,你还记得吧。我是通过他得到你的联系方式的。”
陆佳妮一愣,他们高中那一届考进首都大学的除了陈幽外,就是她了,因此她并没有高中的竞争对手,更别说联合杨山耍弄自己了,她讷讷道,“您真是陈幽的姐姐?”她想起高三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年轻的姑娘,三天两头给陈幽送吃的,她听杨山说起过,那是陈幽的姐姐。
“真的不能再真的,你再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沈清眠语气有些无奈。
陆佳妮说话软和了点,“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她解释道,“偶尔有同学会打电话过来,向我开玩笑,我以为这次也是。”
那些小婊砸战斗力都特别弱,基本未等她们主动挑衅,她就直接进攻了,最后都以她骂哭她们为最后结局。
“嗯,”沈清眠表示理解,“我这次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你觉得陈幽喜欢你吗?”
“喜欢的。”陆佳妮不假思索地回答。
以前在高三的时候,她是和陈幽说话最多的女生了,虽然陈幽回应的字眼不太美好,但好歹也是回应了的。
她认为她在陈幽心中是特殊的,最起码还是走进了陈幽的心的。她觉得陈幽是闷骚傲娇型的男生,嘴里说讨厌,心里却是喜欢的。
对于陈幽对她说的那些话,经过她的解析,都成了情话。
可惜高三太短暂,他俩还没来得及更加深入的交流,就去了大学。
大学里,陈幽选了计算机,她选了中文系,两个人的学院离得远,又不同专业,基本不太碰的到面。
他又不住在学校,更不能去宿舍门口堵他了。
这下明了了,陈幽喜欢陆佳妮,而陆佳妮也喜欢陈幽,那么沈清眠要找的人,就是他了。
“大学之后,你和他常联系吗?”
“陈幽太忙了,”陆佳妮道,“基本都碰不上面,联系地也不若以前频繁了。”
听陆佳妮的声音有隐隐的抱怨,看来陈幽因为公司以及学院的缘故,忽略了陆同学很多。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万一陆同学遇到一个喜欢她的男生,那男生对她穷追不舍,而陈幽是个内敛的,连表白都要让对方开口。陆同学两厢对比之下,选择了那个男生怎么办。
如果她帮助陈幽得到了爱情,他的人生就圆满了。在他对自己心怀感激之下,好感度一定会上升的,沈清眠想。
“陈幽因为工作忽略你确实不对,”他就是个工作狂,一旦投入工作就没日没夜的加班熬夜,不会休息,更别说和女朋友约会了,沈清眠问,“你和他多久没有约会了。”
“很久了。”陆佳妮回答的有些心虚,实际上她和陈幽一次也没有约会过。
她听出来了,这陈幽的姐姐似乎是想撮合她和陈幽在一起。
她紧紧地抓着手机,手心湿了,深深地呼吸了几口保持镇定。
沈清眠沉吟了片刻,“这样啊,”她看他最近也挺空的,要不让两个人约一下吧,“你这周六有空吗?”
“有空的。”
“你和陈幽一般在哪里约会?”
陆佳妮声音沉静,报出了一个地址,实际上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明白了陈幽姐姐要干什么了。
“那你周六中午十一点左右就去那边吧,我待会儿给你们订个位子,短信发你,”沈清眠想了想,“到时候我让陈幽过来,你们俩可以好好聊聊,”她鼓励道,“陈幽性子闷,也不会主动表达喜欢啊爱,这个时候女孩子就要主动出手了。”
陆佳妮眼睛一亮,听懂了沈清眠的暗示,这是让她主动表白啊。
不过听沈清眠的话,这陈幽分明对自己也有感情的。否则那么高中有那么多喜欢陈幽的人,沈清眠为何独独从杨山手中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
一定是陈幽姐姐发现了陈幽对她深沉的爱,特地来当助攻来着。
“我会主动的。”陆佳妮道。
作者有话要说: 看评论小天使疑惑胖八描写陈幽很喜欢沈清眠,但是这两年都没去找她,是不是有些矛盾了。其实他明面上没表示,暗地里做了好多事情呢。
他是个有耐心的猎人,要的是绝对占有,现在是收网阶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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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和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19 13:22:51
☆、第22章 生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今天不要点二十三章,昨天胖八把要放存稿箱的章节直接发出来了,后来急急用别的内容替代了。
明天七点,准时替代,么么哒!
沈清眠很快让小李订了那家餐厅座位,又把座位号发给了陆佳妮。
还差最后一步了, 那就是让陈幽去餐厅。
她打算给陈幽一个惊喜, 让他自己去发现她给他安排的那场约会。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问道, “日理万机的陈总,这周六有空吗?”
陈幽眉骨微抬, 看了她一眼,“怎么,要去外面吃饭吗?”
饶是孙嫂把家里的饭菜做得再好吃,沈清眠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喜欢去外面下馆子, 陈幽基本会跟着去。
沈清眠笑吟吟道, “听说六胡同口有家西餐厅的鹅肝做得特别地道,想去试一试。”
“那就一起吧, 正巧我那天也没事忙。”
沈清眠喝了口汤, “周六我得去做个spa,不能和你同行了,到时候咱俩在餐厅见面吧。”
陈幽点头, 又问, “你订好位置了吗?”
周六是首都人民在外用餐的高峰期, 听她话里的意思,那家餐厅还挺受欢迎的,所以得提前把位置订好。
沈清眠笑了笑,“我肯定订好了, 万一去了只能干等着就没意思了。”
计划第二步完成,沈清眠默默地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打了个勾。
计划第三步,她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等女孩主动出击,让陈幽明白陆同学的心意。
沈清眠觉得计划第三步肯定是不会出错的,他俩算是两情相悦,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
那天陈幽和陆佳妮同学的约会,沈清眠也去了,她提早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路人甲。
她坐在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是在陈幽要坐的位子的斜背面,隔着一排装饰用的花草。
她既能清楚的关注到陈幽那边的情况,又不容易被陈幽和陆佳妮发现,地理位置极佳。
服务员走了过来,询问她要吃什么,她认认真真地点了些吃的。
虽然沈清眠是来观察陈幽与陆佳妮的感情进度,但还是没有忽略吃的方面。
她在后面看陈幽和陆佳妮吃东西,谈情说爱,多无聊的事情啊,唯有美食能够填补她那颗无聊的心。
约会时间定在了十一点,现在还只有十点,早得很。在等待食物和陈幽等人过来的间隙,沈清眠随意地玩起了游戏。
约莫十点半左右,穿着红色一字肩上衣,白色热裤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坐在了沈清眠给他们预定的位置。
沈清眠这个位置视角极佳,侧对桌的情况一览无余。她放下了手机,打量着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拥有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细眉大眼,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是个热情奔放的姑娘,和陈幽稍冷的性子,可以达到互补的效果。
这个姑娘要等上二十五分左右了,陈幽这个人一向准时准点,从不迟到,基本上会提早五分钟到约定的地方。
她垂下眸,继续玩自己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点的菜上了,就把心思放在了食物上。
等到最后一道菜上齐的时候,沈清眠远远地在门口看到了陈幽。
生怕他会认出自己,沈清眠低头喝蘑菇汤,余光往斜对面那一桌飘过去。
陈幽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了陆佳妮的座位前。
“你来啦。”陆佳妮朝他笑笑,“快坐吧。”
“怎么是你?”陈幽紧蹙着眉头,“沈清眠呢。”
沈清眠咬着吸管,隐约察觉到这气氛不对。陈幽太冷漠了,一点也没有见到喜欢之人的愉悦感,微微皱起的眉头透露出他的不耐烦。
陆佳妮眨了眨眼睛,道,“是沈清眠约我和你见面的,你不知道?”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快坐吧,今天就我俩吃饭。”
一听这话,陈幽恍然,是沈清眠想要撮合陆佳妮在一起,眉头锁的更深了,也不知道她从谁那里听来了闲话,误会了他和陆佳妮的关系。
“不用了。”陈幽拒绝,神情淡漠,“我不想和你吃饭。”
沈清眠一愣,难道她找错人了,不应该啊。
她从杨山的嘴里得知,陆佳妮比陈幽大,陈幽待她是特殊的一个,而陆佳妮也承认俩人互相喜欢着,两个人又相识了三年,这一条条线索都指向了陆佳妮是他喜欢的人。
她面露纠结,看陈幽紧抿着唇,下颌紧绷的样子。尽管不愿意承认,她的确是找错了人了。陈幽看讨厌的人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面无表情,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比如在前世的时候看南寒。
她大悟,大概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陈幽对陆佳妮是有些特殊,看情况是因为陆佳妮做了让他不喜欢的事情,他对其讨厌而已。这个杨山,明明知道自己要找的不是陆佳妮,却还是告诉她,自己要找的人是陆佳妮,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思。
虽然她找错了人,但是陆佳妮对陈幽是有感情的,是以当作为陈幽家长的她问起俩人的情况后,她都一一承认了俩人的关系。
就这样一点点将错就错了下去,最终促成了这次约会。
她看到陈幽的视线往周遭扫去,看来是猜到了自己就在这个餐厅,是在搜寻她的身影。她立马低下了头,拿着汤匙装作喝汤的样子,希望不要被陈幽发现。
她察觉到陈幽的视线在她头顶停了一会儿,她感到如芒刺背。
完了,是被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吧,沈清眠索性不躲了,仰起头看他,他又转头和陆佳妮说起了话。
“你就那么不待见我?”陆佳妮难过地撅了撅嘴巴。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之间不可能的,”陈幽语气缓和,“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陆佳妮噙着泪水,“这话你跟我说过好多遍了,我不信,”她看他,“你既然没有和谁在谈恋爱,为什么就不能和我试试?”
“我有。”陈幽道。
“在哪里?”陆佳妮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清眠听得认真,她也想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在哪里?”陆佳妮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清眠听得认真,她也想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陈幽神色淡漠,“这个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是她把你给抢走了。”陆佳妮狠狠道。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陈幽对她的偏执有些无奈,扭头对沈清眠道,“还不快跟我回去。”
见被识破了,沈清眠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慢吞吞地朝他俩走去。
又向陆佳妮打了个招呼,“你好,陆同学,我是……”
陆佳妮认出了她的声音,正是那个打电话过来的女人,盯着她道,“你是陈幽的女朋友吧,假冒陈幽的家长,约我出来,是故意来让我难堪的吧。”
“不是,我真的是陈幽的……”
未等沈清眠解释完,就听到一声“贱人”,陆佳妮咬牙切齿,红着眼眶,“你抢走了我的陈幽,我要杀了你。”
她随手拿起手上的杯子,朝沈清眠砸去。
她快,陈幽动作更快,一把夺过了杯子,低吼道,“够了。”
“这个贱人拆散了我们俩,我们俩明明该在一起的,”陆佳妮眉头眼睛皱成一团,面露狰狞,又拿起了一旁的叉子,“我要杀了你。”
沈清眠有些懵逼,陆同学的状况有些不对劲,像是陷入了魔怔,她下意识倒退了一步,顺便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盘子挡在胸口。
陈幽一把抓住了陆佳妮的手,力道很大,她吃痛松开了那把叉子,眼睛恶狠狠地锁定了沈清眠,充满恶意的话源源不断地从陆佳妮嘴里冒出来。
沈清眠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这时,保安注意到了这头的情况,匆匆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陈幽眉头紧锁,淡淡道,“她心情不好,你们带她出去吧。”
他不说,保安也是要把她带出去的,她闹出的动静严重影响到了其他客人的就餐。
“我不要出去,就连你们也要拆散我和陈幽吗?”她控诉着,“就是这个贱人,插足了我和陈幽的感情……”
不少看戏的群众,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照。幸好沈清眠戴了顶鸭舌帽,又戴了副黑超,遮住了大半张脸,穿着又中性化,别人基本上没有认出她的可能。
陈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催促道,“还不把她带走,嫌不够乱吗?”
保安也是被陆佳妮那一连串不重复的骂词给震撼住了,又带有点看客心理,才迟迟不动手。
被陈幽这么一说,两个保安动作利索,一人架着陆佳妮的一只胳膊,朝门外拖去。
“餐厅的后门在哪里?”待陆佳妮被拖远了后,陈幽问一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看出来这俩人是要躲着那位女生了,道,“你们跟我来。”
做错事的沈清眠一直很安静,到了停车场,声音弱弱地道,“这次对不起了,陈幽。”自作聪明找了陆佳妮过来。
面对停滞了许久的好感度,她实在是急了。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她考虑不周,没有好好调查,搞了这么一出乌龙出来。
“是谁告诉你,我和陆佳妮关系融洽,隐隐有向男女朋友发展的趋势。”
陈幽相信若不是沈清眠得到了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是不会瞎撮合他和陆佳妮的。
他神色淡漠,周身隐隐散发出低气压的气场,形象渐渐和几年后的他重合在了一起。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想。
“我问了杨山一些事……”沈清眠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陈幽垂眸沉思,喃喃自语道,“他为什么要坑你?”
“啊?”
“陆佳妮对我的感情到了偏执的地步,”他淡淡解释着,“高三的时候,只要是有女同学跟我多说一句话,就会被她辱骂,我怎么可能会和她有牵扯?”陈幽又道,“你怎么会有他的联系方式,他这个人滑的很,嘴里没几句是真话,你离他远一点。”
“高三有个家长群,我向杨山的妈妈要的,”沈清眠想起了杨山因为照片的事情,向她抱怨了好几次,遂道,“我记得高三的时候,我给了你一张照片,让你转交给他的。他跟我提了好几次,我没有给他照片。“
“我给了。”陈幽表情淡淡的,“我房间里有你那么多照片,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扣下那照片?”
他恍然,杨山大约是知道了自己扣下了那照片的事情。故意误导沈清眠,想借她的手来坑自己。
“没呢,”沈清眠道,“我也记得给你了的,那就是杨山的记忆出了偏差吧。”
陈幽低低地应了声,替她打开了车门,道:“进去吧,外面热。”
“等等,”沈清眠站在路边不动,神情凝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吧。”
她终于察觉到了吗?
陈幽手心濡湿,紧扣着车门。
“陈幽,你刚才碰到陆佳妮的皮肤了吧。”
他愣了一瞬,点头。
“那你怎么还不肚子疼,去上厕所?”
陈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上车。”
沈清眠一头雾水,不明白那一句话惹恼了陈幽。
她没有再问,乖乖上车了。
……
自从餐厅回来后,陈幽就冷着一张脸。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沉默着吃饭,对沈清眠爱理不理的。
沈清眠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自己理亏,就厚着脸皮跟陈幽说话。
临睡前,她对着镜子刷牙,越想越觉得有危机感。
陈幽对她的杀意值,已经隐隐对她的生命造成了威胁,是以即使活死人系统在忙着和别的系统谈恋爱,也会抽空告诉自己杀意值是否上涨。
今天她并没有收到杀意值的提醒,这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
陈幽这人心思重,什么事情都会闷在心里,慢慢地等自己想通消化。要是他想不通的话,就会出现上辈子的情况,陈幽对她的杀意值从八十一跃上升到了一百,直接杀了她。
这一次他也想不通的话,那她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得找个方法让陈幽对她的气消下去才是,她嘴里都是牙膏泡沫,急急地漱了漱口,洗了把脸就出了房间,直奔厨房而去。
她去厨房切了半盘哈密瓜半盘哈密瓜,特地花了些时间摆了个做作的盘,就端着果盘去找陈幽了。
沈清眠站在陈幽门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陈幽的门,未想陈幽的门是虚掩着的。
她稍微碰了碰,那扇门就往后退去,里面乌漆墨黑的,几乎没有光亮。
“陈幽,我可以进来吗?”她知道陈幽不会睡那么早,猜测他知道自己要来,故意把灯关了,不理会自己。
沈清眠见他没有回应,就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黑沉沉的,空调开得很低,丝丝凉气往外露。沈清眠右手抚了抚胳膊,她有一种闯入了生活在阴暗的地底生物巢穴的错觉。
有那么一刻,她不愿意再走进去一步,又想到那可能上升的杀意值,重新迈开了脚步,走路进去。
她循着记忆摸到了电灯开关,轻轻一按,屋内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她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朝床上看去,床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床折叠地整整齐齐的被子,她并没有看到陈幽的身影。
奇怪,她明明记得陈幽吃完饭就回屋了,并没有出门啊。这空调还开着呢,陈幽没有出门的道理。
她往卫生间走去,果然看到里面泄露出微弱的光。
既如此,她待会儿再来吧,沈清眠往回走。
忽然,她听到了陈幽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声音,声音闷闷的,没吃过猪肉但是看过猪跑的人,她马上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沈清眠身子一僵,实在是太尴尬了,幸好陈幽还没有发现她进来了。
你说她怎么知道的,他要是她知道自己进来了,怎么好意思在卫生间干那事。
趁着他还没有发现,沈清眠匆匆走过去,把灯给关了,拿着水果盘走了出去,顺便合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沈清眠又进去了,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开灯,凭着记忆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听说男人在发泄**的时候,都会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名字,她想听听陈幽会叫谁的名字。
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听到了陈幽低沉的喘息声,急促的呼吸声,别说,听起来还挺性感的,沈清眠的耳朵都红了。
沈清眠在门边听了十分钟墙角,这陈幽还没完,她深深被他的持久力震惊了,光是他自己动手就那么持久了,要是……
她甩了甩头,企图把自己脑内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说来这陈幽话不多,估计到了床上也是默默耕耘的类型,她在外面站了那么久,还没听到他叫过谁的名字。
正这样想着,她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陈幽的声音,“沈清眠,”他低低叫着。
沈清眠面容僵硬,如遭雷破,愣在了当场。
她幻听了吧,她怎么听到陈幽叫了自己的名字。
正当她自欺欺人之际,她又听到了陈幽叫唤着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
沈清眠:……
在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想明白了。什么有喜欢的同学,陈幽不过是想试探自己对姐弟恋的接受程度高不高,什么他喜欢那个女生,那个女生也喜欢他。她确实表示对陈幽的喜欢,但是为长辈对晚辈的慈祥之爱啊,那能一样嘛。他好像跟自己说过喜欢上女孩三年了,这么说陈幽在高三的时候就喜欢上自己了。
她怎么看不出来,完全没有看出来啊!
况且在高三,她完全没有对他做出逾越的举动,完全是按照正常的姐弟模式在相处。
怪不得陈幽对她的好感度迟迟上不去了,她以亲人的方式对待他好,他却希望自己能以爱人的方式对他。
从头到尾,这攻略方式就是错的。
想清楚了其中关节的沈清眠除了不可置信,还很伤心,非常伤心。
伤心她竟然蠢到了这个地步,一点都没有看穿陈幽的谎言与有意无意的暗示。
难道到了这个世界,她的智商降低了?
因为思维定式,她一直也没有怀疑过陈幽有个喜欢的女同学。
沈清眠想了那么多,实际上只过了几秒。
她暂时没有想好该以何种方式面对陈幽,抬腿朝门外走去。
沈清眠心慌慌的,走到一半的时候被椅子绊了一下,手撑着桌子没有摔倒,椅子却掉在了地上,在静谧的空间发出无异于惊雷般的声响。
糟糕,沈清眠暗骂自己粗心,这么大的响动,陈幽肯定是听到了。
果不其然,她刚把椅子扶正,陈幽就把门打开了,他手撑在门框上,看着沈清眠,笃定道,“你都知道了。”声音染着情.欲的色彩,低而沙哑。
一室的灯光都落在陈幽的身上,她看清了他此时的样子,陈幽的黑发濡湿,贴在额头以及眼睛上,苍白的脸颊染上了潮红,那双乌黑的眸子锁定了她,如同她就是他的猎物般。
“知道什么?”沈清眠装傻,“我刚进来,记得在你这儿落下了一本书,突然想看了,就过来找找。谁知道你这边灯也不开,叫你也不应,我以为你不在呢,”她顿了顿,“我摸不到灯的开关,记得你这边书桌上好像有个小台灯,就想过来把它打开,害我摔了一跤。”
能在一瞬间想出这么一个理由,沈清眠自己都佩服自己。
沈清眠想快些把这件事揭过,免得以后见面尴尬。
陈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卫生间门口那痕迹明显的脚印,“你别骗我,你刚刚就站在门口吧。”
地上有一摊白色的颜料,而今上面多了几个痕迹不甚明显的脚印。
“陈幽,你还画画啊。”沈清眠转移话题。她来的时候没注意脚下,更别说发现那摊颜料了。”
陈幽点头,“不小心把颜料打翻了,粘在身上难受,就去洗了个澡,”他定定地看着她,“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些响动,不过我急着找书,没仔细听,”沈清眠想硬着敷衍过去,忽然想到了小黄文里那些十分“单纯”的女主,基本都会说那么一句话糊弄过去这么尴尬的场景,然后她就来了一句,“陈幽,你刚才的声音好奇怪哦,是不是生病了。”
陈幽被她装聋作哑的样子气笑了,幽幽道,“我下面还比你多了一条棍子,你要不要看看。”他不想再藏着自己的心思了,沈清眠她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接受他如潮水般的爱了吗?
那条黑色河流已然把他淹没了,他终于决定把沈清眠也拉下来了,来到独属于他的领地。
沈清眠脸涨的通红:……剧本上不是那么演的。
☆、第23章 生苦
陈幽沉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欢谁吗?现在该有答案了吧,”他微微停顿, “沈清眠。”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 沈清眠又想起了她在卫生间门口听到的那一声声名字,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的话如此直白, 大大方方的告诉了她,他喜欢的人是谁, 她没有一点回避的余地,她羞得低下了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你喜欢我什么?”她一定会把这一点发扬光大的。
沈清眠是个想得通透的女孩,以前没想着通过和陈幽谈恋爱来攻略他, 一是陈幽年纪小, 二是那个时间点两个人也不合适。现在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陈幽完全脱去了三年前的稚气, 身形颀长肩膀宽厚, 有一种顶天立地的强大。
她以前做了几天思想工作,才说服自己和陈幽谈恋爱。毕竟前一秒还是弟弟的人,下一秒就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沈清眠心态上转变不过来。
一回生, 二回熟。
这一次不过两分钟, 自己就想通了,不就是谈个精神恋爱嘛,陈幽身上有怪病,连小手都不能牵。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让陈幽来表白了, 早日刷满好感度早日离开这个世界。
陈幽看着她白着一张脸,左手垂着,右手抚着右手,一副缺乏安全的样子。她到底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吧,心里厌恶着这个对她产生别样心思的“弟弟”,不过晚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断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讨厌也没关系,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从头发丝到脚趾,他都喜欢。她是完美无瑕,独一无二的沈清眠。
沈清眠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攻略。
立马接受陈幽吗?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一向把陈幽当弟弟看待的沈清眠,角色转换如此自然,也会引起陈幽的怀疑。
言罢,她低垂着头,急急地走了出去。
待走到门口时,陈幽开口道,“沈清眠,我喜欢你,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那层窗户纸彻底被撕破了,怪兽从外面探进了爪子,想要抓住那个可爱的天使。
沈清眠脚步一顿,背对着陈幽的脸露出了一抹笑容。
从来都是她攻略陈幽,这次换做他来攻略自己了吗?她可真是期待啊!
她了解陈幽,有时候会是主动进攻型选手,那她就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攻略了。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她稍稍纠结一番之后答应做陈幽的女朋友,三十点好感度就到手了。
真棒!
乐极生悲,这话一点也没错,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不小心被地毯微微翘起的一角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陈幽看着她失魂落魄地离开,当她被地毯绊去,他神色微变,正要跑过去,又停下来了脚步。
她现在肯定很讨厌自己,讨厌这个卑鄙的对她怀着丑陋心思的弟弟。
不过没关系,陈幽的脸隐在黑暗中,唯有那唇角的笑鲜艳分明。
他花了两年时间,把她的翅膀折断了。
所以沈清眠啊,你可千万不要逃啊,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
……
明白了陈幽的心思后,沈清眠知道接下来的好感度完全是她的囊中之物。
是以,这一觉她睡得无比好,醒来时已是九点,被陈幽的敲门声弄醒的。
“沈清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你也得把早饭给吃了。”陈幽在门外道。
沈清眠说:“好,我马上过来。”
她慢慢爬了起来,又慢慢地洗漱,故意磨蹭着。
待要出门时,她又去了镜子前,揉了揉眼睛,待看到眼睛红了之后,又看到没有涂润唇膏的嘴唇有些起皮,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看这状态就知道她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十分符合她被昨天的消息冲击地辗转难眠的形象。
……
沈清眠没有多少精神地去了饭厅,上面摆了两碗白粥,以及几碟小菜,桌边还坐着陈幽。
她坐下,没有看他一眼,慢悠悠地喝着粥。
陈幽认真地注视着她,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口一疼,果然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他啊,他道,“吃些菜吧。”
沈清眠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我吃饱了。”
“这么点?”陈幽蹙眉,“你怄气归怄气,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沈清眠神情恹恹的,“我们好好谈谈吧。”
“好,边吃边谈。”陈幽眉眼皆是温柔。
沈清眠勉强点了点头,喝了口粥,又夹点菜。喝粥果然要配酱菜,刚嘴巴都淡出鸟了。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一生气就不吃饭使性子的女孩,不吃饭不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嘛,又能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惜她现在就这样演着。
“陈幽,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她艰难开口。
陈幽淡淡道,“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你不过虚长我五岁罢了。我从未把你当过姐姐,从三年前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你喜欢把我当弟弟,我就配合你。现在我装不下去了。”
沈清眠语塞,苦笑道,“这么早吗?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啊。”
啊!她真是个傻子,要是早察觉陈幽对自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早早换了攻略方向,没准这时候已经刷满陈幽好感度了,她足足浪费了三年时间啊,三年!
【人生有几个三年!】沈清眠向系统感叹。
【如果你任务失败,会有无数个三年等着你。】
【……你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想起前段时间,她还煞费苦心地想要找到陈幽喜欢的人是谁,她更加觉得自己傻了。
陈幽声音清冽,“从今天开始,你也别把我当成弟弟看了。我要追求你了,以一个男人的姿态。”
沈清眠的汤匙掉到了碗里,她抬头看他,惊惶道,“这样是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你是个单身漂亮的女人,我是个单身英俊的男人,一个男人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再追求她,有什么错?”
“可是我把你当弟弟看待。”
陈幽重申,“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法律上也没有关系,”他顿了顿,道,“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我的,你最喜欢我了?”
沈清眠哭笑不得,“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那也说明你对我有好感的,你一点都不讨厌我。昨天我向你表明了我的心思,你也没有产生厌恶的心理。”陈幽问,“你讨厌我吗?从昨天开始。”
沈清眠摇了摇头。
“你看,就是这样,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角色的转变而已。”
“或许吧。”
“所以沈清眠,既然你不讨厌我,请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我们俩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那么久,我是最了解你的,你也是最了解我的,我们俩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一切都不会变的,只不过称呼上、关系上有些变化而已。”
“……我。”
沈清眠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冷漠的神情隐隐有些松动,陈幽说的话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你可以好好考虑,在接下来的时间,我会用心追求你的,”他笑容苦涩,“你要是觉得我一点也不适合你,再给我下死刑判决书也可以。”
“好。”沈清眠咬了咬唇,接受了,“可我依旧觉得你当我的弟弟更合适,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弟弟。”
见她点头答应了,陈幽那双黑眸有了别样的神采,“有些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最后要是觉得我不适合当你男朋友,没关系,我会退回弟弟的位置,不会对你造成一点困扰。”
才怪,射出的子弹,怎么可能会回来。
不管沈清眠有没有走出第一步,他都做了走满一百步的准备。
沈清眠喝着粥,没有说话。
陈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沈清眠,你答应了我的,会试着接纳我,所以别躲着我,”他起身,嘴角微弯,“我去公司了,晚上给你带你最喜欢的丁记甜品。”
他很快进入了角色。
“晚上见。”沈清眠说。
待陈幽走后,沈清眠三两下就把面前的粥给喝光了,又去厨房盛了半碗。
心情简直好的飞起,吃嘛嘛香。
……
午饭是沈清眠一个人吃的,饭后她回了房间歇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扫之前的颓靡,精神奕奕的。
她叹了口气,这样是不对的。
她这颓靡的,忧愁的的状态最起码得装个几天,才能欢天喜地地接受陈幽。
沈清眠打开电脑,找出了几步赫赫有名的悲剧片。
她打算看几部悲剧片,让受到感染的她,浑身充满悲伤的氛围。
然而,她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把陈幽攻略下来了,根本哭不出来,她简直要高兴死了。
……
陈幽回来的很早,把给沈清眠带的甜品放到冰箱里。
“你回来的真早,我刚开始做饭。”孙嫂把菜刚刚择好。
“不用做了,今天放你半天假。”陈幽把西装给脱了,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孙嫂瞅了眼料理台上的菜,“你们今天要出去吃啊!”
陈幽摇了摇头,也没有说点什么的意思。
孙嫂不是个好奇的人,主人平白无故给她放假,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洗了洗手,又用干布擦干,“行,我先走了。”
等孙嫂走后,身穿白衬衣的陈幽解开袖口,往上卷了一圈,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有条不紊的点火,放油……动作优雅又熟练,仿若早已练习了千万遍。
……
“是你做的?”沈清眠看着桌上一道道都是自己喜欢的菜,但做法和样式不是孙嫂的风格,倒像是前世陈幽的做菜风格,她神色复杂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陈幽摆好了筷子,“我就想对你好,”他轻笑,“我们在一起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好不好,我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沈清眠看着他的笑容,愣怔了一会儿,别开了眼睛,“吃饭吧。”
她拿起了筷子,开始沉默的吃饭。
陈幽没有问是否合胃口,好不好吃这些问题,沈清眠显然不想和他说话,他也不会去自讨没趣,徒惹她厌烦。
她既然答应给这个机会,他就会润物细无声地融入她的生活。
他默默地给她剥虾,沾了酱汁后放到了一只小碗了,待剥满十只虾后,推到了她的面前,道,“吃虾吧,你最喜欢吃的。”
沈清眠看了那虾一眼,一只只色泽鲜亮,虾仁肥美完整,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你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好。”陈幽很听沈清眠的话,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沈清眠就着虾,吃着饭,心里好不快活。
这样不用攻略陈幽,只需等待陈幽一点点把自己给攻略了的生活好舒服。
她眨了眨眼睛,等刷满陈幽的好感度,她再努力作死刷杀意值,日子肯定会过得更酸爽。
在陈幽的“服侍”下,沈清眠不知不觉吃完了半碗米饭。
她颇有些不舍地看了那些菜一眼,她不得不承认,陈幽做的菜比孙嫂好吃不止一倍,她其实蛮想再来一碗的。但鉴于她现在苦恼于弟弟对她怀揣着不良的心思,根本要吃不下饭才是,于是违心道,“我吃好了。”
陈幽看着她把饭吃了大半,稍稍松了口气,她没有自己想象中排斥他的一切。
她就要起身,就听到陈幽道,“我还没吃好,你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我一个人吃饭,很孤单。”
沈清眠见他神情落寞,宛如蝶翼般的睫毛垂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暗沉沉的影子,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心软了,道,“好,我不走。”
陈幽那黑色的眸子沾染了笑意,说:“沈清眠,你真好。”
沈清眠别开了头,竟然有些不敢看他。
看着他纯粹真诚的笑容,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心软,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以前一直都是顺着他,不如就再顺他一回?
陈幽把沈清眠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她也是有感觉的,不是吗?
他不在意对面的沉默,按照自己的节奏吃着饭。
而此时此刻沈清眠的真正想法是:早知道就不陪他吃饭了,看着他吃得这么香,她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能吃,真是不公平啊!
约莫过了五分钟,陈幽放下了筷子,道:“我吃完了,谢谢你陪我。”
沈清眠不冷不淡地应了声,起身就要去收拾碗筷,被陈幽制止了,她的手被他按住了,“你去客厅看电视,我来收拾这边。我把孙嫂叫走,不是想让你来做家务的。”
“我知道了,”沈清眠仰头看他,忍不住关切道,“放开我吧,你的手不疼吗?”
疼吗?陈幽在心底否定着,一点也不疼。
当他碰到那柔软白皙的手背,那股子痒意就从指间蔓延到心尖,又随着血液流动到四肢百骸。一团火猝然升了起来,那软白的手不再带给他痒意,而是无穷无尽的清凉。
灯光下,沈清眠仰着细白的脖颈,隐约间能看到青色的血管,那张精致的让人生不出任何嫉妒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关切,毫无防备之意。
这些年他成熟了不少,沈清眠却没有一丝改变,仍是年轻而充满活力的样子,纯白地宛若无辜的羔羊,能够轻易地挑起他心底的**,以及潜藏在心底的暴虐。
脑海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靠近她,占有她,以后就再也不会疼,不会痒了。
一劳永逸,再无后顾之忧。
陈幽咬破了舌尖,险些被**掌控的身体渐渐恢复清醒。
他生怕被她看出心思,飞快的垂下了眸子,声音平静,“对不起,唐突了。”
沈清眠确实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眼底浓墨翻腾,有挥之不去的欲色。
但她一点都没有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更别说担心陈幽以后会对她做出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这可是陈幽啊,一碰别人的皮肤就会疼的陈幽。
前一世,俩人连牵手都是带着手套的,更别说接吻。
更何况,这一世他这病还变异了,变成了肚子疼。
想到以后他和她接吻,就要去厕所一趟,沈清眠就想笑。
屋内开着冷空调,异常清凉,陈幽的脸上却渗出了豆大的汗水,脸颊是病态的红。
沈清眠见了,道:“还是我来收拾吧,你去解决一下你的问题。”她委婉地道。
什么问题?!陈幽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一僵,带了点无奈的笑容,“我缓缓就过去了。”
那个误会,暂时是解释不清了。
等以后俩人确定了关系,这误会自然而然就解开了。想到此,陈幽的脸更红了一分。
“你别勉强自己。”
若不是知道沈清眠说这话的意思,陈幽想扑过去了,他摇了摇头,不再看她,道,“待会儿陪我看新闻,好不好?”
沈清眠有一点迟疑。
“就一会儿。”陈幽说话的语气带有一丝央求的意味。
沈清眠终究还是狠不下心,“那我等你。”
……
电视机里热闹喧嚣,从国家台播放的国家大事到地方民生台播放的家长里短,都证明了这个世界是如此鲜活而又生机勃勃。
然而到了现在,沈清眠依旧没有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这不是她的世界,更不是她的人生,她无比渴望回去。
沈清眠没有兴趣看新闻,随意跳转着频道,见到有个台在放娱乐消息,就没有接着按遥控器。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必须攻略的陈幽外,这是沈清眠唯一感兴趣的东西,毕竟她在这个世界当了两世的演员,也认真磨砺过演技。
她在娱乐报道上看到了刘导,刘导又要拍新片了,女主角是赵雅演的,男主则是个不知名的小生。
看着在镜头前光鲜亮丽,一脸春风得意的赵雅,她叹了口气,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昨天才从张哥的嘴里,得知了她一直得不到角色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赵雅。
这个赵雅以前和她竞争过电影《浮叶》里面的女主角色,最后是自己赢得了白怡宁这个角色。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于赵雅的报复,赵雅买营销号买水军污蔑自己被金主包养了,带资进组……总之,怎么抹黑她怎么来。
谁知反倒赵雅被曝出了被包养的消息,之后其声名狼藉,落魄了许久。
那位金主倒是有情有义的,待他把自己那边的麻烦事解决完,不忍赵雅落魄下去,重新把她扶了起来,这已经是过了一年发生的事情了。
沈清眠在那个时候也是春风得意,凭借《浮叶》获得了国内外大奖,南寒拿的奖比她还多,因为他比她多了最佳新人奖。
说起南寒,自从那天在剧组杀青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仿若人间蒸发了,连领奖都是刘导找同剧组的演员代领的,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她的事业本该是扶摇直上,剧本代言接到手软的,然而根本就没有人敢和她合作。
那位金主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他和赵雅的绯闻,是沈清眠找人爆出来的,是以那位金主大佬宣布在娱乐圈封杀她。
天地良心,当初赵雅那事儿被曝出来她还同情来着。
再者那位金主在娱乐圈可以算是只手遮天了,她也不敢得罪啊。
好在沈清眠心宽,也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不会带太长,没有特别执着于娱乐圈。
她赚到的钱,只要不铺张浪费的花,足够她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她就当是提前退休了。
可一想到自己被人阴了,还不知道阴的人是谁,到底有些意难平。
娱乐报道热热闹闹的,说着这个演员新戏要上了,那个明星要出专辑了,就连在社交网络上转发点个赞都被歌颂姐妹情深。
沈清眠觉得无趣,又觉得落寂。
她以前可是随便一条社交动态就能上榜单的人,现在,哎不提也罢。
……
洗完碗的陈幽从厨房里拿出了甜点,就见到她双腿都放在沙发上,手抱着膝盖,看起来小小的一团,神情落寂地在看娱乐新闻。
陈幽垂下了眸子,站在门口,神色犹豫中带着些许不忍。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是想通了,纠结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了近乎残忍的微笑,她迟早是属于他的。她不必站在闪光灯下,接受别人的目光,不是很好吗?
他以后会给她找一份更好的工作,不一定非要待在娱乐圈。
他脚步很轻,走了过去,“吃甜点吧。”
沈清眠看着茶几上放着的芒果班戟,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不是废话嘛,她想,肯定是下班回来的时候买的。
陈幽笑了笑,“我早上跟你说过的,下班会给你带甜品回来,”他又道,“公司进入了正轨,我以后不加班了,天天给你带甜品。你想吃什么,都跟我提吧。”
沈清眠见他是一心一意对自己好,道:“你不必对我那么好。”
陈幽正色道,“沈清眠,我在追求你,对你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他坐在了她旁边,一字一顿地道,“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他似乎是害羞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值得我对你好。”
沈清眠看着这样直白地表露自己的爱,神情又这般小心翼翼的陈幽,嘴里的芒果班戟似乎变甜了不少。
真是危险啊!她好像有一点点动心了呢。
还好,只有一点点。
……
“陈幽,晚上吃螃蟹好不好。”沈清眠倚在门口,对要出门的陈幽道。
陈幽正色道,“不行,你体寒,那个……又在,暂时不能吃。”
“我想吃了。”沈清眠不仅想吃螃蟹,还想吃冰淇淋,酸菜鱼,越是不能吃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就越想吃,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病吧。
她定定的看着他,那双桃花眼没有一点威慑力,配合着这些日子被陈幽养得有些肉的脸。比起威胁,更像是在撒娇。
陈幽受不了地移开了眼,柔声道,“等你可以吃了,我给你做好不好。”
沈清眠立马就笑了,“行,我等着。你去上班吧,注意安全。”
“天气热,你就不要出去了。”
沈清眠点头,“不出去,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说起来她已经两个月没有出去了,一是没有工作,二是天气热。
虽然宅在家里挺好的,但偶尔还是要接触一下社会,现在她能见到的除了陈幽就是孙嫂,实在是太隔绝社会了。
她打算等天气凉快下来,就去外面逛逛。
自两个月前,陈幽直白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意,就对沈清眠展开了温情脉脉的追求。
他从来不做让她勉强的事情,只是一点点以他的方式侵入了她的生活,比如每天亲自下厨为她做晚餐,隔天给她买甜食,每周都给她带一件小礼物,不贵重但很有心意。
她夏天贪凉,他不乐意她吃太多冰激凌棒冰之类的冷饮。但是他从不禁止她吃,在口头说了几句吃冷饮的坏处后,只默默把冷饮都换成了红枣口味的。
让她觉得又好笑又感动。
诸如此类的小事,还有很多。
他把她照顾地无微不至,沈清眠心想,要是换做陈幽来攻略自己,她早就低头了。
他比她更适合当一个攻略者。
沈清眠渐渐从初时对陈幽的排斥到了后面的接纳,前者是演的,后者却……
待大门关上后,沈清眠转身往回走,脸上没有笑意。
一切都是任务啊,她只是把陈幽当NPC攻略的,怎么可以投入真心呢。
注定是要对不起了陈幽了。
被曾经的攻略对象宠爱确实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沈清眠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公主般被宠着。
两个月了,她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次又要还她主动了。
……
晚上又有虾,陈幽一如既往地给她剥虾,剥虾手艺渐长,不到三分钟,碗里就多了十多只虾。
沈清眠把筷子搁在了碗上,叫了声他的名字:“陈幽。”
“嗯?”陈幽抬眼看她。
“你会给我剥一辈子的虾吗?”沈清眠白暂的脸颊浮上了浅浅的红。
陈幽剥虾的手一顿,呼吸急促了半分,“我会的。”
“那我们在一起吧。”沈清眠笑着道,眼尾上挑,宛若水墨画上多了一点殷红,引人夺目。
陈幽看着她,脸上有浅浅的笑意,“嗯。”掌心多了些许热意。
他心情愉悦,剥虾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沈清眠的心情也十分愉悦,三十点好感度就要到手了呢。
【好感度加十!】久违的系统提醒音出现了,由于上次杀意值飙升地太快,系统决定陪她一段时间。
【怎么只有十点,会不会你谈恋爱谈昏头了,搞错了。】沈清眠有些怀疑。
系统言简意赅:【没有,】默默补了一刀,【大概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像以前那么娇软可爱,竟然要花两个月时间,才把你攻略下来,才会……】
沈清眠不想听,道:【别说了。】
她郁闷,早知道原本搓手可得的好感度会减半,她就早点接受他了。
【你说换我给陈幽剥半年的虾,好感度会上涨吗?】
【做梦呢!】
【哦!】沈清眠更郁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开车,得等到后天了。到时候小天使早点看吧,总觉得会被锁。
还有胖八明天开始防盗了,设置的防盗比例不高,小天使们基本都能马上看到,么么哒!
感谢投喂:啪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19 09:51:37
六月和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19 13:22:51
☆、第24章 生苦
“你回来啦。”沈清眠在看肥皂剧,听到玄关处传来了响动, 又看了看挂在墙上钟表上的时间, 知道是陈幽回来了,回头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陈幽一进门就听到了沈清眠的声音, 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发丝闪耀着光芒, 温润异常,“我去洗个脸,陪你看会儿电视,”又看到了她手上的零食,语气很柔和, “马上要吃饭了, 零食待会儿再吃。”
沈清眠点头,模样乖巧, 把零食袋子折了折, 用小夹子夹好。
晚饭是孙嫂做的,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吃完饭又看了会儿电视就回房休息了。
……
与陈幽从姐弟变成了情侣的关系, 沈清眠没有半点不适应。
俩人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也不知是不是沈清眠的错觉, 她总觉得偶尔有那么一瞬间,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特别可怕,就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后来想想也正常,陈幽虽然有病,但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面对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肯定是会有旖旎的想法。
可惜啊可惜,由于陈幽身上有怪病,两个人连稍稍亲密的举动都做不了,更别说做一些过界的事情了。
沈清眠从没做过那档子事情,本来还挺害怕的。面对身怀怪病的陈幽,她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与之前相比,陈幽更宠着沈清眠了,沈清眠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过得生活和猪没有太大差别。
唯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陈幽快把她宠上天了,好感度还是没有半点上涨。
沈清眠知道恋爱这玩意儿是相互付出的,她也尽可能的对陈幽好,可是陈幽压根就给她对其好的机会。
比如说做饭这件小事。
因着连着两个月都是陈幽做饭,之后孙嫂晚上都是不过来的。
先前沈清眠能心安理得地吃他做的饭,那是陈幽在追求自己,当然要给他对自己好的机会。
现在却是不行了,她享受被宠的机会,可不能恃宠而骄,她还得刷陈幽好感度。
成为情侣后,沈清眠下厨做了一顿饭,在厨房做到一半的时候,陈幽就下班回来了,然后好声好气的把她劝了出去,说厨房的事情应该由男人来做,厨房油烟重,对女人皮肤不好。她遂放弃,由陈幽接手炒菜。
饭后她又想洗个碗,又被陈幽抢先了,对她说洗洁精伤手指,由他来干就好。
生怕沈清眠一时兴起又去做饭折腾自己,陈幽又把孙嫂叫回来做晚饭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
沈清眠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几个朋友的,但是都不在首都,她连约朋友出去玩的机会的都没有。
她在家除了吃吃喝喝看看电视做做运动,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她本身就宅,不太乐意出去逛。现下的境况,得以让她长时间的留在家里不出去。幸好还有网络在,不然就真的与世隔绝了。
她隐隐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继续这样的人生。
……
又是一天,沈清眠和陈幽吃完早饭后,她就把收拾整齐的陈幽送出了门。
“在家等我回来。”陈幽垂下眼看她,眼角眉梢含着温柔。
沈清眠抬眼,“嗯,你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无聊。”
“我尽早,”陈幽弯了弯嘴角,“你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没有,你别给我买甜品了,我最近脸又圆了。”沈清眠小声抱怨,更像是在撒娇。
陈幽揉了揉她的头发,“胖点好看,乖乖在家。”
沈清眠点头,目送他离开屋子。
回到房间,她一时竟然不知道干什么了。喜欢的剧差不多补完,游戏也已经满级,至于书,她不爱看书。
她走到窗前,往下看道路上的树木叶子逐渐泛黄,萧瑟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
又过了两个月,外面的景象都变了个模样。
她向远处眺望,车水马龙的道路,沿街的店铺,还有来来往往的人。
世俗而又热闹,她好久没参与进去了。
想出去的念头忽然就冒了出来,种子一落地就开始发芽,出去走走的念头如藤蔓般席卷了全身。
她又在家里待了两个月了,初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也有打发时间的东西,人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随着时间的流逝,空虚感就在心里冒了尖,还有一股子无所适从。
沈清眠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陈幽精心饲养的金丝雀,被陈幽宠的一无是处了。待在这四方天地里,每天都乖乖地等待陈幽回来,接受他的好,然后回以一个笑容。因为她知道,这会让陈幽开心。
然而他开心又如何,到现在为止,他对她的好感度没有半点移动。
这不是她,沈清眠清醒了过来。她是想要获得陈幽的好感度,但她依旧拥有独立的人格。比如她为了获得自我满足感,会去演戏,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人们的喜爱,以及掌声。她会做一些事情,取悦自己。
然而现在,她盲目地追求他的好感度,似乎已经有些失去自我了。
沈清眠收回目光,或许该出去走走了。
……
另一头,陈哟看着静静合上的门,眼底是一片幽深的海。
他喜欢的人乖乖的待在屋子里,每天不出去。
不用害怕她光彩夺人的模样被人窥探,不用担心她被居心不良的人拐跑。
就这样每天送他出门,等他回家。
这样很好。
时间这样过去就很好。
……
打定主意要出去后,沈清眠就打开了美食点评网,搜了搜周围有什么好吃的,找到了几家感兴趣的,计划这几天中午一家一家吃过去,下午就去逛街消食,或者去做个护理。
沈清眠换了身衣服,跟孙嫂说她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孙嫂显得很高兴,“年轻人就要多去外面走走,电脑手机再好玩也是假的。”
沈清眠在家里呆了小半年了,最近两个月,她都不出去,孙嫂其实是有些担心她这种状态的。
沈清眠和陈幽在谈恋爱这件事情并没有避着孙嫂,孙嫂是知道的。
俩人谈恋爱的事情,孙嫂都看在眼里。初时见到陈幽对沈小姐那般好,孙嫂显得欣慰。
这日子长了,孙嫂隐约感到不对劲。
这沈小姐成天没有工作待在家里,陈幽都不让她动手做一点家务,明着是宠,暗着怎么像是想把沈小姐养废呢。
一无是处的沈小姐,只能依靠陈幽的沈小姐。
孙嫂越想越可怕,可也不敢和沈小姐提起。万一人家自得其乐呢,根本就不想离开这看似美好舒适的环境。要是沈小姐想通了,和陈幽闹一通。以陈幽的手段,俩人和好是迟早的事情。陈幽要是秋后算账的话,倒霉的还是她。
因此她真的不敢提,本分地干着属于自己的活计。
若是沈小姐想通了,孙嫂就会很开心的支持她的想法。
沈清眠说:“成天呆在家里,骨头都懒了不少。”
她在等电梯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微微挑眉,竟然是南寒,消失了近三年的南寒。
沈清眠滑动手机,接起电话,“南寒?好久不见了。”
“这几年有点忙。”
南寒声音爽朗,仿佛沾染着阳光的气息,一听就让人觉得心情明媚,沈清眠笑道,“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所以有空向你讨要你欠我的那段饭。”
沈清眠一愣,反应过来她确实欠着他一顿饭,于是便问,“你在哪里?”
“在首都,”南寒也问,“你在哪里,好久没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消息了。”
“我待业在家呢,好巧,我也在首都,”沈清眠淡笑道,“你别不是在二环东区吧。”
南寒诧异,“我还真是。”
沈清眠食指套着钥匙圈,无聊地转着,“今天中午有空吗?”
“这几日都有空。”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怎么样,”沈清眠又报了个店名出来,“我想要吃这家,江南风味,口味偏甜,你能接受吗?”
“只要不吃辣的,我都能接受。”南寒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
沈清眠爽快的敲定下来,“行,那中午十一点,我在店里等你。”
她挂了电话,走进了电梯。
她靠在电梯上,沉思着看着手机。一般人过了三年,哪还会记得谁欠他一顿饭。即使记得的话,也不会特地过来要求对方履行。
这个南寒,或许是真的对她有些意思。
她以如此快的速度,就把吃饭的时间敲定下来。想的是等一起吃了这顿饭,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扯在一起的,以后就不用联系了。
……
路上有些堵车,沈清眠又好久没开车了,速度慢了些。
沈清眠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几分钟,南寒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她一进门,南寒就朝她招了招手,沈清眠朝他笑笑。
三年不见,他的样子没什么变化,看起来俊朗阳光,头发比之前短了些,看起来干净利落。
沈清眠脚步轻快,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一边放下包,一边道:“久等了,路上有些堵。”
“我比你先到没几分钟,”话音刚落,沈清眠的肚子就咕咕的响起起来,声音不响,还是被南寒给捕捉到了,南寒声音温润带笑,“饿了吧,咱们先点菜。”
沈清眠脸颊稍红,不好意思地笑笑,“好。”
她这些日子在家吃饭规律,准时准点十一点,没想到只稍稍迟了几分钟,肚子就开始抗议了。
俩人各拿了一本菜单,商量着要点哪些菜。
他俩都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不清楚哪些菜做得好吃。就勾选了几个俩人都爱吃的,以及这家店的招牌菜。
三年不见,俩人原本存在着的疏离感,在讨论什么菜好吃中,渐渐拉近了。
这家餐厅生意很好,估摸着两个人要等很久才能等菜上齐,就闲聊起来。
“几年不见,你好像变年轻了些。”南寒的视线从她润泽的红唇,小巧的鼻梁上划过,停留在了那双澄澈的眼睛上,似盛了清凉湖水,楚楚动人。
沈清眠转着杯子,抬眼看他,“我这是待业在家,没什么事情做闲的,”她夸他,“你也没有多大变化,很好看呢。”
南寒挪开了眼,“我一直在忙其他事情,也没关注娱乐圈的事情。这阵子回来,才知道你被封杀了,听说是得罪了那位三公子?”
聊到这,沈清眠真是有大把苦水可以倒,“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得罪他的吧,是有人在背后阴了我一把。”
南寒安慰,“我家在娱乐圈还有几分话语权,你要是还想演戏的话,我可以帮你,”又有些自责,“怪我知道的太晚了,不然你凭借着刘导那部电影的势头,在事业上完全可以再进一步的。”
沈清眠失笑,“关你什么事情啊,你不是也忙着吗?再者,我当初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钱也赚的差不多了,就当是提前退休了,”她婉拒,“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干我喜欢的事情。娱乐圈水太深了,我其实也不乐意长时间待在那里。”
其实沈清眠对南寒的话还蛮心动的,重新进入娱乐圈,做一些事情得到自我认同感,这日子就不会过得那么无聊了。
但是,在没刷满陈幽好感度前,她不想和南寒有太多的牵扯。
她可一直记得前世的事情,对她有心思的南寒,就是存在于陈幽和她感情之间的一颗定时炸
.弹,她得离得他远些。
南寒尊重她的意见,“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若是还想进入演艺圈发展,你可以打我电话,”他眼底透出些许遗憾,“你演戏天赋高,不去演艺圈真是可惜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哪会不关注她的消息。当知道她被封杀后,他没有多管。那个时候他正为家里乱糟糟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贸然出手帮她,等于间接让对手知道他的软肋是她,难免会对她不利。于私心,他也不希望她长久待在娱乐圈,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别人的喜爱或崇拜。他不喜欢有人过多的把关注和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那感觉就好像属于他的东西被人惦记着。
她的好,只让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不过他派人仔细调查过是谁陷害了沈清眠,虽然那人做了一件恰好合他心意的事情,但那人终究是要对沈清眠不利的。任何一个敢对她不利的人,都必须好好敲打一番,让他们对沈清眠再也生不起一点祸心。
可是对方做事没有留下一丁点蛛丝马迹,是以南寒调查了许久,还是没找到是谁要对沈清眠不利。
所幸这几年沈清眠退出了娱乐圈,过得还不错。那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沈清眠的事业,南寒就没有执着的追查下去。
三年了,南寒把那些不听话的人都解决了。他终于成长为了茁壮的大树,拥有足够的能力庇护沈清眠,不怕别人因为自己对沈清眠不利了。
是以,他又重新回来找沈清眠了。
“你这三年在忙什么?”沈清眠蛮好奇的。
“一些家事。”
沈清眠感受到他声音沉沉的,见他不欲多谈,就没有追问下去。
……
热火朝天的厨房里,厨师们照着菜单在炒菜。
“陈先生,你做菜实在太有天赋了。我学了好几个月才掌握了这道菜的精髓,你短短三天之内就学会了。”带着白色厨师帽的中年男人尝了尝摆在料理台上的松鼠鱼,由衷的夸道。
中年男人口中的陈先生正是陈幽,他礼貌地笑笑,“是你教得好。”
陈幽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子随意地往上卷了两圈,露出锻炼得宜的小臂,背脊挺着,右手拿着筷子,正在尝自己刚刚做的那道鱼。
他尝了尝味道,鱼肉爽滑酸甜,和那位厨师做的八.九不离十。
于是,他便放下了筷子,去洗了洗手。
那清雅冷冽如青竹的气质,与这嘈杂忙碌的环境格格不入。
“谢谢你了,我明天不过来了。”陈幽拿起了旁边的白色外套,对厨师说道。
厨师笑得憨憨的,“都出师了,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
“我先走了,你去忙吧。”
“好。”
……
陈幽前脚刚走出厨房,刚来后厨的小姑娘就问了,“那个男人是谁,长的好帅啊。”
“是个有钱人。”洗菜的中年妇女答道。
“那为什么要来厨房学做菜?他有钱什么吃不到啊,”小姑娘眨着星星眼,“不过他刚才认真做菜的样子,好帅气啊,想嫁。”
“你别想了,人家有女朋友了。听说是他女朋友喜欢吃松鼠鱼,而我们家的招牌菜就是松鼠鱼。他吃了一次觉得不错,特地过来学的,求了老赵好几天呢,”中年妇女看了老赵一眼,“对吧,老赵。”
老赵点了点头,“是这么一回事,我看那小伙子心诚,就答应了他。”
中年妇女嗤笑了一声,“心诚?我怎么听说是给了你一大笔教学费啊。”
老赵被拆穿了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主要是因为心诚。”
那位小姑娘已经嚎了起来,“好浪漫。”
……
陈幽出了厨房,绕过曲折的过道,朝出口走去。
他视线散漫,忽的身形一顿,认真地朝右边看去,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后,神色隐晦不明。
“不好意思,让一下。”服务员端着菜对站在过道中央的陈幽道。
陈幽侧身避开,挑了一个能看清那桌动向的桌子坐了下来。
他垂下了眼,食指轻轻敲着杯壁,发出不甚动听的声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另一头,沈清眠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陈幽的电话,就接了起来,“喂?”
陈幽问:“你在哪里?”
沈清眠本能地不想让陈幽知道她在外头,和南寒吃饭,“当然是在家里啊。”
在旁边的南寒微微挑眉,看了沈清眠一眼,不明白她为何要说谎。
他就那么……见不得人?
陈幽看着明明在和南寒相谈甚欢的沈清眠,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在家里干嘛?”
“还能干嘛,看电视。”
【杀意值加5。】
沈清眠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她的笑容一僵。
她有些心虚,难道是陈幽知道她在骗她?
不可能吧,陈幽又不是神,怎么能随意掌握她的动向。
可她的回答又有什么问题呢,以前她在家的时候,他打电话过来时,她基本都是这样回答的,杀意值并没有上涨过。
陈幽知道她在骗他,除此之外,沈清眠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真的吗?”陈幽问。
沈清眠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直觉告诉她糊弄不了他。
即使她内心因为那杀意值而瑟瑟发抖,声音还是带着笑意,“和你开玩笑呢,我和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在外面吃饭呢。”
“女孩子吗?”
“男的,”沈清眠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主动坦白道,“就是南寒,我和他演过一部电影来着。”
“嗯,我记得他,”陈幽道,“我这边还有些事,先挂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不打扰不打扰,”沈清眠相当狗腿,“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了包里。又有些忌惮的看了手机一眼,该不会是陈幽在手机里装了什么软件,可以随时掌握她的动向吧。
这个猜测一出,沈清眠就浑身发冷。
这些日子她都乖乖待在家里,陈幽还不放心她吗?
“打电话过来的是你那个弟弟陈幽吧。”
沈清眠应了声,无精打采的。
南寒看她,眼里有探究之意,以开玩笑的口吻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怕他啊!”
她只是怕杀意值再涨而已,说起这个,沈清眠无力地看了他一眼。
这杀意值好多年没上涨了,一遇到南寒就嗖嗖地开始涨起来。
真爱生命,远离南寒啊!
“有吗?”沈清眠顿了顿道,“这小子就是太关心我了。”
南寒点头,装作无意的问道,“陈幽读大学了吧,有女朋友了吗?”
“你挺关心他的嘛!”沈清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南寒恨自己脑子太灵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沈清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口水险些喷出来,他捂着嘴咳嗽了起身,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瞎想什么呢,我家里有个成绩优秀,长得清秀的妹妹,看起来和陈幽蛮般配的。可以的话,想介绍他俩认识一下。”
“他最近好像谈了个女朋友。”沈清眠笑吟吟道。她本能不想告诉她就是陈幽的女朋友,免得南寒使出歪招拆散他俩。
南寒面露遗憾,“看来我妹妹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背靠椅子,微微放松。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沈清眠笑着道,“咱们别光顾着聊,吃菜吧。”
南寒道:“好,听说这家的鱼做的不错,可得好好尝尝味道。”
这顿饭吃了大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南寒喝了口清茶,“一起去西林公园走走吧,这会儿那边开满了火红的枫叶,煞是好看。”
沈清眠婉拒,“不了,我昨晚熬夜了,这会儿有些困,得回家补个觉。”
南寒兴致勃勃道,“也行,反正这阵子我在首都,你也在家,我们随时可以约出来见面。”
沈清眠只笑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再被约出来和他见面,她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南寒却当她答应了,俊逸的脸上满是笑意。
俩人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陈幽低头喝茶回避,待俩人走远了。
他垂下了眼,暗沉的光线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暗色的影子,遮住了他的黑眸,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他慢慢地转着桌上的杯子,发出沉重的声音。
良久,他露出了浅不可见的微笑,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大致看了些底下的评论,关于女主攻略是否有问题,感情过于迟钝这些问题稍微解释一下。
女主上辈子在和陈幽谈恋爱的过程中被杀了,会谈恋爱还是因为在陈幽的杀意值上升的情况下答应的,所以对爱情这玩意儿还不能理解,压根都不明白陈幽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她是被动地接受着。
这辈子她打算重新走亲情路线进行攻略,其实是排斥和陈幽谈恋爱的。在她看来,第一次会被陈幽杀死,一是南寒的陷害,二是他占有欲太强了,她不喜欢这种受约束的感觉。
关于有没有撩,她对于陈幽的好真的是变成一种习惯了,在她眼里,不算是撩。关于喜欢看美腿,也是爱好使然。
对于陈幽的感情,她真的能察觉出来吗?
陈幽其实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能在两年时间不去找她这一点就能看出,所以也不怪女主看不出来。
可能有一个瞬间,她有一点察觉。
但陈幽这一世明确告诉过她,他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是同班同学,她不敢赌,她万一赌失败了呢。
要是陈幽压根就不喜欢自己,那她不就成了觊觎弟弟的姐姐,陈幽肯定会排斥厌恶她的。
其实不是“蠢”啦,她宁愿复杂一点。
因为有上次失败的阴影存在,她实在是太小心了,有些小心过头了。
说到底还是业务不熟练,等下个故事开始,她就会成熟了,明白什么才是最佳攻略方式。
另外,稍微修了下有些争议的二十二章,不影响阅读,不用回头过去看。
希望小天使们都能看文愉快啦啦啦,么么哒!
感谢小天使投喂:Sakiy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21 19:38:08
☆、第25章 生苦
今天陈幽很早就回家了, 沈清眠还在睡午觉, 睡眼朦胧间看到有个人影在自己床头,她蓦然清醒了过来, 惊呼了一声。
就听到上头传来了熟悉的嗓音,“是我。
沈清眠也看清了来人,于是就躺在被窝里没有动, 懒洋洋地道, “来房间找我有事吗?”
陈幽只是坐着,一双眸子黑沉沉地看她, 半天没有说话。
她别过了脸, 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正打算开口打破这沉闷的平静,就听到陈幽道:“吵醒你了, 今天忽然很想见到你, 就提早下班了。”声音平静无波。
沈清眠笑着道,“当老板真好,可以随时翘班。”
“是啊,当老板很好,”陈幽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你再睡会儿, 我去接个电话。”
话落,他朝门外走去。
沈清眠的脸恋恋不舍的蹭了蹭枕头,睡不着了,也该起床了。
……
晚饭是陈幽做的, 他搞了个烛光晚餐出来,都是沈清眠喜欢的菜,还摆了一瓶上好的红酒。
沈清眠看了看晚餐,又看了看陈幽,惊奇地问,“陈幽,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她算了算,今天并不是多少特别的日子。
“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陈幽微笑道。
“怎么特殊?”沈清眠追问。
陈幽卖着关子,“你以后会知道的。”
沈清眠更好奇了,面上却不甚在意,“那就以后再说吧,我也不是很好奇。”
陈幽往沈清眠的杯子里倒了些红酒,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些。
“这酒好。”沈清眠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独属于红酒的醇香味就飘到了鼻尖。
“你喜欢的话,今晚可以多喝点,”陈幽拿起了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沈清眠的杯子,两者相撞发出清越的碰撞声,眼中带笑,“敬今晚。”
今晚到底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沈清眠觉得莫名其妙,她还是跟着说道,“敬今晚。”
她浅浅地喝了一口,甘甜醇香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味道很好,一点也不辣,她又喝了一口。
陈幽见她喜欢,又给她倒了些酒。
俩人随意聊着天,在暖色的烛光下,画面温馨。
“今天怎么突然想出去了?”陈幽喝了口汤。
他问得漫不经心,沈清眠可不敢随便答,就说起了她欠南寒一顿饭的事情,“我们好几年没联系了,今天南寒打电话过来,就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早点还了这个人情,心里就不会记挂着这件事了。”
“是该好好谢谢人家,以后他再约你的话,把我也叫上,”他通情达理道,“帮我女朋友挡了酒,我得当面谢谢他。”
沈清眠点头,“随缘吧,我和他其实也不太熟。”
她夹了块鱼肉,赞赏道,“陈幽,我发现你厨艺越来越好了,这鱼和我今天在那家店吃的味道……”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该不会特地去为我学了吧。”
陈幽笑了笑,不语。
“真的?”沈清眠见他默认了,心头发热,“陈幽,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陈幽眼含深意地看她,“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一切都好。”
“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可是她更热爱生命,沈清眠嘴角微弯,她想起了陈幽中午打来的那通电话,“你,是不是中午看到我和南寒在那家店吃饭了。”
陈幽承认,“看到了。”
沈清眠松了口气,看来陈幽并没有在自己的手机上动手脚,他没那么变态就好,“你看到还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哪里,”随即笑嘻嘻地道,“是不放心我吗?”
她在心里再一次提醒自己,现在千万不能欺骗他。
“嗯,不放心,”陈幽又承认了,“你太好了,那么多人喜欢你,怕别人会把你拐跑,”他看着她,沉沉的情绪在眸子里翻腾,“有时候真想把你关到房子里,只给我一个人看。”
他说这话时有股认真劲儿,沈清眠没有从里面听出一点玩笑的意思,不禁打了个寒噤,安抚道,“我又不傻,放着那么好的你不要,跟别人走?”
陈幽淡淡的应了声。
这酒偏甜,味道也柔和,沈清眠一时贪杯,喝了不少。
饭后,这酒的后劲就体现出来了,她整个人都有些飘,便对陈幽说,“我有些醉了,回房间了。”
“去吧,”陈幽站起身来,“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
沈清眠草草地洗了个澡,脑袋晕乎地厉害,强忍着晕乎乎的感觉把头发勉强给吹干了。
正要往床上躺,她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知道外面是陈幽,她声音软绵绵地道,“马上过来。”
随后,她脚步虚浮地朝房门走去。
不管沈清眠有没有喝醉,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晚上或者白天来敲她的房门,她都是不会去开的。
可是那个人是陈幽,患有怪疾的陈幽。即使他对她有什么想法,也不能真正付诸行动。
因此沈清眠毫无防备之心的把门给打开了,亲手把一只野兽放了进来。
她眼神迷蒙,看着陈幽穿着睡袍,黑发未干,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她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傻乎乎地问道,“有急事。”
“进去。”他盯着她的脸一会儿,淡淡道。
沈清眠往后退了一步,让陈幽走了进来,等他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
她正转身,发现陈幽就站在她身后,上前一步,一只手抵在门上,宽阔的胸膛挡在她眼前,让她寸步难行。
“你在干什么呢?”沈清眠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混着他原本就有的好闻气息,笼罩在了沈清眠身上,她忽然有些透不过气来。
陈幽一字一句说的缓慢:“我想要你。”
沈清眠脑袋晕乎着,压根就没有想到这方面,道:“我在呢,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陈幽轻笑,他盯着她白嫩耳垂那颗妖冶的红痣,俯身舔了舔,又轻咬了一口,暧昧道,“想和你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沈清眠感受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当湿润温暖的舌头舔舐着她的耳垂,身子一僵,该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
“你……你不疼?”沈清眠大脑有些当机了。
当碰到沈清眠的皮肤时,陈幽胸腔中的那簇火就烧了起来,很快就烧变了全身,他呼吸重了些,“不疼,只要是碰到你,就一点也不疼。”
沈清眠现下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那你上次碰到我,怎么会疼的去上厕所?”
陈幽抬眼看她,声音隐忍,身体几乎紧贴着她,“感受到了吗?我下面的疼痛。”因为她,疼的都要爆炸了。
饶是沈清眠有些醉酒,感受到有坚硬的东西抵着她的大腿,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陈幽的病一遇到她就会变异,把疼痛转换成了不可描述的疼痛。
这……这简直就是肉.文女主的标配啊!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很陈幽走到这一步,因为陈幽的病,压根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这会儿沈清眠被吓得酒醒了大半,她尝试着推开他,他的身体如磐石般一动不动的,没有移动半分。
她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迷茫,磕磕巴巴道,“我还没准备好。”
“可是我等不及了。”陈幽声音喑哑,手上没有动作,并没有勉强她,只是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这是标准答案,沈清眠都不用经过大脑思考,张口就来。
陈幽看着她,炙热的视线扫过她的脸,看着她迷离的眸子,殷红的唇,缓缓道,“和喜欢的人,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不好吗?”
沈清眠:“……好。”
她答应了,陈幽的病在她身上不成立,那么她和他迟早都会在床上确定关系的。既然躲不开,那么趁着她现在意识模糊,早点来这么一刀吧。
要是清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会笑场。
“我怕疼,你待会儿温柔点。”沈清眠几辈子都没有实战经验,年少有好奇心时看过几本书,知道第一次好像基本都会疼上一疼。
得了沈清眠的同意,陈幽不再隐忍,吮住了她的唇,果然像他想象般柔软,就好似Q弹的果冻,他不满足于此,舌尖灵活地撬开了她的贝齿,狠狠地和她的舌头纠缠了起来。
他没有经验,凭着自己的一股子狠劲,勾着她的柔软的小舌和他共舞,带有浓浓的占有欲。
沈清眠被他又急又狠的吻,亲的七荤八素,有些呼吸不过来。
良久,陈幽终于放过了她的唇,沈清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她迷离的眼睛,被他吻得湿漉红艳的唇,以及那颗耳垂上那颗勾人的红痣,复又亲了上去。
沈清眠感受到温暖的软舌带着粗糙感,细细地舔吻着她的耳朵,一阵莫名的酥麻感席卷了全身。
她的身子软了下来,陈幽一把抓住了她的细软的腰。
她眼神中带有些迷茫和不可置信,她好像被勾出了一点**。
两人贴的极近,暧昧潮湿的气息在俩人之间蔓延开来。
一番动作之后,沈清眠的睡衣敞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以及一大片白嫩的皮肤。
他俯身低头在锁骨上咬了一口,沈清眠一声媚吟,几乎感受不到疼痛,身体酥软的更厉害了。
陈幽的手伸了进去,轻抚着她的背,那触感如丝绸般顺滑,他有些沉迷。
见她没有抗拒自己的亲近,动作便带了几分激烈。
沈清眠脑子一片恍惚,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他的大腿,她觊觎了好久的大长腿,胡乱地摸着,肌肉匀称有弹性,果然不错。
陈幽看向她,道:“我们去床上。”
陈幽眼底卷起了风暴,只需要一个指令,就能瞬间把人给吞没。
“好。”沈清眠也有些情动。
陈幽一把抱起了沈清眠往床上走去,沈清眠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忐忑,只道:“待会儿动作温柔点。”声音娇软,眸子里水波荡漾,脸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我尽量。”陈幽一遇到沈清眠就失控,恶狼遇到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猎物,怎么可能温柔。
沈清眠当他是答应了。
……
暧昧的喘息和细碎的媚吟声在这昏暗的室内,响了一夜。
这一夜,对于沈清眠来说是混杂着疼痛与快感,疯狂而又迷乱的。
这个陈幽到了床上就翻脸不认人了,初始动作算得上温柔小意,之后就粗暴了起来。无论她耍横还是求饶,哭的嗓子都哑了,他就是不放过她,毫无章法、一个劲儿的猛干。
**勃发,不止疲倦地运动着。
沈清眠累得晕了过去,只记得那一刻陈幽的那物还放在自己体内。
……
沈清眠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浑身酸软地厉害,掀开被子看到身上都是陈幽留下的齿痕红印。
想起昨晚那疯狂的一夜,沈清眠脸红了红,心里又徒然生出一股子怒气。
明明说好要温柔对她,到最后怎么会激烈到地步,她几乎承受不住了,陈幽也没有待她温柔半分。
【好感度加十。】系统提示音传来。
沈清眠那股子郁闷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一夜换十点好感度,怎么算也不是亏本的买卖。
她身上换了新的睡衣,那股子粘腻劲儿不见了,看来在她睡着的时候,陈幽帮她清洗过了。
床单也是新换上去的,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燥舒适。
算他还有良心。
昨天长时间的运动,消耗了沈清眠大量的体力,这会儿肚子咕咕叫起来了。
沈清眠掀开了被子,拖着酸软的腿下了床,刚下地的时候腿一软,险些摔去。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罪魁祸首几句,揉了揉酸软的腰,慢悠悠地朝洗手间走去。
刚在床边坐下,她看到陈幽进了房间,精神奕奕的,眼底都没有一点暗色,他手里拿了碗粥,脸上是讨好的笑容,“姐姐,饿了吧。”
一听这声姐姐,沈清眠禁不住腿软,脸微微发红。
昨晚俩人的运动进行到一半,陈幽忽的叫了声姐姐,她下意识的应着,他的动作便变得又狠又疾起来,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像是要把她钉死在床上。
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又有些委屈,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要温柔的对待她,最后却……她道,“别叫我姐姐,你这个骗子。”
陈幽从善如流,把粥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清眠,喝粥吧。”
这一夜之间,俩人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沈清眠有些不适应,道,“我待会儿喝,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待一会儿。”
陈幽知道自己做狠了,沈清眠心里还有气,就没有去她眼前碍眼。
他低声道,声音温柔,全然没有昨晚的狠厉,“好,今天你就在床上休息吧,晚饭我都会端过来的。”
沈清眠有气无力地应了声,随后陈幽就走了。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眠一阵纳闷,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沈清眠喝了粥后,又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来时,天色昏暗,她稍稍恢复了力气,穿好衣服朝门外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又收了回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上的痕迹。
这么走出去,孙嫂看到了不知会怎么想。
她这个人到底还是脸皮子薄,又退了回来,窝在了靠近阳台的沙发上,给陈幽发了短信,“我饿了。”
没过几分钟,陈幽就走了进来,把一样样饭菜都摆在了桌上,“可以过来吃饭了。”
沈清眠“哦”了一声,起身桌边走去,没看陈幽一眼。
陈幽在旁边坐了下来,“你还在生气?”
“我难道不该生气,”沈清眠气笑了,“你这个大屁.眼子,明明说好温柔的对我,你说你温柔在哪里。”
“你太诱人了,我控制不住自己。”陈幽低声道,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唇角。
沈清眠筷子险些拿不稳,“难道还是我的错?”
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一眼,在陈幽眼里软绵绵的。
他看着沈清眠眼眶里还泛着水雾,莹白的肌肤上还留有昨晚的痕迹,身体又燥热了起来,他垂眸低声道,“姐姐,你别勾引我。”
沈清眠瞪大了眼睛,“我……我勾引你。”
陈幽抬眼看她,“我给孙嫂放了几天假,你不必窝在室内。”
他知道她这个人看似随意潇洒,内里却是个羞涩的,脸皮子薄的很。
沈清眠见他又露出如昨晚般充满热意的眼神,好似要把她穿的衣服用眼神一寸寸扒光,沈清眠燥得厉害,立马就怂了,“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她不敢看他,“你……你出去吧,我吃好了自己会端出去的。”
陈幽伸手,轻抚着沈清眠松软的头发,深情道:“你像这样乖乖的,我会对你好的。”
“我一直很乖啊。”在没刷满好感度之前,沈清眠又有些好奇,“我不乖的话,会怎样?”
话一说出口,沈清眠就觉得这个问题多问了,陈幽肯定会杀了她的,毋庸置疑。
陈幽眼里含笑,声音很轻,“你不乖,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怎么可能呢!沈清眠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要是她疯狂作死,他迟早会杀了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觉得写得还是蛮含蓄的,小天使不要在评论里提上车开车这事儿哈哈。
感谢投喂:亲爱的伽利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22 22:20:51
虎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22 23:09:41
☆、第26章 生苦
沈清眠一直以为陈幽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而且还极端自律。
未想到他如此沉迷于和她的**, 她身体恢复的极快,没过几天, 陈幽又想和她做“快乐的事”。
沈清眠没有拒绝,那日她意识模糊着,没怎么好好摸他那一双美腿, 正好借这个机会再回味回味。二是想试试上床能不能再增加好感度。
她后来特别后悔这么轻易就松口, 自从她放任了他的行为后,连着几天, 她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没有耕不坏的地, 只要累死的牛,这句话在陈幽身上, 完全不成立。
每每沈清眠精疲力尽了, 陈幽还精神奕奕。
俩人在床上厮混了小半个月,沈清眠的好感度没有半点上升,她心情相当复杂。
……
这日,沈清眠疲倦地从床上醒来,看到陈幽正坐在床头看她, 那双眼仿佛浸染了阳光,明亮而又耀眼。
他朝她笑笑, 道:“我让孙嫂回老家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俩了,没有碍眼的第三者。
“回去干嘛?”沈清眠有些奇怪。
陈幽神色淡淡,“她回去了,你就不用成天待在房间里了, 我知道你脸皮子薄,不想让孙嫂看到你脖子上的痕迹。”
沈清眠瞪了他一眼,“我是没有力气,”她又道,“让孙嫂留下吧,家里离不开她。”
“她已经离开好几天了。”陈幽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嗯?”
“没有她,我也能把这个家维持的很好。”
沈清眠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坦然的模样,“你也不嫌累,把孙嫂找回来吧,你还要上班上课呢。”
“公司里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在家里办公。大学的课程,我已经读完了,”陈幽目光如网,牢牢地把她锁定在自己的视野之内,“我可以好好陪你了,终于。”
原来快刷满好感度的陈幽是这个样子,独占欲强的吓人。
沈清眠被他看得有些呼吸不过来,转移了视线,“那随你吧。”
陈幽的额发遮住了眼眸,道,“清眠,你是不是不开心?”
“有一点,”沈清眠如实道,“我不喜欢别人先斩后奏,掌控权完全不在我手里。”
陈幽说:“以后不会了。”
“嗯。”
她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沈清眠扭过头扫了一眼,是南寒,瞬间就没有想接的**了。
南寒这个名字至始至终都是和杀意值有联系的,陈幽还在自己身边,不知道接了之后,那停留在85的杀意值会不会上升。
但不接倒显得她做贼心虚了。
沈清眠神态自若地拿起了手机,不下心开了个外放。没有特地把它给关了,会显得欲盖弥彰。。
“南寒?”
“清清,你明天有空吗?”
沈清眠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没空。”
南寒语气遗憾,“我发现了特别符合你口味的一家店,想带你去尝尝,”他复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沈清眠注意着陈幽的脸色,见他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保险起见,还是拒绝为上,就看到陈幽比了个三。
她眨了眨眼睛,是她想得那个意思吗?陈幽同意她去,那么大方?
她无声确认道:“三天后?”
陈幽轻轻点头。
得了陈幽的同意,沈清眠尽管心里略有些不情愿,她还是回答道,“三天后吧。”
南寒爽朗的笑意透过手机传到了沈清眠的耳里,道了声没问题,随即报了个地址过来,又和她约好了具体时间。
陈幽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垂下眸子不做声。
在陈幽旁边和南寒打电话,沈清眠心里压力还挺大的,不欲和南寒多谈,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电话给挂了。
“三天后,我和你一起去赴约吧,”陈幽开口道,笑容真挚,“感谢他以前对你的照顾。”
是去宣誓主权的吧,沈清眠当做不知道他目的的样子,抬眼看他,“其实我不太乐意去的。”她表明自己的立场。
陈幽道:“我明白的。”
他看得出来,沈清眠有些烦接到南寒的电话。
南寒和沈清眠的那些事,陈幽心下都了然。
只是有一点他尤为在意,沈清眠性子凉薄,有些游离在世界之外,对其他人和事都是一种不在意的态度,抱着游戏人生的心态。但他感受得到,沈清眠隐隐有些怕南寒。这间接表明了沈清眠是把南寒放在心里的,无论是以何种态度,他都很不开心。
除此之外,陈幽感受到南寒对沈清眠的感情比他想象中深刻的多。
当年他给南寒下了多大的绊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时候南寒内外交困,几乎没有反击之力。然而南寒熬过来了,还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陈幽关注过南寒处理事情的手段,和他的风格几乎同出一辙。斩草除根,不给对手一点后路可退。冷血无情,对眼泪这脆弱的玩意儿嗤之以鼻,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南寒从困境里走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沈清眠,其中的意外不言而喻。
念念不忘了三年,却一直没有去找沈清眠。
本质上来说,他俩是同一种人,是最耐心、冷静的猎手,喜欢剔除不可控的因素,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耐心雌伏着,算好了胜率再出手,一击必中,正中红心。
所以失败?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这一次被他抢先了呢。
怕是南寒一直没防备着他吧,姐姐和弟弟,又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而他防备着所有人,这两年虽不在她的身边,一举一动却是在掌握中的。
……
沈清眠想起三天后要去赴约,就跟陈幽道,“这几天我们分开睡吧。”
“为什么?”陈幽问。
沈清眠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指了指脖子,“我不想留着这些痕迹,出去让别人看笑话。”
“好。”
沈清眠意外他答应的干脆,这样最好了。
“姐姐!”陈幽垂着眸子,叫了声她的名字。
沈清眠身子一抖,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我们来做吧。”
沈清眠睁大了眼睛,“现在是白天,昨天晚上,我很累了,我想要休息。”
陈幽唇红齿白,纯良地笑笑,“你有三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他滚烫的胸膛贴在沈清眠的身上,一阵阵热意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服传达到了她的肌肤上,暧昧的气息如一张网,包围了沈清眠。
“我很累了,”沈清眠挣脱了半天,那点力气就好像在给陈幽挠痒痒,她欲哭无泪,“我怀疑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身体。”
陈幽低头亲吻着她的后颈,“清眠,我只喜欢你,喜欢你有趣的灵魂,与我契合的身体,你的全部我都喜欢,”他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带着虔诚的意味,“你乖一点,我忍了太久了,以后就会好的,”他咬了咬她的耳垂,眸子有一团纠缠不清的浓墨,“你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沈清眠在内心咆哮,他每次都是这么说的,每次都没有实现。
俩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沈清眠本就有些受不了了。耳垂是她的敏感点,当陈幽碰了它之后,她的身体立马就软了下来。
……
“南寒说他到地方了,”沈清眠扭头对在沉稳开车的陈幽道,她轻声问,“我们还要多久才到?”
今天路上有些堵,眼看就要到约定时间了,她是不能及时赶到了,就事先给南寒打了个电话。
陈幽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再过五分钟左右,我们就到停车场了。”
沈清眠应了声,对电话那头的南寒道,“我们马上就过来了,你再坐一会儿。”
她在去之前,私下里跟南寒沟通过,说是要和陈幽一起赴约,南寒欣然答应了。
到了停车场,沈清眠开了车门就要出去。
“等等,”陈幽道,“后备箱里有伞,你在这儿坐一会,我去拿。”
来的时候天气阴阴的,半个小时后这秋雨就落了下来。
沈清眠往外看去,这雨蒙蒙的,一点都不大,笑了笑,“就几步距离,淋不湿的,不用那么麻烦的。”
这雨没有下大的趋势,估计一会儿就停了。
她率先冲进了雨帘,跑了几步就到了门口。
陈幽垂下了眼帘,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几乎泛白。
就那么迫不及待和南寒见面吗?
……
“我们进去吧。”沈清眠在门口等来了慢吞吞走来的陈幽。
陈幽淡淡地应了声,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走吧。”
自他和她真正确定了关系之后,他碰到她的皮肤就不再有痒意,也不再有痛觉,两个人可以像正常的情侣一样牵手,拥抱,亲吻,不用担心会发生擦枪走火的事情。
南寒远远的就看到沈清眠和陈幽走了过来,视线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停了一瞬,若无其事地移开,道:“快坐下吧。”
陈幽率先替沈清眠拉开了椅子,待她坐下后,他在她旁边挑了张椅子入座。
“路上有点堵车,”沈清眠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让你久等了。”
南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附近在修路,其他车都一股脑往途经这家餐厅的路开,堵车难免的。”
“难怪呢。”今天会堵得那么厉害。
南寒看了陈幽一眼,“这位是清清的弟弟吧,长得真俊。”
清清?真不想在别的男人口中听到如此甜腻的称呼。
陈幽极快的皱起了眉头,一瞬又松开,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是男朋友。”
“男朋友?”南寒放下了水杯,直接看向沈清眠。
沈清眠对上了他问询的眼神,无比坦然,“我和陈幽前不久在一起了。”
南寒轮廓分明的五官一瞬间有些僵硬,不过半秒就恢复了正常,眼里满是阳光的笑意,“恭喜了,郎才女貌,很配。”
“自然,”陈幽淡淡道,“今天跟着清眠起过来,是想感谢你以前对她的照顾。”俨然是两者同心的样子。
南寒低头喝了口水,垂下的眸子遮住了他沉沉的眼色,他语调诚恳,“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又掀起眼皮飞快地打量了他一眼,高挑挺拔,气质卓越,是个青年才俊。
他自然是知道沈清眠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她偶尔会说起这个弟弟,脸上带有慈爱的笑容,他不怕她会对陈幽起别样的心思。
那只是她的弟弟而已。
至于陈幽,他防备过一段时间。
他俩虽以姐弟相称,可实际年纪相差不大。沈清眠对人有无穷的吸引力,难免陈幽会她产生不现实的幻想。
所以,他关注过陈幽一些时间。
知道这个弟弟在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一心扑在事业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就渐渐放下了对其的忌惮之心。不过是一个有干劲的年轻人而已,有了事业就忽视了沈清眠,想来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现在看来,是他小看陈幽,其心性比自己想象中坚韧、隐忍。
他喝了口水,略有些浮躁的心冷静了下来。
在一起又如何,得到了不一定守得住啊!
陈幽在心里冷笑,这个南寒不愧是个演戏的。从表情到言语之间,都是对自己和清眠恋情的真挚祝福,他竟然瞧不出一丝嫉妒。
那笑容也着实碍眼,阳光开朗,浑身散发着温暖和曦的光芒,让别人主动放下心防,他这样装不累吗?陈幽想。
两个人说话和和气气的,沈清眠却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凝滞,“咱们点菜吧,”她拿起了菜单,“南寒,这是你的店,可得好好推荐几道菜。
南寒说:“这道粉丝虾就不错,还有……”
“可以点一道红烧肉,清眠爱吃……”陈幽道。
原本暗潮汹涌的氛围,立马变得一片平静,看起来其乐融融。
点完菜后,陈幽和南寒聊了起来,聊公司上的事儿。
沈清眠乐得自在,只要不扯上她就行了,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一边等待上菜。
到底是南寒开的店,不到十分钟,点的菜就上齐了,速度快的惊人。
“我记得清清喜欢吃鱼,这道菜酸菜鱼可以尝尝。”南寒温和道,语气亲昵。
沈清眠用眼角的余光看了陈幽一眼,见他现在挺正常的样子,镇定自若地夹起了片鱼肉,食不知味的尝了尝,道:“味道很好,”随即,她夹了块鱼肉放到了陈幽的碗里,“你尝尝看。”
陈幽眼角挑起了一抹笑意,“好。”
南寒:……
“清清,你真的不打算演戏了吗?”
沈清眠迟疑了一瞬,道,“又有点想了。”
“我可以帮你,”南寒态度真诚,“你不去演戏,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可惜了。”
陈幽抚摸着冰凉的杯壁,他记得沈清眠也说过这样的话:不去演戏,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真是该死的有默契呢!人是不是会更喜欢和心有灵犀的人在一起?
他看了眼和南寒相谈甚欢地沈清眠一眼,她看起来很高兴啊!
【杀意值加一点。】
沈清眠心一凛,顿时兴趣缺缺地道,“算了,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我暂时不想改变。”
南寒也没有继续游说她重新进入娱乐圈,只是道,“你若是改变主意了,可以打我电话。”
“太麻烦你了。”
南寒眉眼间皆是笑意,“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怎么可能是麻烦呢,不想着法子叫她出来,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她,从陈幽的手里夺回她。
南寒疑惑的看了沈清眠,敏感地察觉到沈清眠相比之前的洒脱,显得格外拘束和放不开,仿佛被人掌控了一般。
难道,南寒看了坐在旁边的陈幽一眼,一个猜测油然而生。
他见她杯里的水没剩多少,南寒唤来了服务员,叫其为沈清眠添了些水。
那个服务员为沈清眠倒了些水后,收回来的时候没拿稳茶壶,撒了一些水在陈幽的身上,白色的衣服湿了一大块,浸染出了浅褐色的痕迹。
服务员飞快地放下了茶壶,慌张的抽出几张纸,连声说着对不起,就要往陈幽身上擦。
沈清眠抓住了服务员的手,“我来吧,”她声音温柔,“你拿块布过来,把桌子擦一下。”
服务员朝她感激的笑笑,又怯怯地看了眼那位脸上似结满了冰霜的男士一眼,“实在是对不起了。”
陈幽淡淡道,“就按照清眠说的做。”
他拧了拧衣服,自己也抽了几张纸出来,随后用纸巾吸收着着茶水,沈清眠也过来替他细致的擦拭着。
“还不快去,”在自己的店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南寒脸上过意不去,声音比以前重了几分,又道,“把你们店长叫过来。”
服务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千万不要找店长投诉,求求你了。”她看起来并不知道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见她这般诚惶诚恐,南寒心软了半分,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模样,“放心,他不会为难你的,我找他有别的事情。”
服务员将信将疑,道,“谢谢你了,我这就把店长找来。”就急急忙忙朝过道上方走去。
南寒替服务员向陈幽道了声歉,又道,“我待会儿找店长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干净的衣服,”他顿了顿,“这家店刚开,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以后会抽个时间统一培训服务员的。”
“不关你的事。”陈幽盯着那块碍眼的水渍,嘴角勾出玩味的弧度,“有些意外难免的。”
而有些意外,却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南寒说:“你能理解就好。”
店长很快就过来了,对南寒毕恭毕敬道:“老板。”他是知道南寒的。
南寒言简意赅,“有干净的衣服吗?”
店长是个会看眼色的,一见陈幽衣服上的水渍,就明白了老板需要什么,“有有有,我带这位先生去我的休息室?”他问南寒。
南寒看向陈幽,“你看如何?”
“嗯,我去换身衣服。”他深深地看了南寒一眼,随后起身。
……
待陈幽一走,南寒神色有些许凝重,“清清,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老实告诉我,陈幽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什么都顺着我。”沈清眠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南寒垂下眼帘,“我觉得你有些怕他,这不应该是情侣间该有的反应。”
她怕的哪是他,而是南寒啊。生怕其做出什么举动,提高了陈幽对她的杀意值。
幸好,今天只提高了一点杀意值,以往都是五点十点的往上加。
想到此,她问系统,【现在是多少杀意值?多少好感度?】
【经过宿主前段时间的努力,杀意值和好感度分别达到了86,90。】
她忽的想到现在杀意值是一点一点的上升,而好感度却依旧是五点,十点的上升,是不是代表现在获得杀意值的难度提高了。
她福至心灵,声音苦涩,“你多想了,他真的对我很好。”
这也算是大实话,除了在床上动作凶狠之外。
南寒看她的表情明显不是这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沈清眠飞快地否定,“没有的事情,我们是,”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情投意合。”
在南寒看来,她有些欲盖弥彰了,他没有多问下去,“那就当我多想了,若是你想向我倾诉,或者需要帮助,可以打我电话,我永远都站在你身边。”
沈清眠低垂着头,睫毛微微颤抖着,灯光下闪烁着浅金色的光晕,看起来相当可怜,“我和他不会有事的,真的。”
这么多年了,演技依旧那么棒,她默默给自己一个赞。
她不断地重申着,似乎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南寒更加确定陈幽是强迫她当其女友的。
“你过得好再好不过了,我替你高兴,”南寒笑着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这个排骨也挺好吃的,你尝尝。”
高兴个鬼哦!
关于南寒的话,沈清眠半句不信。
她朝他感激地笑笑,“谢谢你有这份心。”
“我们是朋友,用不着客气。”
南寒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幽光。
这个陈幽,到底是小看了。
他得好好查查,这几年陈幽做了什么事情。
☆、第27章 生苦
一日清晨, 沈清眠接到了张哥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意向接新片。
沈清眠诧异,“我不是被封杀了吗?”
张哥说:“那回赵雅的事情查出来了, 和你无关。”
“那是谁?”
“这个暂且还不知道,总之你能洗清嫌疑就够了。”张哥替她高兴。
沈清眠一阵高兴, “我要演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看到四五十岁的角色, 就给我推了吧。”
“这个还用你说, 以前是接不到戏, ”张哥很兴奋,“现在封杀解除, 我手里收到了五六个剧本, 我这边筛选之后, 再发给你。”
沈清眠说:“行, ”又问了句, “你知道这事儿是谁查出来的吗?”她得好好感谢人家。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说着自己的猜测,“听说是和你合作过的南寒, 和那位大佬吃了个饭, 大佬就松口了, 说是误会你了。可能你的嫌疑还是没有洗清, 靠的是南寒,才被解除了封杀,”他八卦道, “你和南寒交情不错嘛,没想到他竟然是南影后的儿子,也是个青年才俊。”
一听和南寒有关,沈清眠打起了退堂鼓。
“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关系,这次的事情应该也和他无关。”
她心里猜到了是南寒帮的忙,依旧违心的说着,暂时不想和南寒有接触。
万一让陈幽知道了她能进娱乐圈是南寒帮的忙,难免会生气。
转而一想,她成天待在家里也着实无趣了些。这好感度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上升了,估计维持现状不变的话,之后也不会上升。
不如出去走走,给自己放个假。
天天做高强度的运动,她觉得比演戏还累。
以南寒的身份,是不会去拍戏了。到时候避开些他就好了,杀意值不会高到哪里去。
至于前世南寒陷害她的那件事,这一世早就让陈幽查清了,南寒是不能够从这一方面入手的。
既然陈幽能够先斩后奏把孙嫂辞退了再告诉她,她也可以试试。
张哥有些遗憾,道:“如果你和他谈恋爱,我一点都不反对。”
以为不会再进入娱乐圈了,和陈幽谈恋爱的事情,沈清眠还没有和张哥提过,她默了一瞬,道:“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张哥声音大了些,“我认识吗?”
“你见过他。”
张哥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人能俘虏她的心,“他是谁,别卖关子了。”
沈清眠缓缓吐出两个字,“陈幽。”
“陈幽?”张哥重复了一遍,疑惑道,“娱乐圈里有这个人吗?我怎么没印象。”
沈清眠轻声说:“我以前的弟弟。”
张哥的嘴巴长成了一个“O”字型,大的能塞下一个鸡蛋。良久,才道,“清眠,你是认真的?和那个小孩。”
“比金子还真,他可不是小孩。”像个野兽似的。
张哥叹了口气,“你不是想报复陈家吧,狠狠的玩弄陈幽的**,然后抛弃他。”
沈清眠哭笑不得,“我报复陈幽干嘛,我当然是喜欢她,才跟他在一起的。”
明明被玩弄**的是她好不好,偏偏陈幽比他小,搞得她老牛吃嫩草一样。
张哥松了口气,“这样最好,我先挂了,等我过几天给你发剧本,你好好挑挑。”
“行,等你的剧本。”
她握着手机,感觉空气中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
暖色调的路灯下,将陈幽和沈清眠的影子拉的极长。
自沈清眠发觉自己胖了后,晚上就多了一个散步消食的活动,由陈幽陪同进行。
陈幽不疾不徐地走在她的身边,开口道:“我办公室还缺一个秘书,你想去试试吗?”
沈清眠背着手走着,像个老大爷,笑了笑,“不去,我什么都不懂,去了也不能做什么。”
“我想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
“你腻不腻歪啊?”沈清眠挑眉看他。
陈幽反问,“你腻歪了?”
“我家陈幽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腻歪。”她笑嘻嘻地握住了他的手,温暖干燥,触感很好。
陈幽道,“那就来公司陪我吧,我看你成天呆在家里也无聊。”
马上就不无聊,她要重新进军娱乐圈了,这事儿她还瞒着陈幽。
都说到这个话题了,再瞒着他似乎说不过去。
她寻思着还是跟他说了比较好,于是道,“张哥找我去拍戏了。”
陈幽嘴角牵出一点微笑,“恭喜啊,是接到了满意的剧本了吗?”
见他面色没有任何不虞,她松懈了下来,“还没看到剧本,张哥亲自把关的,他眼光毒辣,给我挑的剧本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陈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真不想让你去拍戏,一出去就是几个月,都见不到你。”
沈清眠没有看他,“现在通讯那么发达,我们可以天天视频聊天,一样的,”她低头踢着小石子,很开心,“我这算是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嗯,”陈幽声音闷闷的,“我其实有些不开心呢。”
“啊?”沈清眠抬头看他。
陈幽缓缓道,“你越来越好看了。”
夸她?沈清眠一头雾水。
“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好怕你被别人抢走。”
沈清眠握紧了他的手,“可我只喜欢你呀。”
“一直吗?”
“永远。”沈清眠不假思索道。
陈幽的眼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情意,声音温柔的要滴出水来,“永远吗?”他转身拥住了她,力道重的几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我也永远喜欢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能永远待在我身边。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啊,喜欢到心脏都要爆炸了。”所以不要背叛他,亲爱的姐姐。
沈清眠唇边扯出一丝微笑,被动着承受着他的拥抱。
明明是那么真诚的告白,一股子冷意却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
正好有夜跑的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沈清眠叫住了她,“可以帮我们拍一张背影照吗?”
举手之劳而已,那位路人答应了。
沈清眠把手机交给了她,略显昏暗里,她的笑容显得耀眼璀璨,“谢谢你了。”
路人微微晃神,“很简单的,不用客气。”
沈清眠看他,“我们牵着手拍张照片。”
“好。”路灯浅淡的光柔和了陈幽的棱角,看起来十足的温柔。
照片很快就拍好,沈清眠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认真地修着图,神神秘秘地不让陈幽看。
陈幽纵容着笑笑,安静地坐着,宛如少年。
过了一会儿,沈清眠晃了晃手机,“好了。”
“回去吧,”陈幽说:“起风了,有些冷。”说着,看了她穿着单薄的衣服一眼。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不好奇我刚在在干什么?”
陈幽配合地道,“好奇,你做了什么?”
“嘻嘻嘻,不告诉你。”
陈幽:……
见他没有说话,沈清眠不开玩笑了,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看。”
陈幽接过,扫了一眼,久久的凝视着一行字,手心烫的厉害。
沈清眠把那张照片发到了久久没有登录的社交网络上,配了几个字:亲爱的他。
这是把他俩的恋情公之于众了!十分主动的宣告了他的存在。
【好感度加5。】
太棒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取悦到了陈幽,对于沈清眠来说,这好感度就像是送的。
她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该如何正确攻略他的好感度。
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好感度就能到手了,她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沈清眠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陈幽的笑声几乎从胸腔里发出,“沈清眠,我很欢喜。”
“我也是呢。”得到了五点好感度。
两个人鸡同鸭讲的,相同的一点是都很开心。
……
沈清眠在娱乐圈消失了近一年,忽然就扔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当晚就上了头条,获得了不少关注度。
她还是有不少铁粉存在,纷纷表示心碎,又笑着祝福。对能抱得女神归的男人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还有些好奇他到底是谁。
对于她没有向经纪公司打招呼,就公布了恋情这件事,张哥并没有过多的责怪。
她现在热度不够,正好借这个新闻重新进入大众的视线,张哥顺便询问了她要不要接受媒体采访,简单谈谈她这次恋情。
沈清眠直接就拒绝了,迟早要分手的事,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上秀恩爱,免得以后翻出来被别人笑话。
……
到了十二月份,沈清眠挑挑拣拣,终于选定了一个剧本中的女二角色。
那是一部喜剧电影,演戏不必特别用力,拍起来还算轻松,女二和男二走的是欢喜冤家路线,人物十分讨喜。
拍摄时间也不长,只要两个月就能结束,这就意味着她要和陈幽分开一段时间了。
陈幽接受了她去拍戏这个事情,得知十二月要去拍戏,倒是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情绪。
她提议,和陈幽一起去S市逛逛。这边天气转凉,那边却温暖如春。
她和陈幽谈恋爱以来,还没有去外面逛过,整日被拘在家里。
陈幽欣然答应。
……
到了S市是中午,陈幽和沈清眠不急着去玩,在酒店吃了个饭,就去睡午觉休息了。
大抵是认床的缘故,沈清眠睡得并不好。
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就爬了起来,沈清眠走到了落地窗前,能看到不远处的沙滩,有不少游人在冲浪游泳、晒日光浴、打沙滩排球。
很热闹的样子,沈清眠忍不住想要加入。
她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套比基尼,去卫生间换上。
出来的时候,她看到陈幽已经醒了,就从箱子里拿出了防晒霜,递给了陈幽,笑嘻嘻地道,“陈幽,帮我涂一下防晒霜。”
“要去游泳?”陈幽刚刚睡醒,声音沙哑而性感。
沈清眠说:“嗯,天气太好了,你也快点爬起来,我们一起去。”
她穿了套浅蓝色的泳衣,扎了个丸子头,衬得她腰肢细软,腿又白又长,青春无敌的模样。
陈幽看着她□□出来的大片雪肌,眸色暗了下去,“不许去。”
“嗯?”
陈幽面上一片清清冷冷,“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衣服穿太少了。”如此诱人,不知道会有男人会在暗地里窥视她。
一想到那些让人讨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陈幽心头就一阵烦躁。
真的好想把她关起来,彻底隔绝那些讨人厌的目光。
“我穿的很正常啊,沙滩上的女孩子都是这么穿着,”沈清眠知道又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这一次不想顺着他了,她又不是他的禁脔,只能由他一个人看,“真怀疑你是哪个古老年代来的。”
“你想去运动?”陈幽忽然没头没脑了这么一句。
沈清眠一愣,“对啊。”
陈幽长手一揽,圈住了柔软的腰肢,迫使她的身体落在了他的身上。
俩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陈幽硬邦邦的肌肉透露出丝丝热意,都及时传到了沈清眠的皮肤上。
沈清眠皮肤一点点开始发烫,她抬头看身下的陈幽,瞪大了眼睛,道:“干什么呢?”
“既然都是做运动,那么我们做些有趣的运动。”陈幽一手撑着床,以其为支点,俩人瞬间换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势。
“别闹。”
陈幽神色隐晦不明,低头堵住她的红唇,熟练地撬开她的牙齿,勾扯着她柔软的舌,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逼着她回应。
一吻结束,沈清眠气喘吁吁,身子软了一半,知道是逃不开这次运动了。
她侧头看了眼未拉上的窗帘,“把它给拉上。”
陈幽的眼眸飞快地划过一道光,直接把沈清眠抱了起来,“我们去窗边做。”
“什么?”沈清眠不可置信。
陈幽附身,薄唇伏在她的耳边,“不是想穿着比基尼去游泳吗?那就让别人看看,你的身体有多诱人。”
沈清眠脖颈上那一块皮肤变得绯红,在陈幽看来,煞是诱人,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想起来了,这窗户外面的人看不到房间里的场景,”沈清眠转而一想,俩人还没尝试过新花样,心底有些跃跃欲试,佯装羞涩的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去那边也挺刺激的。”
陈幽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你真想?”
他轻松地抱着她,朝窗户走去。
沈清眠讶异,“不是你想?”
陈幽冷哼一声,“我想吓吓你的。”
“哦!”沈清眠冷漠脸。
陈幽空出一只手,拉上了窗帘,“不在窗前,我同样能给你快乐。”
沈清眠依旧羞涩脸,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她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不喜欢给自己设置条条框框,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不排斥,最起码在床上她还是挺快乐的,就是累了点。
……
临到了晚上,收拾清爽的俩人才出了门。
沈清眠穿比基尼下水的**是彻底落空了,身上都是留下的红印齿痕,乍一看还挺可怖的。
因为这事儿,沈清眠都不想理会他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在前面走着,陈幽手插在裤袋上,在旁边跟着。
俩人吃了顿挺有地方特色的海鲜宴,海鲜制作地道,味道鲜美。
沈清眠吃了不少,心情也由阴转晴。
半个小时后,她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去散步吧。”
陈幽用湿巾擦了擦手,道:“走吧。”
……
天色渐暗,海的尽头太阳发挥着余热,铺下一层淡淡的金光。
沙滩上人少了许多,同白日相比,多了些许寂寥。
大多是像陈幽和沈清眠一样,来饭后散步的。
晚风徐徐,头发拂过沈清眠的脸,她有些痒,把它撩到了耳边,笑嘻嘻地倒着走着。
陈幽提醒道,“走慢点。”
话音一落,沈清眠就踩到了一根树枝,险些摔倒,倒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脚跟。
陈幽收回了要去扶的手,道,“别倒着走了。”
沈清眠应了声,弯腰拿起了那根树枝,随手在地上画了大大的爱心,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她站在远处端详了一下,“字有点丑。”
“名字很般配。”陈幽接了句。
沈清眠深以为然,“咱们两个人的名字都好听。”
天暗了大半,陈幽回头看了被抛在远处的酒店一眼,恰好有一阵海风吹过,落在人□□的肌肤上,微凉。
他说:“我们回去吧,起风了。”
白日沈清眠没能出来,这会儿正兴致高昂。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着,“再去前面看看,我听说前面的那一片沙滩上有蚌,偶尔还能找到珍珠,我们去看看。”
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陈幽拒绝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那就走吧。”
等走到前面的那一片沙滩上,前后几乎看不见人了。
沈清眠借着手机光在那片浅滩上查看着,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个蚌。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嘴角微弯,把那个蚌就着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转身放到了陈幽的手里。
“陈幽,帮我把蚌撬开,看看里面有没有珍珠。如果有的话,就送给你了。”
陈幽掂量了那个蚌的重量,觉得是不可能存在珍珠的。对上她满含期待的眼神,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蹲下了身子,拿出了一把用来装饰钥匙圈的小刀,对准缝隙分外轻松地撬开了那个蚌。
沈清眠弯下了身子,轻声问道,“里面有什么?”
陈幽彻底打开了那个蚌,等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彻底愣住了。
并没有蚌肉,也没有珍珠,里面除了白色的细沙外,还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笑盈盈,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他恍然,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啊!
她嘴角荡开一抹笑,俯身问,“陈幽,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幽有一瞬间的愣怔,刹那间海浪声,风声,远处游人的调笑声,统统化为了一句话,“陈幽,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眼含热意,胸膛里的那颗心快到炸裂,他冷硬的侧脸,几乎柔和到了极致,他缓缓道,“我愿意。”声音轻而又有力。
沈清眠从贝壳中挑出了那只戒指,抓住了他的手,轻松地套在了他的身上。
“你是我的了。”沈清眠的声音飘散在了风中。
“你也是我的了。”陈幽的声音被海浪打碎。
【好感度加十,恭喜宿主完成好感度攻略。请再接再厉,尽快完成杀意值攻略。】
陈幽仰头看她,只觉得她的眼里有万千星辰,把他那颗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心照亮,温暖。
沈清眠眼里盛满了如水的情意,眼底并无多少波动。
终于,该开始她的游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么么哒!
☆、第28章 生苦
机场大厅上人声鼎沸, 热闹异常。
沈清眠感受着久违的热闹,心情异常放松。
陈幽把她送到了安检处,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十足的温柔, “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要按时吃饭, 尽量不要熬夜……”他不厌其烦地叮嘱着一些细碎的事情。
沈清眠一一应着, 唇角牵出一丝笑, “你放一百个心,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嗯。”
饶是走的再慢, 也到了安检口。
陈幽揉了揉沈清眠的头发,眸子里满是留恋, “沈清眠, 要早点回来啊。你还没走,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沈清眠侧身抱了抱他, 以示安慰, 脸伏在陈幽宽厚的肩膀上,“真不想离开你,我走了,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把孙嫂叫回来吧。”她声音闷闷不乐, 在陈幽看不到的地方, 弯了弯唇角。
早点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刷杀意值,不就是肆意作肆意浪嘛!
陈幽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 直到她背影不见,脸上还挂着祝福的笑容,眼底一片黯然。
他垂下眸子,掌心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心空落落地厉害。
真的不愿意让她离开啊,可她答应过自己,会早点回来的。
比起自私的占有她,他还是希望她能快乐。
……
飞机上,沈清眠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城市,小声说了声再见。又看了看不远处漂浮着的白云,与干净的不像话的蓝天,一片豁然。
她找了部下载好的老电影,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一部电影看完,飞机恰好要降落了,一切都刚刚好。
她在出口处见到了小李,小李激动地几乎热泪盈眶,“沈姐,你再不演戏,我就要被张哥拨给别的明星了。”
沈清眠嘴角荡开一抹笑,“我这不是回来了,放心。”
小李殷勤地帮沈清眠拿了行李,眨了眨眼睛,“快一年没见了,沈姐越来越漂亮了。”还带了些以前没有的韵味。
沈清眠戴了副黑超,“有吗?”她摸了摸脸,“我觉得最近过的挺憔悴的。”
小李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沈清眠眼里含着一波秋水,皮肤几乎白的透明了,眼底有极浅的暗影,那几乎不可见的憔悴,给她添了三分脆弱,七分楚楚动人,看起来像个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更加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没呢,沈姐憔悴的恰到好处。”
沈清眠噗嗤笑出了声,“哈哈,你就瞎扯吧。”
到了机场外面,沈清眠就看到了来接她的车。
她弯腰坐了进去,和小李坐在一排。
小李是个八卦的,“沈姐,你社交账号上发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清眠知道她问得是什么,故意逗趣道,“哪一件?我发了挺多事情。”
小李道,“你那天发了张牵手照,宣布你有对象了的那条。”
“真的。”沈清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啊!”小李睁大了眼睛,“我以为你是为了重回大众的……”她复又问道,“他长得帅吗?有钱吗?我见过吗?”
这些年沈清眠合作过不少人,圈内圈外对她有好感追她的人不计其数,不乏特别优秀的,统统都被她拒绝了。
在其看来,照沈清眠那么高的眼光,大概是找不到满意的对象了,她还以为那张照片上炒作来着。
“帅,有钱,你没见过。”
小李更好奇了,再问下去就涉及到沈清眠的**了,她没有再问下去,即使心里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谈起陈幽,沈清眠想起了下飞机后,要给陈幽打个电话这件事。
她下意识地从包里摸出了手机,翻出了他的号码,指尖距离拨打键几毫米的时候,她蓦地抬起了食指,轻巧地把手机转了个圈,放回了包里。
她嘴角勾起了凉薄的弧度,刷杀意值,就从忽视开始吧。
这车是直接开往剧组所在的酒店,那边有些许偏僻,司机得开两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
她打了个哈欠儿,侧头对小李说:“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了记得叫我。”
小李在玩手游,头也不抬地应了声。
车内开着暖空调,座位柔软舒适,沈清眠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状态。
她醒来时车子还在路上开,马路上几乎看不到车,道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原野。
沈清眠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问道,“陈幽,几点了。”
“啊?!”小李的眼睛没从手机屏幕上离开,分神地问:“沈姐,你说什么?”
沈清眠发觉自己叫错了人,又见她游戏玩的起劲,说:“没事儿,你继续玩儿。”
她从包里摸出了手机,烫的厉害。
一看,上面有三十六个未接来电,全是陈幽的,电量还有岌岌可危的8%。
她眉心微动,正要回拨过去,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食指滑动屏幕,接起了电话。
“清眠?”
“是我,我在去剧组的路上。”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陈幽声音淡淡的。
沈清眠说:“下了机场给你打电话吗?”
“嗯。”
“我忘了,”沈清眠随便给自己扯了个借口,“一下飞机就上了车,马不停蹄的,没有看手机,压根就没有想起来。”
她等着他发怒,让杀意值上升。
“以后别这样了,我很担心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委屈。
“好的。”沈清眠应得敷衍,故意忽视了他的情绪,没有说一句甜言蜜语。
陈幽平静道,“你现在到哪里了?”
“快到剧组了。”
他体贴道,“你今天在路上奔波了一天也累了,晚上早点睡,不用和我视频了。”
沈清眠微笑道,“都听你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数时候是一向话少的陈幽在讲,沈清眠懒懒地回上那么几句。
司机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走下车去后备箱给沈清眠拿起了行李。
“我到地方了,先挂了。”沈清眠说。
陈幽淡笑着,“刚好我这头也有事,明天聊。”
沈清眠直接挂了电话,静静的等待着。
一分钟过去了,脑内没有响起提示音。
二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响起提示音。
三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响起提示音。
沈清眠瞪大了眼睛,杀意值呢?去哪里了?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提醒我杀意值上升了。】她问。
系统自信道,【活死人系统从不出错。】
【我刚才的表现如何?】
【可以说相当冷淡了。】系统直接道。
沈清眠纳闷了,【所以说……】
【他爱你到了极点,怎么忍心杀你,】系统得意道,【不用担心,有南寒在,杀意值不成问题。】
沈清眠笑眯眯道,【那我拭目以待了。】
听系统的话,只有南寒还活着,杀意值就不用她操心。
接下来的日子,她想要活的随心所欲些。陈幽她自然会理的,不过不会事事顺着他了。
……
拍戏的时光过得格外快,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天气有些冷了。
沈清眠在被窝里和陈幽视频,“我好困,睡了吧。”她半阖着眼。
陈幽神色一黯然,“我们只视频了五分钟。”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今天很早就开始拍戏了,现在超级困。”
“好,”陈幽深深看了沈清眠一眼,妥协道,“早些歇息。”
“等等,”沈清眠懒散道,“我最近这些天拍戏时间不规律,总是要你配合我的时间视频,聊天时间也不长,挺糟心的,以后一周视频一次吧,我挑个空闲的日子。”
“每天能见到你就很开心了,我不嫌麻烦。”
“我嫌麻烦啊。”沈清眠直言不讳地说着自己的感受。
她是那种即使很喜欢一个人,也不乐意整天腻歪在一起的性子。
除了谈恋爱外,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值得去经历,它不过是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不必时时记挂在心上。
既然好感度已经刷满,她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陈幽缄默了一瞬,妥协道,“好。”
“那挂了。”沈清眠率先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也没见杀意值上升,沈清眠脸上是凉凉的笑意。
她这么跟他说话,杀意值也没有一丁点上升,容忍度果然高了不少。
……
又是一个白天,这天下午本该拍沈清眠和男二的戏。
结果男主和女主的演技不过关,一个上午就能拍完的戏份硬生生磨到了下午,还没把那场戏拍完。
沈清眠和徐林也就是男二闲着无聊,估摸着今天也轮不到他们要拍的戏份了,干脆玩起了手机游戏。
正打到一半,陈幽打了电话进来。
沈清眠扫了一眼,接着打她的游戏,马上就要赢了,可不能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
电话执着地震动了七八声,才熄了动静。
沈清眠两个大拇指操作地飞快,拿到了全场的MVP。
徐林放下了手机,给沈清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清眠,真厉害,连续三把MVP都是你。”
“你配合的好,”沈清眠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玩的那么顺。”
“还来吗?”徐林期待地看着她。
沈清眠摇了摇头,“我去打个电话,你先玩。”
依着陈幽的个性,保不齐待会儿还要打电话过来。
“我等你,”徐林很兴奋,“再体验一把躺赢的感觉。”
“行,我早点结束这电话。”
她走到了无人的茶水间,回拨了过去。
“在忙吗?刚才。”陈幽浅淡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沈清眠没好意思说是打游戏忽略了他,顺着他的话道,“刚拍了场戏,刚下场呢。”
“……嗯。”
“有事吗?”沈清眠好奇他打来的原因。
陈幽道,“没事儿,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好听吗?”沈清眠笑吟吟道。
“很动听,”陈幽默了一瞬,“一会儿还要拍戏吗?”
“还有别的事情。”队员还等着自己带他飞呢。
陈幽通情达理,“你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沈清眠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对等待她的徐林道,自信道,“我接着带你飞。”
徐林点头,“快上线吧。”
……
陈幽看着结束通话的时长,微弯的眼睛里见不到一丝笑意。
她又说谎了,一次两次三次……
这么快就对这段感情厌倦了吗?
她还是爱自己的吧!还懂得用说谎来敷衍自己。
他焦躁地从烟盒里斗出一支烟,放到了嘴里,用打火机擦了下,火光蓦得跳了起来。
被窗帘遮得严实的房间里,陈幽的脸隐晦不明,那抹薄唇勾起的弧度分外鲜明。
……
“疯了吧……这人怎么这样……我又没抢他女朋友……用得着这么狠吗?”
沈清眠在游戏里遇到了一个疯子,逮着她就杀,她相当吃力地对付着他。
别说带徐林飞了,自身都难保。
再连连跪了几把后,沈清眠气闷的厉害,退出了游戏,眼不见为净,“不玩了,徐林你接着玩吧。”
沈清眠的头靠在椅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徐林也放下了手机,苦笑道,“他来杀我了,我以前没见过这个游戏号啊,更别说得罪他了。”
沈清眠耸了耸肩,“我也没见过,这种人大概是在现实里遇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在游戏里大杀特杀发泄情绪。”
“以后遇到这个号得躲远点了。”
“嗯,我们运气也没那么差,会次次匹配到他。”
徐林点头,“今天运气不是很好。”
沈清眠看向不远处演戏的男女主,女主苦着一张脸,估计一时还好不了,嘀咕了声,“耗在这儿,还不如回酒店休息。”
“谁说不是呢,”说起这个,徐林抱怨道,“没完没了的,浪费大家时间。”
沈清眠低着头,“快了。”
“啊!”徐林观察着在拍戏的男女主,男主黄嘉盛还好,女主赵颖云演的越来越差了,“真的?”
沈清眠下巴朝门口处的方向抬了抬,“看到没?赵颖云的男朋友来了。”
赵颖云的男朋友江津夜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有他在,赵颖云待会儿肯定没空拍戏了。
谁让现在是资本市场,谁钱多谁就有说话权,导演再不情愿,也会松口。
约莫是江津夜来了的缘故,赵颖云不愿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超常发挥,竟然一下子就过了。
江津夜走了过去,和导演客套了起来。
……
晚上果然不用拍戏,全体放假。
江津夜是个壕,大手一挥,要请这剧主要演员去市区吃饭。
除了几个年纪大,讲究早睡早起的演员没去,其他人都去了。
原因无他,这地有些偏僻,连外卖基本都不送达,这一个月过得实在是枯燥无聊,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市区放松放松。
饭桌上,江津夜拿着酒杯站了起来,敬了大家一杯,感谢这些天大家对赵颖云的照顾。
几个演员起哄着,让江津夜多喝了几杯,一时气氛热烈。
沈清眠在旁边默默地吃着菜,这边她年纪虽不大,资历却算老,没有人会来劝她喝酒。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一顿饭很快接近了尾声。
江津夜提议换个场所续摊。
有人犹疑,毕竟第二天还要拍戏。
江津夜哈哈大笑了起来,打着包票说没事,他会跟张导说的,众人欢天喜地去了。
……
一高档场所的包厢里,江津夜和赵颖云在情歌对唱,看起来情真意切。
其余人各自凑成一团,在玩游戏。
沈清眠窝在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拿了杯果汁慢慢喝着。
她态度闲适,形成一种奇异的安静的气氛,和这热闹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无人去打扰。
那些同事越玩越嗨,徐林走了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们让我来叫你玩真心话大冒险。”
沈清眠把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走吧。”
“啊,你同意了?”徐林以为她不会同意的。
“你叫我来,不是希望我同意吗?还是只是客气问问?”
沈清眠笑着看他,那一瞬间,明暗的灯光照在了她的脸上,那双眼角微挑的眼,水波荡漾,美丽异常。
徐林的心脏跳慢了一步,脸刷得红了起来,低声道,“我当然是希望你去的。”
“那走吧。”
沈清眠这个角落,对过去就能看到江津夜和赵颖云在唱歌,她看得肉麻兮兮的。
不如和他们玩游戏。
……
众人拿了个酒杯当做击鼓传花的工具,音乐停止的时刻,酒杯到谁的手里,谁就要接受惩罚。
几轮下来,都没有轮到沈清眠,她是那个起哄的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好运气是会到头的,没过一会儿,就轮到了她。
玩得最嗨的老郭赤红着眼睛,“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整个人身陷在软椅里,似笑非笑道,“大冒险,”
“那就……”老郭笑眯眯地看了眼周围,“任意亲周围的一个人吧,女生除外。”
沈清眠挑眉,“你可别祸害我,我有男朋友呢,”她又道,“我倒是愿意亲,也要看别人同不同意让我非礼啊。”
老蔡激将道,“这么怕你男朋友啊,你男朋友又不在。玩游戏嘛,图个热闹和刺激,又不是让你出轨,”他指了指身边的小钱,“他女朋友刚才还亲了小孙了呢,你问他介不介意?”
“不介意,”小钱拥着小鸟依人的女朋友,“玩游戏嘛,我能理解的。”
“你看看,”老蔡笑眯眯地道,“至于非礼,别人我不知道,我肯定同意让你非礼的。”
众人笑骂了老蔡一声,又道,“同意……”
沈清眠扫了周围一圈,选定了身边的徐林,她和这小子接触过一段时间,知道这小子内秀,规矩得佷。
她转身,踮起脚尖,捧起了徐林的脸,拇指放在他的嘴唇上,飞快地在拇指上印下一吻,并没有实质的接触。
徐林眼露遗憾,倒没有说什么。
她松开了徐林,余光见到门开了,一个熟悉的人映入了眼帘。
她愣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沈清眠重新踮起了脚尖,吮住了徐林性感的唇,漫不经心地勾扯着。
徐林身子一僵,睁大了眼睛,如小鹿般无辜。又垂眼看向搂着自己脖子的沈清眠,如蝶翼般的睫毛遮住了她那双迷人的眼睛,看不清她亲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那双无措的手犹豫地搂上了她细的过分的腰肢,就要回应。
沈清眠就松开了他,他摸了摸唇,上头还残存着她薄唇的温度,只觉得怅然所失。
【杀意值加二。】
她挑眉,朝老蔡说:“过了吧。”
周遭响起了一片喝彩声,老蔡鼓起了掌,“还以为你会作弊呢,你倒也干脆。”
“和徐林有一场吻戏呢,就当提前练习了,”沈清眠看向徐林,“你不介意吧。”
徐林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介意。”还相当的荣幸,在周遭那么多同事中,选了自己。
沈清眠点头,坐了下来,玩着那只漂亮的玻璃杯,“还玩不玩啊。”
“玩玩玩,”老蔡正在兴头上,“从小沈这边开始。”
就在这时,本在情歌对唱的江津夜把音乐给关了,整个包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听到江津夜道,“我的一个朋友过来了,顺道来和我谈生意的,你们继续玩”
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那男人身形颀长,套了件纯黑色的毛衣,皮肤极白。包厢环境昏暗,门口却亮堂,仿若那一室的光都被他吸引了,整个人俊美异常。
这个男人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周遭的人不由自足的安静下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他。
来人正是陈幽。
沈清眠眼露诧异,好似才看到陈幽的样子。
谈生意?特地赶来这个包厢,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沈清眠半点不信。
陈幽往沈清眠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平静无波,生不起一点波澜,仿若结了冰般,透着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么么哒!
☆、第29章 生苦
她朝他笑了笑, 懒得过去打招呼, 既然他是过来谈十万紧急的生意,她就不过去打扰他了。
“大家不用拘束,继续玩。”江津夜觉得气氛诡谲, 乐哈哈的招呼道。
老蔡轻声问, “还玩吗?”
“玩啊!”沈清眠斜睨了那头一眼, “难不成我们还要跟着江总去谈生意啊。”
这话一出,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徐林第一个应和, “快点开始吧。”
前面几盘还有点拘束,后来众人渐渐放开了, 刚来的陈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沈清眠运气不错,接连几盘都没有轮到她。
“我能加入吗?”
陈幽走到了沈清眠旁边, 不着痕迹地把她和徐林给隔开了。
而江津夜和赵颖云则去了外面。
“可以可以, ”小美道,“欢迎加入。”
小美娇俏着笑着,眼前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丝贵气, 能和江津夜谈生意的男人, 肯定身价不菲。
她今晚得好好表现,要是能入了他的眼,以后她就能和赵颖云一样, 轻而易举得到一个女主角色了。
陈幽运气不太好,第一轮就成了选中的人。
大家对陈幽都不熟悉,而且他看着挺冷的,也没怎么为难他, 让他随便唱一首歌就过去了。
倒没有人提出异议。
他很快找好了歌,拿起话筒等待着前奏的响起。
他静静地坐在那张圆凳上,右腿微曲,微暖的光洒在他的脸上,气氛一时沉静。
他唱了一首英文歌,嗓音沉沉的。
“她可能已经想要逃
我废了老大劲汗湿透了衣服甚至用了一些手段才教她留下
啊你越这样发狂我越想抓紧你
你不愿有任何亲昵,你只想结束
……
请你享用我的爱,我对你的深切爱意
……”
沈清眠听得认真,勾唇笑了笑,这首歌是在警告自己吗?
正好陈幽抬起了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望去,那双眼黑沉沉的一片,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迷雾。
他唱着,“请你别走,请你留下
我深深的爱着你,我深深的爱着你
我甘愿为你付出生命
请你留下,我要整个生吞了你
我爱你,爱你,爱你
请别走,让我完全占有你
我爱你,爱死你了
……”
沈清眠唇边的笑意更盛了,生吞了她吗?
真是炙热的爱意啊,都要把她给烫伤了。
如果她走了,杀意值会飙到什么地步呢。
她隐隐开始期待了,这个得迟些才知道了。
现在提分手还太早,得慢慢磨,先把能拿到的杀意值都拿到手。
等她到了那个忍无可忍的节点,再提分手也来得及。
她有预感,她早早提分手的话,能拿到一大截杀意值,之后却是难有进展了。
对陈幽来说,最大的打击也不过如此了。
一曲完毕,小美率先鼓起了掌,“好听。”
老蔡在旁边嘀咕着,“这歌怎么听着慎得慌。”听得他心里毛毛的。
“哪有,”小美由衷的夸道,“要真被歌里唱的那样的人爱上,绝对是被宠到心尖上,只要不背叛他。”
陈幽走了过来,眼含深意地看了沈清眠一眼,道,“继续。”
小美嫉恨地看了沈清眠一眼,她不说一句话,就能吸引男人的目光,真是让人难受,偏偏还说不出一点错处。
陈幽似乎把坏运带给了沈清眠,这一次那只酒杯到了沈清眠的手里。
沈清眠勾唇问道,“你要怎么惩罚我啊。”
“随便挑一个人,吻他。”陈幽似笑非笑道。
“哦!”
沈清眠绕过了他,走到了一个短发女子身边,温温柔柔地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那个短发女子忙不迭地道,“可以。”
沈清眠就要吻上去,陈幽的脸色霎时就难看了起来。
即使是游戏,即使她吻得人是女性,他依旧受不了。
她只属于他一个人,旁人都不能碰。
他的胸膛猝地升起了一团火,一把扯过了沈清眠。
她猝不及防,鼻头撞到了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小声的痛呼着。
陈幽的食指和大拇指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头,一口吻住了她那凉薄的唇。说是接吻,倒不是说是啃咬。
“唔……”沈清眠感受到嘴唇吃疼,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她恶狠狠地瞪了陈幽一眼,这人是属狗的吗?
陈幽放柔了动作,舔舐着那一处伤口,又和她的舌头纠缠了起来,舔舐吸吮,攫取着她口中的空气,直把她吻得气喘吁吁,才放过了她。
他的唇附在她的耳边上,用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道,“清眠,你的血是甜的呢,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沈清眠:……
众人被这徒然的变故弄得面面相觑,一时没有人拉开他俩。
直到他们一吻结束,徐林才关切地问道,“清眠,你没事吧,”他抓着她的手,往后拉去,沈清眠一时不察,倒退了几步,站到了徐林的背后,又看着陈幽责备道,“你向她道歉。”
陈幽盯着俩人紧握的手,神色隐晦不明。
“徐林,”沈清眠有些头疼一开始没跟众人说清楚她和陈幽的关系了,演变成了如此尴尬的境地,“他是我的男朋友,抱歉一开始没跟你们提。”
“什么?!”徐林张大了嘴巴。
不止徐林,众人皆是一脸惊讶,本想打他主意的小美更是难掩失落。
陈幽斜睨了他一眼,“我亲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不对。”徐林讷讷道,他放开了她的手,手掌空落落的,胸腔更是怅然所失。
气氛一时尴尬,老擦打起了哈哈,“清眠啊,你这事儿做的不厚道。有这么好的一个男朋友,怎么要藏着捏着呢。”
“我不知道他要来,没有做好介绍给大家的准备。”
圈内人只知道她有个男朋友,并不知道她的神秘男友的具体身份。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省的那些媒体铺天盖地帮她宣传她的男友,宣传她的爱情,还煞有介事的帮她写她与陈幽认识的过程,恋爱日常。
被这插曲打扰,众人有些歇了玩游戏的心思。
“还玩吗?”
“玩,”陈幽摩挲着沈清眠的掌心,“我只玩了两局。”
“那……就玩吧。”老蔡只是礼节性的问问,以为大家都会说不玩的,没想到被陈幽抢了先说要继续玩。
老蔡看看时间还早,就继续了。
又玩了几局,稍显尴尬的气氛渐渐消失,重新热闹了起来。
这轮是轮到了徐林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选择了大冒险。
恰好前一个接受大冒险的人是陈幽,因此由陈幽决定徐林决定大冒险做什么事情。
陈幽的视线在他的嘴巴上停了一瞬,眼神好似一把锋利的刀,要把他的唇给割破。
他眯了眯眼睛,道:“桌子上有十瓶水,你把它们喝光,就算是过了。”
喝了那么多水,应该能洗去沈清眠残留在他唇上的痕迹了吧。
这就有点过分了,大家一起玩这游戏。都是可完成度高的,不会过火到哪里去。
沈清眠扯了扯他的袖子,“陈幽,意思意思一下得了,喝个两瓶差不多了。”
十瓶下去,这膀胱怕是要炸了。
陈幽微微挑眉,审视着看着她,“怎么?心疼了。”
“十瓶太多了。”沈清眠回视着他,目光没有一丝退缩。
徐林是个有硬气的,道,“清眠,你别劝了,我喝的光。”
说完,他拿起了最近的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起来。
沈清眠见他没有一丝退让,脸上似结了层薄冰,冷意在一点点蔓延。
她脸上顿时没了笑意,“我陪你。”这话是对徐林说的。
说完,她拿起了一瓶水。
【杀意值加1】
“够了,”陈幽夺过了沈清眠的水杯,重重的呼吸了几口,一双手握紧又松开,最终他抓起了沈清眠的手,径直往外面走去。
沈清眠一时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才跟上了陈幽的脚步。
众人再一次面面相觑,这是小情侣之间的事情,他们倒不好多管闲事。
徐林看着沈清眠跟随着陈幽离去的背影,捏皱了一个空水瓶,开了第二瓶。
老蔡见了,阻止道,“徐林,不用喝了,咱们不玩了。”
徐林性子执拗,“输了就是输了。”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喝着水。
老蔡叹了口气,哪会听不明白他说得输是什么意思。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倒没有再劝什么。
……
陈幽随便踢开了一间无人的包厢,把沈清眠拖了进去。
黑暗中,他把她抵在墙上,俩人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沈清眠佯装不解地问。
陈幽淡淡道,“你为什么要亲他,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你都看到啦,”沈清眠笑笑,“玩游戏输了嘛,就亲喽,”又道,“你刚才的行为,就纯粹是报复了。”
陈幽被她无所谓的态度给刺疼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一个游戏,谁会当真啊,”沈清眠抬手描绘着他的轮廓,“我最爱的人是你啊。”
陈幽恨极了她的轻佻,偏偏又无可奈何,“我很不开心,看到你吻别人。”
沈清眠却不打算说些话取悦他,“我是演员,以后多得是和别人的吻戏,”她平静的讲述着现实,“你爱我,就得接受我的一切。”
陈幽把头埋在了肩膀上,一边舔舐着她□□在外的皮肤,一边温柔道,“我爱你,只想把你关到房子里,除了我之外,谁也看不见你。”果然应该折断她的翅膀,那些黏在她身上的讨厌目光,那些她在意的,就会统统消失不见了。
她只属于他一个人,她是他的沈清眠。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语气,却说着毛骨悚然的话。
沈清眠一惊。
陈幽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轻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吗?”
沈清眠后背起了阵阵凉意,那认真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千万不能被陈幽关在房子里,无人接触,她就没有惹怒陈幽的由头,又到哪里去刷杀意值呢。
陈幽抬起了头,啃咬着她的唇,探入她的口腔,舌头吮吸,勾挑,狠狠纠缠,如一把出鞘的刀,勇往直前,动作凶狠,把她逼得退无可退,气喘吁吁地臣服在这个吻下。
他的手从她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抚摸着她细滑的后背,薄唇转移了战地,渐渐从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向脖颈、锁骨移动着。
沈清眠感受到他那双带有薄茧的手,由上而下的移动着,富有节奏而有技巧,轻易地点燃了她身上的火。
她忍不住轻哼起来,道:“回酒店吧。”
陈幽戏谑地笑笑,“在这里不好吗?隔壁就是你的同事,那个徐林也在,”他啃咬着她的耳垂,“你说,他们知道你在这儿,被我干吗?”
他宽大的身躯几乎笼罩了她,荷尔蒙的气息浓郁,加上他富有技巧性的挑逗,让她晕头转向。
她半推半就的应了,在欲海里沉浮起来,总觉得陈幽有什么地方变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至于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
最终还是回了酒店。
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仔细观察着她,乌黑的头发散在纯白的床单上,瓷白的皮肤染上了绯红,眼角泛红沁出了泪珠,从皮到骨都透着美丽,连紧蹙地眉头都透出几分楚楚动人。
她洁白的身子染上了自己的痕迹,齿痕印记,更激起了他的施暴欲。
他握着她柔软的腰肢,心神激荡着,动作又开始加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沈清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带给她的刺激上,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下意识的用娇娇柔柔的吟哦声回应。
……
等到沈清眠醒来时,天都快黑了。
一时贪欢,不知今夕何夕。
她翻了个身,没料到陈幽还在床上,一下子就和他面对面了,他还沉沉地睡着。
她细细地打量起了他睡着时的样子,他呼吸清浅,扇子似的睫毛覆盖了眼睑,有一点奇异的脆弱感。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卸下了白日里的冷漠,呢喃地说着什么,毫无防备的样子,就像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他忽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温柔,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醒来了,再睡一会儿。”
沈清眠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我还有戏要拍,今天连片场都没去,还没请假,回去肯定要被导演骂惨了。”
他搂着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肩上,亲昵地蹭蹭,“不要去了,那么辛苦,我来养家就够了。”
“不好,我喜欢演戏。”
沈清眠推开了他,坐起了身子,露出了光洁细滑的背,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曲线优美,到了腰间还有一个小巧可爱的腰窝。黑色的头发披散着,如瀑布般,白与黑的极致结合,若隐若现间带了几分禁欲气质,格外勾人。
陈幽的**再一次复苏了,只盯着她,并没有行动。
沈清眠拿起了发绳,三两下绑好了头发。
她下床,露出两条笔直纤长的腿,白嫩而有力,陈幽还记得那双腿缠在他腰上的滋味。
她主动而又无助的依附着自己,就好像他是她的唯一。
沈清眠转头对陈幽道,“我洗个澡就回去了,你想继续睡、谈生意、还是回首都,就随便你了。”
听到浴室传来潺潺的水声,陈幽掀开薄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
出乎意料的,沈清眠到了片场,并没有收到导演的责骂。
因为赵颖云和她一样,昨夜出去后,一夜未归。
饰演男主的演员也喝高了,一夜宿醉,没有拍戏的状态。
沈清眠在酒店草草吃了点饭后,就回去补眠了。
明明劳累了一夜,她却半点睡意也无。
昨日她当着陈幽的面,亲了徐林,又轻佻地否定了他的建议。
他对她竟然只涨了两点杀意值,这说明他对她的可容忍度越来越高了。
对于迫切希望杀意值上升的沈清眠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眠不禁怀念起了稍不如陈幽的意,杀意值就五点十点上升的日子。
得加一把火了。
她想到了南寒,既然喜欢她,应该会有所动作吧,请像上辈子一样悄无声息的破坏她和陈幽的感情吧。
她又翻了个身,她急!南寒会更急吧!
沈清眠仰头看着被分割成一块块的天花板,心中一片平静。
南寒,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陈幽唱的歌就是那首《Breezelocks》,嘻嘻嘻,么么哒!
感谢投喂:洛丽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26 17:06:16
☆、第30章 生苦
戏拍到尾声, 网上传出了沈清眠刷大牌, 欺负新人的消息。
子虚乌有的事情,偏偏有所谓的有图有真相,角度微妙, 看起来还真像有那么一回事。
这种时候旁人的澄清, 比沈清眠自己站出来解释要好。
那“被欺负”的新人就是小美, 没等张哥联系她,其早就在社交网络上澄清了这次欺负事件。
在沈清眠看来,还不如不澄清。字里行间都是委曲求全, 隐隐的透漏出其真的被欺负了。
沈清眠也是纳闷了, 她和小美的交集不多,话都没说过几句,得罪她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怎么会在暗中给自己使绊子。
网上又传出她时常不在剧组,十场戏有八场戏有替身的丑闻。
其实也只是一场戏用了替身而已,那日她身体不适, 便没有下水。
有心人就在其中大做文章, 让人辩驳不得,一时网路上讨伐之声不断。
本来重新聚集的人气,被这莫须有的罪名,又降到了冰点。
沈清眠手上那几个在谈的代言公司都纷纷退却了,搞得她有些郁闷。
……
徐林见沈清眠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一脸怅然的样子。
他忍不住安慰道,“别去看网上的新闻, 过个几天大众就会被其他事情转移视线,会淡忘这件事的。”
沈清眠一手托腮,难过道:“可是我的名声坏了,以后大家提起我,就会说我欺负人,不敬业。”
说着说着,她垂下了头,细细看她的脸,并无一丝难过的情绪。
难过?!怎么可能呢。
这次的事情,十有**是陈幽干的。他终于开始行动了,简直要欢呼雀跃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她上一次被封杀,原因是本该安然待在狗仔硬盘里的有关赵雅和大佬的照片,被人捅了出去,而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她。
仔细想想,陈幽把计算机玩得炉火纯青,悄无声息的从狗仔电脑里得到照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她算遍了娱乐圈的对手,也没有想过是她曾经的弟弟在搞鬼。
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吗?只是为了让她不出去工作,留在他身边?
在她遭遇所谓的人生低谷的时候,还假意安慰着。
陈幽,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沈清眠头一次,觉得怎么也看不透一个人。
他这次故技重施,是想让自己回去吧,回到他亲自打造的华美的牢笼。
不可能了!
娱乐圈里,能说得上话的,有那位大佬,自然也有南寒。
沈清眠垂眸,这一次是他亲自把她推到了南寒那里。
她一旦和南寒扯上关系,杀意值涨的不会少。
……
今天收工早,五点的时候,导演就放沈清眠回去了。
他也知道近段时间发生在沈清眠身上的事情,“小沈,别想那么多,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小美是这样一个人。”
小美已经拍完自己的戏份回去了,剧组也见不到她,更别说敲打她了。
沈清眠有些消沉,“众口铄金。”
“回去好好休息吧,”导演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的一生还长,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
“是洗不去的污点。”沈清眠垂头丧气,演上了。
“……”导演不能劝她想开,道,“我看好你。”
沈清眠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拖着沉重的躯体回了酒店。
关了门,什么愁眉苦脸、沉重的忧国忧民的表情都不见了,沈清眠换了双家居拖鞋,身体直直地朝床上倒去,随后快活的滚了一圈。
她摩挲着手中的手机,作为即将失眠到半夜的她,得在午夜打个电话给南寒,向他诉苦,寻求帮助了。
她组织着语言,思量着晚上该怎么对南寒开口。
手机忽然响起起来,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懒懒的靠在枕头上,拿起它看了一眼,嘴角微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是南寒打了电话过来。
沈清眠深呼吸几口,酝酿好了情绪,接起了电话,“南寒?”声音轻轻的,有些疲倦与懈怠。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清眠苦笑,“你可别来安慰我了,我听够了这些没有意义的安慰。”
南寒默了一瞬,“我查到这一次是谁陷害你了。”
“是谁?”沈清眠瞬间就来了精神。
快告诉她真相,她和陈幽感情破裂就靠他了。
南寒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复杂,我们最好能见一面,”他问,“你明天有空吗?”
她算了算明天要拍的戏份,“下午有空,”她又道,“我现在在A市,怕暂时见不到你。”
“赶巧了,我也在A市考察一个项目,你在哪里,我过来见你。”
哪有这么巧的事,她怎么半点都不信。
她内心一片清明,佯装高兴的样子,“我在A市的一个影视城,出了影视城有一家小王麻辣小龙虾,就在那边见面,下午两点。”
“行,明天见,”南寒又安慰,“今天好好睡一觉,事情会很快解决的。”
“借你吉言了。”
她靠坐在床上,摸着微微发烫的手机,有些期待南寒会给她什么惊喜。
……
两点,南寒如约而至。
他推开门,就见到明亮的灯光下,沈清眠穿了一袭白色的裙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的挽着,有几缕落在了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添了几分脆弱。
她听到响动,抬起了头,道:“你来啦。”
南寒微微颌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朝她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朝气蓬勃。
沈清眠说:“这里没什么好吃的,我自作主张点了几盘小龙虾,不辣。”
“我挺喜欢吃的。”
沈清眠给他倒了杯茶,看着他,道:“麻烦请你告诉我,是谁在陷害我。”
南寒不忍地看了她一眼,“是陈幽,包括两年前你被封杀,都与陈幽有关。”
沈清眠手一抖,水倒在了茶杯外头,茶水在桌上蔓延开来,如一张魔鬼的脸。
她没有管它,抬眼看他,“有证据吗?”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南寒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两年前那个狗仔的电脑被黑客入侵过,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我只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这次你又被陷害欺负新人,我怀疑是你们剧组的网络被入侵了,仔细查了查,就查到了陈幽那里,和几年前的手法相似。”
其实是他怀疑这事儿压根就是陈幽做的,逆向推导,直接从陈幽那里入手,请了数一数二的黑客花了些功夫破了他电脑的防火墙,废了大力气终于找到了他入侵剧组网络的证据。
手法和几年前如出一辙,不过比之前高明了些。
沈清眠接过了那叠纸,粗粗翻了几页,上面是一串串数据,她压根看不懂,一阵头大。
“最后一页是他买水军朝你泼污水的证据。”南寒贴心地让她翻到了最后一页,仔细地说着陈幽借了别人的身份,联系水军让他们来诬陷她,让其在娱乐圈永无出头之日。
沈清眠右手抖得厉害,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刺目的证据刺疼了她的眼,她茫然,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你是不是弄错了?陈幽他对我很好,不会做这种事的。”
南寒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他,”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有没有说过想让你退出娱乐圈的话。”
沈清眠好似想到了什么,颓然地低下了头。
“你心里有数了,是不是?”南寒见她的样子,就知道陈幽提过这事儿。
毕竟他和陈幽是同一种人,对于喜欢的人,恨不得双手送上华服、珠宝、美食,但只希望其待在那四方天地里,不让别人看了去。
沈清眠无力地点了点头,捏着那叠纸,“我可以拿回去吗?”
“拿走吧,”南寒见她伤心欲绝,眼底还噙着泪水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沈清眠倔强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儿。”
【系统,让你看看什么叫整容般的演技。】
【你开心就好。】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没必要吊死在他那根狗尾巴草上。”他劝道。
沈清眠嗫嚅道,“他明明对我这么好,连家务活都不让我做,怎么会……”
“他是想你只依赖他一个人,”南寒一针见血,“知道菟丝花吗?这种脆弱的植物只有紧紧的依附着别的植物,才能生长。他想把你变成菟丝花一样的存在,没有自己独立的人格、思想,只有他。”
沈清眠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如此。”眼神毫无焦距,受了极大打击的模样。
南寒紧抿着想要上翘的嘴角,拧着眉头,假意的安抚着她,“不要难过了,陈幽这样的男人,你不值得为他伤心。”
这种时候不难过一下,前面层层递进的伤心欲绝就白演了。
沈清眠努力弯着嘴角,道,“是啊,他不尊重我的梦想,欺骗我、耍着我玩……我凭什么要难过,”那双往日明媚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要钱的往下掉着,“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情绪在这个室内渐渐蔓延开来,寂静的室内只能听到女孩细细的抽噎声。
【我突然觉得我演的有些恶心了。】
【……】
南寒在心里叹道,她连哭都这么美。
那么努力秀演技的沈清眠要是知道得了南寒那么一句评价,得心塞死,幸好她不知道。
他抽出了一张纸巾,动作轻轻柔柔地替她擦拭着泪水,一边哄道:“想哭就哭吧,一次性哭个够,以后可别在为他这个渣男掉眼泪了。”
那似断了线的泪水有几滴砸在了他的手背上,滚烫,热度透过皮肤向心脏蔓延,连带着那颗心都被烫的刺疼了起来。
南寒心里有些嫉妒,又有些恨陈幽。
本该捧在他手心里呵护的女孩子,被陈幽不择手段得到了,还为其流着泪。
见悲伤的差不多了,沈清眠伏在了桌上,肩膀耸动着,继续装作流泪的样子。
南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清眠,喜欢你的人有很多。既然他对你并不好,你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找一个对你好的。”
“我没……那么……想不开,”她声音一抽一抽的,“等我缓过来,就……就和他分手。”
南寒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沈清眠说话还带着鼻音,“你说什么?”
“考虑我做你的男朋友,我其实喜欢你好久了,”南寒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排着队想要得到你的垂青。我可不可以插个队,成为你第一个考虑恋爱的对象,”他的笑容苦涩,“我这样子好像不厚道,有些趁虚而入的意味,但还是希望你考虑考虑。”
沈清眠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给砸晕了,她抬起了头,脸上泪水涟涟,她瞪大了眼睛,“你……喜欢我?”
南寒点头,“我爱你,”从好多年前开始,他顿了顿,”我会比他对你更好,但会支持你做喜欢的事情。”
“太突然了,”沈清眠愣怔了一瞬,“我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南寒知道此番来的目的达到了,再问就有些逼着她做决定的意味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A市,有事打我电话,我随时有空。”
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俊朗的脸上是体贴的笑容,宛若春日的暖阳,饱含热意,但不会把人灼伤,使得人想要一步步靠近。
撕破了那一层薄纱后,沈清眠竟一时不敢看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南寒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下有了几分判断,她对自己也是有几分好感的。
对他和沈清眠的情路,更是添了几分信心。
能不动用手段,就更好了。
沈清眠见南寒走了出去,半天也没有回来的动静。
她呼出一口气,抽出纸巾把脸上的泪水都给擦去。
演这一场戏可真够累的,演的她肚子都饿了。
为了防止南寒杀个回马枪,她托腮,一副在想事情的表情。
事实上,有什么好考虑的?早在来之前她就想好要怎么做了。
分手的理由也有了,若是自己再告诉陈幽,她打算和南寒在一起了,杀意值肯定会变得相当好看。
不过她不打算真的和南寒在一起,要是她答应了他的告白,不过是从一个坑掉到另外一个坑罢了。
随着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门被推开了。
“您的两份三斤蒜香小龙虾好了,请您核对一下。”服务员把两盘堆得高高的龙虾放到了桌上。
“行,你出去吧。”沈清眠声音低落。
等服务员一走出门,沈清眠就快步走到门前,把门从里面上锁了。
终于来了!
她最后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静静,是为了这几盘小龙虾。
她戴上了手套,开始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却没有吃,把虾肉放到了碗里。
系统好奇,【怎么不吃?】
【被我整容般的演技恶心到了。】
【……】
到底还是难抵小龙虾的诱惑,她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陈幽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剥完手头的小龙虾,才脱了手套,戴上耳机接起了电话。
“清眠?”
“是我,”沈清眠又戴上了手套,剥着龙虾,淡淡道,“陈幽,我们分手吧,我都知道了。”
陈幽愣了一瞬,心慌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提分手,”他又问,“你知道什么了?”
“什么都知道了。”
“……到底知道什么了?”
沈清眠悲伤地笑了笑,“知道我前后两次在娱乐圈出事,都是你搞的鬼,”她一边剥着龙虾,一边以极其哀伤的语气道,“为什么,偏偏要是你。”
“谁告诉你的?是南寒吗?”如果是他的话,肯定把证据摆在了沈清眠面前,他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沈清眠声音大了些,“谁告诉我这重要吗?你这人太可怕了,一边温柔对我,一边毫不犹豫的背后捅我刀子。”
陈幽静默了,半天才落下一句话,“等我过来找你。”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沈清眠见着黑了屏的手机,睁大了眼睛。
这就完了,不是应该会给她一个解释吗?不是应该你听我说我不听我不听一番吗?
沈清眠酝酿了半天的情绪,还没爆发就偃旗息鼓了,她是相当郁闷了。
更郁闷的是,她都提了分手,杀意值没有半点上升。
郁闷的沈清眠,一个人干完了三斤小龙虾
……
晚上的戏拍到十一点才收工,沈清眠累极了,回了房间只想倒头就睡。
她把房间门打开,弯腰把鞋子给换了,正打算去洗手间洗个脸,就看到陈幽坐在沙发上,半张脸隐在了黑暗处。
突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吓了沈清眠一跳。
她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他,“请你出去。”
“你回来了。”陈幽仍是坐着,语调平静。
沈清眠又重复了一遍,见他没有反应,走了过去,委婉地道,“陈幽,走吧,我们好聚好散。”
陈幽抬头看她,“你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要和我分手?”
“这是件小事吗?”沈清眠气笑了,“你要毁了我钟爱的事业,只是为了让我乖乖回去做你笼中的金丝雀,你太自私了。”
“是我错了,不要跟我提分手。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干涉你的工作。”陈幽站了起来,微弯着腰,和她平视。
“不好,”沈清眠果断拒绝,“请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沈清眠平静地叙述道,“你又给过我机会吗?
她道:“你不出去也没关系,我出去。”
陈幽没想到她会如此坚决,她一向心软的,尤其是对她。他以为他认错态度好,稍微示弱就能得到她的原谅。
他抱住了她,紧紧的,像个耍赖的孩子,“我不同意分手。”
“这可由不得你。”沈清眠任由他抱着,没有一丝回应。
陈幽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祈求道,“别离开我,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辈子的,你说你最爱的就是我了,不会……”
沈清眠轻笑,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谈恋爱说的甜言蜜语,你也信啊!”她试图掰开他的手,没有成功,所以放弃,“陈幽,我头一次发现你这么天真。”
“姐姐,”陈幽哀求道,“别那么残忍。”
沈清眠叹了口气,“陈幽,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好聚好散吧。”
“我离不开你。”
沈清眠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等你离开了我,就会发现其实也就这样,”她怜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从未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爱的是你自己。”
她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一侧湿了,一愣,哭了吗?还真像个脆弱的孩子。
“我只爱你,我只是太怕了,怕失去……”陈幽仰头看她,双眼通红,如同困兽一般,“你是不是从未想过和我走到老,才会如此轻易就转身,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沈清眠毫不避讳的接受他的审视,“我承认和你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很快乐,但我接受真的接受不来背叛,尤其是我喜欢的人在背后捅刀子。”
“我会改的,”陈幽心慌的厉害,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哀求,“姐姐,我会改的。”
她看不得他这幅表情,就好像她在狠狠的欺负着他,“有一就有二,陈幽,我怕了,你还是走吧。”
陈幽神色黯然,“我们的事情,是南寒告诉你的吧。”
“嗯。”
“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拆散我们俩,他可以趁虚而入,”陈幽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这么做,就如他的愿了。”
“我知道啊,他向我表白过,”沈清眠站的有些累,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你欺骗我、陷害我的事情都是真的,是你自己造成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知道?”陈幽下颚绷直,“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之后,就和他在一起?”
沈清眠继续刺激道,“我没有精力那么快投入下一段感情,但他和你不一样,是个正直善良的绅士,以后和他在一起,倒也未尝不可。”
【杀意值加5】
终于来了,感谢南寒。
南寒比分手管用多了。
“姐姐,”陈幽居高临下地看她,眸子里是沉痛的色彩,“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恨你,这么快就能把一段感情舍弃,还能坦然地跟我谈下一段感情。”
“你真的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他弯着腰,和她平视道。
沈清眠冷漠地说,“你走吧。”
“姐姐,对不起了。”他轻轻道,神色莫名。
沈清眠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心思。
下一刻,一块手帕盖在了她的口鼻间。
她明白了他的意图,用力想要掰开他的手。
无果!
没过一会儿,她就人事不知了。
晕过去的那一刻,她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块手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陈幽见沈清眠如愿睡在了他的怀里,睡颜安静,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他低头,在她洁白光滑的额头上留下了珍视的一吻。
他脸上忽然绽放了一个笑,黑暗,诡谲,混杂着绝望的气息,他说:“我给过你机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Sakiy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27 19: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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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生苦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海鸥的叫声, 海风呼啸的声音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奇异氛围。
沈清眠睁开了眼睛,那些声音钻进了耳朵, 她自言自语着, “这是在海边吗?”
昨晚她被陈幽迷晕后,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现在才醒过来。
她手肘撑着床面,坐了起来, 打量着周围环境。
黑白色调的房间, 只摆放了一张偌大的床,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东西少的过分。
这不是她的家。
她的头有些许疼,轻轻拍了拍脑袋,总觉得这房间有一种熟悉感,她曾经来过。
她听到了汽轮的声音,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想起来了, 沈清眠灵光一现,前世陈幽带她来过这海景房。
说是要带她看日出,结果冷不丁把她给杀了。
她只来过这房间拿过一块薄毯,因此印象不是很深刻。
这可真是太好了!
陈幽把她带到这个房子,是不是想同前世一样,给她致命一击。
她隐隐有些期待了,预感就在今晚就能听到系统甜美的杀意值提示音。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沈清眠赤着脚下了地,直奔门的方向走去,她想去客厅看看。
她扭动着门把手,把手纹丝不动。
她用了些许力气,它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她明白过来,陈幽说的话,从来都不是说笑。
把她关在一间只有他能看到的房子,他做到了。
沈清眠觉得这陈幽既然铁了心把她关到这房子里,肯定不会给她留任何通讯工具。
不过抱着一线希望,她在室内翻找起来,果然什么都没有。
沈清眠拉开了落地窗的帘子,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天还没亮,隐约能看到海浪拍打着礁石。
【系统,现在多少杀意值了。】
活死人系统道:【在你睡着时也涨了点杀意值,加起来也有94了。】
【果然南寒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沈清眠惆怅道,【系统,我快死了。】
活死人安慰,【这事儿一回生两回熟,习惯就好。】
【我好激动啊啊啊!】
【……】活死人系统安慰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她托腮,【死的时候应该说什么比较好?】
【为什么?太老套了,上次死的时候说过了。】
【我不恨你?太假了。】
【能死在你的手上,是我的幸福?咦,这好恶心。】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死吗?】
沈清眠道,【不想,我在这个世界奋斗的目标不就是这个,还不允许我发表一下临死感言了?】
【你开心就好。】
她面露遗憾,【要不是不知道陈幽什么时候杀我,也没有手机,我还想发条社交网络,纪念我短暂又辉煌的演艺生涯,真想把自己送上头条。】
系统不忍直视,【你戏真多。】
后面传来了细微的咔嚓声,沈清眠微微抬眉,陈幽回来了。
沈清眠低垂着头,隐含期待。
快过来吧,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
脚步声由轻变重,沈清眠装作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等他渐渐走近,她才后知后觉的抬头。
“姐姐。”陈幽轻唤着她的名字。
沈清眠挑了挑眼尾,“什么时候放我走?”
陈幽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留在这儿陪我不好吗?”
“我还有工作,没时间和你耗下去,”沈清眠一脸为他着想的样子,“你这是软禁,是犯罪,你让我回去吧,这次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不会向你追究的。”
陈幽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缓缓开口,语气轻盈,“不用工作了,大家马上就知道你得癌症,回家修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死了,”他勾了勾嘴角,“你会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修养,没有人找的到你,也没有人会来找你。”
沈清眠眉心紧蹙,“有意思吗?”
他侧身,圈住了沈清眠,“是你逼我的,我给过你机会。”
沈清眠像只炸了毛的猫,冷冷道,“别碰我,”又笑了笑,“会有人找到我的,南寒肯定会来找我的。”
即便陈幽把她“生病”的事情安排的天衣无缝,南寒也不会信半分的,他也是知道陈幽真面目的。
况且系统说过,南寒对自己有某种执念,肯定会坚持不懈地找她身处何方。
“别提他。”陈幽的声音徒然低了下来,他双手收紧,几乎是要把沈清眠的身体嵌到骨肉里,沈清眠能感受到他微微隆起的肌肉,“你心里果然还是想着他的,你是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了,好早日和他双宿双飞?”
“陈幽,”沈清眠失望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陈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歉,“我不是这个……”
沈清眠打断了他的话,“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这种人。”
“……”
“我就喜欢南寒这样的,开朗大方。”
陈幽神色黯然,“姐姐,你别气我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沈清眠道。
【杀意值加0.1】
【什么,我没听错吧,杀意值还能以0.1的趋势上升?】沈清眠震惊得都说不出气陈幽的话。
活死人系统道,【我没计算错,你也没听错。】
沈清眠相当绝望,【要是杀意值以这个速度上升,我大概是死不了了。】
【加油,你是最棒的。】系统难得鼓励了一句。
【我的南寒小天使快找过来吧,不然我就要困死在这儿了。】
系统不禁有些得意,【现在知道我对你的好了吧。】
【用心良苦,我体会到了。】
接下来,沈清眠无论说什么刺激他的话,陈幽都无动于衷,有一种静静的看她表演的感觉。
沈清眠心下厌烦,低头咬了一口禁锢住自己身体的陈幽的胳膊,胳膊上是线条流畅的肌肉,硬邦邦的,咬起来硌得慌。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在他手臂上留了一个牙印。她带着股狠劲,他的胳膊看起来鲜血淋漓,惨极了。
可陈幽纹丝不动,像感觉不到痛觉一般。
她看了那伤口一眼,看起来就很疼,她说:“你不疼吗?”
“你在关心我。”陈幽轻笑。
沈清眠撇过头,她只是好奇而已。
陈幽自顾自地说着,“这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呢,等伤口结痂、脱落,会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以后我看到它,就会想到你了,”他几不可闻的说,“礼尚往来,我也给你留一个属于我的痕迹。”
她自知不好,“不要……”
话未落地,陈幽就对着她的锁骨处咬了下去,果断、坚决,如一把出鞘的刀,直直落下。
沈清眠感受到尖利的牙齿穿透皮肤的刺疼感,忍不住疼呼出声,双手被牢牢禁锢着,只能任他咬着。
她疼呼道:“陈幽,你王八蛋。”
陈幽的牙齿终于离开了她的皮肤,他没有抬头,安抚道:“乖,马上就不疼了。”
“你……”你来试试,她正想说,想起来她也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么一个伤口。
陈幽像小动物一般,仔细舔舐着她锁骨处的伤口,把血都卷入了口中。
“嘶……别舔……”粗粝的舌苔划过锁骨,又疼又痒的触感在那处伤口蔓延开来,她看着伏在胸前毛茸茸的头颅,“你是变态吗?舔这血恶不恶心啊!”
陈幽仰头,勾唇,“姐姐的血怎么会恶心,和你的身体一样甜美呢,可不能浪费了。”
沈清眠不忍直视的移开了脸,只求他尽快结束这难耐的折磨。
待她的伤口再也沁不出一点血,陈幽才松开了她。
沈清眠动了动被抱得发麻的手,就要站起来,离这变态远一点。
“姐姐,马上日出了。”就听到陈幽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沈清眠想起上一次她就是在和他看日出的时候被杀死的,相似的事件还会发生吗?
她坐在原地没有动,说:“你想和我看日出?”
“嗯,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陈幽道,“你能陪我吗?”
看来今天还是有可能完成任务的。
沈清眠双手抱着膝盖,反问道:“我有拒绝的权利吗?”算是半推半就的应下来了。
陈幽见她不再抵触,双手又开始缠着她,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放弃推他了,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累,我们好好看日出吧。”
“好,一起看日出。”陈幽把“日”这个字咬的特别重,仿若在强调什么。
沈清眠觉得怪怪的,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事与愿违,当陈幽的手探入她的衣服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陈幽,不是看日出吗?”
“放心,会有日出的。”
沈清眠:……
陈幽对她的身体相当熟悉,知道如何能调动她的兴奋。
和陈幽处了一段时间,她不排斥和他的身体接触。
她是个及时行乐的主,稍稍反抗了一番,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沉沦……
陈幽同某种藤蔓植物一般,狠狠的在沈清眠身上纠缠,纠缠,扎根,汲取养分。
直到两者再也分不清你我,分不清天与地,只有彼此。汗水交融,头发纠缠,肌肤相撞的彼此。
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们一起达到了生命大和谐。
万千金光洒在交缠在一起的躯体上,高大与娇小,小麦色与纯白色,纯洁与迷乱完美地结合一起,就像一副美轮美奂的油画般。
陈幽喃喃道:“终于日出了呢!”
沈清眠神情相当复杂,以后大概都不能直视日出这个词汇了。
他尚有力气,抱着她去了浴室替她清洗干净。
和她一起,睡在了那张大的过分的床上。
陈幽就像藤蔓,手脚缠着沈清眠,让她不能移动半分,更别说趁他睡着时逃跑了。
【好感度加一。】
【我……没听错吧,】沈清眠懒懒地问,【是杀意值吧。】
最近活死人被质疑的次数比较多,一再强调,【系统从不出错,陈幽终于把你禁锢在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别人看不见,算是得偿所愿了。】
沈清眠多了一层疑虑,【系统,我获得杀意值是不是必须要和好感度持平。】
【不用,你休息吧,看你也累了一晚了。】
【那就好,等等,】沈清眠问,【你都看得到?!】
活死人系统否认,【系统保护宿主**,不会窥探宿主的私生活。不过,在那期间能检测到宿主的精神状态,一直很高亢,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嗯,系统,问你个事情。】沈清眠有些扭捏的问。
【你说。】
沈清眠说:【以前我在星网上看小说,看到有的小说女主绑定了系统,完成任务后,能获得名器,或者状态一夜恢复如初,自带魅惑技能……】
【……你看的是肉.文吧。】
【……嗯。】
【没有这种操作,我是正经攻略系统。】
【哦,】沈清眠又问,【下个世界和角色可不可以自己选。】
系统好奇。【你想选什么角色?】
沈清眠舔了舔红唇,【古代,太监和大唧.吧少女,我要操.死陈幽。】
【……睡吧,其实主动运动的一方也挺累的,】它讽刺道,【我怀疑你会早泄。】
【……】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嘻嘻!
☆、第32章 生苦
阳光通过明净的落地窗倾泻进来, 沈清眠用手挡了挡, 眯着眼睛,适应了这过分明亮的环境。
陈幽还躺在她身边沉沉地睡着,乌发黑眸, 皮肤白的恰到好处, 如一个天使, 不谙世事。
她垂下了眸子,是逃跑的好机会啊!双手已经摆脱了他的控制,只要把右腿从他身下拿开就好。
转而一想, 陈幽体力一向比自己好, 又浅眠,怎么可能醒的比自己晚呢。
这是,故意试探自己吧。
沈清眠看了眼他紧闭眼睛,熟睡状的脸,真是一只小狐狸。
不配合他,都辜负了他的演技。
沈清眠当做他睡着的样子, 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 弯腰轻轻抬起了他的右腿,好解放自己被压的有些发麻的腿。
终于成功了,沈清眠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轻手轻脚下地,顾不上穿拖鞋,快步朝门边走去,心里纳闷,他怎么还不阻止自己, 别是真睡着了吧。
真趁着他睡着的时候逃跑,杀意值能涨上一大截吧。
她的手刚摸上冰凉的把手,身后就传来冰冷的声音,“清眠,你真不乖。”
“雾草!”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沈清眠一跳,逼得她心跳都快了几分,实在是太吓人了。
沈清眠缓缓的转头,就看到陈幽穿着睡袍,头发凌乱,那双眼睛雾气蒙蒙的,显得无害,“姐姐,你昨晚还不够累吗?”
“陈幽,我要回去了。”
陈幽一步步走近,“和我待在一起不好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清眠苦口婆心,“你这是非法囚禁,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我知道啊,你昨天跟我说过了,”陈幽挑起了她的一缕头发,随意把玩着,“你让我爱上你,又抛弃我。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囚禁啊。你走了,把我困在原地,”他轻笑,“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吧,好歹你有我,我有你。”
沈清眠见劝说无效,倒退了一步,转身开起门来,刚开了个缝,就被走来的陈幽“砰”的合上了。
那重重的关门声惊了她一跳。
“姐姐,别想着逃。”他伸手想碰碰她。
沈清眠拍打着他的手,说:“别碰我。”
陈幽面不改色,嘴角还噙着微笑,把她抱了起来,“乖哦,不然就只能让你睡一会儿了。”
“陈幽,你就只会用这龌龊的手段。”
“留住你就够了。”
“我恨你。”
陈幽眉心微动,“恨吧,反正你不爱我,留一种情绪在我身上就好。”只要不忽视他。
沈清眠:……
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她也累了,于是渐渐安静了下来。
陈幽把她抱上了床,又替她盖上了被子,动作无比轻柔,仿若她是世上的珍宝,需要小心翼翼对待。
他坐在她的床边,“姐姐,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他又道,“我最近学了几道新菜,你一定会喜欢的。”那双眼睛在此刻干净的过分,像个献宝的小孩。
沈清眠把头埋在了被子,没有理他。
过了会儿,她感受到旁边微微有些塌陷的床恢复了平整的样子。
又过了会儿,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猛地掀开了被子,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终于走了,闷在被子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沈清眠从床上坐了起来,想换了这身睡衣。
她走到了衣柜面前,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她常穿的衣服。
她微微挑眉,陈幽准备的太充分。
充分到怀疑她即使没和他说分手,他迟早也会把自己关到这屋里。
上一世,他也想那么干吧。
不过因为爱意值没刷满的缘故,杀意值忽然窜了上去,使得他转变了主意。
她挑了套舒适的衣服,去了卫生间换上,又洗漱了一番。
沈清眠坐到了灰色沙发上,等待着陈幽的到来。
在没有网络没有书籍的日子里,沈清眠只坐了一会儿就无聊的打起了哈欠。
沈清眠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想着待会儿陈幽过来时,得跟他说一声在房间里安装个电视。
否则只能看着远处蔚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她怕是会长蘑菇吧。
……
在冬日暖阳的沐浴下,沈清眠没坐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床一眼,今天五六点才睡着,她是不是该去补个觉。
又想到前一刻还誓死不从的要拒绝陈幽,下一刻就没心没肺的床上睡过去,似乎有点崩人设。
想到此,她强撑着困意,看着远方的蔚蓝大海做忧郁状。
没过多久,她就半阖起了眼。
没有事情打发时间,真的很容易让人睡着。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了极细微的“咔哒”声。
她微微掀开眼帘,陈幽这么快就做好饭了吗?
沈清眠睁开了眼睛,没有动,继续做她的忧郁少女。
咦?她眨了眨眼睛,落地窗上怎么粘上了个黑色的东西,没看错的话,那无比坚固的窗户上,还多了几条细细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外扩散着。
所以这是南寒来了吗?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是与不是,她只需静静等待一会儿,就会有结果了。
等落地窗上蜘蛛网状的裂缝扩散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南寒穿着一身黑色的装备,从天而降,一脚把落地窗给踢碎了。
伴随着一声重响以及之后碎玻璃落地的声音,南寒跳了进来。
沈清眠蓦得站了起来,看着一地的玻璃渣,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色彩。以她的角度看去,南寒周身环绕着浅浅的金光,宛若天神。几乎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南寒喘着粗气,俊逸的脸上黏着湿哒哒的汗,快步走到了沈清眠面前,“清清别怕,我来救你了。”
沈清眠呆呆地点头,不知道该做出何种表情。
南寒看着她憔悴的脸庞,一阵怜惜,“抱紧我,我带你出去。”
沈清眠扯出了一丝笑,“太好了,终于不用被困在这里了。”
南寒带着沈清眠退回到了窗边,叮嘱道:“抱住我,不要松手,我带你上去。”
“好,”她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抱住了他,“我们快走吧,陈幽该赶过来了。”
南寒感受到沈清眠全心全意地依赖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一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拥着她,确保她的安全,通过耳机传达着命令,“行动。”
话音一落,沈清眠感受到来自上头的一股力量,让南寒带着她以极快的速度往上移动着。
门就在这时被打开,陈幽跑了进来,神色惊惶。
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地的碎玻璃,他下意识往上看去,就看到了沈清眠拥着南寒,就在半空中。
他脚步踉跄地到了窗边,伸手去够,触不可及。
眼睁睁的看着沈清眠一点点离自己远去,他红着眼眶,声嘶力竭:“不……”那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绝望的声音在狼藉的房间里回响着。
沈清眠见他身上还穿着卡通的围裙,她不忍看他,道:“陈幽,回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来找我了。”
他几乎脱力的跪在了地上,地上是破碎的玻璃渣,鲜血很快从膝盖上印染出来,他不知疼痛,只仰头看她,眼中充满了绝望、哀恸,他哀求着,“姐姐,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模糊了他的眉眼,唯有那双红着的眼睛,被他咬出血的唇,分外鲜明,沈清眠的心涩痛涩痛的,她别过了眼,不住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任务,而陈幽只是她要攻略的对象,仅此而已。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把不该有的情绪扫出了心门。
“姐姐,回来啊……”陈幽仰头看着,澄澈的泪水滴在了地上,和血混在了一起。他把姿态放在了尘埃里,像个想要得到大人垂怜的孩子。
任凭他如何哀求,沈清眠都没有回头,在南寒的怀里,义无反顾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一视同仁的挥洒着光和热的太阳消失在天际,温柔的风变得肆虐,海浪拍打在岩石上,像一颗心破碎了一遍遍的模样。
陈幽背影萧瑟而怆然,像雕塑般直挺挺的跪着,头发黏着泪水贴在脸上,地上的血液凝成了暗黑色,身上还戴着围裙,他呢喃着:“姐姐,你还是抛弃我了,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一次都没有。你不听话,真是太不听话了……”
……
【杀意值加3。】
沈清眠脑海里响起了杀意值提示音,头一次,她心里生不起高兴的情绪。
她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悲怆的模样,倔强而又绝望,那情绪丝丝缕缕地钻进身体,攥住了她的心脏,生疼生疼的。
一定是入戏太深了!
她想到了前世,若是自己这么做,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一切都是刷满好感度的缘故,陈幽才会对自己那么宽容,爱的偏执。
这么一想,纠缠着沈清眠的悲伤情绪消散了些。
现在是九十七点一杀意值,还差二点九就满了。
快了,她估摸着不久后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想到此,她松了一口气。
……
路上,南寒告诉了沈清眠,当他看到那个视频之后,就怀疑那个视频所表达的内容是假的了。
前一天俩人还见过面,沈清眠身体状况好的很,没道理立马就病入膏肓了。
他联系不上她,觉得是被陈幽藏起来了。
就从陈幽入手了,把他名下的房产都查了个遍,终于找到了她。
“清清,头疼吗?”南寒带着她坐上了飞机,见她紧蹙着眉头,于是问道。
沈清眠摇头,“我没事。”
他猜大概是被陈幽虏去的那一夜,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别去想了,”他替她盖上了一块毯子,“睡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沈清眠应了声,阖上了眼睛。
约莫是这两天过得太累了,沈清眠很快就睡着了。
南寒侧头充满爱怜地看着沈清眠,眼底是如愿以偿的笑容。
终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
……
下了飞机,沈清眠才发现她没有回到A市,而是到了首都。
飞机票都是他买的,又因为她心里装着事,并没有去留意。
南寒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暗道不好。
沈清眠面色如常,带着对他感激,道:“谢谢你了,我转机回A市,你不用送了。”
“自知道你得了癌症后,剧组的编剧重新改变了那部戏的走向。你不用去拍了,没有你的戏份了,所以不用回去了。”南寒告诉她。
沈清眠:……这剧组效率也太高了吧,刚知道她得“病”了,半天就把戏给改了。
“我去跟剧组说说,我只耽误了一天,问题不大。”她道。
南寒提醒道,“在陈幽刻意的安排下,全国都知道了你得了重病,之前一直在强撑着。社交网络上不管是热门话题还是热门动态,都是有关于祝福你的内容。你现在告诉剧组你没有生病,告诉全国你生了个假病,是你耍着别人玩的,”他顿了顿,“你的演艺生涯算是彻底完了。”
“我会澄清好的,”沈清眠还没看过陈幽发在网上的证据,“我自己在网上没有亲口承认过。”
“你自己看看,想想你是否澄清的了。”南寒把手机塞给了她。
沈清眠接过,点开了小视频,随即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视频中的主人公不就是她自己吗?只见她一脸颓败之气,在床上冷静的叙述着她得了重病,不得以要退出娱乐圈的事情……
南寒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配合陈幽拍下这视频?”
沈清眠惊疑地又看了一眼,道:“我不记得拍过这视频。”
那就是陈幽伪造的了。
以陈幽如此高的计算机天赋,已经能做到这地步了吗?
南寒没想过是陈幽伪造这种可能性,在这个世界还没出现这种技术,否则电影也不需要真人上阵拍了,直接用计算机模拟就好了,他猜测道,“大概是陈幽找人催眠了你,诱导你说出来了这样的话。”
“或许吧。”沈清眠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这次的事情,要报警吗?”南寒尊重她的意见。
沈清眠考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用了,陈幽他……”她低声道,“也只是一时糊涂。”
南寒看了她一眼,她到底还是太心软了。
不过陈幽做事一向大胆,粗看鲁莽,细看却挑不出一丝毛病,还真找不到其把沈清眠掳走的证据。
他刚才有此一问,不过是试探一下陈幽在她心中的地位而已。
她向他告别,“我回家了,会让张哥找几个保镖来看着,你不用担心。”
南寒没了往日的温润笑容,肃着一张脸,“和我回家吧,你能请保镖保护自己,他也能请打手把你重新抓回去。”
“我会注意的,不会让陈幽有得逞的机会。”
南寒半强硬地抓着她的肩膀,“我不放心,你跟我回家吧。我家安保措施好,还有我在,不会让陈幽有任何可乘之机。”
“谢谢你,但是……”
还没等沈清眠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南寒就打断了她的话,“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必须把你带回我家,”他义正言辞地道,“我不想放任你处于危险之中,”他抓着她的手渐渐收紧,“清清,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好不好。”
沈清眠有预感,若是她拒绝了,南寒也会强硬的把她带回家,以为她好的名义把她软禁起来。
倒不如现在答应下来,把主动权放在自己的手里。
即使到了他家,也相对自由一点。
她被他说服了,笑吟吟道:“麻烦你了。”
“朋友赏光来我家,我很开心,”南寒抬脚往出口的方向走去,“来,我带你回家。”
沈清眠应了声,和他一起走向了那辆来接他们的车,“我想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
“没问题。”
车门关上的一刹那,她深知在出了龙潭之后,又入了虎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快结束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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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苦
车子停在了南寒的家门口。
如南寒所说, 这边的安保做的很到位。
光是进入小区就要检查车辆、身份。里面是一排排单栋别墅, 南寒在自家别墅又设立了属于自己的安保队,二十四小时巡查着别墅周围的情况,确保雇主家的安全。
沈清眠看着戒备森严的别墅, 实在是笑不出来, 这些日子怕是没有自由可言了。
一个是囚禁, 一个是相对温和的软禁,都没了自由可言,差别好像不大。
南寒带着她来到了二楼的一处客房, “清清, 你住这间房吧。有什么需求,可以跟小郭提,她会给你办好的。”他提到了恭敬地站在他旁边的小郭。
“沈小姐你好,我是南家的保姆。”听到南寒点了自己名字,小郭态度殷勤地上前了一步,面带微笑。
沈清眠微微颌首, “暂时没什么需求, 有事的话,得麻烦你了。”
小郭殷勤的笑了笑,“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清清,赶了一天的路,你累了吧。”南寒见她疲惫地眨了眨眼睛,于是道。
沈清眠点头, “有些困了。”
南寒体贴道,“你去休息吧。”
“好的,得麻烦你一些时日了。”沈清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南寒笑了起来,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我巴不得你一直麻烦我。”
沈清眠脸上带着疏离又感激的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南寒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了几秒,道,“我也回房了,明天见。”
“明天见。”
待南寒走后,沈清眠转头就把门给锁上了。
……
偌大的长餐桌上,只坐了南寒和沈清眠两个人。
“清清,多吃些肉,你太瘦了。”南寒见她只吃蔬菜,不由得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沈清眠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吃着。
南寒笑了笑,“你太拘束了,我俩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嗯,”沈清眠喝了口果汁,道,“南寒,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哦,”南寒又给她夹了块牛肉放到了她碗里,嘴角牵出温柔的笑,“陈幽在满世界找你,你出去相当于自投罗网。”
“我就出去一会儿,他不是神,不会发现的。”
南寒摇了摇头,“不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我不放心,”他想了想,“你成天待在家里也无聊,等我有空了,陪你出去走走。”
沈清眠放下了筷子,有些置气,“你这样,和陈幽又有什么区别呢。”
南寒垂下了眸子,一脸受伤,“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不想你再被他抓走了,我不确定下一次,能不能再找到你了。”
“可这样躲着他,又有什么意思呢,”沈清眠扯了扯嘴角,“做坏事的是他,凭什么我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
南寒拍了拍她的手,“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很久,等日子久了,陈幽就不会再执着于你了。”
“希望吧。”沈清眠抽回了手,把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我回楼上休息了,你慢吃。”
南寒好脾气地笑了笑,“嗯,清清,放宽心。”
“好。”沈清眠应道。
类似的对话沈清眠和南寒进行过好多次了,无论她是强硬的还是温和的提出要出去走走的想法,都被南寒以太危险、不让她出去是为了她好之类的语言给堵了回来。
他说话时如春风拂面,不会让人产生恶感,但态度很坚决,这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软禁了。
偏偏沈清眠要当做不知道,还要抱着感激之情和他说话,维持这关系。
这几日沈清眠和南寒处的相安无事,他早先向她表白了,但言语和行动还算规矩。
她过得很是安逸,若是南寒对她没有想法,或者她有足够的能力不受他的控制的话,她很乐意在南寒家多待一段时间,静静等陈幽找来。
沈清眠哪能看不出南寒的想法,南寒是个雅致的,有耐心的人,不喜欢用强迫的手段,更希望她身心上臣服于他。
反正她就在他家里,有足够的时间和她相处。他等了太久了,不急一时半会儿。
沈清眠乐的他有这种想法,虽以正大光明的借口软禁了她,但到底没有强迫她做出不愿意的事情。
这几日,她发现南寒的耐心快到头了,偶尔会做出些暧昧的举动。
有一瞬间,她捕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几乎与陈幽看自己如出一辙了,让人感到心悸。
沈清眠倒是想态度强硬些,无理取闹些,使得南寒让她离开。她就怕南寒姿态强硬,没有半点迂回的可能,于是一直在试探着他的底线。
她得尽早离开这里。
她可以花大把的时间、感情在陈幽身上,但不想在他身上投注感情,哪怕是假的。
南寒毕竟不是她的攻略对象啊!
……
在南寒家里待了近一个月了,沈清眠被他照顾的很好,好得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南寒追求她的手段,和陈幽当时追求她时的用得手段有异曲同工的感觉,但不会让人感觉过度热情。
南寒总能掌握好分寸,调度地相当得宜。
她有一点感动,其余再没有半分情绪。
她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不会停留很久的。
这些天南寒前所未有的忙碌,早出晚归。
偶尔沈清眠会在白天遇到他,神色疲惫,但眉目间难掩兴奋,似乎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他越这样高兴,她心里越是忐忑,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假装被南寒的照顾给感动到了,言语之间不见疏离。让他觉得她的攻略是有成效的,防止他失去耐心。
又过了几天,南寒重新空了下来。
如往常一样,沈清眠吃完饭打算回房间休息。
南寒放下了碗筷,叫住了她,“清清,先不要上楼。我们去客厅坐一会儿,我有事情跟你说。”
沈清眠嗯了一声,心跳得突突的,直觉告诉她,这话怕是对她没任何好处的。
……
俩人去了沙发上坐下,沈清眠静静的等南寒说话。
南寒说:“陈幽破产了,欠了大量的债务,自身难保。”
沈清眠意外,“怎么会破产?”
在前一世,陈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技术和资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没有半分破产的可能性。
南寒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困惑道,“你不高兴吗?”
沈清眠嘴角荡开一抹笑,“开心啊,可以继续无拘无束的生活,”她解释,“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南寒动作不疾不徐地替她泡了杯茶,“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顾及不上你了。”
沈清眠接过了茶杯,只觉得烫手的很,“陈幽……”她放下了茶杯,“唉,不提了。”她不信他会如此轻易破产,“谢谢你这段时间时间的照顾。”
南寒看着袅袅上升的雾气,一字一顿道,“我感到荣幸,”他再一次坦诚,“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侧头看她,也不说话,在等她回应着。
沈清眠见他再一次把话挑明了,心里清楚总拒绝回避会让南寒失了耐心,保不齐会做出让人失控的事情来。
于是,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慢慢地低下了头,佯装羞涩道,“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有一点点喜欢上你,”她随即苦笑,“可我一想到上一段失败的感情,就忍不住退却,我不敢尝试了。”
南寒握住了她的手,热意传达了她的手心,“我和陈幽是不一样的,我会尊重你,爱护你,绝对不会枉顾你的意愿,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她抬头看他,“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可以慢慢喜欢上你,主动的接纳你。”
南寒轻啜了一口茶,笑眯眯地道,“好,我等你,”转而安慰道,“关于我喜欢这件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他解决了陈幽这个大难题,又因陈幽当初设计沈清眠的缘故,几乎绝了她重回娱乐圈的可能,他对她很放心。
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她玩这恋爱游戏,直到她彻底喜欢上自己。
自上一世到这一世,沈清眠心里存着一个疑问,南寒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她和他相处的机会不多,南寒喜欢上她这件事,几乎是毫无缘由的。
见今天气氛正好,沈清眠抛出了这个搁在心里很久的疑问,“南寒,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喜欢我哪一点?”
南寒脸色温柔了不少,“很久很久了,”久到快要模糊了那段黑暗的岁月,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呢。”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发狂了。
沈清眠:……
说了等同于没说,她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避开了他那温柔而又炙热的视线。
她说:“我明天想出去走走。”
南寒想了想,“这周末吧,我陪你一起出去逛逛。”
“可以的。”沈清眠弯了弯嘴角。
他第一次松口了,总归没有限制她的自由,等他一点点放松对自己的看管,相信很快就找到机会离开的。
……
沈清眠和南寒出去逛了几次街,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暗地里也跟了几个,她当不知道。
他足够有耐心,陪着她到处瞎逛,从来不喊累,做事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沈清眠却半点开心不起来,他看得她太紧了,她找不到一点溜号的机会。
但她依旧对逛街活动乐此不疲,日子长了,当南寒觉得她只是热爱这项活动,并没有其他想法,或多或少会放松警惕的。
……
一天晚上,沈清眠肚子有些饿,于是下楼吃了点水果填填肚子。
回房的时候,她碰到了小郭,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杯醇香的黑咖啡和蛋糕。
她看着那咖啡的颜色都能感受到它有多苦,她道:“南寒还在工作啊。”够辛苦的。
小郭点头,“抱了一堆文件回书房,估计会加班到很晚。”
“嗯。”
“嘶……”小郭一手捂着肚子,半弯着腰,还不忘把盘子端平。
沈清眠见她表情痛苦,忙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郭咬的下唇都发白了,断断续续地道,“我好像……吃坏肚子了,疼的厉……害,”她把托盘放到了沈清眠的手上,“拜托你把咖啡送到南总的书房里,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不会理会敲门声,你直接开门进去就好了,我……忍不住了。”
沈清眠眼睁睁看着小郭离开了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托盘,罢了,就去送那么一趟吧。
书房就在走廊尽头,沈清眠走了过去,轻扣房门,站了一会儿果然没人回应,便直接开门进去了。
书桌上堆了些文件,有些乱,但并没有看到南寒的身影。
她把托盘放下,转身打算离开。
“清清,找我?”
南寒的声音忽然右方出现,沈清眠循声看去,瞧见一排书柜旁边有一扇门,他就是从里边走出来的,刚才被她忽略了过去。
沈清眠说:“我是来送咖啡的,小郭身体不舒服,我代她来了,”她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这么多文件,今天都要处理完吗?”
“尽量在今天处理光吧。”南寒揉了揉太阳穴,拿起了那杯咖啡,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清眠看着都觉得苦。
南寒邀请道,“书房最里面是我的秘密花园,你想去看看吗?”
“改日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沈清眠下意识就拒绝了,“等你有空了,再带我过来看吧。”
南寒微笑,“一时也处理不光那些文件,”他抓住了她的手,道,“来,我带你去看看。”
再拒绝就显得不给南寒面子了,沈清眠只好跟了去。
……
小门里面是个封闭的空间,没有一丝光亮。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南寒把灯打开,沈清眠下意识扬起手背遮了遮。
适应了光线后,她观察起了南寒口中的秘密花园。
下一秒,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四面墙包括天花板都是黑漆漆,挂满了油画,内容都是她,姿势各异,让人想起江南初春的桃花,大漠的飞雪,或冷或暖,都美到了极致。她的那双眼一如既往的流露出多情与妩媚,嘴角勾起的弧度略显凉薄,似笑非笑的模样,像是以一种悲鸣而又怜爱的角度,在看着别人。隔着油画,她都能感受到那冲天的妖气。
像她又不像她!
这么多幅油画,得画多久啊!
“很美吧。”
沈清眠承认,“美轮美奂,都是你画的吗?”
“嗯,你上次不是问我喜欢你多久了吗?我想可以告诉你了,”南寒在旁边缓缓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你就出现在了我的梦中,日日在梦里和我相会,陪我长大成人,我以为它只能是个梦,”他笑了笑,“没想到我会在现实中见到你,托刘导的福,我们还一起拍了电影,有了相处的机会。”
“所以你在没见到我之前,就爱上了我?”沈清眠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爱的压根就不是我,而是梦中的女子,我恰巧和她长得一样而已。”
这就是他会爱上自己的真相吗?
系统也太有创意了吧,竟然想到了入梦这一招,仔细想想还有些带感。
南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一开始喜欢的确实是梦中的你,我也疑惑过是否喜欢的只是梦中人。和你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我确定我爱上了你,和梦无关,只与你有关,”他又道,“那个梦,不过是上帝给我开了一扇门,让我能精准无误的找到你而已。”
他期待地看着她,想要得到她的回应。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沈清眠脸颊微微泛红,烦恼道,“我还没准备好,”她真挚地看着他,“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和过去告别。”
南寒宠溺道,“清清,我等了你那么久,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沈清眠感动道,“南寒,你真好,谢谢你理解我。”
鬼扯呢,把她带来这个地方和她诉衷情,不就是想要自己有个更加明确的表态吗?
她敢打包票,若是她拒绝的话,他就使出些手段让自己答应了。
“我回去休息了。”
“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沈清眠走出了那扇门,走了几步之后转头,见到那扇门悄然合上了。
想到在黑沉沉的压抑的环境了,南寒与那些有关与她的画独处着,心情有些复杂。
得快些离开了,南寒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得赶在南寒下一次让她表态的时候离开,她不愿违背本心,也不愿意失去自由。
南寒一人坐在略显空旷的屋子中央,看着墙上的每一幅话中的沈清眠都在朝自己笑,眼神幽深了些。
他以为他可以慢慢等,等她主动走向他。
真的和她朝夕相处后,他发现以往习以为常的等待变得漫长和难熬。
果然,自制力这词一遇到了沈清眠,就会被无情的碾碎,被风吹散。
他等不了多久了,他抬手,虚虚地勾勒着画中人的模样。
陈幽是丧家之犬,沈清眠成功从大众视线中消失,一切都刚刚好,为他创造着机会。
等待,也许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了。
……
第二日沈清眠在餐桌上没有看到南寒,她挖了勺果酱,用抹刀在吐司面包上慢慢涂抹着。
她问站在一边的南寒,“南寒呢,没起床吗?还是早去公司了。”
“他的车还停在车库里,应该还睡着。”小郭不确定地道。
那十有八.九是在睡觉了。
他昨天喝了那么多咖啡,即使把手里的工作完成了,晚上基本也是睡不着的,这会儿大概睡得正香吧。
沈清眠涂抹果酱的速度快了些,三两下就把盘子里的吐司给解决了,蹬蹬上楼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又拿了个包,重新下楼。
她心情愉快,对小郭说,“我出去逛逛。”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叫南总。”小郭转身就要朝楼上走去。
沈清眠叫住了她,“他好不容易休息,你不要去打扰他了。”她心里紧张地厉害。
小郭迟疑,“南总叮嘱过我,你出去必须由他陪着。”
“那也得他有空啊,”沈清眠眉眼弯弯,“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全,把保镖叫上就可以了,不会有事的。”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让小郭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好的,我替你去叫司机和保镖。”
小郭有时候也觉得南寒把沈清眠看得太紧了些,是有些不赞同的。
“拜托你了。”
小郭道:“你不用那么客气的,是我份内的事情。”
……
当沈清眠如愿上车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手心里紧张的都要冒汗了。
生怕南寒忽然起床,或者小郭转头还是告诉了南寒,她要出去这件事儿,所幸都没有发生。
她到了常去的那家商场,不急不缓的闲逛着,还买了不少东西,看起来是诚心想来逛街的。
那些保镖都是训练有素的,把她看得极其紧,但他们到底不是南寒,时间长了,难免对她放松警惕。
他们陪着沈清眠和南寒出去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出事,潜意思觉得这次也不会有事。
例行公事而已,他们就当陪她逛街了。
她朝厕所的方向走去,“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别跟着了。”
“好的,”有个保镖贴心的道,“要我帮你拎包吗?”
沈清眠朝他笑笑,“不用了,谢谢你。”
那保镖脸微微发烫,没有说话。
……
她来过这家厕所好多次了,渐渐摸清了清洁工打扫的时间,基本都是早上十点左右。
果不其然,她一进去,就看到有个中年妇女在勤勤恳恳地拖地。
她左右观察了一番,厕所基本没有人。
沈清眠走到了保洁员面前,从钱包里拿出了些钱,轻声道,“我可不可以用这些钱,买你身上的工作服。”
保洁员看到那么大一笔钱,眼睛一亮,忙不迭道,“可以的。”生怕她后悔,立马就把钱收下来,工作服值不了几个钱。
“我们去里头换。”见她答应,沈清眠心下定了定。
保洁员很干脆,“好,”她又问,“姑娘是在躲什么人吗?”
沈清眠硬生生逼出了几滴泪,凄楚道,“我有个男朋友,出车祸死了。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我爸妈不同意把它生下来,要逼着我去打胎,”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舍不得我们爱情的结晶。寻了个机会逃进了商场,他们快找过来了,”她催促道,“我们快换衣服吧。”
满足了八卦之心的保洁员叹了口气,“作孽哦,”她眨了眨眼,“姑娘说实话,你穿这身衣服,也遮不住你妙曼的身子,旁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干这行的。”
沈清眠也清楚这一点,在南寒陪她逛商场的时候,她不敢试这一招。
但那些保镖就不一样了,只想要保护她的安全,没想过她要逃。
她只要谨慎些,不露出脸来,他们也不会特意来查看的。
“姑娘,你要是不嫌脏,不如我带你走出去吧,”保洁员出起了主意,“门口有一只大的垃圾桶,足够装下一个大人了。那垃圾桶昨天刚洗过,我来边打扫的时候才套上垃圾袋,基本没有什么垃圾。”
沈清眠朝她感激地笑笑,“不嫌脏,你快把它拿进来吧。”
这样再好不过了,如自由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来这厕所有些久了,怕保镖等的不耐烦。
“事先声明啊,我那钱不还给你了。”保洁员纠结上了钱的事情。
沈清眠说:“到你手里就是你的了,放心,我不会把它拿回来的。”
花钱好办事。
保洁员立马去把垃圾桶推了进来,恰好厕所里没有人,沈清眠干脆把门给锁上了。
“姑娘快进去。”保洁员掀开了盖子,横倒着放,方便沈清眠进去。
沈清眠坐了进去,里面比她想象的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垃圾,她道,“可以走了。”
“我会把你带到门口,”保洁员在合上盖子的时候道,“姑娘,可能会有些闷,你忍着点。”
“没事的,我们走吧。”
话落,那狭小的空间变得一片黑暗,滑轮转的飞快,发出和地面不重不响的摩擦声。
她在里头,还能听到热闹的人声。
想到马上唾手可得的自由,沈清眠不禁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微笑,内心无比安定。
过了一会儿,沈清眠听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她稍微掀开一点盖子,想问问保洁员到了哪里。
就被保洁员飞快的拍下了盖子,保洁员停了下来,小声道,“姑娘,马上到出口了,你耐心等等。”
沈清眠应了声好,桶轮又开始滚动起来。
终于,保洁员停了下来。
沈清眠小声问,“到出口了吗?”
保洁员主动打开了盖子,朝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姑娘,不好意思啊,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拿人钱财。”
“什么?!”沈清眠一听这话,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头上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凉凉的声音,如冰块划过,“姐姐,好久不见啊。”
她扭头朝右边看去,瞳孔微缩,就看到了陈幽戴了顶鸭舌帽,乌发黑眸,正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这找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她压根就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最近在搬家,所以有些忙,这几天尽量准时更新。
☆、第34章 生苦
这是一条偏僻的后巷, 拐个弯再走几步才见得到人影。
她估摸着出口处陈幽也安排了人把守, 即使她大声喊叫,也叫不来什么人, 反而会激怒陈幽。逃跑成功的几率, 是微渺的百分之一二,也就是几乎不可能了。
既然无路可逃,沈清眠硬着头皮面对着陈幽。
她原本打算出去之后,去国外浪一番再回来,这段时间憋屈死她了。之后该回家回家, 该找陈幽找陈幽。
陈幽一来,她的计划全被打破了。
她就当提前上班了,把剩余的两点九杀意值刷满,就可以去下个世界了。
可她完全没有准备好面对陈幽, 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他会使出何种手段。
她仰着头, 朝他干巴巴的笑, “好久不见啊, 陈幽。”
陈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挑眉, “怎么,观察周围的环境, 还想着逃啊?”不等她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你想逃就尽管逃吧,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沈清眠神情落寞,“陈幽,我们之间非得要这样吗?”
陈幽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她一缕发,把玩着,“你太不乖了,我也没有办法。”
“我们重头来过,好不好?”
她那缕乌黑的头发缠绕着他的食指,陈幽微微一扯,她头皮一紧,一声疼呼,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姐姐是个谎话精呢,明明说过一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转头就要和我分手,”他的手指从她的那缕头发里退了出来,“重头来过?你以为我会信。”
“嘶……”沈清眠眉心紧蹙,“要不是你蓄意破坏了我的工作,我会想要离开你?”
陈幽揉了揉她的头发,触感依旧那么柔软,可惜心却硬得很。
“那件事,是我欠考虑,”他俯下身,逼视着她,眸子里划过稍纵即逝的悲痛,“可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是念一点旧情,你也该给我一个机会的,但你没有。不仅没有,而且义无反顾的跟南寒离开了,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他想起那天风大浪大,他跪了一天,直愣愣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一阵抽疼,脸上却浮上一抹笑,“你最后不还是想逃离南寒,可见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他闭了闭眼,语气平静,“我和你不一样,我念旧,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姐姐,别惹我生气了。”
沈清眠声音低的可怜,“真的不能放我自由吗?”
陈幽笑了起来,眼里泛着水光,“我给你自由,又有谁来给我自由?”
他道,“姐姐,站起来,我带你离开这儿。”
“待在这儿挺好的。”沈清眠拒绝。
陈幽下颚紧绷,又瞬间放松,“你还是那么不听话,乖一点,才不会吃苦啊。”
他慢悠悠地推着垃圾桶,闲庭信步的样子,就好像走在自家后花园
小巷的尽头放了一辆黑色的车,他把门打来,卧倒了绿色垃圾桶直接往后座位上放,“姐姐,路途遥远,你得在里面多待儿一会儿了。”
沈清眠缩在里面,没有说话。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原以为陈幽会以强硬的态度把她从里面抱出来,最后却是干脆让她呆在里面了。
一个多月不见,小陈幽的心变硬了许多。
对往后的日子,沈清眠忽然多了些害怕的情绪。
车子开了起来,沈清眠躺在垃圾桶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陈幽又不说话,车内的空间一时安静的很。
她静静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南寒疲惫地睡过头了,没有起床。于是她临时起意,趁着这机会逃跑了。她挑了一家商城,进了个厕所,只为了借保洁员一套衣服,以保证她能顺利出逃。
一切都是随机的,找不到规律。
这陈幽怎么就料定了她会去那里,早早买通了保洁员,让保洁员把她骗到了那小巷。
她越想越好奇,这陈幽又不是料事如神的神仙,怎么能事事都算的那么准。
沈清眠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我会去那里?”
陈幽道:“我入侵了他家别墅的网络,弄了以前随手开发的一点小病毒到里面。只要是使用过他家网络的,我都能通过他们的通讯工具,知道他们身边的情况。”
“姐姐,我无所不在。”
“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看出了你想要逃,大致猜到了你想通过什么方式。就让保洁员在那边候着,守株待兔。”
“喜欢上南寒了,还是想逃。比起爱,姐姐更想要自由啊。”
“果然就应该把姐姐关起来,慢慢享用我给你的爱。”
沈清眠:……
“公司倒闭、破产也是假的?”他随手开发出的小病毒都那么厉害了,想必公司的硬实力强的很,不可能轻易倒闭的。
陈幽说:“是真的,我经营这家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地位、金钱,能够强大到能为你遮风避雨,能够强大到让你逃不出我的势力范围。可是,有了这家公司也没有用呢,倒不如毁了去。”
“你不心疼?”
陈幽从大学就开始经营那家公司,头两年早出晚归,其中的辛苦不必说。
“没有用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意思,”陈幽轻描淡写地道,仿佛是丢弃了一件玩腻的玩具,他又道,“南寒把你看得太紧,那栋屋子安保又做的太好,要想悄无声息的进去,把你带出来很难。毁了倒还能让南寒放松警惕,不成天把你拘在家里,我也有机会把你带出来,”他略带讽意地笑笑,“可笑南寒以为是他联合其他公司打压的缘故,这个蠢货。”
当时她听到南寒说起他的公司破产了,她就觉得不可能,原来是他自己把它给毁了。
沈清眠沉默了,不再说话。该怎么形容他对自己的感情啊,纯粹、偏执,自私又显得无私。
车子在道路上行驶着,沈清眠听着一路的喧嚣渐渐不见,被寂静取代,连车子的喇叭声都不曾听到一声,大概是到了很偏僻的地方吧。
车子开了很久很久。
沈清眠窝在桶里,渐渐得阖上了眼,睡了过去。
……
“姐姐,我们到了。”
陈幽平稳的停下了车,下车后把后座的车门打开,见到她双手交叠枕在头下,已然睡了过去。
他见她眉眼柔顺,乖巧的样子,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卸下了,透露出些许温柔,替她把额前的散发往耳边捋了捋,轻柔地碰了碰她的脸,轻声道:“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随后,他俯身抱起了她。
沈清眠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还好,对自己还没有彻底硬下心肠。
她闭着眼,继续装睡,直到她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陈幽带她上了一架私人飞机。
她佯装被吵醒的模样,睁开了眼睛。
“醒了,”陈幽紧紧地搂着她腰,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沈清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陈幽道,“你到了就知道了。”语气中隐含着兴奋。
沈清眠没有问下去,神情恹恹的,看起来对什么都打不起劲儿。
陈幽垂下了眼眸,抱着她的腰的力度微微手紧了些,“姐姐,开心点,你这样我的心会疼。”
“放了我,我就开心了。”
陈幽道,“除了这件事儿,我都能答应你。”
沈清眠笑了笑,“如果我让你去死呢?”
“可以啊,”陈幽微微弯腰,两个人脸颊相贴,亲昵道,“只要你喜欢,我会亲手把刀送到你手上的。我一个人在底下太孤独了,所以你得陪我一起死,”他笑了,“生在一起,死在一起,多浪漫。”
这个疯子,竟然真的一本正经的开始考虑起这件事。
沈清眠也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若是她诱导他杀了自己,这任务能不能判成功。
她想到了前世没刷满好感度的结局,不管是杀意值还是好感度,都得刷满才行啊!
沈清眠转头望窗外看去,底下是一大片绵延的森林。
她探究地看了他一眼,他究竟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陈幽笑吟吟道,“是不是很好奇,这架飞机会开向哪里,”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别急,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
飞机降落了下来。
陈幽牵着沈清眠的手走了下来,“姐姐,还有一个台阶了,慢慢走。”
这般提示原因无他,陈幽用一条丝绸缎带把她的眼睛给遮住了,美名其曰要给她一个惊喜。
在沈清眠看来,惊吓还差不多。
黑色的缎带遮住了她的眼睛,被打了蝴蝶结的尾端落在后颈处,衬得她肌肤瓷白,形成了一种柔弱感。
陈幽看到她白皙的脸上有一丝无措,感受到她用力回握着自己的手,他叹息,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可真好,被遮住了漂亮眼睛的她,依旧那么好看。
所以,还是得藏起来啊!
沈清眠随着陈幽走了一段路,发觉他停在原地不动了。
她问,“到了吗?”
陈幽拿起了黑色缎带,缓缓抽开。
沈清眠感受到眼睛上的束缚物没了,微微睁开了眼睛,看清了距离她十多米处的建筑物的白色建筑。
乍一看就是个放大版的鸟笼,笼架、笼条、笼门、笼钩等一应俱全。
纯白色的主体,淡金色的笼条向中心合拢,像极了一个牢笼,压抑,窒息。
陈幽站在她背后,拥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漂亮吗?”
沈清眠不愿意违心,说,“我不喜欢。”
他自顾自地道,“多棒啊,像你这样漂亮的人,就应该待在鸟笼里,乖乖的。”
沈清眠难以理解他的想法,“你疯了!”
陈幽像个藤蔓缠在她的身体上,含笑道,“我是疯了,鸟笼困住了你,你困住了我,让我们一起疯。”
沈清眠侧头看他,见他神情疯狂,眼含笑意,一滴泪却顺着他的白皙的脸颊往下滑,脆弱异常。
她别过了头,那些刺激他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本来计划今天写完这个世界的,但在搬家,实在是忙,剧情只展开了一半。
明天这个世界会结束,希望下个故事你们也能喜欢,么么哒!
☆、第35章 生苦
“人呢, 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你们看到哪里去了?”
南寒俊朗的五官略显狰狞, 揪着保镖队长的衣领,几乎都要把他拎离地面。
保镖队长不敢有半点反抗, 低垂着头。
自诩为最优秀的保镖, 可以说是在眼皮子底下把人看丢了,他羞愧异常,无力辩解。
那时在门口等了许久的保镖们,半天也没有见到沈清眠走出来。
一开始以为是她在厕所补妆,加之碍于他们是几个大男人, 进不了女厕所,就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又过了些时间,他们久不见她出来,才开始急了。
在保洁员的阻拦和一众女士的谩骂下, 他们硬着头皮进了女厕所,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知道事态严重了。
他们想不明白, 他们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女厕所门口,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也没见沈清眠出来, 她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都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大部分人在商场查找了起来, 留了两个人去调了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希望能在南寒发现沈清眠不见前,能找到她。
结果, 是一无所获,沈清眠就好像凭空失踪了般。
这事儿迟早瞒不住,他们主动跟南寒说了,故有此一幕。
南寒放开手,用力踹了那保镖一脚。那保镖咬着牙关,闷哼一声,硬生生的受了。
站在一旁的小郭看的战战兢兢,她从未看过待人温润的南寒发火,那张脸因怒极而微微发白,她有些被吓到了。
她心下懊悔不经南寒同意就让沈清眠出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迁怒自己。
南寒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倒是没有再为难保镖,发泄似的踢了桌子几脚。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暴躁的情绪,“给我看看监控,只要厕所门口的。”
保镖忙不迭地把拿到手的监控调了出来,“就是这个。”
“清清是什么时候走进厕所的,还有印象吗?”
“十点十分左右吧。”保镖想了想,不确定的道。
南寒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出去吧。”
“是。”保镖们声量放低,退出了房间,替他合上了门。
他坐了下来,查看起了九点半后的监控,鼠标一点点向下滑着,嘴角勾扯一抹笑。
那个保洁员在九点四十分进去卫生,足足在里头待了半个小时。
就在沈清眠进去后不久,她才走了出来,推着一个垃圾桶。
他食指微曲,轻扣着桌面,垃圾桶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呢。
最好是陈幽虏走了她,而不是她策划了这场逃离。
清清,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到了这像鸟笼般的房子后,沈清眠被陈幽折腾了一夜。
翻来覆去的,她醒来时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一样,酸疼的快散架了。
偏偏陈幽紧搂着她睡觉,她稍微动一动,想缓解一下酸疼。
他就会缠得更紧,让她窒息,觉得呼吸都困难。
他怕她逃走,即使在梦中,也会下意识地把她缠紧。
窗外有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能听到几句鸟鸣。
沈清眠稍微有些羡慕,她现在就是笼中鸟,翅膀被缚,都扑棱不起来。
正这样想着,沈清眠发觉陈幽缠着她更紧了,看来是醒过来了。
他掰过她的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早啊,姐姐。”
沈清眠紧蹙着眉头,没有说话,陈幽也不在意。
自昨日见面开始,沈清眠就发觉他变了,无论她冷眼相看,恶语相向,他神色一片平静,毫无半点波动。
她不知道该说陈幽的心是变的冷硬了,还是更软了。
她其实挺怵这样的陈幽,他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她无论是从里面投掷石子,还是砸大石头,都激不起水花,他把那些情绪统统吸收了,底下有着怎样的暗涌,她一无所知。
他坐了起来,露出修长健硕的身体。
沈清眠多看了一眼,他勤于锻炼,每一块肌肉都练得恰到好处,匀称不显累赘。
背部还留着她情动时留在上面的抓痕,一道道的蜿蜒着,有一种残破的美。
赏心悦目,真是美好的**。
陈幽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笑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沈清眠把头转了回去,翻过身没有看他。
陈幽脸上划过稍纵即逝的沉郁,一瞬间又换上了副笑脸,替她盖好了被子。
待他走后,沈清眠坐了起来,下床被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大半杯,干哑的嗓子好受了不少。
……
这隔绝外界的日子没有像沈清眠以为的难熬,在衣食住行上,陈幽没有亏待她半分,任何事都是亲力亲为,除了没有自由以外。
沈清眠从来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过,冷冷的。陈幽统统忽略了,左一个清眠右一个姐姐叫的亲热,行为也是亲热无比。
她想过做些事情,惹怒陈幽。
想过逃跑,但他们住在一片森林,别说外面有保镖,就是没有,她逃出去也不认识路,活活让自己遭罪。
试过言语攻击,陈幽和颜悦色的受着,一副你开心就好的表情。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差点没把她气死。
试过动手,这回陈幽倒是反抗了,俩人去床上打了个痛快,事后沈清眠又被气了个半死。
于是沈清眠干脆什么都不做了,当起了沉默寡言的面瘫,也不费事。
至于杀意值,沈清眠没了半点想法,陈幽现在就是个入定的高僧,宠辱不惊了。
只有静静等,等南寒找到这里来。
……
秋去冬来,窗外银装素裹,漫天满地都是雪。
沈清眠坐在椅子上,揉着酸痛的腰,看着窗外发呆。
屋子里没有人可以说话,沈清眠这些天和系统聊上了,关系好了不少。
【系统,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出去玩雪?】
沈清眠笑了笑,【大**女孩的梦,我怕是做不了了。下面的那方都那么累了,上面的那一方肯定会更累。】
【……】
【我那么累的耕耘,凭什么让陈幽享受。】
系统打击,【你早泄,陈幽享受不起来的。】
【……唉,昨天做太晚,忘了记录了。】
【记录什么?】
沈清眠说,【记录陈幽一夜来几次,想知道铁杵磨成绣花针要几天。】
系统:【……你以前很纯洁的,不是这样的。】
沈清眠:【当你一半时间在床上度过的时候,也会这样。】
系统默默想,它大概还是不会。
聊天内容到这儿戛然而止,陈幽走了进来,道:【姐姐,下雪了,想不想出去走走。】
“想。”
听到沈清眠终于回应自己了,陈幽眼底有了笑意,极淡,下一秒就听她漠然地道,“你去吗?你也去的话,我就不去了,看着倒胃口。”
陈幽眸子里那点起的星火,蓦地就灭了,他低声道,“我不去。”
沈清眠诧异他答应了,“保镖会跟着吗?”
“会远远的跟一个。”
她冷笑,“陈幽,你在怕什么?这森林,我逃不出的,就不能给我一点自由的空间吗?”
陈幽嘴唇嚅动着,没有说话。
是怕她一时贪玩迷路而已,有个保镖跟着他也放心。
……
“不要走太远了。”陈幽替她戴上了耳套,毛线帽,又给戴上了手套,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一颗球。
沈清眠不耐烦地道,“知道了,不是有保镖跟着吗。”
陈幽笑了笑,“是啊,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他目送着沈清眠离开,看到她走出了门口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慢悠悠的踩着雪,感受着踩在雪地上的松软感,又捏起了一个雪球,朝保镖砸去……
他垂眸,还会笑还会闹就好。
近段时间,他感觉沈清眠把封闭在了自己小世界里,沉默寡言,把他当透明人,也把她自己给放空了。
往常多闲不住的人,现下整日整日的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不看电视,不看书籍,仿佛对什么提不起兴趣。
按时吃饭睡觉,就好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时间就是指令,再无其他动作。
陈幽担心她会憋出什么病来,在网上查找抑郁症自闭症之类的病,他都能找到几条符合的病症来,便想着让她主动出去走走。
看着她和保镖玩起了打雪仗,保镖大多数时候让着她,风裹着她的笑声传了过来。
他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转身,去了厨房,想着清眠玩累了就该饿了。
……
午饭时,沈清眠对陈幽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主动问道,“陈幽,这雪要下几天?”
“天气预报说三天。”陈幽语调平静,夹菜的手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些许情绪。
沈清眠直接说,“那三天我都要在外面玩雪。”
陈幽应了下来,“好,”顿了顿道,“你要乖。”
“知道了。”她语气不算热切,倒也没冷嘲热讽。
她夹起来陈幽给她剥的虾,放入了口中。
陈幽明白他俩之间隔阂着的那块坚冰,逐渐地在消融。
陈幽习惯给她剥虾,自来了这个地方后,沈清眠从未动过他给她挑完了刺的鱼肉,剥的虾。
这是第一次!
去玩了一趟雪,沈清眠想通了不少问题。
她不知道要在这片无人烟的森林里待多少日子,天天演面瘫、不和人说话,什么事情也不做,当空想家挺累的,也得不到杀意值。
她做这些都是做白工,不如就给他个台阶下。
在没刷满杀意值的时间里,她想尽量过得舒服些。
“清眠,今天出去玩雪吗?”
连着两日,沈清眠都去外面看了雪,陈幽以为她还会去。
沈清眠摇了摇头,“不去了,你给我下几部电视剧吧。”
她追的剧秋季档该开播了,也不知道这一季有没有完结。
“行,我一会儿过来。”
陈幽待她好的前提是失去自由,因此沈清眠接触不到网络,联系不上外界。
他走出了门,想着,果然一切都越来越好了。
……
雪渐渐停了,冬日的阳光伴着寒风,透出些冷厉。
沈清眠全副武装,半点寒风都投不进来。
她一时兴起,带着保镖一起走到了森林深处有鸟的地方,保镖手上拿着箩筐和一袋子小米。
她想用用书上的方法,把箩筐用木棍支起,里面撒上些小米,等鸟儿来啄米的时候,把木棍一拉,看能不能逮住几只鸟。
陈幽依旧没有跟来。
自她和他的关系破冰之后,他一直很包容她。
沈清眠左右不见鸟儿来,于是打算收工。
林子里突然就窜出来几个人,沈清眠还未看清为首的人,那个人就抱住了他。
“清清,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清眠:这……这是南寒。
演戏的本能还在,她仰头看他,泪盈于睫,“你来了,真好。”
南寒的手冰冷,眼睛一寸寸的在她的脸上扫过,轻抚着她的脸颊,“你瘦了。”
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几乎不眠不休,搜遍了陈幽可能藏她的地方,终于找到了。
因为失而复得,南寒拥得她小心翼翼,身体激动地微微颤抖,实在是太好了。
沈清眠不语,心想,这爱慕者看她是不是自带滤镜,她明明觉得她胖了不少。
南寒郑重道,“你放心,我会把你救出去的。”
“嗯。”那一头,跟随她的保镖已经被制服,正被南寒的人压在地上,有些狼狈。
都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
这个保镖跟了她几天,寡言又老实,沈清眠挺有好感的,于是道,“你也别太为难他,这件事儿不是她的错。”
南寒温柔道,“我会点到为止的,确保他不向陈幽报信就好。”
他带着她往回走,“车子在前面,马上就能离开了。”
【系统,我有预感,今天是出不去了。】
没等系统回应她,陈幽就出现在了他俩的眼前,重而缓慢地鼓着掌,“真是郎情妾意,看了让人潸然泪下。”声音比刮的北风还冷。
一见到陈幽出现,南寒面露警惕,不欲与他多费口舌,朝两位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手下立马往陈幽奔去。
陈幽浑不在意,一动不动的,眼露讥诮,淡淡道:“你以为我会在同一件事上载两次跟头吗?”
他打了个手势,森林里忽然就冒出了一堆人,朝南寒和他的手下攻击而去。
“南寒,这次是你自己撞枪口上来的,可怪不得我。”他轻轻道。
南寒眼中多了几分凝重,搂着沈清眠的腰不自觉的收紧,“清清,别害怕,在这儿等我回来。”
他上前进入了缠斗,功夫很好,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陈幽的手下制服。
陈幽站在了沈清眠旁边,淡淡道,“姐姐,你又不乖了。”他俯身,“这几天对我态度好转,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借机跟着南寒逃跑吧。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联系上的,我差点就信了,信你这块坚冰要被我捂热了,果然,一切都是假的,”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薄唇,微微使了力,“你这张嘴,没有几句是真话,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最好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想到前阵子安慰自己的话,只觉得可笑异常。
这个还真冤枉她了,要想刷满杀意值,应下来最好不过了。
“陈幽,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俩不可能的,何必互相折磨,”她眼神担忧地看着双手被他手下反剪到身后的南寒,“放了我……”她默默加上,“和南寒吧。”
果然,一扯上南寒,沈清眠立马收到了一点杀意值。
陈幽因怒极而脸色发白,笑了起来,略显悲怆的笑声在森林里回响着,“沈清眠,我再也不对你心软了。”
……
屋内开着暖气,暖和异常,气氛却凝滞成了冰。
陈幽坐在沙发上,手搂着沈清眠的肩膀,姿态亲密。
南寒和其带来的几个手下,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像一串粽子般排成一排。
南寒的脸上鼻青脸肿,似乎打手是专门往脸上照顾了,八.九不离十是陈幽特地吩咐的。南寒背脊挺得很直,如一颗松树,输人不输阵。
“南寒啊,三番两次惦记这别家的人,可不太好啊。”
南寒笑了起来,“别家的人,清清同意了吗?”
“她迟早会同意的,”陈幽嘴角几乎绷成一条直线,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这人脾气好,不跟你计较太多。”他食指轻扣着沙发面,垂下眸子道,“这么惦记我的人,就先要你一只眼睛吧。”
南寒瞳孔微缩,硬气的很,只是道,“要杀要剐随便你,只求你不要为难清清。”
沈清眠惊呼,转头看他,“不要这样。”她扯住了他的衣袖,眼底是哀求。
陈幽冰凉的唇碰了碰她的脸,安抚道,“乖,不要怕,”他抚摸着她的脖子,真细,感觉一掐就断,他说,“姐姐,你想逃离我就是个错。我舍不得惩罚你,就只能惩罚他了。以后你再想着逃跑,我也只会处理那些帮助你逃跑的人,懂么?”
“我不会逃跑了,你放了南寒吧,我一定会乖乖的……”
“清清,别求这个刽子手。”
陈幽斜睨了他一眼,“趁这会儿,多用你的眼睛看一会儿姐姐吧,以后就看不到了。”
南寒盯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疯子,比其想象中更暴戾。
陈幽垂下眸子,淡淡道,“该要左眼还是右眼呢?”像个左右为难的小孩,他抬头,“不如姐姐帮我做抉择好不好。”
沈清眠哭着摇着头,“陈幽,不要这样做,我真的会恨死你的。”
“反正你不爱我,干脆恨我吧,把我恨到骨血里,最好在梦里都想杀死我,被你这样时时刻刻惦记着,也很好呢。”
沈清眠松开了手,喃喃道:“疯子……”
陈幽很兴奋,强迫她看向南寒,“你看看,哪一只眼睛漂亮,我们就选哪一只好不好?”
“……”沈清眠沉默着。
陈幽眯了眯黑眸,“既然做不好选择,不如两只眼睛都给挖了吧。”
“我选。”沈清眠说话带着哭腔。
陈幽用粗糙地指腹替她重重的拭去眼泪,“姐姐,我不喜欢看到你哭。”特别是为了别的男人。
沈清眠勉强止住了哭,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偏偏陈幽还赞美道,“你这样就很好看。”
南寒嗤笑道,“陈幽,我从未见过别人用这样过激的手段留住一个人的。清清她又不爱你,你何必强留着她,她一点都不快乐。”
“她爱我,”陈幽笃定道,轻描淡写地嘱咐道,“动手吧。”
那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那般,轻飘飘的。
眼看陈幽的手下两只并曲,微微勾着,就要戳瞎南寒的眼睛。
沈清眠受不了这个场面,喊了声住手,站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对着自己的右眼,“陈幽,你敢让他们动南寒一根汗毛,我就戳瞎我自己的眼睛。”
她在赌,赌陈幽对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心软的。
“清清,别做傻事。”南寒出言阻止。
陈幽垂着眸子,神色隐晦不明,良久,说:“好啊,你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只能依靠我了。”
沈清眠:……
赌大发了,看来今天这只眼睛是保不住了。
沈清眠脸上闪过一丝狠绝,道,“陈幽,南寒说得对,我从来就没有爱上过你。”
话落,她的手指朝自己的眼睛招呼去,还未碰到眼睛,就被身后悄悄靠近的手下给拦了下来。
陈幽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从来就没有爱上过你。”被他的手下制服后,她就平静地站在,一动不动。
陈幽道,“你这个时候说气话激怒我,对南寒可没有什么好处。”
似是想逼着沈清眠承认,她爱过他。
他把这个看得很重,如果她告诉她对他的爱是假的呢,杀意值会上升吗?
沈清眠看他,“知道我当年在你家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吗?”
“……”
“因为你那个恶心的爸爸,看上比他小将近两轮的侄女儿。在他没有得手之前,我逃走了。”
陈幽手攥着沙发布,脸上淡淡的,“你诳我,既然你恶心我家里人,没必要来报恩,养我长大。”
“你想想,你刚回家那段时间,你妈妈是不是嘴里经常骂小狐狸。”这是沈清眠猜的。
那个时候不仅是她,连陈幽的母亲都看出了陈父对自己有不轨的心思。
可笑的是,在和陈父冷战之余,陈母还不忘揉搓沈清眠,好像是沈清眠上赶着勾引陈父似的,明明她就快成受害者了。
陈幽垂下了眸子,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当时他从外婆家回来,他的父母在冷战,他母亲天天愤恨地念叨着小狐狸精的字眼。算算日子,正是沈清眠走得那段时间。
头一次,陈幽恨自己记忆力那么好。
沈清眠眉目冷清,“你别想太多,我只不过想报仇而已。让你爱上我,再狠狠地抛弃你,让你意志消沉,一蹶不振,最好再绝个种什么的,不是很有趣?你爸想睡我,到最后却是我睡了他儿子,”她嘴角勾起凉薄的弧度,“陈伯伯怕是死了,都想从墓里跳出来。我知道他最喜欢儿孙满堂了,在外头养了七个八个情妇,没有一个能生出儿子的。”
【杀意值加一】
“别说了。”陈幽面色沉郁。
沈清眠偏偏要说,“有人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说。”
他嚯地站了起来,站在了她的面前,捂住了她的嘴巴,近乎哀求,“别说了。”
沈清眠的话还是通过他捂得不甚紧的飘了出来,“陈幽,你和你爸爸一样恶心。每次看到你,我都恶心的不行。”
陈幽的手向下移动,扼住了她的喉咙,“不要刺激我。”
“我早就想离开了,没想到你是一个疯子,我稍微露出点苗头,你就把我关了起来,”她仰着细白的脖子,就像一只高傲的天鹅,“我真恶心你,一碰到你就恶心的不行。”
【杀意值加一。】
陈幽把下唇咬的发白,掐着她的脖子的手渐渐收紧。
字字诛心,他只觉得胸腔翻腾着,一阵腥咸涌上喉咙。再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他的脸色刹时苍白无比,跟死人似的。
沈清眠语气平静道,“我累了,不想逃了,要杀要剐随你。”
【杀意值加0.9】
他的手蓦得收紧,沈清眠觉得这个死法真不舒服,窒息,耳鸣,过程相当难受。
陈幽脑子一声轰鸣,脑中只回响着她从来没有爱过,她恶心他之类的话语,其余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陈幽一直以为沈清眠是爱他的,最起码以前爱过。
那份爱被他裹成了一颗糖,当他囚禁她,企图用时间和行动感化她时,会遇到冷嘲热讽,会碰到拳打脚踢,他都不在意。
他只想让沈清眠重新爱上他,和他在一起。
以前可以,现在也是可以的。
所以每当他累了,就小心翼翼的打开糖纸,舔一舔那颗糖,砸吧砸吧曾经的甜蜜,又觉得他的生活并不是黑暗无光,还是有光明的。
现在沈清眠告诉他,她给他的是一颗毒.药,甜蜜的糖,不存在的。
他的世界轰然倒塌。
他只想让她不要从嘴里飞出一把把刀子来,往他的心口上刺。
南寒大声地喊着,身体向陈幽的方向撞去,试图阻止他。
然而,那些陈幽的手下制止了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沈清眠被陈幽扼住了喉咙,慢慢窒息。
他红着眼眶,声音几近嘶哑,“你们没看到吗?陈幽在杀人,你们快去救他啊。”
那些人巍然不动,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南寒只余绝望,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僵直地看着沈清眠。
快死的时候,沈清眠从那种窒息的气息中缓了过来,慢慢飘到了上空。
陈幽从那种近乎魔怔的情绪中醒了过来,正在给她做心肺复苏,又吐了一口鲜血出来,也不知道擦一擦,模样怪凄惨的。
她的魂都飘了出来,怎么可能救得活呢。
【还真是舍不得这个世界,】沈清眠朝陈幽挥了挥手,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还是道,【再见了,陈幽。】
【怎么?舍不得他。】
沈清眠摇了摇头,【舍不得我看了大半的剧,还不知道结局呢。】
【……你这样想最好。】
【要是我晚死一周,就能看到结局了。系统,你能不能帮我搞到那部剧的资源。】
【……】系统相信,她是真舍不得那部电视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估算错误了,抱歉。希望看文愉快,么么哒!
☆、第36章 爱别离
“小花儿, 快起床,晚了就没饭吃了。”
耳边是稍显稚气的男孩声音, 沈清眠睫毛颤了颤, 小花?这么土的名字,肯定不是在叫她。
她没应,躺在床上接受着这具身体的记忆。
一个巴掌啪一声拍到了她的头上, 沈清眠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最好的青皮瓜,被狠狠的叩了面,都能听到咚一声的回响。她懵了几秒, 当即坐了起来。
“柳七, 你有完没完?”她瞪他。
沈清眠接受完了记忆, 这个世界两极分化特别严重, 贫民区落后异常,富人区科技先进无比。
贫民要想进入富人区,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做出富人区出的试题。
无一不是贫民区里出类拔萃的人,才能通过那重重的考验。
幸好她要攻略的人物是柳七,就是面前这个有些烦人的小男孩,不用历经千辛万苦全面发展体美劳,进入富人区。
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沈桃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在住在一家福利院,是和眼前的小男孩柳七是小伙伴,其实连小伙伴也算不上。
她是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头发枯黄,瘦瘦柔柔的,性格又内向,福利院的孩子欺软怕硬,明里暗里都欺负她。
而柳七则不一样,唇红齿白的,那模样粉雕玉琢的,比女孩子还好看。若是在富人区的福利院,这样好看的孩子一定会很快就领走,可惜柳七生在了贫民区,那些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还有心思再养活个小孩了。
福利院的阿姨很照顾柳七,这就引起了其他孩子的嫉妒,默默排斥着他。
就在前两天,沈桃花和柳七玩在了一块,各有心思。
沈桃花想着柳七讨阿姨喜欢,总能多分到点食物,她跟他做好朋友的话,柳七会分她一些饭的。
柳七则是想,有小朋友跟他一起玩了,挺好的。
沈清眠看了柳七一眼,剃了个锅盖头,两颗眼珠子又黑又亮,小鼻子小嘴的,脸颊带着婴儿肥,软嫩嫩的,确实好看。
柳七倒退了一步,讷讷道,“小花,你今天好凶。”
她摸了摸后脑勺,“疼。”
“小花,你刚才睡得跟猪一样,我没办法。”
像猪一样?!
沈清眠头更疼了,知道不能跟小孩子置气,她爬了起来。
“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好。”
说完,她穿上拖鞋,拿着牙膏毛巾蹬蹬跑到了水池子前,三两下刷完了牙洗了把脸。
她借着洗漱的时间打量了自己几眼,模样长得和她小时候基本没差,就是这小身板着实可怜了些。
这福利院吃饭是有时间规定的,早上七点到七点半,晚一分钟都不给孩子吃的。
沈清眠起来时都快七点十分了,再拖延下去,就没饭吃了。
说起来柳七也有情有义的,等了她那么长时间。
沈清眠几乎是扔下了水杯和毛巾,对柳七喊了声,“快走。”率先朝门口跑去。
柳七愣了一瞬,连忙跟上。
到了地儿,沈清眠看到食堂还开着,松了口气。
还有些小孩零零散散在排队,领馒头和白粥。
柳七和沈清眠排在后头,慢悠悠地等轮到自己。
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子端着碗粥走到了柳七面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柳七没防备,往后倒退了一步,沈清眠用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男孩子叫张八,惯常以欺负柳七为乐,他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弱鸡,还要个娘们托着才站得住脚跟。”
周围一阵哄堂大笑,敲筷子的起哄的都有。
那些盛饭的阿姨连眼皮都不掀一下,继续手头上的活计。
贫民区以强者为尊,一切用拳头说话。
阿姨们是喜欢柳七这孩子,乖乖巧巧的,也会多给他一勺饭,但并不会帮他。
现在护着柳七,等柳七成年进了社会,就是害了他。
福利院有隐形的秩序在,比如说食堂,寝室不得斗殴,孩子们的安全问题勉强能够维持,其余的,就靠他们自己了。
柳七面红耳赤,嗫嚅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们说他长得娘娘腔,没有男子气概。
但站在沈清眠旁边,他感受到了窘迫。
这么一个玉娃娃,露出这表情怪可怜的。
沈清眠握住了他的手,她漫不经心地伸出右脚,挡在张八的道上,小声道,“他们是嫉妒你长得好看。”
【好感度加五。】小孩子的好感度真好刷,说一句好话就能涨五点好感度。
“嗯。”柳七低下了头,闷闷不乐的应着。
“豆芽菜还护着柳七呢,小娘们可得护紧了,我听说富人区的有些公子哥,喜欢来贫民区找乐子,特别喜欢像柳七这样细皮嫩肉的,啧啧……”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沈清眠皱了皱眉头,都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一口一个小娘们,叫得可真难听。
听到这么多人配合的笑,张八有些自得,脚步都飘了起来,没留意脚下,被沈清眠绊了个踉跄。
张八人没摔倒,粥撒了大半,他一阵心疼。
他恶狠狠地道,“小娘们,你故意的吧。”
他挨过饿,特别珍惜食物,这种害他间接浪费食物的行为,他尤为恼火。
言罢,他一口气喝光了粥,生怕包子被人抢走,往兜里一塞。
他撸起了袖子,可不管对方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害她浪费粮食的人,都是坏人,“小娘们,打……”打一架吧。
未等他把话说完,沈清眠就松开了柳七的手,像一支箭,笔直地冲向了张八,矮着身子抱着张八的腰。
柳七根本就拦不住。
张八一时没防备,被她的那股子冲劲逼得倒退了几米。
沈清眠一鼓作气,起身攥住他的衣领,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右腿膝盖微曲,向他下三路撞去。
“嗷!”张八的手本来抓着她的肩膀,想要把她掷到地上。
眼下他有些自顾不暇,忙松了手,捂住了他的命根子,疼痛剧烈。
周围人敲起了碗筷,起哄着,“张八,你不行啊,被一个小娘们欺负。”
张八只觉得没面子,呸了一声,“这小娘们使诈,是失误。”企图给自己挽回点颜面。
他也不顾下.体的疼痛了,生怕沈清眠再使出歪招,干脆倒地,用结实的双腿压住了她的纤细的小腿。
这么细,他碰到都觉得硌得慌。
他扬起拳头,就向沈清眠招呼去。
沈清眠的眼睛当即就肿了一只,她在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就算是挨打也要沾点便宜。
趁着他的手还没收回,沈清眠顺着手臂咬了上去,凶狠异常。
张八疼疯了简直,尖利的牙齿刺进了血肉,还在收紧,“嘶,小娘皮属狗的?!”
他扯住了她的头发,试图把她扯开。
沈清眠不管不顾,咬的愈发紧了。
张八龇牙咧嘴起来,这个豆芽菜怎么这么狠,不知道疼吗?
【好感度加十。】沈清眠挑眉,这么给力?!
柳七在旁边喊住手没有用,两个人翻开滚去也制止不了他们,他那几颗金豆豆流了下来,向那几个善待他的阿姨们求助。
这食堂不是不能打架吗?还不快阻止他们。
阿姨们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其实架还是可以打的,只不过事后还有惩罚而已。
是以久而久之,这些福利院的孩子都会避开食堂和寝室,哪儿打架都一样,何必要挑个会被惩罚的地儿。
柳七看到了沈清眠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鼻青脸肿的,想到她是为了替自己出气才有了这么一劫。
他在这里作壁上观不说,还掉眼泪,还真的像张八那样,像个娘娘腔,沈清眠比她还男人。
他看到食堂窗口上放着钢勺,发出了森冷的光,很锋利的样子。
他紧咬着近乎发白的嘴唇,跑过去拿起了钢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快狠准,勺把不是刀,可能不能入肉。
他扬起的手颤抖的,真的落了下去,却意外的果决。
“噗呲,”他好像听到了勺把入肉的声音。
伤人好像并不难,快狠准就好。
他内心深处一直缩在黑暗角落里的孩子,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他听到了向来飞扬跋扈的张八在哀嚎,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在翻滚,张八终于放了沈清眠。
柳七呼出一口气,拿起刀想要再刺一刀,这次就选右腿。
两只腿都不能走路,看张八还能不能敢撞他。
柳七白净的脸上沾染了上了血,他眼底带着笑意,看上去有些妖异。
周遭的人有一瞬间的安静,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小白脸吗?
柳七这是疯了吧?!
那几个阿姨倒是一脸欣慰,这个漂亮的孩子,终于知道反抗了。
不然,还真担心他到了外面会被欺负了去。
张阿姨见这闹剧上演的差不多,扣住了柳七的手腕,拿下了他手上的道,“食堂不能打架。”
沈清眠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柳七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扭头看向张阿姨,“张阿姨,快救小花儿,她快不行了。”
张阿姨松开了他的手,道:“养几天就好,不碍事的。”哪有那么多钱给这群只知道惹事的小畜生看病。
柳七跑了过去,蹲下了身子,看着她有些肿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花儿,你感觉怎么样?”
沈清眠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个柳七,真的是一点眼色都没有,都不知道扶她一把。
她吐出了一口血沫,柳七就慌张起来,一口一个小花长小花短的,叫的她脑仁疼。
她说:“我没事儿。”
“你都这样了,”他比划了一下,眼看又要哭了,“肿的头都大了。”
沈清眠无力道,“我饿了,你帮我问问看,还可不可以吃早饭了。”
“啊?!”柳七没想到,沈清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吃的,忙不迭的站了起来,“我去问。”
他走到了张阿姨面前,“张阿姨,我和小花还没吃早饭。”
“我给你盛。”张阿姨走到窗口后面。
柳七很有礼貌,道:“谢谢阿姨,我去扶小花儿,阿姨你能不能帮我把粥放在窗口里,我待会儿过来拿。”他怕那些人会把吃的拿走。
“行。”
他又到了沈清眠面前,问道:“小花儿,我扶你起来。”
沈清眠点了点头,好歹有些眼色。
柳七搀着她的胳膊,一步步往餐桌处走着,等他扶着她坐了下来,就去拿了粥和馒头过来。
他把盛得满满的粥放到了沈清眠面前,“小花儿,可以喝粥了。”
沈清眠把那碗粥推了过去,把柳七眼前的粥拿了过来,“这碗才是我的。”
柳七一愣,“你是伤员,你要多吃点东西。”
“我胃口小,吃不下。”沈清眠不再看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白粥,嘴角的伤口被撕裂,疼的龇牙咧嘴的。
柳七的金豆豆又砸了下来,他以为小花儿接近自己是为了多喝他的粥,就像他以前交的朋友一样。
他有些孤单,就想和她搭个伴,没有把她当朋友。
是他把小花儿看的太坏了,小花儿不仅不觊觎他的粥,还替他打架。
小花儿对他真好,比多给他半勺白粥的张阿姨还好,张阿姨可从来没有替他打过架,从来都是旁观者。
沈清眠有些头疼,这柳七好像一直在哭呢。
短短的一个早上,她已经听到他哭了好几次了。
【好感度加十。】
脑子里又传来了好感度的提示音,沈清眠的头立马就不疼了。
柳七看着她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保证道,“小花儿,我不会让你被挨打了,我会保护你的。”
沈清眠在喝粥,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
沈清眠这次打架,不单单是为了这几点好感度,也是为了确定攻略方向。
她看这柳七长得像个小姑娘,性子也柔弱,光是替他说几句好话,就能涨五点好感度。
她知道后续的好感度会越来越难涨,要是柳七性子一直这样柔弱,她怕是要当一辈子的护花使者了,这样也太累了。
于是,她借和张八打架的机会,试试这柳七到底有没有血性。
看到有人在为他拼命,他会不会往前一步,加入战场。
现在她确定了,柳七这个人还是有狠辣的一面,从他刺了张八一下后,见到血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想再补一刀就能看出。
柳七这个人是有狼性的,沈清眠想要让柳七立起来,反过来替她遮风挡雨。
她要当柳七精神上的导师,而不是他的肉盾。
打这一架也有好处,豆芽菜和娘娘腔都展现出来狠厉的一面,其他孩子知道了,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肆意欺负他俩了。
只要提防着张八报复就可以了,刚才她和张八打架时,并没有人帮着张八,可以看出他是没有小团体的,这样很好。
沈清眠抬头道,“别只为我打架,别人动手打你,也要记得以牙还牙。”
柳七那纤细的睫毛颤了颤,小声道,“我会的,”复又抬头,一字一顿说的极为郑重,“小花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时间恢复成晚上七点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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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柒q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7-04 10:26:24
☆、第37章 爱别离
柳七咕噜咕噜把粥喝光了, 抹了把嘴角,沈清眠桌上的粥只去了小半碗, 她嘴角疼, 不敢有大动作。
他坐在座位上,不说话也不催,安静地等着。
柳七盯着沈清眠看, 发现这个平时和他一样总低着头,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澄澈明亮, 如秋水般。
就是她来福利院没几天, 长期营养不良, 造成了她头发枯黄, 面黄肌瘦。
等以后她在福利院吃饱了,营养跟上了,一定会比其他女孩更漂亮的。
他握了握拳头, 等以后出了福利院,他也一定要让小花儿吃饱穿暖。
……
和张八打架的后果是:沈清眠、柳七和张八被罚洗一个星期的碗。
因着张八腿受伤了,沈清眠的指甲盖都外翻了,行动不便,这个处罚等两个人养好伤再执行。
柳七扶着沈清眠回了宿舍,稍稍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福利院十岁以下的孩子都住在这间宿舍,中间用薄薄的木板墙隔开,分为男女两个寝室了。
这个时间点, 孩子们都去福利院办的学堂识字了,等稍稍长大些,就要挑一门技术用以养活自己。
福利院不是慈善堂,等这些孩子到了十六岁,就要去资助福利院正常运转的公司,免费做五年活。
沈清眠躺在了床上,浑身放松下来后,觉得哪里都疼。
她在心里骂了张八千百遍,这小兔崽子下手够狠,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柳七在旁边嘘寒问暖,一口一个花儿。
沈清眠东哼哼西歪歪,总之哪里都疼,这会儿也不装坚强了,一会儿眼睛疼要热敷,一会儿喉咙疼要喝水,一会儿脑仁疼要按摩。
她要让他知道,她为了帮他打架,吃了多少苦头
柳七忙前忙后的,都一一满足了她,一点怨言都没有。
沈清眠对柳七有了新的认识,他是个有情有义的,而且做事极有耐心,没准还真能成就一番大事。
等折腾得柳七差不多,沈清眠让他在自己的床沿上坐了下来,声音没有多少力气,提出了她第一个要求,“柳七,你以后不要叫我小花儿了。”
“不叫你小花儿叫什么?叫桃花儿吗?”柳七不解。
他知道她的名字叫沈桃花,别人都叫她豆芽菜,但他喜欢叫她小花儿,更显亲昵。
沈清眠:桃花和小花儿好像没区别。
她想了想,“你叫我沈桃吧。”她迟早要改了这名字。
“小花儿比沈桃好听,”柳七拒绝了,“我要叫你小花儿。”
这什么审美?长那么好看审美到哪里去了?
她眨了眨眼睛,“我问你,我叫你小柳儿,你会不会觉得变扭。”她决定让他感同身受一下。
小花儿和小柳儿,好像很般配的样子。
他红了红脸,细弱蚊声道,“可以啊,我准你一个人叫。”
沈清眠扶额:……
没救了,随他去吧,听着听着会习惯顺耳的,大俗即大雅嘛,沈清眠在心里告诉自己。
柳七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乖顺,对于他认为对的东西,会坚持自己的看法,不轻易妥协。
柳七看着她说:“小花儿,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打架?”
小花儿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风一吹就倒的人,却能和高高大大的张八勉强打个平手。
他觉得,小花儿是个打架能手。
他以后可是要保护小花儿不受欺负的,他首先要变得强大起来,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把外头的风风雨雨都挡下。
“你问我怎么打架,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打架,就瞎打的,不过我知道怎么提高打架的赢面。”
“我要听。”小花可真好,什么都不藏着,要把打架的秘诀告诉自己。
【好感度加五。】
短短一个上午,她已经收到了四次好感度上升的提示,沈清眠从先前的狂喜到了现在平静。
可还是高兴!
沈清眠坐了起来,柳七殷勤地扶着她的背,给她垫好了枕头,让她靠坐的时候能舒服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小桃花打架课堂开课啦。
“单看我和张八,你觉得我和他打架谁能赢。”
“张八。”身高上的差距,力量上的悬殊,都让他觉得赢得肯定是张八。
沈清眠说:“事实上,我和他打了个平手,知道为什么吗?”
柳七摇了摇头,一脸好奇。
“碰上力量有些不对等的,不能以软碰硬,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沈清眠说,“我在他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先动手了,他就失去了先机。”
“小花儿,你好聪明。”柳七一脸崇拜。
沈清眠十分满意地受着,“占了先机之后,能压制对方一段时间。但对方迟早会反应过来,等对方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就可能会处于一种劣势,”她喝了口水,“这个时候,就需要拼着一股子狠劲了。把自己身上最悲惨的事情都统统怪到他的头上,那他就是自己最大的仇人了。打架的时候千万不能怂,一怂气势就弱了,要把身子绷紧了,不能松懈下来。”
柳七眨了眨眼睛,“小花儿,你打架的时候在想什么悲惨的事情?”
沈清眠打架的时候还真没想悲惨的事情,直到张八揍她的时候指甲划过了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当即就火了,这柳七长得比自己还漂亮,万一他是个颜控,要是她破相了,这好感度上不去,她不得一辈子困在这个世界。
于是她抱着他害她破相,她也要让他留一个疤的想法,狠狠地咬着他的胳膊就是不松手。
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跟柳七说。
她垂下眸子,叹气。
柳七发觉自己好像问到了她的伤心事,连忙道,“小花儿,不用说的,”又总结道,“出其不意,有狠劲,不能怂,不怕疼,打架就能赢了吗?”他疑惑,“要是碰到成年人该怎么办?”
沈清眠很欣慰,柳七不是一昧的接受、认同她给他灌输的话,他会主动思考探索。
“这个时候,就不能硬碰硬了,别人欺负我们就得忍着,谁让我们打不过呢,明着反抗只会让我们受到更大的伤害,”沈清眠换了个坐姿,“暂时避开他,迂回着来,在暗地里动手脚,让他受点教训。”
柳七点头,“我懂了,我们一时打不过他,可以偷偷在他房间里放毒蛇,在他杯子里放胶水,在他鞋子里放钉子,你说的对不对?”他举一反三道,一副急求表扬的样子。
沈清眠:“……是这么个意思,不过稍微教训他们一下就好了,让他们知道怕了就好了,不能伤人性命的。”
这个小孩柳七,思想有些残暴啊!
柳七白嫩嫩的包子脸鼓了起来,一脸不赞同,“我们在暗地里动手脚,那人调查起来怎么办?要是查到了我们头上,不得又欺负我们一顿。不如先把他解决了,什么麻烦事都没有了。“
沈清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
她错了,她怎么会觉得柳七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呢。
他分明是披着小白兔皮的小狼崽,原先一直默默做他的小白兔,也以为他是小白兔。
直到她稍稍提点了一下,他就觉醒了他的小狼崽之魂。
沈清眠拍了下他的脑袋,算是报了早上他拍自己脑袋的仇,“你笨啊,要是那人是小团体里的成员,他出了事情,你说他的那些兄弟们会不会替他报仇,”她顿了顿,“我今天揍得是郭皂,怕是还没打上几下,他的那帮兄弟就会走过来,联合起来揍我了。”
柳七一脸崇拜的看着沈清眠,“小花儿,你好聪明。”
沈清眠摆了摆手,低声说,“是我爸爸告诉我的,可惜他死的早。”
事实上,在沈桃花的记忆力,从来没有见过父母。
是一个老乞丐抚养她长大的,等老乞丐病死了,她就被送到了福利院。
这话也不像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能说出来的,于是她统统推到了未谋面的父母身上。
柳七表示受教了,“我以后也创立一个帮派,宗旨就是保护你,好不好?”
沈清眠笑了笑,“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你去上课吧,我想休息了。”
柳七摇了摇头,“老师教的东西我都会了,不去也关系。我在这儿守着你吧,要是张八来报仇的话,我替你打回去。”
“没事的,张八走几步路都疼,不会特地过来找我麻烦的。”
柳七道:“我怕。”
“行,那你待着吧,”沈清眠躺了下来,“对了,要想打赢别人光靠这些理论知识不够的。你要先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知道打别人哪里疼,哪里会让别人腿软。”
柳七扬了扬小拳头,“我会让自己强大起来的。”
沈清眠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着。
她并不觉得教柳七这些有什么问题,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特别是贫民区,谁的武器多,谁的拳头大,谁就能获得尊重。
她确实是累了,加之小孩子本来就嗜睡,没过几分钟,她就睡了过去。
柳七在床沿上坐着,十分安静的看着沈清眠。
小花儿的睫毛真长,又密又翘,就像个洋娃娃一样。
他俯下了身子,脑袋凑到她的面前,一根根认真的数了起来。
没数完一只,他就开始打起了哈欠儿。
他也有些困了,看到沈清眠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有一半的床位是空着的。
他脱下了鞋子,又把外套折叠好,放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和沈清眠并排躺着,想着小花儿的被子真香,渐渐睡了过去。
……
醒来时,沈清眠发觉有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睁开眼睛发现是柳七。
柳七睡得正香,嘴角还上扬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沈清眠推了推他,没醒。
又推了推他,他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纯洁明澈。
“小花儿,你醒啦,”他抱着她的腰,“困,让我再睡一会儿。”
“去睡你自己的床。”
柳七没有动,“不想动,”他蹭了蹭她的被子。
沈清眠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睡在一起。”
“我们是朋友,朋友同睡一张床很正常的。”
“男女授受不亲。”沈清眠强调。
柳七喜欢和她一起睡,几秒就能入睡,还睡得特别香甜。
不像他自己一个人睡得时候,天天睁着眼睛到半夜,一点睡意也没有。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被其他声音给吵醒。
柳七想和她一起睡,他记得男孩子和女孩子长大以后成了夫妻,才能睡一张床。
和小花儿做夫妻好像也挺好的,他许诺过小花儿会保护她一辈子。
能够一辈子在一起的关系,好像就只有夫妻了。
他并不排斥,隐隐还有些期待,红了红脸,“小花儿,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清眠捏了捏他的脸,皮肤真好,又滑又嫩,“谁要和你做夫妻,快下床,可以去吃饭了。”
小屁孩毛都没有长齐,在想什么呢。
……
午间,沈清眠和柳七照例来到了食堂。
这一次倒是没有小孩当面对柳七和沈清眠冷嘲热讽了,他们都看到了他早上是如何把勺子戳到了张八的腿上,还面不改色的。
沈清眠就更加是个疯子了,豆芽菜似的,还主动和张八打了起来,勉强打了个平局。
明面上没有,背地里议论声不断。
无论是小孩子还是大人,或多或少都喜欢听八卦。
几个打架的闹事人在面前呢,有小孩给早上先走的人讲述了错过的事情。
“骗我的吧,小弱鸡还会打架?”
“豆芽菜那个时候被张八揍惨了,娘娘腔就硬气起来了。”
有小孩笑,“豆芽菜没事为小弱鸡出什么头,看不出来那小身板还挺抗揍的。”
“大概是看上娘娘腔了吧,”有小孩讥讽道,“你看小豆芽那样子,头发枯黄,脸色也难看,谁会要她?”
“那么丑,长大了白给我当老婆也不要。”
“我觉得她可能有病。”
“别说她了,要是被疯子听到就不好了。”
“……”
柳七先前听到别人议论自己都无动于衷,直到他听到别人讲起了沈清眠的坏话。
他转头,看清了是哪几个人在嘴碎。
为头的那个人不悦,什么时候一直被自己踩一头的柳七也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看什么看?”他扬了扬拳头,“是想挨揍吗?”
沈清眠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柳七回握,像以往一样,朝那些对他恶语相向的人,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随即底下了头。
“娘娘腔还是那个娘娘腔,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要不是张八忙着和豆芽菜打架,柳七能伤到张八吗?”
“对对对,他还是个弱鸡。”
他们倒是没再扯上沈清眠,心里还是有些怵她早上那股子疯劲儿的。
随后,是恶意的附和声和嘲笑声。
沈清眠感受到了柳七握着自己的手在慢慢收紧,他在忍,她小声安慰,“别理他们。”
沉得住气,才能办大事。
“嗯,”柳七认真地对沈清眠道,“小花儿,你也别听他们的,你不丑。”特别是那双眼睛,如寒星一般璀璨。
沈清眠失笑,“我知道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和那些人生气,好笑之余,她心里有些暖意。
柳七垂下了眸子,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那几个说沈清眠坏话的人的脸,确保不会忘记。
有一点小花儿说错了,一个小团体的人固然惹不起,会得到他们一整个团体的报复。
可要是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呢,压根就不会怀疑到这么“弱小”的他身上。
柳七白嫩的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右脸颊露出一个乖巧至极的笑涡。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陈幽的番外,胖八暂时不会码。
这个世界两个人小时候的部分不会很多,所以两个人很快就会长大。
么么哒!
☆、第38章 爱别离
自食堂那次打架事件后, 沈清眠和柳七的感情好了不少。
每天一起吃饭上学,除了上厕所睡觉不在一起, 可以说形影不离了。
熄灯的男生宿舍, 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柳七的双手垫在后脑下,惆怅着想到,要是小花儿是男孩子就好了, 他俩就可以睡一起了。
一个人睡总是不得劲儿,心静不下来。
和小花睡就不一样了,让他觉得安定, 她的被子也好闻。
半夜一两点的时候, 他实在睡不着。
于是他拿起了衣服, 抱着小枕头下了床。
他要和小花儿一起睡。
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房间就隔着层木板, 也像模像样做了道小门,但并没有落锁,这件大宿舍住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 男女之防并没有那么严重。
玩得好的小孩子偶尔会躺在一张床上,聊会儿天,困了也不乐意回去了,干脆就睡在一张床上了。
……
沈清眠睡得正熟,忽的感觉被角没垫好,有点漏风,冷嗖嗖的。
她下意识的扯了扯,没扯上。
下一秒,她明显感受到床的另一边坐了人。
她猛然惊醒, 第一反应就是张八或者张八的朋友来寻仇了。
她睡意全无,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花儿,是我。”
“柳七,你来这里做什么?很晚了。”她压低了声音。
“我想和你一起睡。”柳七的声音糯糯的。
沈清眠头疼,“我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是不能睡一起的。”
“我们都是小孩子,没关系的,”柳七反过来教育起了沈清眠,“小花儿,你在想什么呢?”
“我喜欢一个人睡。”
本来就是一张小床,两个人睡觉挤得慌。
柳七难过,“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乔维斯就和叶琳琅睡一起。”
“那是乔维斯在男寝室受到欺负了,到叶琳琅这里是来避难的。”
乔维斯是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光长肉不长力气,一天到晚乐呵呵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和他住一块的小孩子,经常戏弄他。
而叶琳琅就不同了,又高又瘦,长得比一般男孩子要高,打架也是一把好手,其他小孩子都不敢惹她。
因着乔维斯像她小时候失散的弟弟,特别照顾他,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比如说睡觉的时候。
她干脆让乔维斯搬了过来,两个人睡在了一起。
柳七哽咽了一声,“我……他们在我睡觉的时候用枕头闷我脸,我难受……我在那边睡不好。”
一滴泪砸在了沈清眠的手上,她的心瞬间就被烫软了。
她的身体往右边挪了挪,给柳七让出了一个位置,“你睡上来吧。”
“小花儿,你答应了。”
“嗯。”沈清眠轻轻应了声。
柳七忙把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到了床脚处,一骨碌地爬上了床,盖好了被子。
他的小脸往被子上蹭了蹭,好香,是小花儿的味道。
他侧身,抱住了沈清眠,弯了弯嘴角,“小花儿,你真好。”
沈清眠推了推他,“好好睡觉,别抱着我。”
“嗯。”柳七放开了手,乖乖躺好,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
他慢慢阖上了眼睛,心想,小花儿很心软呢,人美心善这个词儿说的就是小花儿了吧。
沈清眠疑惑,她看前几天柳七有了些改变,怎么现在又恢复原样了。
大概是小孩子的缘故吧,没有定性。
……
第二日醒来时,沈清眠的手脚又被柳七给缠上了,像个八爪鱼似的。
她用手肘往后撞了撞柳七,柳七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笑涡先露了出来,“小花儿,你醒啦。”
她道,“快松开我,该起床吃饭了。”
柳七放开了沈清眠,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为什么。
沈清眠伸了个懒腰把筋骨打开,“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不抱着我的吗?”
柳七宛若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我也不知道,明明把手放在了肚子上,”他想了想,“可能我太冷了,睡着了之后不自觉往你的身上靠。”
沈清眠见他这个样子,哪里还说得出一句重话。
她觉得她再说一句重话,他就要哭了。
“起床起床。”
沈清眠穿好了衣服后,拿着脸盆到了洗漱间,没有去管慢吞吞穿外套的柳七。
回来的时候柳七人已经不见了,被子被叠得像块豆腐一样,方方正正的。
她笑了笑,柳七还是挺懂事的。
……
晚上快熄灯前,柳七又抱着小枕头走到了沈清眠的床前。
他看着那张床,道,“小花儿,我……”
“睡觉吧。”沈清眠拍了拍被子,示意他上来。
柳七立马露出了一个笑脸,爬上了床,又抱住了沈清眠,“小花儿,你真好。”
“你不能永远就躲在我这里,”沈清眠教导道,“你要变强,让别人再也不能欺负你。”
柳七说:“我明白的,我要一样样来。”
暂时没有人欺负他,不过是为了和小花儿一起睡找的托词而已。
但是他还是要变强,让别人不敢欺负他,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因为别人不来找他麻烦而开心。
他要当小花儿强有硬的后台,让别人都不敢欺负他俩。
“怎么说?”
柳七沉默了一会儿,道,“小花儿,你不用担心的,我是有计划的。”
得,小家伙还有秘密了。
“睡吧。”
“晚安。”
“把手放开。”
“好的。”
就这样,沈清眠和柳七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两个人都是小小的一只,睡在同一张床上空间绰绰有余,柳七卫生习惯也好,从来都是洗的香喷喷再来她床上,还会给她叠被子,叠衣服。
就是有一点不好,每次柳七醒来,都会紧紧的抱着自己,就像抱着自己心爱的洋娃娃一样。
沈清眠说了柳七好几次,柳七每次都认错态度良好,说睡觉的时候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抱着她,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就抱着她了,眼里满是自责。
他一露出那幅可怜巴巴的表情,沈清眠就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随他去了。
睡着之后的事情,他也控制不了的。
抱着抱着就习惯了,沈清眠这样告诉自己。
……
张八养好伤已经是两个星期后的事情了,当初三个人在食堂打架的惩罚还没执行。
等他伤一好,厨房做事的张阿姨通知他们吃完三餐后,不要急着去上课,先把碗给洗了。
阿姨把他们三个人带到了那一堆碗前,叮嘱他们冲洗干净,不要在碗上留下一点污渍。更不要摔坏磕破一个碗,破一个碗就多洗一天。
把该说的都说了之后,阿姨就走了。
张八看着那一堆小山似的碗,苦巴巴地皱了皱眉头,“这得洗到什么时候啊。”
随后,他瞪了柳七和沈清眠一眼,“都怪你们俩。”否则也不会落到来这里洗碗的下场。
沈清眠把小板凳搬到了水池前,踩了上去,“你当时不嘴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柳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头,余光注意着张八,袖子里藏了一把小刀。
要是张八敢找他和小花儿麻烦,他不会让张八好过的。
张八没好气地道,“以前大家都是这么说他的,也没见有人为他出头,他也没反抗过。”
“柳七被嘲笑了被骂了,还不许他反抗,还不许有人替他出头啊!”
张八有点怵沈清眠,有时候两方打架,不一定拳头硬就能赢。
碰上那种不怕疼不怕死的疯子,光是气势上就会矮上一大截。
他觉得沈清眠就是这种人,对自己够狠。
张八打她的那几拳,自己都觉得疼。
她那个小身板缠着他,嘴巴硬是没松口,腿上险些给他咬下一块肉来。
一看到他,他的大腿就隐隐作疼。
他嘀咕道,“我骂他的时候,他都不出声,你帮他做什么?”
“他是我朋友。”沈清眠撸起了袖子,动手洗起了碗。
“你们才认识几天啊。”
沈清眠道,“交朋友看的是眼缘,又不是看认识时间长短。你来了福利院挺久,认识了不少人,你有交到过朋友吗?”
张八发现沈清眠的嘴皮子还挺厉害的,他有些说不过她。
又看了柳七一眼,竟然有点羡慕这个娘娘腔了。
他道,“你小子有福气。”
进了后厨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柳七重重道,“我会对小花儿好的。”
张八在他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上停顿了一瞬,耸了耸肩,明显的不信。
他也不说废话了,照着沈清眠的样子搬来了小板凳,踩在上边撸起袖子开始刷刷的洗了起来。
柳七见他没有为难自己和沈清眠的意思,走到了另一个水池旁边,把那把小刀放到了兜里。
碗还没洗到一半,沈清眠就听到了旁边张八不住的唉声叹气,看来这个小屁孩还有心事呢。
沈清眠忍不住问了,“张八,好好的叹什么气?”
张八就是个话篓子,沈清眠一问,他就倒起了苦水,“这碗得洗到中午了吧,”他看着那堆碗发愁,“我都不能去教室学知识了,这一个星期不学习,功课肯定要拉下一大截。我脑子只有一般聪明,怕跟不上。十岁以后是按照课业成绩给我们安排就业方向的,要是我的成绩就这样一直差下去了,我以后的工作可就惨了,肯定是干苦力活的。”
一想到以后,张八崩溃了,觉得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
“哦,那是够惨的。”沈清眠不疼不痒地道。
张八重重地擦了擦手上的那个碗,“还有没有良心啊。”
沈清眠幽幽道,“仙女是不会有良心的。”
“哟,”张八被逗乐了,“小豆芽,我发现你这人还挺有趣的。”
柳七把手里的碗冲洗干净,淡淡道:“张八还不快把碗洗完,一边洗碗一边说话,还有什么效率。”
张八不开心了,他服气的是沈清眠,但不是柳七,什么时候柳七也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了。
他刚要说出“关你屁事”几个字,就听到站在一边沈清眠道,“柳七,你学习好,要不要教教他,私下里给张八补补课?”
张八又想说:谁让他教了。
转而一想,柳七身体不怎么样,但脑子是聪明的,每次考试成绩出来,都能排进前三。
柳七脸上有些不乐意了,用只能沈清眠听到的声音道,“小花儿,他那么坏的人,我们教他做什么?”
沈清眠的轻声道,“你不是想要组建团队吗?张八嘴巴贱了些,人还是可以的。”也不记仇。
“哦,”柳七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对张八说,“你带书本了吗?”
“带了,就在我书包里。”
柳七说:“碗洗快点,洗好我教你。”
“好咧。”张八加快了洗碗速度。
一想到自己两周前还骂人家来着,这次柳七就不计前嫌的要帮自己补习功课,他心里略微有些惭愧。
他看了看柳七,想向柳七道一声谢,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话来。
他想了想,以后再道谢吧,还不知柳七教的怎么样呢。
柳七垂下了眸子,他哪里会不知道小花儿让自己帮张八背后的意思。
可他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小花儿和张八聊得那么开心。
小花儿是自己一个人的朋友,对他一个人好就行了。
他怕小花儿也把张八当好朋友,张八长得比他高大,性格也比自己讨喜,万一小花儿更喜欢和张八玩,忽视了自己怎么办?
柳七对沈清眠说起了悄悄话,“小花儿,你以后要离张八远点,他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他其实还是可以的,”沈清眠希望柳七不要排斥和张八接触,“你要放下以前的成见。”
“嗯,”柳七闷闷不乐的应了声,又问,“小花儿,你觉得是他好,还是我好。”
沈清眠笑了笑,“当然是你好。”
【好感度加五。】
沈清眠想,柳七好像挺好攻略的。
柳七也跟着笑了。
他洗碗的动作加快了不少,小花儿是因为自己才被受累罚洗碗的,他得赶快把碗洗好帮她。
……
洗好碗之后,还有一个小时才开饭。
张八前头的功课已经错过了,这会儿去了也是什么都听不懂,幸好还有柳七可以帮忙给他补习功课。
于是三人来到了食堂,摊开了书,柳七给张八和沈清眠讲起了今天要上的内容,讲的条理清晰,简单易懂。
张八已经由一开始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现在全然成了对柳七的佩服。
柳七教得比老师还好,他还把以前不懂的点,一次性问了柳七,他都有耐心的一点点作答了,一点都不藏私。
“柳七,这些老师都没有教过,你以前学过吗?”他问。
柳七摇了摇头,“自学的。”
“你都看得懂?”张八瞪大了眼睛。
柳七奇怪的眨了眨眼睛,“很难吗?只要把它读透理解了就好。”
张八看了书本一眼,反正他是理解不了。
不过没关系,他有一位好老师。
张八道,“你和小花儿就是我兄弟了,我会罩着你俩的的。”
他听说脑瓜子聪明的人,福利院给他们安排的专业会比较好。要是做到了顶尖,还可以有机会去富人区。
他觉得柳七就是这样的人,自学成才的人,大概做什么事都不费劲儿吧。
如果他有一个在富人区工作的朋友,没准他以后也可以沾光去富人区溜达一圈呢。
张八想拍拍柳七的肩膀,被柳七躲开了,柳七说,“算了吧,你连我和小花儿都打不过,还想保护我们俩?”
“上次是失误。”张八脸红道。
柳七沉吟道,“这样吧,我们也不需要你罩着。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就做个朋友吧。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
“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张八笑呵呵地答应了。
从教室过来吃饭的男孩们看到张八、柳七和沈桃花不仅没有起冲突,还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特别惊奇。
……
柳七和沈清眠的俩人行由于张八的加入,变成了三人行。
在沈清眠的调节下,气氛还算融洽。
张八原以为他会成为他们的大哥,没想到最后是柳七成为了他们三人的领头人,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柳七这个人脑子灵活,很有主意和想法,他有些信服柳七。
他就是有一点不明白,柳七以前明明是那么内向的一个人。
和豆芽菜相处之后,变化也太大了,就感觉开窍了,变得大胆心细起来。
……
柳七照例和沈清眠睡在一张床上,俩人齐齐仰头看着天花板。
“小花儿,我明天不和你一起去上学了。”
沈清眠问,“你明天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吗?”
“我报了名要去迷雾森林采九极花。”
沈清眠坐了起来,又俯身看他,“你疯了,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
迷雾森林位于贫民区的边缘处,常年弥漫着白雾,窥探不出真面目。
指南针以及其他科学设备到了那边都会统统失灵,记得最严重的一次是有个富人区的公子哥,不好好享受生活,闲着没事来贫民区的迷雾森林找刺激,不仅把自己给折腾没了,还把他父母刺激个半死。
他父母花了大量的钱财,雇佣了大批亡命之徒去迷雾森林找失踪的儿子。
去找他儿子的二十六人,无一生还。
迷雾森林的名声愈发响了,也愈传愈恐怖了。
九极花长在迷雾森林的外围,只有在这片森林里面有,在别的地方养不活。
它是酿酒的好材料,居住在富人区的人特别喜欢喝由九极花酿造的酒。
迷雾森林外围覆盖着一层名叫绿伞的植物,足有半米高,枝叶就像草一样一层又一层覆盖叠加,而九极花则依附着绿伞生长。
成年人得弯着腰走在里面,颇有些举步维艰,而半大的小孩在里面走倒颇为自在。
渐渐的,采摘九极花的活计落在了小孩子头上。
这些年最外围的九极花几乎被采光,里面倒还有剩余,但也伴随着危险。
一般来说,十个孩子进去里面,总会有一两个死在里面,全靠运气好坏。
穷苦人家再怎么穷,也不敢让自家的孩子去冒险了。
现在去采摘九极花的人,大多数是穷的走投无路了。
但也会有人专程去福利院找小孩子,看是否愿意去摘花。
若是能摘到不错的九极花,就能得到丰厚的报酬。
有些小孩子经受不了金钱的诱惑,会忐忑的答应下来,去碰碰运气。
每一个去冒险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因此去的小孩还不少。
“我不会有事的。”柳七笑着看她,眼底没有一丝害怕惶恐。
沈清眠脸上没有一丁点笑意,严肃的看他,“你别仗着聪明就胡来,那里的毒蛇猛兽可不管你是聪明还是笨。”
柳七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你保证有屁用,”沈清眠烦躁的爆起了粗口,“你给我去推了好不好。”
柳七摇了摇头,“不行的,推了我要付大量的违约金,我付不起。”
“你……”
沈清眠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她躺了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连带着把被子也卷了过来。
【系统,攻略对象有没有可能因为意外死去。】
【理论上来说,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沈清眠稍微放下了心。
柳七凑了过去,又抱住了沈清眠的腰,“小花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沈清眠不做声。
“小花儿,我真的不会有事的,我还要一辈子保护你呢,”他的下颚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还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不愁吃不愁穿,还不用洗碗。”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清眠噗嗤一声笑了。
那次连洗了一周的碗,给柳七和沈清眠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有一度看到碗就手软。
“小花儿,你不生气啦。”柳七松了口气,开心道。
沈清眠又翻回了身,和他面对面着,“你得向我保证,只在外围活动,意思意思一下就得了,不要去里面冒险,你的命比钱珍贵多了。”
听系统的意思,攻略对象意外死亡的可能性不大。
但也架不住攻略对象主动作死,沈清眠得叮嘱他一些安全事项。
“我知道的。”
“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嗯。”
“早点睡吧,明天去迷雾森林也有精力。”
“好。”
……
柳七很早就出门了,因为迷雾森林离福利院有一段距离,得早点出发才是。
沈清眠醒来后才发现身边没有了人,习惯了醒来时小胳膊小腿压在她的身上。
现下没有了,她有些不习惯。
她在心里祈祷柳七一定要安全回来,起了床后开始心不在焉的叠着被子。
……
负责这次采摘九极花的大叔看着还不到他腰间的小萝卜,叮嘱道,“你们进了迷雾森林以后,要走上二十分钟才能见到九极花。一开始进去的时候不用害怕,最外面很安全。到了里面的时候,多注意些周围环境,遇到毒蛇猛兽就赶紧跑回来,别傻不愣登的待在原地等它们来吃你们,”他顿了顿,“指南针和手表都给你们了,到时候一路往北走,看时间就能估算出来离九极花的地还有多少路,摘完赶紧回来,千万别逗留,懂了吗?”
“懂了。”一群小萝卜头齐声道,全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柳七就站在他们中间,低着头,一副怯弱的样子。
“去吧,”光头大叔示意他们可以去了,“祝你们都能摘到九极花,平安回来。”
一群小萝卜头拿着袋子,朝迷雾森林走去。
一进入迷雾森林,就有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而且他们走在绿伞底下,光线照不到里面,暗沉沉的,有些可怖。
这时候这群小屁孩才知道害怕,一时竟然不敢前进了。
幸好大家都是结伴同行,人一多胆子就大了,逐步朝迷雾森林进发。
柳七先前还跟着队伍,后面一点点吊在了尾巴上,趁没人注意到自己,独自一人朝右边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了十多分钟左右,有人点了点人数,惊奇道,“我们中间少了一个人!”
顿时引起了一阵惶恐,在他们看来,是没有人敢独自行动的,人多才安全。
“会不会有老虎把他给叼走了。”
“胡说,真的有老虎,肯定会把我们一个个先咬死再说。”
“可能他中途去上厕所了,我们走的那样快,他没及时跟上来。”
“应该是这样的。”小孩子们认可了这种看法。
而这群小孩子口中的柳七,正站在一棵枯树前,树枝上交缠着两条绿色的小蛇,面对着柳七,吐着猩红的芯子。
柳七眼底没有丝毫胆怯,看着它们,笑得一脸纯真。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39章 爱别离
两个小时过去了, 那群孩子都从迷雾森林跑了出来,脸和衣服都被树枝给割破了, 一脸惊魂未定,手里紧紧的攥着袋子不放。
到了阳光底下,看到了等在车边的光头大叔,他们心一松,腿一软,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起了气。
倒没有人情绪崩溃,他们来这里前都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真的直面危险了, 害怕有, 惊惶有,但更加激发了他们的求生**。
光头大叔见此走了过来,点了点人数,二十个小孩,有十五个回来了, 还算不错。
他让手下拿走了他们手中的袋子,清点里面有多少九极花,达到了要求的数量之上,就会给他们额外的奖励。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钱会打到你们的卡上。”他道。
有个小孩道,“还有几个人没有回来。”
“这个时间点不会来,十有八.九是不会回来了, ”光头大叔和善道,“你在里面,肯定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里面有毒蛇猛兽,他经历过了。
他低垂着头,“我们被一头狼给冲散了,他们这会儿可能在找回来的路,”他恳求道,“再等一会儿吧。”
他的好朋友还在里面没有出来,他相信朋友在里面是不会死的,不过是跑得太远了,走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其他小孩也纷纷道,“再留一会儿吧。”
他们想到了自己,若是他们没有紧跟大队伍,跑到了更远的地方,好不容易走出了迷雾森林,发现原本该接他们回福利院的车子不见了,离最近的村子又有一段漫长的距离,该有多少的绝望。
光头大叔妥协道,“现在是两点,我等到两点半。还是没有人出来的话,我们就走了。”
“谢谢大叔。”小孩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小孩们从未觉得这半个小时过得如此快,呼吸之间的事儿,时间就溜过去了。
迷雾森林的出口,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小孩的影子。
光头大叔用力吸了口烟,把烟蒂丢弃在了地上,用脚碾了碾,“走吧。”不会有人出来了。
小孩们难掩失望,在未进入福利院前,他们或多或少都能见到人死去,病死的,饿死的,打架斗殴死的,在贫民区最不值钱的就是命。
想到前不久还有说有笑,憧憬未来的同龄人,就这样子没了,有点伤心,又有点庆幸,庆幸自己跑的快,有命花那份钱。
“有人出来了!”有个小孩子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了脸上脏的看不出原来样子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柳七。
饶是脸上灰不溜秋的,还是让人能看出这孩子灵秀的样子。
柳七把东西交给了光头大叔,光头大叔掂量了一下,分量还不轻,露出了个笑容。
“好了,大家都上车吧。”
到了车上,有人认出了柳七就是原先掉队的那个小孩,道,“你去哪里了?”
柳七坐姿乖巧,回答道:“我原先跟你们一起走的,走到一半发现袋子掉了,就回去找了。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们,就随便挑了条路走了。”
“你小子也够运气的,瞎走都能摘到九极花。”还能安全回来。
柳七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我碰到了小狼崽,还好我跑得快。”
“都过去了,有了这笔钱,足够我长大后离开福利院也能好好生活了。”
“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
车子里的小孩子开始畅想起了未来,车厢内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柳七并没有加入这个话题,安静的听着,偶尔会配合的笑两声。
他拢了拢袖口,小声道,“乖一点,马上就可以出来了。”
……
这一整天沈清眠都无心上课,盯着窗户外看,希望能快些见到柳七的身影。
“小豆芽,柳七会没事的。”
张八也知道了柳七去了迷雾森林的事,他比沈清眠要乐观的多。
在他看来,聪明的人总会活的更长久一些,而柳七就是聪明的人。
“嗯。”沈清眠低头看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张八往窗外看了一眼,高兴道,“柳七回来了,我就说嘛,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沈清眠循着张八的视线朝窗外看去,见到柳七就站在窗外朝自己笑着。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柳七走了进来。
他头发半干,身上带着好闻的肥皂气息,看来是洗了澡之后过来的。
他笑着,道:“小花儿,我说过我会安全回来的。”
沈清眠看他脸上有些擦伤,又抓起了他的手瞧了瞧,并没有看到伤口,没好气地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光荣?”
柳七赶忙摇头,脸上划过一丝害怕,抱住了她,下颚搁在她的肩膀上,“小花儿,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里面很危险的。”
见他还知道害怕,沈清眠渐渐放下了心。
就怕他尝到了甜头,认为他命大福气大,这钱又来的容易,想要再去搏一把。
“你能这样想最好,”沈清眠故意揉乱了他的头发,“饿了,我们去吃饭。”
柳七眉眼里浸染着笑意,“好。”
……
食堂里一如既往的喧嚣吵闹。
“我跟着大部队走的,顺利到达了九极花生长的地方,摘了不少,”他握紧了筷子,“回来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头狼,大家都被冲散了,幸好我跑的快。”
他捂住了心口,一副后怕的样子。
“安全回来就好。”张八安慰道。
沈清眠把肉挑了出来放到了柳七的碗里,“吃块肉压压惊。”
“小花儿,我有肉。”他夹起了肉,想重新放到小花儿的碗里。
小花儿那么瘦,更该多吃点肉补补。
食堂的菜并不好,只让小孩子吃饱就好了,很少见荤腥。
张八盯着那块肉道,“你们不要吃,就给我吧,我爱吃肉。”
柳七立马把那薄薄的肉片放到了自己口中,细嚼慢咽起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小花儿给他夹的肉,都特别好吃呢。
“对了,小花儿,”柳七放下了筷子,“我身上有股迷雾森林特有的泥腥味,今天不和你一起睡了。”
沈清眠在他脖颈间嗅了嗅,明明是一股子清新的肥皂味,“我什么都没闻到啊,”她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是身上受伤了吧,怕睡觉的时候被我发现。”
“没有。”柳七否认地飞快。
沈清眠不信,“证明我给看。”
“怎么证明?”
沈清眠看了他白白净净的小脸一眼,“待会儿去浴室,我要检查你的身体。”
柳七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有些许结巴,“这样……不……不太好吧,你是……女孩,我是男孩,我真没事。”
“有什么不好的?你要和我睡同一张床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大家都还小,没事的,”沈清眠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要确认你的安全而已。”
柳七向张八求助,“张八,你觉得这样好吗?”
“好啊,”张八还没看到柳七这么窘迫的样子,乐呵呵道,“我们都还小,没事的。小豆芽检查了你的身体,她也能放心了。”
柳七没想到一向听自己话的张八这次站在了小花儿那头,存心想看自己好戏。
他垂眸道,“那就让张八替我检查吧。”
“行。”沈清眠也不是非常想看他的小身板,不过是想确认他的安全而已。”
后来张八确认了柳七的身上没有伤口,沈清眠才彻底放下了心。
私下里沈清眠问了句,“你有闻到他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没什么土腥味,”张八猜测,“柳七大概是心理作用吧,人在这边了,魂儿还在那头,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打击有些大。”
“大概吧。”
沈清眠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今天晚上柳七找了个借口不和自己睡,是有事情要去做吧。
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沈清眠知道柳七这个看起来软糯,实际上是个有主意的。
既然他找了个借口不想让自己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她也就没有再毫无意义的追问。
他都能从迷雾森林那个吞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出来了,到了福利院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
第二天一早,食堂里的气氛比以往更加热闹,空气中弥漫着八卦的因子。
“听说了吗?金程他们一伙昨天在后花园那个小屋里被揍了。”
后花园那边的小屋子是金程他们的据点,里面有一台电视机,他们几个人常常聚在那里看球赛。
“是谁揍的?”
“不知道呢,他们没有看到是谁动的手。”
“你骗人吧,他们有十个人呢。”
“骗你是猪,听其中一个人说,他们莫名地都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身上都是伤,浑身疼的厉害。金程不仅身上是伤,嘴巴也被抽肿了。”
“他这个人嘴贱,得罪了不少人呢。”
“我还听那个人说,他们怀疑是巴土干的,他们在屋子里找到了他随身佩戴的玉。”
“那就有好戏看了。””
“不说了,”说话的那人看了门口一眼,“金程他们过来了。”
沈清眠循着那人的视线朝门口望去,发现为首的金程就是说她和柳七坏话的人,正一瘸一拐的走着,姿势十分狼狈。
难道柳七昨晚做的就是这件事儿?可是以柳七一个人的力量,能办到吗?还是这单纯是个巧合。
她看向了柳七,他看到金程略显狼狈的样子,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要知道那日金程骂人的时候,柳七情绪波动很大,握紧了自己的手克制着。
现在的情绪,着实太平静了些。
或许,他早就高兴过了吧。
……
今天轮到了沈清眠和柳七打扫教室卫生,张八帮忙去倒垃圾了。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清眠在擦黑板,转头对柳七说,“发生在金程身上的事情,和你有关吧。”
柳七在扫地的动作微微一顿,“小花儿……”
“先别急着否认,我不会逼着你主动告诉我的,”她把黑板擦放下,“我只是担心你,金程他们那么多人,要是你露出什么马脚,可让我怎么办好?”
不追问他是如何做到的,反而是担心他的安全。小花儿至始至终都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对自己的感情如此纯粹。
他或许可以试着完全相信她,把自身的秘密告诉她、
柳七沉默地扫着地,良久,他才道,“小花儿,要是你发现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还会不会和我做朋友?”
“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了,只要你一直对我好,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柳七鼓起勇气道,“你别擦黑板了,我有话跟你说,”末了,他默默添了一句,“是关于我的,很重要。”
沈清眠放下了黑板擦,在柳七的座位旁边坐了下来。
分享秘密,会让两人的感情更坚固更稳定。
她看着他,视线灼热。
她嘴巴说一点都不好奇,心里是抓心抓肝的想知道,想搞明白柳七为什么能突然变强。
她甚至脑补出了他去迷雾森林后,遇到了大机缘,使得他从普普通通的小孩一跃成了武林高手。
柳七声音轻轻的,“小花儿,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紧张。”
“好。”沈清眠移开了脸。
柳七缓缓开口,“我原先的名字不叫柳七,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他声音沉静,慢慢讲述着。
柳七爷是五大仙的一种,指代的是蛇。
而他自小就发现他能和蛇交流,那些蛇都听他的话,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他,他把蛇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
于是,他把那名字给改成了柳七。
“你这个能力好酷啊!”
“你不觉得可怕吗?”
沈清眠摇头,“你又不拿它来干坏事,有什么好怕的。”
【好感度加五。】
一听到沈清眠这话儿,柳七先前的顾虑都不见了,接着讲述着。
他五岁前的记忆是空白的,五岁之后,他一直在路上流浪。
遇到过危险,都被他藏在暗地里的好朋友给解决了。
他长得好看,曾经遇到过一家好心人,收留过他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那人的小孩被一个大人欺负了,他放出了他的好朋友,让它咬那个大人。
那个大人被他那条小白蛇咬了之后,立马就倒地不起了。
收留他的一家人中男主人恰好看到了全程,及时把那流浪汉送去就医了。
当那家人知道他有御蛇的能力后,不敢再收留他,生怕他的小伙伴会在深夜里咬他们。也怕他们做的哪一点惹他生气了,他同样会指使蛇去咬他们。
被他救下的小孩对他也没有感激,骂他残忍。
说到此,柳七有些委屈,“小白很乖的,从来不乱伤人。他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让小白咬他们呢。”
他因为那家人的不被理解而难过。
“我知道,你很善良的。”
柳七忽然就笑了,“嗯,那家人对我还算好,把我送到了福利院,告诉我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能通蛇,也让我千万不要把蛇带进福利院。否则,我要么会被抛弃,要么会被当怪物抓起来的,我就把我的小白给放了,我想有的住有的穿,不想再流浪了。”
“你去迷雾森林是为了抓蛇。”
柳七说:“我没有抓它们,是它们自愿跟我过来的,”他又道,“我一个人被欺负了没关系,这里能吃饱穿暖,我的基本要求都达到了。可我要保护你,必须找些帮手过来。”
沈清眠问,“它们在哪里?”
“我把它们放在了宿舍楼前的那棵树上,我待会儿带你去看,它们都很乖的。”
“好,你昨天就是靠那两条蛇,把金程他们揍得鼻青脸肿吗?”
柳七承认道,“没错,我选的那两条小青蛇的毒性不强,别人被它们咬了只会陷入短暂的昏迷。他们晚上看电视基本都不开灯,环境昏暗,那两条小青蛇进去也不会被人发现,”他神情放松了下来,“等他们晕了过去,我就拿着小木条挨个揍了他们一顿,特别是那天说你丑的,样子我都记下了,”他声音渐渐轻了下去,“你那么漂亮,他们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沈清眠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柳七真可爱。
“巴土的玉也是你放进去的?”
“是我让小青蛇趁着他洗澡的时候拿回来的,巴土和金程他们关系不好,前几天因为要抢那个有电视机的房间打过一架的,最后是金程赢了,巴土带着人去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无论如何,金程都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了。
“柳七,你好聪明。”
“这事儿能成,一部分靠的是运气。”
沈清眠正了正脸色,“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以后要做这种事,一定要叫上我或者张八,”她一脸严肃,“你说要巴土那些人那天真的想找金程麻烦,正好撞见了你在打人怎么办?”
“不会的,那两条蛇一公一母,心意相通的。我让其中一条……”
沈清眠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人靠谱还是蛇靠谱。”
“一样靠谱。”
沈清眠:“……既然这样,就用让我安心的方式好不好。”
柳七想了想,道,“好。”
“你会通蛇的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了。”
“我不会的,我只相信小花儿你一个人。”柳七忙不迭地道。
这时,倒完卫生的张八回来了,见到他们两个人靠的极近小声地说着话,“别说话了,快把卫生打扫好,我都大老远的把垃圾给倒了。”
沈清眠和柳七不约而同的应了一声,相继走出了座位开始接着扫地,没有再提及一句关于蛇的事情。
……
三人打扫好卫生,去食堂的路上,见到金程的人在欺负乔维斯,而叶琳琅不在他身边。
乔维斯是个小胖墩,倒也反抗了几下,拳头软绵绵的,一下子就被金程的人被制服了,打得嗷嗷叫。
柳七皱了皱眉头,道:“小花儿待在这儿,”他看向张八,“我们去帮乔维斯吧。”
“那是金程的人。”张八有所顾虑。
柳七毫不在意地道,“金程他们的样子,你今天也看到了,走路不利索,更别说打架了,”他指了指那人,“唯一手脚还轻便的就是他了,金程他们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
“可金程他们迟早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就要找他们麻烦了。
柳七不是很担心,“前阵子金程的人把巴土的人打得那么惨,巴士他们打不过,一直忍着,”他顿了顿道,“你说,巴士他们会放过金程吗?”
张八一愣,“这次打金程的不是巴士他们吗?”
他和金程他们一样,坚信不疑是巴土使得阴招。
他出生于夜总会,只学到了不少粗鄙的语言,也知道有些迷药能让人昏过去,他觉得金程他们就是被下了迷药,虽然不知道巴土这些孩子是怎么把它搞到手的。
但他一点也不惊讶,毕竟在贫民区,十岁就要讨生活了,能搞到点迷药不算什么的。
“巴土不是否认了吗?”沈清眠接话道,“要真是巴土做的,早就承认了,多光荣的一件事儿,神不知鬼不觉把对手打得嗷嗷叫。”
“这倒也是,”张八依旧退缩,“可我还是害怕。”
当时他敢和沈清眠正面抗,是知道她身后没有小团体。
柳七白嫩的脸上没有了笑意,教训了他起来,“你这样瞻前顾后,是永远成不了大事的,”他道,“你难道不想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团队,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张八眼睛亮了起来。
柳七点了点头,“名字我都取好了,桃花帮。”
沈清眠庆幸自己没喝水,否则肯定要喷出来。
“这名字也太娘了吧。”张八吐槽起来。
柳七道,“名字的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我们先去帮乔维斯。”
“即使让乔维斯加入了我们,也派不了什么用场啊!”
“他背后是叶琳琅。”
“走吧。”
叶琳琅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打起架来一个顶三,要是她加入了他们的团队,相信这个团队很快就会变得厉害。
沈清眠忽然明白了柳七的用意,先是把金程他们打得没有足够的战斗力,再去陷害巴土,金程肯定把巴土当做了头号的仇人。
趁着金程他们无暇顾及底下小虾米的小打小闹时,柳七趁机去收服那些平时和金程他们有仇的,但一直被压制的没有小团体的孩子。
她再次感叹,柳七真的很聪明啊。
她原先以为要很久才能组建的团队,看来马上就要成形了。
沈清眠在远处观望着柳七打架,他打架毫无章法,东打一拳,西踢一脚的,看的出来他没有打过架。
好在动作凶狠,丝毫不落怯,加上张八的配合,很快就把那人给打跑了。
柳七扶起了乔维斯,替他掸去衣服上沾染的泥土,声音温柔,“你没事吧。”
乔维斯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你们。”
恰在这时,叶琳琅赶了过来,看到乔维斯狼狈的样子,不着痕迹把他护在了后面,充满敌意地看着柳七和张八,出口为问,“怎么回事?”
叶琳琅脸有些方,这会儿拉长了脸,显得有些凶了。
乔维斯扯了扯她的袖子,说:“琳琅,他们是好人,刚才有人欺负我,他们过来把坏人打跑了。”
叶琳琅眉眼柔和了下来,“谢谢你们了。”
柳七说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我们想组建一个团队,你有兴趣加入吗?”
“你当老大?”
柳七点了点头。
叶琳琅质疑,“你太弱了。”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
柳七把背挺得笔直,“我会变强的,”他说着他的筹码,“我们这边儿已经有三个人了,加上你和乔维斯,就有五个人了,”他又道,“我建立这个团队,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不受欺负,你不是也想要乔维斯不受欺负吗?”
这话说到叶琳琅心坎上了。
叶琳琅一直是独自一人保护着乔维斯,以前不是没想过加入个小团体。
但贫民区**岁的孩子都十分好斗,福利院基本不管。
而乔维斯又那么软弱,她稍微不注意,就会像今天一样,被人欺负。
柳七道,“我们的团队会一点点强大起来的,你要是现在加入的话,团队第一条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护好沈桃花和乔维斯。”
叶琳琅心动了,她抬起头说:“好,但你太弱了,明天开始,我教你和张八怎么打架。“
“行。”
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日子,会在将来名震贫民区的桃花帮在几个小孩子的三言两语中诞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柳爷变强过渡章。
下章柳七长大,美少年柳哥要上线了嘻嘻!
这个故事没有玄幻色彩哒,除了柳七有一点点特殊能力。
感谢投喂:尘柒q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7-05 22:12:21
☆、第40章 爱别离
“柳哥, 就是卷毛偷了货物出去卖。”
张八拎着一个人的衣领,从门外拖了进来, 把他扔到了地上,又踹了一脚,语气凶狠,“跪下。”
他穿了件白色背心,露出鼓胀的肌肉, 充满了力量感。
春去秋来, 一晃过去了七年。
张八从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孩子长成了人狠话多的少年,剃了一个板寸头, 干净中透着似厉色。
卷毛几乎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不敢看坐在高位上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着,“柳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偷几次了?”
高位上的人开口了, 声音如汨汨清泉,悦耳动听。
卷毛道:“三……三次……”
“卷毛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那人轻叹了一声,“我最讨厌说谎的人了。”
“到底是几次?”那人声音依旧温柔,“趁着我还有耐心。”
安静的屋子内, 大门紧闭,窗户倒还开着,里面只挂了个低瓦数的灯泡, 给整个房间都蒙上一层压抑的黄。
有风吹过,吊着灯泡的绳子开始摇晃起来,一时人影幢幢。
无人说话,只有绳子发出的吱咯声,压抑的气氛沉重到能拧出水来。
卷毛心跳如雷,只觉得自己就是那根绳子上的灯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卸下脑袋。
犯了错的人,到了柳哥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他是知道的。
他又存了丝侥幸心理,自己跟了柳哥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在他跟前做过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刚才柳哥说话还算和气,或许自己坦白从宽的话,柳哥会放自己一条生路的。
“我……我说,一共是五次。”他咬了咬牙,闭着眼睛道。
“卷毛啊,你胆子很大啊。”
那人轻啜了口茶水,茶盖与茶杯碰撞,发出激烈的碰撞声。
卷毛听了,心尖颤颤。
“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钱去哪里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卷毛没有什么可瞒着了,索性一股脑全说了。
那人笑了,“卷毛,你真是好样的。把那批货贱卖了,去包养一个妓.女。”
“柳哥,我一时鬼迷心窍,请再给我一个机会,”卷毛磕着头,“我会好好为帮里人办事的,柳哥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卷毛把头磕得咚咚直响,让人听着就疼。
他不敢含糊,他这次要是死了,以后都不一定有磕头的机会,因此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嘴里不住的说着求饶,表忠心的话。
上头那人任他磕着头,也不说话。
直到卷毛把头磕红,磕肿,咳得头破血流,头昏脑涨。
那人把茶杯搁在了桌子上,说,“行了,差不多了。”
卷毛听到柳哥发话了,稍稍松了口气,几乎跪不稳,双手支撑着地面。
“谢谢柳哥,谢谢柳哥……”他嘴里不住的道谢,后背全都是汗,湿哒哒的黏着衣服,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软感,“我卷毛这辈子会给你做牛做马。”
那人轻笑,“我说过放了你吗?”
“嗯?”卷毛大惊,终于仰头看了上头的那人一眼。
那人与他年纪相仿,身量却极高,长了一张精致到极点的脸,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初次看到这张脸,都会觉得脸红心跳。
正是柳七,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坐在一把椅子前,手里拿着把柳叶似的小刀,玩的风生水起。
他发觉柳七也在看自己,其嘴角噙着一丝笑,眼底却结满了寒冰,半点笑意也无。
卷毛咽了口水,“柳……柳哥……”
柳七淡淡道,“既然偷了五次东西,就砍五根手指吧。”这话是对站在一边像门神的张八说的。
“是。”张八走了过去。
一听到这话,卷毛身体都瘫软了,一声大过一声的哀求着,“柳哥,不要……我会死的……我不会再犯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为帮里人办事。”
“帮里不需要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柳七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张八,一根一根砍也麻烦,直接把他手掌砍下来吧,拿去喂狗。”
卷毛是彻底慌了,“柳哥……”
未等他再说一句,柳七的那把刀子就飞了过来,钉在了他两腿中间,刀身微微颤抖着。
要是再近一分,他的命根子就没了,他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张八主动把刀子还给了柳七,柳七吹了口气,“你知道吗?你管不住命根子和手才会做出这狼心狗肺的事情出来,我原本是想把你的二两肉给割下来,”他看卷毛,“看你磕头磕得好,才只要了你一只手。”
张八踢了踢卷毛,“听到了吗?这次是柳哥宽宏大量了,你小子别不知足,还不快谢谢柳哥。”
卷毛听到柳七的话,心里竟然多了丝感激,声音颤抖着,“谢谢柳哥。”
柳哥摆了摆手,对站在门口的人道,“把他带下去吧。”
那两个人立马走了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巴往外面拖去。
张八走了过来,“柳哥,就这么放过卷毛了,”他有些不高兴,“要不是我们这次发现的早,我们这些人都要连着遭殃。你为了填补那些货,还赔了不少钱。”
柳七脸上没了笑意,道:“待会儿把他卖到他那个相好那地方去,少爷和公主啊,很相配呢。”
张八一愣,随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怕是那妓子是不会再看他一眼了。”
诛人先诛心啊!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该返程回去了,”柳七嘴角牵出一丝笑,眉目间满是温柔,“出来这么久,小花儿该想我了。”
“肯定的,你每次出来花姐都要念叨你一番,你回去了她那颗心才能放下。”
“嗯。”
柳七为什么会在外面,还要从十岁那年选的专业说起。
他在八岁那年,和叶琳琅创立了桃花帮。
从一开始打架耍狠,招揽人进入小团体,不断壮大它,到后来和其他小团体打架,把十岁以下的小团体都踩在了脚下,到最后,他干脆把所有人的小团体都合并了,成立了桃花帮。
柳七就是个天生的领导者,他长了一副好皮囊,让人心生好感。每次打架都是当前锋,从来不躲在手下后面。
他订立了一些规则,使得这个小团体能纪律严明,运转良好。
手底下的人都很服气他。
到了十岁那年,他选了人力资源管理这门课,外加计算机和一门外语。
他聪明,学什么东西都是一看就会,他选了三门专业还有时间管理他的桃花帮。
到了十五岁那年,资助着福利院的心辰公司看中了他的才能,让他带着他的桃花帮并入了公司运输部,走的是货运的道路。
贫民区的公司没有一个是十足干净的,缺的就是像柳七这样办事狠辣,又能服众的人。
而沈清眠没有选择和他一样的专业,她学了个关于产品设计的专业,要有些创意,她不缺想象力。
柳七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不用接触那些肮脏事。
在他的庇护下,能相对无忧无虑的活着。
……
沈清眠醒来时,感觉到有人压着自己的大腿。
她闭着眼睛踹了柳七一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累,”柳七皱着好看的眉头,“小花儿,我忙了一晚上,刚回来,让我睡个好觉吧。”
沈清眠睁开了眼睛,正是夏天,天亮的快,她看了看时间尚早,还只有五点半。
又见柳七眼底一片青黑,确实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再把他赶到另一栋楼,似乎有些不道德。
她道,“把你的腿拿走,睡吧。”
柳七闭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来,“嗯,一起睡。”
自十岁以后,俩人都来了福利院培训基地后,就不住在一处了。
后来柳七带着桃花帮在培训基地站稳了脚跟后,不知道怎么运转的,给沈清眠安排了一个小单间。
柳七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要和沈清眠睡一张床,沈清眠住的地方离大门近,他偶尔晚上办事回来图方便会借宿在沈清眠。
随着年纪变大,想要住在沈清眠这里是越来越困难了,大多数时候沈清眠会把他赶回去。
期间沈清眠又醒来了一次,柳七的手脚又缠了上来,看他睡得香甜,不忍吵醒他,就随他去了。
正是周六,她也没有什么事情,干脆就又陪他睡了一会儿。
……
柳七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沈清眠还在自己怀里,悄然松了口气,搂着她肩膀的手稍稍收紧了些。
他做了个不算噩梦的噩梦,梦到他一直要保护着的小花儿,喜欢上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她亲密地挽着那个男人的手,笑着和自己道别。说她要和那个男人离开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他追上去,说好的要保护她一辈子,还没实现。
她摇了摇头,靠在那个男人的肩头上,道,笑着说不用了,她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人,那人也可以保护她一辈子,她不需要他了。
他跑得一身狼狈,还是没有追上她。
梦里的他疼到撕心裂肺,他伸手碰了碰心口,依旧隐隐作疼。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沈清眠会离开他这个问题,俩人在幼时相识,一路扶持长大,关系坚不可摧,无人可以破坏。
他对这现状也挺满意的,他让沈清眠和自己都过上了相对舒适的生活。
这个梦提醒了他,他的未来一直都有她,而沈清眠就不一定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思。
他想得还是不够深远。
柳七垂下了眸子,比朋友更坚不可摧的关系就是爱人了。
他爱小花儿吗?
柳七口中轻轻重复着爱人这两个字,整个人通透了起来。
想对她好,想搂着她睡觉,她高兴自己就高兴,想两个人一辈子都不分离,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他对小花儿绝不是伙伴情谊。
伙伴的话,应该是像他对张八和叶琳琅一样,相互信任,但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留有私人的空间。
想过并肩作战,但没想过一辈子在一起。
他又思考,沈清眠爱自己吗?柳七迷茫了。
他每次跟她说一辈子保护着她之类的话语,她都只是笑笑,从未当过真。
她好像只把自己当朋友,没有想过他俩还有另一种未来。
但她可能会和别的男人创造未来,一想到这件事,柳七那双漂亮的眸子眯了起来,又危险又迷人。
他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沈清眠,她的肌肤瓷白,柳叶眉,又长又翘的睫毛搭在眼睑下,眼尾上翘,流露出些许勾人的弧度,琼鼻小嘴,整个人看起来异常乖巧,惹人怜惜。
十四岁就长成了这副模样,等她的眉眼彻底长开后,又该是如何风华绝代啊。
沈清眠不缺人爱。
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些种种忽视的小细节都冒了出来。
帮里的人都对沈清眠很好,他以为是帮规的缘故,但细细想来,未尝不是他们喜欢沈清眠,想要得到沈清眠的垂青。
同帮众对乔维斯的态度相比,他们对沈清眠太过于热情了。
倘若沈清眠爱上了任何一个男人,告诉那个男人要和他一起生活,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拒绝的。
毕竟,她是那么好。
他不会允许梦里的事情在现实中发生,他那双幽深如大海的眸子紧盯着沈清眠,就像看着自己的所有物。
……
洗手间传来了洗漱声,沈清眠从床上坐了起来,知道柳七比自己先起来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恰好见到柳七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他穿了件背心,胸膛紧实精壮,隐含着力量感,满满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下身穿了条七分休闲裤,小腿线条流畅,是她喜欢的大长腿。
再配合他那张俊脸,沈清眠想,造物主对他真的是厚待到了极点。
“早。”她见他向自己看来,打了个招呼。
柳七微微颌首,盯了她一瞬,又飞快移开了目光,去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眯了眯眼睛,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场景。
沈清眠靠坐在床上,两条又白又细的腿交叠着,在被子间若隐若现,她穿了件小背心,衣服角往上缩着,露出一截柔软的细腰,他觉得自己两只手就可以握住,再往上是还不甚明显的曲线。凌乱的发丝间是细长的脖颈和瓷白的香肩。
那个时候,他一向冷静自持的身体多了些躁动。
一旦明白了他对沈清眠抱着怎样的心思,心理的渴求就多了一份。
想要攻城略地,让她的身心都完全属于自己。
……
沈清眠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到柳七垂着眸子坐在桌边,食指微曲轻扣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她走了过去,“这次出去不顺利吗?”
每次柳七遇到复杂难解的问题,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道,“你坐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聊。”
沈清眠依言坐了下来,仰着脸看他,等待他开口。
“小花儿,你有喜欢的人吗?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他试探道。
沈清眠摇头,她来这个世界是做任务的,可没有闲情逸致谈恋爱。
柳七捏着杯子道,“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他笑着看她,口里是问询,眼底却是笃定,“小花儿,你要不要试着接受我看看?”
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是直接去争去抢。
对于感情也是,水到渠成不如强势入驻她的心。
沈清眠沉默一瞬,脸颊微微泛红,宛若春日枝头上的桃花,明艳动人。
柳七又喝了口水,冷静地说服着她接受自己,“我们在一起之后,生活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一切照旧,只不过我一时的陪伴,会成为一世而已。”
听到柳七这番表白,沈清眠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俩人朝夕相处,他会喜欢上自己也正常。
因着柳七这几年对她的照顾,她对他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她偶尔看着柳七的那张精致的脸,也有一瞬间的动心,真的很赏心悦目啊!
既然如此,就接受吧。
好感度快一年没上升了,也该涨一点了。
沈清眠抬起了头,大大方方地笑着,“那我们试试吧。”
柳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眉眼飞扬,如幽暗森林的迷雾散开,一派月朗风清,“小花儿,我真开心。”
【好感度加十。】
沈清眠笑着,“我也很开心呢。”
经过这些年的攻略,好感度已经上升到七十了,还差三十就满格了。
而杀意值却一点也没有上升,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她有些好奇,“要是我刚才回答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还会向我表白吗?”
“不会的,既然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只能笑着祝福了,把对你的喜欢放在心里,不给你造成困扰。”柳七善解人意道。
怎么可能?!大方放手,笑着祝福,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别人的恩恩爱爱,他是疯了不成。
当然是悄无声息把人给除去了,死人拿什么东西跟活人争。
沈清眠口渴,拿起了杯子喝了些水。
柳七看了杯沿一眼,道,“小花儿,我用过这杯子。”
“这是我的杯子,”她道,“喝口水怎么啦,我都不嫌弃你。”声音俏生生的。
柳七盯着她水润饱满的唇,有些红,有些软,又有些勾人。
他舔了舔薄唇,道,“怎么办?小花儿。”
“嗯?”沈清眠看他,等待她的下文。
“我想吻你了。”
话落,他俯身,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逼着她往自己的方向靠。
随后,他冰凉的唇碰到了她柔软的唇,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
他并不满足于此,他想要更多。
他轻咬着她的唇,舌尖划过她的贝齿,滑进了口中,狠狠的与她的舌头纠缠了起来,几乎把她的舌尖吸得发麻。
他不断的入侵着,霸道强势的让人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那架势,就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沈清眠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直到她呼吸不过来了,他才停住了动作。
她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着,一双桃花眼水波盈盈,脸蛋浮上了浅浅的粉,俏生生的好看。
沈清眠这会儿舌尖发发麻,瞪了他一眼,正要发难。
柳七就率先自责起来,“小花儿,我第一次接吻,动作是不是太粗鲁了。
他这么一说,沈清眠什么脾气都没有了,道,“下次注意一点。”
“我会的,”柳七衷心道,“小花儿,你真好看。”
“我饿了,去吃饭吧。”
“好。”
……
俩人的早饭没有吃成,柳七刚到食堂,就被张八叫走了。
他又要运送新的货物,要离开一段时间了,留下了沈清眠一个人在食堂吃饭。
他目光留恋,“小花儿,等我回来。”
以前对沈清眠有一种责任感,而现在则是一种感情上的羁绊。
他对沈清眠有了些不舍。
“去吧。”沈清眠咬了口包子。
柳七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个小没良心的,不留我多坐一会儿?”
沈清眠喝了口豆浆,“工作要紧,你迟早会回来的,我们日子长着呢。”
她的未来有了他。
“嗯,”柳七笑了笑,“我走了,有事联系你琳琅姐。”
沈清眠笑了笑,调侃道,“柳哥那么厉害,哪有人敢欺负我。”
……
“张八,找个机灵点的人看着小花儿,随时随地向我汇报她的情况,事无巨细。”柳七坐在副驾驶上,沉静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张八惊讶,“花姐有问题?”
柳七摇头,眉眼柔和了些,“我和小花儿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张八诧异,有几秒钟的失神,方向盘往右边拐了拐。
张八暗恋着沈清眠,事实上,帮里的很多兄弟都对沈清眠有好感。
她如今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她眉眼精致,温柔和善,还心灵手巧。
有一段时间帮里的兄弟抢地盘,被打伤的比比皆是,是沈清眠亲自帮他们处理伤口,彻夜彻夜的照顾,不喊苦不喊累。
他知道柳七和沈清眠关系好,但两人都相处了那么久,都没有成为恋人关系,他以为他俩都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他想着等自己闯荡出一片天地,足够配的上沈清眠的时候,再表白,相信很多兄弟都是这样想的,现在的他和沈清眠有云泥之别,他配不上。
没想到是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怎么敢和柳哥争呢。
柳七道,“怕有些人对小花儿抱有不单纯的心思,小花儿会受到伤害。”
他这趟离开,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越是在意,越是患得患失吧。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张八一眼。
柳哥看出来了,张八定了定神,道:“好,那要不要通知帮里的兄弟一声?”让他们绝了对沈清眠的心思。
“你看着办吧。”
柳七阖上了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
“沈桃花?”
“我是。”沈清眠吃完早饭回住处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带着金丝框眼睛的男人,长得斯斯文文的。
那眼镜男笑了笑,“我是校长助理,有一点事请你去校长办公室。”
他这么一说,沈清眠对他有了印象,“你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好奇。
这个校长其实是这家公司的副总,几乎都不露面。“
“好像是有个人特地过来找你的,”眼镜男道,“具体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沈清眠点了点头,朝办公室走去。
距离他们身后十几远的地方,有个小个子男孩保持着一段距离,一直跟着他们,像个小尾巴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柳哥上线,柳爷还会远吗?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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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爱别离
很快就到了副校长办公室门口, 副校长助理轻叩木门。
“直接进来吧。”里面传来浑厚的男声。
助理替她打开了门, 沈清眠道了声谢,径直走了进去。
副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背后,在他面前坐着一个穿着T恤长裤的少年,侧对着自己,背脊挺得笔直。
她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面容白皙, 鼻梁高挺, 嘴角微微抿着。
是一个很干净的少年。
副校长是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 有着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有些凶。
他拿出了一打图纸,放在了桌上,“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沈清眠上前一步,看清了上面的图纸都是自己手绘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艺术品设计,在贫民区派不上什么用场。
她当做作业交上去的,教她的老师就喜欢这个调调。
副校长微微颌首, 指了指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少年, “这位是曲青, 他对你的作品非常感兴趣,对几个步骤有些疑惑,所以想和你共同做出那个作品,”他又道,“不会让你白做工, 等作品完成后,会给你一笔钱作为奖励。”
沈清眠看了看,是个茶壶状的漆器。
她道,“做完这一个漆器最起码要半年,他有时间吗?”
她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穷人区的孩子,倒像是富人区的公子哥来体验生活的。
有钱有时间,才会来折腾这种需要大量时间精力才能完成的艺术品。
曲青抬头看她,“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他一愣,眸子里转瞬即逝的诧异。
沈清眠看清了他的模样,他有一双蓝色的眸子,干净澄澈。
他伸出了手,道:“你好,我叫曲青。”
他露出一个笑,那双湛蓝的眼睛宛如一个温柔漩涡,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沈清眠握了握他的手,“沈桃花。”
她在心里想,这个世界遇到的男孩子是怎么了,一个长得比她漂亮,一个比他会撩。
他低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道:“是个好听的名字。”
沈清眠笑了笑,“不觉得很俗吗?”
曲青摇了摇头,真挚道,“你像桃花,灿如春华,很衬你。”
她就如一副恬淡的水墨画,初看时舒服,再细看却是惊艳。
每一笔都是细细描绘的,没有一丝不完美。
特别是那双眼睛盛满了溢得快要满出的笑意时,勾的人心痒痒。
有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有一些洒在了她的发丝上,显得格外圣洁。
曲青的心跳快了几秒,他有一些心动了。
副校长见他们初次见面还算愉快,就对沈清眠道,“小沈,曲青第一次来这个学校,还不熟悉环境,你带着他到处逛逛吧。”
沈清眠应了下来,道:“我们现在就走?”
曲青微微颌首,和她一起走出了房门。
他的右手拇指不断摩挲着食指,那儿有一点痒,缠缠绕绕的痒到了心尖。心似乎是受到了刺激,又跳快了几秒。
……
要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曲青叫住了她。
沈清眠侧头看他,“怎么了?”
曲青道,“外头晒,我背包里有一把伞,你给我拿一下。”
“好的。”沈清眠愈发笃定他是从富人区来的了,贫民区这个年纪的少年,极少在阳光下打伞。
即使他们知道有防晒这个概念,但觉得这压根就没必要。
她把遮阳伞取了出来,拿给了曲青。
他把伞打开,伞有点小,微微朝她的那方倾斜,“走吧。”随后迈开了步伐。
沈清眠跟了上去。
曲青见她与自己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显得有些疏离了。
他换了只手撑伞,右手抚上了她的肩膀,迫使她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淡淡道,“要晒到了,日头毒辣,女孩子皮肤娇贵,晒伤了可不好。”
沈清眠被迫靠近了他一点点,阳光确实毒辣,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还不熟悉对方,总想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他都那么说了,再远离他就有点不给他面子了。
他们至少还要相处半年时间,得好好处着才是。
沈清眠笑吟吟道:“好。”
曲青微微颌首,目光直视前方,握着伞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又露出了这种笑,纯真中带着淡淡的妩媚,像个小勾子一样,勾的他心痒痒。
有个瘦高的男生站在教学楼的柱子旁边,拿着手机拍下了一张张照片。
照片里,身姿挺拔的男生和稍显娇小的女生共同撑着一把伞,有一种赏心悦目的般配。俩人靠得极近,看起来关系亲密。
……
“这边是图书馆,大多数是专业书,文学作品很少。”沈清眠和曲青慢慢踱步在校园的小道上。
“嗯。”
“那边是食堂,菜的味道一般,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曲青说:“我对食物要求不高,吃饱就好。”
沈清眠点头,“实训楼在那边,我们要做的漆器也会在那里完成。”
曲青沉吟道,“到时候我会让副校长单独给我们安排一个教室,做漆器是个细致活,无人打扰最好。”
“这样最好了。”沈清眠发觉他还是有些懂漆器的。
她原先以为他只是看图案好看,就一时兴起想过来做了。
“前面是个菜地……”
大多数时候,是沈清眠一个人在介绍校园的基本建筑设施,曲青偶尔应几声。
不到一个小时,沈清眠带着曲青把校园逛遍了。
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外头热,她虽然站在黑伞底下,还是出了些汗。
沈清眠想回宿舍休息了,道:“这所学校建筑物的大致分布就是这样,我先回宿舍了。”
曲青点头,“你住在哪栋宿舍,我送你过去。”
沈清眠指了指那栋白色的建筑,道:“就在那边。”
“那我们走吧。”
“谢谢你了。”
曲青笑了笑,那双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流动的清泉,给人一种清凉感,“是我该谢谢你才是,要花上半年时间和我做一个小茶壶了。”
沈清眠说:“我对这方面也挺感兴趣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做出一个成品,也挺好的。”
“桃花,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曲青忽然冒出了句。
沈清眠一愣,“蛮好的。”
好久没有人叫她桃花了,柳七叫她小花儿,而同年级的人因着柳七的缘故,都叫她花姐。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她有些许不适应。
曲青看她,道:“桃花,我们有半年时间要相处,客气来客气去,在我看来也没意思。”他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恰好我也觉得你很不错,不如就交个朋友吧。”
沈清眠看着他湛蓝似海的眸子,她看出了一点真挚。
未等她答应,他就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是紧张了。
她声音中带着些许笑,“可以啊,不过你对我得换个称呼。”
“该叫你什么?”见她应下,曲青嘴角微抿。
“沈桃。”她不适应别人叫她桃花。
曲青从善如流,“沈桃,我们回宿舍吧。”
“嗯。”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她的宿舍很近,不到五分钟,他俩就到了宿舍底下。
“明天八点,我在你的宿舍楼下等你。”
沈清眠觉得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直接约在教学楼见面就好了。”
曲青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其实,”他顿了顿,“我忘了去食堂的路,想让你带着我一起去吃个早饭,”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有些路痴。”
“那你中饭晚饭怎么办?”
曲青低声道,“我出去吃,晚上回来睡觉。”
“行,那明天八点见。”
沈清眠忽然觉得他有些可爱了。
一开始以为他是一个高冷美少年,接触下来后发现他特别有礼貌,内里甚至还有些羞涩。
曲青道,“沈桃,交换个手机号吧,有什么事情也方便联系。”
沈清眠报了一串数字给他。
曲青拿出了手机,打了电话过去,见她那边的铃声响起,笑了笑,道:“你上楼吧。”
“嗯,再见。”
沈清眠笑着和曲青道别这一幕,又被人拍了下来。
曲青站在树下,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收回了视线。
这一趟来贫民区,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垂下了眼眸,不知道为什么,沈清眠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到底是在哪里呢,他站在树下没有动,静静的思索着。
……
柳七看着手机,滑动着一张张照片,一向含笑的眼眸多了些许锐意。
“张八,你过来一下。”
张八正在清点货物,忙放下手头的活计,跑了过来。
“柳哥,你找我有事?”
柳七把手机抛给了他,“看看,我们学校里有这号人吗?”
张八接过,看了眼,“蓝色眼睛?”他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长得这么干净的男孩,若是在学校里看到了,他绝对是印象深刻,“他长得细皮嫩肉的,倒是像富人区的孩子。”
他又皱了皱眉头,“富人区的孩子来这破学校干嘛,找罪受啊!”他又道,“柳哥,要不要问问底下的兄弟?”
“不用了,把手机给我。”
张八把手机递给了他,有些好奇,“这个人有问题?”柳哥怎么突然会对他感兴趣。
“这个人让我有点不高兴了。”柳七眯了眯眼睛。
“那要不要……”
“不用,我有预感他是富人区的,这种有后台的人,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惹的,”最起码明面上不能动他,柳七教导张八道,“我们不是黑社会,不要一眼不爽就去干架,懂么?”
张八应的好好的,“柳哥说的是。”
“你去接着忙活。”
“好咧。”张八往回走去,心里有些好奇,这人到底是谁,看柳哥的样子,很不高兴啊!
……
天阴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沈清眠去了阳台把衣服收了,慢条斯理地折叠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放下了手头的衣服,走过去接起了电话,是柳七打来的。
“是我。”
“我知道。”
“想我了没?”柳七浅淡的嗓音传到了她的耳里。
沈清眠笑眯眯地道,“不想。”早上才见过面。
【杀意值加五。】
沈清眠:……
她说错了什么,不就是普通情侣之间打情骂俏时说的话吗?还不许她傲娇一下?
这杀意值也来的太莫名其妙了。
可是心里竟然有些小开心,从认识柳七到现在,杀意值终于上升了。
她都快忘了还有杀意值这回事了。
柳七说:“我想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在做什么?”
“也没干什么,你走了之后不久,副校长的助理带我去见了副校长和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对我的设计的作品感兴趣,副校长让我带他制作一款漆器,”沈清眠倒也没有隐瞒,“感觉曲青是从富人区来的。”
“你觉得他怎么样?”
听到这里,沈清眠明白了杀意值会上升的原因。
柳七是知道自己今天和曲青见了面吧,才会旁敲侧击地试探着自己对曲青的态度。
他可不是个黏黏糊糊的人,会有事没事打电话过来和她说些有的没的。
她并不惊讶柳七会如此快速的知道她认识了曲青,曲青这个长相,放在这所学校确实显眼,加之她和柳七关系好,有人看到她和曲青走在一起,随意和柳七聊起几句也不奇怪。
柳七怕是把她那句当真了吧,有曲青这么一个美少年再身边,不想柳七也说得过去。
她道,“刚认识也说不出好坏来,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富人区的公子哥,一个个都不简单,你和他稍微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嗯,我会注意的,”沈清眠在床边坐了下去,“你这一趟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柳七听着这句话心花怒放,声音温柔了不少,“这次是短途运输,两天就能回来。”
“我等你回来。”
“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挂了电话,沈清眠全身放松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笑得一脸愉悦。
曲青来了,杀意值还会远吗?
……
清晨,沈清眠脚步轻快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远远的,她就看到曲青站在树底下,对自己浅浅的笑着。
她下楼的时候还只有五十分,没想到曲青来的比她还早。
她跑了过去,“早。”
曲青低头看她,见她的脸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微微发红,恰到好处的红把她衬得面若桃花。
他移开了脸,手插在裤袋里,道:“走吧。”
到了食堂,曲青不知道吃什么,学着她的样要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荷包蛋。
俩人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沉默地吃了早饭。
曲青喝了口粥,眉头微蹙,有些甜了
他抬眼看沈清眠,见她喝的津津有味,他们喝的是同一碗粥吗?
他又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甜是甜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过了一会儿,俩人解决了手头的早饭。
曲青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沈清眠道,“沈桃,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我不适宜一个人在食堂吃饭,”他把纸巾捏成了一个球,“我觉得有些奇怪。”
“没问题。”沈清眠放下了勺子,也抽出了张纸巾。
和他走得近,柳七对她的杀意值才能提高。
……
曲青对漆器的制作材料的要求很高,两个人花了两天时间,最终确定了下来要用的材料。
他又想稍微改变一下那小茶壶的图案。
沈清眠自是没意见的,当初小茶壶的图案是她画的,没有用多少心思,心思主要放在小茶壶的造型上了。
现在用了这么好的材料制作小茶壶,又要花一些时间下去,沈清眠也想做到尽善尽美。
沈清眠坐在椅子上,在图纸上一笔一划认真仔细地描绘着花样。
而曲青一手拿着茶杯,站在她一边看着。
说是在看画,倒不如说在看她。
少女容颜安静,白嫩的手指握着笔杆,细细描绘这花样。
乌黑柔软的发松松的挽起,有几缕调皮的乌发落在细白的脖颈上,楚楚动人。
沈清眠仰头看他,“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曲青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她,把注意力放在那幅图纸上,目光不可控制的落在了她纤细如削葱根的手指上,指头呈淡粉色,显得圆润可爱。
他想碰碰它。
曲青走到了她身后,俯身握住了她的手,一本正经地道,“这边得添些枝叶,不显稀疏。”他就着她的手,草草的添了几笔。
她的手软无骨,如白玉般稍显冰凉,触感舒服。
他贪恋这一点凉意,一时竟不想放开。
沈清眠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幅画上,直到感受到背脊上传来的热意,还有他握得自己愈发紧的手,发现他俩的姿势有些不妥。
【杀意值加五。】
她一愣,是柳七回来了吗?
她克制自己往窗户看的想法,佯装认真画画的样子,“这样整体看起来确实舒服一点。”
曲青在心里轻叹,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姑娘,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他顿生怜惜之情。
他放开了她的手,眸子如蓝天般干净,“有些密了,还是用你原来的画吧。”
沈清眠侧头看他,回了个好。
她的余光朝窗户的方向看去,没有见到柳七的身影,这是被她气走了?!
……
今天讨论图纸的问题,一时忘了时间,沈清眠回宿舍有些晚了。
如往常一样,曲青把她送到了宿舍门口,目送她上了楼才离开。
沈清眠走到了门前,从包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门内一片黑暗。
她站在门边,习惯性摸到了右上角的开关,轻轻按下,却没有亮起。
她皱了皱眉头,又重复了一次,还是没有给她半点反应。
大约是灯坏了,沈清眠想退出去,去楼下买个灯泡。
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把她拖进了屋子里。
“砰”一声,门被重重踢上了。
沈清眠被抵在了门前,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她有些疼。
呼吸急促炙热,下一秒沈清眠的嘴唇被狠狠的咬住,她吃痛轻呼,有舌头滑入口中,勾缠着她的舌尖,迫使着她配合着他。
她嗅到了某种猛兽的气息,吸吮她舌头的动作凶猛异常。
沈清眠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开,反被他扣住了两只手。
她估摸着这身形是柳七,一开始还有点刺激。
但对方到现在也没有出声,她有些害怕了,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
过了漫长的两分钟后,那人动作轻缓了许多,唇齿间温柔无比。
他放开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的吐息碰洒在她的脖颈之间,有些痒。
她试探的问道,“柳七?”
他没有应,湿热的舌尖舔舐着她微微跳动的大动脉,轻轻的咬了一口。
沈清眠身子一抖,她的软肋就在他的口中。
对方轻叹一声,“真乖。”
沈清眠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是柳七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么么哒!
☆、第42章 爱别离
耳边是柳七自胸腔处传来的低沉悦耳的笑声, “认出来了?”
沈清眠见他还敢笑, 没好气地说,“你真的吓死我了。”
知道对方是熟悉的柳七,沈清眠身体放松了下来,双手主动攀住了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颈窝间, 用力咬下, 当做他吓她的惩罚。
“嘶……”柳七倒抽一口凉气, “小花儿, 够狠的。”
沈清得逞地笑笑,“谁让你吓我。”
“你也吓到我了。”柳七轻声道,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适应了黑暗之后,他能看到身边人的轮廓,以他的角度看来,有些娇小。
柳七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柔软顺滑,手指穿过头发摸到了脖子。
他眯了眯眼, 脖子真纤细, 一只手就能掐断。
沈清眠察觉到自己咬的确实有些狠了, 她的舌头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有些咸。
她安抚似的舔了舔,柔软的小舌在他的肩窝间滑过。
柳七身子一僵,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多了暗沉的性感, “别站在这儿了,进去开个灯。”
沈清眠从他身上离开,循着记忆往里面走去,“这灯是你搞坏的?”
“不算是,开了它没一会儿,闪了闪就暗了。”
她不信,这灯她刚换上去没多久,哪那么容易坏。
她把里间的灯给开了,整个房间被灯光填满,她的心里也充满了安全感。
她给柳七和自己倒了杯水,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七仰头把水咕咚咕咚地喝完,有一滴水从他的薄唇边流下,落在了精致的下巴上,要滴不滴的,有些惑人,“上午。”
沈清眠忽的有些口渴了,喝了口水。
“我在这段时间没有活,可以好好陪你了。”
“我这些日子和曲青做漆器,等把胚打好就有时间了。”
柳七转着杯子,杯底磨着粗糙的桌面,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介意我在旁边吗?我也挺有兴趣的。”
“行啊,不过制作漆器的过程挺无聊的。”是不放心她和曲青吗?
柳七嘴角微弯,“无聊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可以看。”
沈清眠笑吟吟的,“真会说话。”
……
已是晚上九点,沈清眠给柳七下起了逐客令,“柳七,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今天睡我女朋友这里,”柳七坐在椅子上不动,“快去洗澡,是该睡觉了。”
沈清眠脸颊微微泛红,“我还小。”
柳七脸一黑,“在想什么呢,在你没有成年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他抬手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咱们像以前一样睡觉。”这个世界是十六岁成年。
沈清眠的脸更红了,低低应了声,从柜子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朝卫生间里钻。
她洗了个脸,冷冷的水拍在她的脸上,让热意稍稍消退了些。
刚吻得那么起劲,那架势就像要把她床上带,也难怪她想歪。
柳七正人君子也好,省的她一天到晚担心他什么时候会吃了她。
……
此刻的柳七恨极了自己耳力极佳,细小的声音都一股脑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听到了浴室内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此刻的沈清眠该是一.丝不挂的,露出她洁白无瑕的躯体。
水流声响了起来,花洒的水落在她的躯体上,率先冲洗到她的后背,水流顺着脖子蜿蜒向下,划过背脊,途径美好的蝴蝶骨,在腰窝打个转,顺着那微翘的臀部,冲洗着那双笔直的,有力量的长腿。
若是他用手替代那水流,在她的全身游走,感受那丝绸般的触感。
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双好看的眸子染上了**的色彩,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了。
柳七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企图用这一点点冰凉驱除身上徒然升起的火热。
听着那水流声,一闭眼就是沈清眠白嫩的躯体,他静不下心。
柳七深呼出一口气,起身去了阳台,微凉的晚风拂过他的脸庞,他那燃烧的心火渐渐小了下去。
他的手搭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黑暗如幕布的夜空,自嘲的笑笑。
自制力啊,这种东西到了沈清眠身上,好像是不存在了。
不过他答应她两年时间不会动她,就绝不会动她。
他心中也有自己的顾虑,她还小,他怕弄坏她。
……
沈清眠在浴室吹干了头发,出来时没有在房间里看到柳七的声音,以为他有事离开了。
于是她只开了盏小灯就上床了,刚盖好薄毯,一片暗影投了下来。
她抬头就看到柳七那张微微放大的脸,“你在啊。”
柳七坐在了床沿上,“我当然在,不是说好一起睡吗?”
他盯着床的外边没有说话,沈清眠会意,往右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
柳七那双大长腿往床上一放,随手把灯给关了,“睡吧。”
沈清眠应了声,翻了身闭上了眼睛,背对着墙面睡。
柳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眼里是一片虚无。
他也翻了个身,手搂着的肩膀。
沈清眠没有管,柳七喜欢搂着她的肩膀睡,她习惯了,只要不把全身的重量压到自己身上就好。
肌肤相触,许是沈清眠刚洗完澡的,身上冰冰凉凉的,柳七觉得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了,轻叹了一声。
鼻尖是淡淡的少女馨香,微不可闻,如烟雾钻进了柳七的呼吸管道中,勾缠着他的心。
心尖发痒,血气一下子就上涌了起来。
他疑惑,他以前怎么没觉得沈清眠那么诱人呢。
大约是以前把她当做是妹妹看,是友情,而现在则是爱情了。
爱欲爱欲,**果然和爱这个字连在一起更显得美味
沈清眠觉得有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后颈,她有些酥酥痒痒的。
她反手推了推他的头,“太近了。”
柳七没有退开,反而把一条腿伸进了她的两腿之间,冰凉的嘴唇出吻了吻她的耳垂,湿热的舌头暧昧的舔舐着。
沈清眠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垂了,她的身子不可避免的软了下来。
她心却提了起来,“我还小,你说好不碰我的。”
柳七难耐地蹭着,身体像一条蛇一样渐渐把她缠紧,“我不会进去的,”他的手探入了她的衣服内,覆盖了她的柔软处,从胸腔处传来阵阵笑意,“小花儿真小,还是个花骨朵。”
沈清眠:“……你放开我。”
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磨着她细腻的皮肤,引得她的身体微微战栗了起来,根本没有余力反抗。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柳七放不开了,他浑身的气血都为她翻腾着,饥渴难耐。
说着,他扳过了她的头,亲吻着她的嘴唇,见她微微放松,就把舌头滑了进去,扫荡着她口中的每一处,照顾每一个敏感点,最后吸取着她的津液。
吻到最后,沈清眠也有些情动了,用心的回吻着。
柳七说到做到,并没有完全占有她,只是在她的身体上四处点火。
到了最后,柳七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去了浴室。
他闭着眼睛,想着是沈清眠那冰凉的小手触碰着自己的**,很快就纾解了出来
他一手撑着洗手台,回味着那一点点攀上顶峰的快感,就像烟花在自己脑海中绽放,脑子里有几秒中的空白,只觉得真美,再无别的思考能力。
柳七对着镜子笑了笑,眼角因为未散退的**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把他干净漂亮到极点的脸衬得有些妖气。
两年,他只能等她两年。
柳七没有再回床上,俯身只沈清眠额上留下微凉的一吻,“小花儿,我回去睡了,明天过来看你。”
沈清眠翻了个身,烦躁道,“快走吧。”有本事把她的**撩起来,有本事就帮她解决啊。
柳七嘴角荡开一丝笑,以为是因为他刚才的举动惹恼了她。
待柳七走后,沈清眠把空调调低了几度,呼出一口气,盖上毯子睡觉。
……
柳七起了早,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后,去冲了个冷水澡。
他去食堂打包了两份早饭,慢悠悠地朝沈清眠的住所走去。
远远的,他就看到一个和他身形相仿的少年,站在树下,定力极好,手插在裤袋里,一动不动的,仿若活成了一棵树,沉静自律。
柳七一眼就认出了他,昨天去教室的时候看到过他。他从后面握住了沈清眠的手,以颇为亲密的姿势修改着图纸,那嘴巴都要贴到沈清眠的太阳穴了。
那时俩人姿态自然,就好像这动作他们进行了好几遍。
他有一瞬间的生气,气沈清眠对曲青的信任与不防备,怎么能与短短认识几天的人肌肤相碰,对曲青,除了不喜还有隐隐的危机感。
柳七听那个张八说过,曲青天天早上在沈清眠楼下等她吃饭,一起去学校,到了傍晚又送她回来。
当初听到时,只觉得膈应。
现在看到了,柳七只觉得碍眼。
柳七快走到了那颗树旁时,曲青若有所感的侧头,两个人的视线碰撞上了。
柳七没有移开,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湛蓝的眼睛,清澈明亮。仿若置身于一望无际的蓝色海岸线,温柔的风一阵阵吹过,带着凉凉的水汽,让人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轻松惬意。
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的让人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像放下防备。
柳七眯了眯眼睛,对他的不喜又多了一分。
曲青见到他后,也没有移开目光。
柳七觉得曲青给人的感官是干净,曲青亦是这么看他的。
曲青看过不少好看的人,但昳丽干净到如此纯粹的人物,他第一次见。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有时候不喜欢太过漂亮的东西,太过美丽的东西,往往都是有毒的。
柳七没有多做停留,朝通道走去。
俩人首次打了个照面,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
……
早上,沈清眠被空调给冻醒了,干脆把它给关了。
又睡了一会儿,等到七点半闹钟响起,她才起来。
牙刷到一半,沈清眠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没有理会,接着刷牙。
柳七那家伙有钥匙,见她不过来开门,自己就会把门给开了。
待她洗好脸,她转身就看到柳七倚在门口,一条长腿微微曲着,姿态悠闲。
柳七见她看到自己了,眉眼皆是温柔,给了沈清眠一种错觉,是春风在拂过她的脸。
他提了提手上的袋子,“给你带了你喜欢的小米粥,还有包子。”
沈清眠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
“这个时间点有问题?”柳七似笑非笑地看她。
“这几天是我陪着曲青去早饭的,我们约好八点一起去食堂,”她看着他手里的早饭,“我得跟他说不要等了。”
柳七眼里流露出些许不悦,“是等在楼下门口那颗树下的男孩吧,接你去吃早饭,傍晚送你到楼下,倒是做的比我这个男朋友还要称职。”他把早饭放到桌上,摆好,“以后就让他一个人去吃早饭吧,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他就是你男朋友,我这个正牌男朋友不开心了。”
沈清眠说了个“好”,先前是曲青不熟悉去食堂的路,两个人去了那么多次,也该熟悉了。
她想清楚了,在好感度没有刷满之前,杀意值是很容易上升的。
她得把握好这个度,等好感到了九十左右,她再刷杀意值也不迟。
沈清眠不清楚她和曲青只相处了两三天,他对自己有没有一点喜欢。
但她相信系统的话,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像南寒的人,爱她爱的发狂。
曲青爱上她是迟早的事情,她不必费心攻略,顺其自然地相处就好了。
沈清眠打通了曲青的电话,开口就道:“曲青,不好意思啊,今天得你一个人去早饭了。”
“你今天有事?”曲青声音干干净净的,他问询着。
沈清眠刚要回答,柳七就拿走了她的手机,语气淡淡的,“她男朋友给她送早饭了,她去不了了。”
他率先宣告了主权,是他的人,谁也不要觊觎,最起码不要明目张胆肖想。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笑着道:“好,”他又道,“这几天拖沈桃的福,我大致知道了学校各个建筑的位置,我以后就直接到教学楼等她了。”
“好,我会替你转告的。”他倒还是识趣,柳七却是更加不喜了。
这么一个懂进退,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而这个人还聪明,就愈发棘手了。
他倒不是特别担心,这里是贫民区,还算是他的地盘。
柳七也不管他还有没有话要讲,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
沈清眠瞪了他一眼,“干嘛抢我电话,这样跟别人讲电话,多不礼貌。”
柳七淡淡道,“怕你解释不清。”说完,他拿起了一个包子堵住了她的嘴。
沈清眠要说的话,都被堵在这个包子里,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
另一头,曲青仍站在树下,抬头朝沈清眠所在的窗口看去,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似有海浪翻涌,酝酿着一场风暴。
“男朋友吗?”他嘴角扯出一丝笑。
曲青脑海里浮现了十分钟前从他身边走过的那个少年,和他打照面时表现出来的神情,漂亮地有些攻击性了。
他回忆了番,没记错的话,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袋子,里面装的是早餐吧。
这次是他大意了,没有查查她身边是否有人,就想追她了。
一见钟情惑人心智,让他手忙脚乱!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沈清眠,他垂下了眸子,到底是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43章 爱别离
沈清眠和柳七去了教室, 曲青已经在那里了, 把今天制作漆器的材料摆在了工作台上。
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你来了,”曲青听到门发出的吱咯声,转头看到她旁边站着那个漂亮少年,眼底的笑意凝结成了细碎的冰, 垂眸道, “这位是谁?”
沈清眠说, “这是柳七, 他对漆器的制作过程也挺感兴趣的,我就让他过来看看了,你介意吗?”
毕竟副校长说是让她带着他制作漆器,并没有让别人在旁边观看。
曲青笑着摇了摇头,又朝柳七微微颌首,“你好,我是曲青。”
柳七嘴角微微勾起,“你好, 我是小花儿的男朋友柳七。”
曲青脸色不变, 这算是挑衅吗?
他不介意让对手得意一段时间, 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胜者,执着于短暂的得失,没有必要。
曲青衷心道,“很般配。”
柳七笑意更盛了,深深的看了曲青一眼, 他挺厉害的,喜怒不形于色。
“我把材料都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曲青不再看柳七,对沈清眠道。
“好的,”沈清眠轻轻点头,去架子上拿了块围裙。
柳七道,“我给你绑上。”
沈清眠说:“不要太紧。”
曲青在摆弄料理台上的泥土和石膏,余光看向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沈清眠和柳七。
柳七低头在给她绑带子,十指翩跹,在沈清眠的腰间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又微微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少女娇媚,少年漂亮,两小无猜,亲密无间。
曲青眯了眯眼,既般配,又碍眼。
他攥紧了那些泥土,深红的泥土从他的指尖溜走,他还是有些介意的。
沈清眠对柳七道,“我去做胚胎了,你要是真想看,就坐我旁边的椅子上吧。”
“不会打扰到你吧。”柳七含笑道。
沈清眠小声道,“你这话问得有些做作了。”
柳七:……
……
制作胚胎需要耐心和细心,一旦把心思投入到里面,就会忽略外部的情况。
沈清眠和曲青把心思都放在那一点点成型的胚胎上,倒是把柳七晾在了一边。
柳七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起来十分感兴趣的看着他们制作胚胎的过程。
这一天,三人都在这教室度过,一时平淡无波。
“这个茶壶胚胎就让它自然阴干吧,”沈清眠十分满意地看着在自己手底下成型的作品,“明天不过来也没关系,我们后天用苎麻布一层层往上裱。”
曲青微微点头,道:“好的,正好明天有事要去处理。”
沈清眠去洗了洗手,向曲青道别,“那我和柳七先回去了。”
“好的,再见,”曲青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我再想想茶壶上的图案。”
沈清眠脱了围裙,道:“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了食堂就没饭吃了。”
曲青应了声。
……
门被轻轻合上了,曲青侧头,能见到沈清眠挽着柳七的手,从窗边经过。柳七好像说了什么话,她笑得开心极了,眉眼张扬。
他正要收回目光的时候,柳七的视线直直朝他射了过来,如一把利剑,锐意十足,像是在寒冰中淬炼过一样,带着刻骨的寒冷。
下一刻,柳七眉目温柔,替沈清眠把那缕调皮的头发捋到了耳后,又成为了那个人畜无害的漂亮少年。
是挑衅,警告吧!
曲青眉头紧蹙,脸上覆盖了一层冰霜。
他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拿起了笔,寥寥几笔,一枝灼灼开放的桃花跃然于纸上。
他用指腹摩挲着那枝桃花,轻笑了一声。
又把它撕下,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
真正的桃花,他会得到的。
……
一室安静,曲青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教室里,显得有些孤寂。
突兀的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接起。
“主子,果然不出你所料,二少爷被三少爷给斗倒了,下一步该怎么做?”电话那头的人显得很兴奋。
曲青淡淡道,“把那份文件送给三哥,大哥看了那么久的戏,也该下场了。”
“这一招厉害,”那人问,“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是一个寄情于艺术作品的人,就不凑什么热闹了,先看看我那几个哥哥谁先掌握话事权。”
“好,等我这边有新消息再给你汇报。”
曲青把电话给掐了,低头沉思起来,没想到他这个二哥这么没用,他以为二哥能再坚持一阵子呢,
他先前来这里只是为了暂时远离是非,作壁上观。
等到了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时,他这个对权利丝毫不感兴趣的弟弟再出手,去杀个出其不意。
照这速度下去,他可以提早回去了。
为了这一天他筹谋了很久,真的快到来了,又有点觉得这一天来的太快了。
他在这里和沈清眠并没有相处多少时日,没有培养足够的感情。
比起强取豪夺,他更喜欢水到渠成的感情。
当然非常时刻,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他总能找到方法让沈清眠回富人区的。
他点开了手机私密相册,里头有一张是沈清眠,她半低着头在画图,有一缕发落在她的脸颊上,黑发雪肤,衬得她整个人很温柔。
曲青的眉眼也柔和起来,看的久了,这种熟悉感又出现了。
他问过沈清眠,她记事起就生长在贫民区,他俩小时候是没有见面的可能性的。
但他从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错,他肯定在哪里见过沈清眠。
他灵光一现,他见到的或许不是沈清眠,而是像沈清眠的人,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曲青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时礼洋,时礼洋是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他或许能帮自己记起沈清眠像谁。
他希望沈清眠是富人区哪个家族流落在外的骨肉,这样的话,自己不用费尽心思带沈清眠走了,那家族的人会带她离开这贫民区的。
等他彻底掌握了曲家,就不愁见不到沈清眠了。
……
柳七难得有一天空闲时间,就带着沈清眠去了外头游玩,这也算的上是俩人的第一次约会。
贫民区虽然穷,但基本的娱乐设施还是有的。
他本来想带着沈清眠去游乐园,看这天气实在是热,游乐场多的是排队的项目,颇有些花钱买罪受的意味了。
于是两个人去看了场电影,吃了顿饭,又去逛了会儿街买了些吃的用的就回来了。
柳七兴致勃勃,“明天我们去逛家居市场,我看中了一套房子,到时候按照你喜欢的风格装。”
“好啊。”沈清眠慢悠悠地逛着。
没等明天到来,柳七在晚上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的走了。
他挺高兴的,那双黑色的眸子神采飞扬,精致的面孔多了些许人味。
他说:“小花儿,这单货要是跑的好,咱俩十六岁以后就不用给公司白做工五年了,我有钱把这几年都赎回来。”
沈清眠也开心,“我等你回来。”
他又揉了揉沈清眠的头发,“离曲青远一点。”
“你放一百个心,我和他不会有什么的。”沈清眠笑着道。
柳七说:“我是不放心他。”
他抱了抱沈清眠,“小花儿,等我回来。”
“嗯,早点回来。”
……
一周后,沈清眠忽然又被副校长助理叫到了办公室。
她推门走了进去,发现屋里除了副校长外,还有两个中年男女,衣着华贵,气质优雅,和这办公室格格不入。
那名夫人一看到她,泪水就蓄满了眼眶,对身旁那个沉稳俊朗的中年男人道,“致雅,长得一模一样,”她又看向沈清眠,“孩子,走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沈清眠看向副校长,副校长点了点头,“按照沈夫人说的做。”
这是个什么情况,看这架势是来寻亲的,难道自己是这个夫人失散已久的女儿?!
她依言走了过去,那名沈夫人看向她的耳垂,眼睛一亮,对那个叫致雅的男人道,“她是我们的女儿,清眠的耳垂上也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她长得和她外婆几乎一样。”
清眠?!沈清眠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想到上个世界系统也给自己安排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她开始相信自己是这沈夫人的孩子了。
说着说着,沈夫人握住了她的手,哽咽道:“清眠,你受苦了。”
沈清眠没经历过这种场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抱头痛哭吗?她做不到。
自她记事起,对沈家就没有任何印象,只知道自己跟着一个老乞丐生活了一段时间。
对沈夫人的感情,还是对那个给她吃给她喝的老乞丐更深一点。
因此,她任凭沈夫人握着她的手,表情平静,略微有些诧异,“你是?”
这一声让沈夫人哭了出来,“我是你妈妈啊,我找了你好多年,以为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那个叫致雅的男人眼里也有些水光,拍了拍沈夫人的肩膀,道,“老婆,让我跟女儿说。”
沈雅致开口道,“孩子,我是你的爸爸。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我们坐下来慢慢说。”他指了指那张沙发。
沈清眠过去坐了下来,沈父和沈母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
沈母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好像怕她会跑一样,而沈父则说起了那段往事。
那个时候正值沈家家主去世,沈家内部权利倾扎厉害,谁都想做家主。
而沈父是沈家的二儿子,以一己之力,成为那场权利战争最后的胜者,代价是他还在襁褓中的女儿被歹人偷走,生死不明。他派人找了几年,没找到,只好无奈放弃。
“多亏了曲家的那个小孩子。”说起他,沈母心里满满的好感,“他小时候见过你外婆,见你长得和你外婆一模一样,就发了张照片过来问了问。”
沈清眠轻轻的应了声。
“清眠,我们可以带你回家了。”沈母爱怜地看着她。
沈清眠终于开口了,“一定要回去吗?”
沈父点头,“当然,沈家的儿女都必须回归家族,”他声音和蔼,“是不是舍不得在这里的好朋友?”
“嗯。”
“等你年纪大了,就会明白了,离别是常态,”沈父道,“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两天,你和他们告个别吧。”
沈清眠问,“我可以带我的好朋友去富人区吗?”
沈父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只有特别优秀的人,通过富人区的考试才能进入。”
这下子,沈清眠也想跟着沈母哭了,她和柳七都分开了,还怎么刷好感度啊!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楼上在装修,装修的胖八脑仁疼。
今天不是很有状态,争取明天多更新一些。
……
感谢投喂:啦啦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7-10 19:17:39
☆、第44章 爱别离
“就只有这一种方法吗?”沈清眠不死心的问道。
沈父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沈父说:“男孩就只有通过考试这条路了, ”他安抚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要是真的想要他来富人区的话,在考试的时候, 我们可以运作一下。即使他能力稍欠,也能顺利进入富人区。”
现在是八月,富人区人才选拔的考试是十月, 离别两个月对两个人感情影响不大。
“你确定他想去富人区?”沈父确认道。
有些孩子勉强去了富人区, 也适应不了富人区的生活。
富人区的阶级观念,比贫民区来的更严重。
在贫民区混的好的, 自由自在惯了的人,去了富人区只会倍感拘束。
而且又要从底层爬起, 即使他有能力,别人也不一定给这个梯子让他爬。
若是女儿的朋友,他倒不介意帮那个男孩一把。前提是那个男孩自己要有能力,否则难免有人会说闲言闲语, 打击那男孩自信心。
沈清眠肯定道, “他愿意的。”
以柳七现在对她的感情, 绝对不允许两个人分开这种情况发生的。
他甚至都看好了房子, 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做着准备。
沈母更关心一个问题,“清眠啊,那个男孩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沈清眠犹豫了一瞬,点头道:“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我能在贫民区过得这么好,多亏了他的照顾与庇护。”
她才十四岁, 要是告诉她和柳七在谈恋爱,没准沈父沈母会对他产生不喜。
沈母脸上微微放松,摸了摸沈清眠的手,柔软细滑,一看就没有干过重活。初见他俩时,女儿脸上没有出现畏畏缩缩的表情,最初有些惊讶 ,而后表现的很淡定。没有诉苦,没有向他们表现出一点委屈之情。
由此可见,女儿在贫民区过得还是不错的,没有人欺负过她。
“是应该好好感谢他,致雅,这事儿你可得认真办。”
沈父慈祥地看着沈清眠,应允了下来,“十月份的时候,保证让咱女儿在家里见到那个男孩,”他想见见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在学校吧,我想当面感谢他一番。”
“他现在不在学校。”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眠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跑货,回来的时间不一定。”
沈父眉心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笑着道,“你和你同龄吗?”
“他十五了,比我大一岁。”沈清眠答道。
沈父笑容淡了下去,“挺厉害的。”
沈父虽然没有在贫民区待过,但贫民区的基本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贫民区不比富人区,该有的基本设施都有,表面上一片太平,内里治安混乱无比。敢在外面跑货的人,个个都是狠角色,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过生活。
女儿口中的柳七还只有十五岁,就敢出去跑货了,可见不是善茬。
他对柳七平白的多了一份不喜。
他认为自家的女儿回了家之后,不应该和这种手段狠戾,手上还背着几条人命的男孩子多做接触了。
他沈家的女儿该和有教养、有学识的男孩子来往,比如曲家的那个小孩就不错。
这次他们能找到女儿,也多亏了曲青的帮助。
对于柳七,沈父觉得肯定要感谢的。
看的出来,女儿在贫民区过得不错,他猜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柳七。
柳七在罩着她,所以其他孩子不敢欺负女儿。
只不过他不太想让柳七去富人区了,不太乐意让女儿和柳七多做接触了,他可以用其他方式感谢柳七。
以后女儿和他就桥归桥,路归路。
再真挚的感情,有了时间、距离、阶级的干扰总会越来越淡的。
等女儿适应了富人区多姿多彩的生活,大概就会把那个柳七抛在脑后了。
沈清眠在和沈母说话,一时没有注意到沈父的神情,不知道他心里对柳七没有什么好感。
“孩子,带我们到处逛逛吧,我错过了你的成长那么多年,”说着说着,沈母又想哭了,“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沈清眠对沈母的哭实在是无法招架,她忙起身,“那我带你们随便走走吧。”
她倒是不怀疑这俩人是她的亲生父母,沈父给她看了外婆的照片,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仔细看沈父的眉眼,俩人也稍稍有些相似,不过沈父长得更为硬朗。
虽然她明白她与对方有血缘关系,但相处起来仍是有些拘束,什么血缘天然的亲近感,她感受不到。
亲情这东西,还是要花时间去培养的,沈清眠现在把他们当做了可以依靠的陌生人。
沈清眠先带他们去了学习的教室,于是沈父问了她一些学习上的问题,知道她学的是设计,和艺术搭边,有些满意,他们沈家的女儿不需要像贫民区的孩子去学谋生的手段,只要陶冶情操,享受生活就可以了。
“女儿,你主要设计什么?”
“一些工艺品,”沈清眠笑了笑,“就看着好看,实际上派不了大用场。”
沈母笑吟吟地道,“艺术品嘛,好看就行了,等你作品多了,就让你爸爸给你开个艺术展。”
“对,到时候让那些人看看我的女儿是多么的有才华。”
沈清眠汗颜,他们都没有见过她设计的作品,就笃定她很有才华,还计划给自己开个展了,对她有盲目的自信。
她突然觉得这对素未谋面的父母,有些可爱了。
三人又到了沈清眠住的地方,沈清眠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清眠,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沈母看着这明净的房间。
沈清眠点头,“嗯,我一个人住。”
沈母拭了拭眼角的泪,“孩子,你受苦了。”
沈清眠:“……这房间挺好的。”
这屋子在这个学校算是好的了,单间还带卫生间,柳七托关系帮她争取来的。
她在想,这富人区的生活到底是有多优渥。
“好了好了,”沈父拍了拍沈母的背,“别哭了,遇到咱们女儿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别那么伤感。”
“我看到她待得地方……就难过……我们在那边吃的好……”沈母抽泣着。
沈清眠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母亲被父亲保护的很好,不知人间疾苦。真印证了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了沈母,想开口喊声妈妈,实在是叫不出口,就干巴巴地道,“别哭了,我挺好的,真的。”
沈母接过,擦了擦。
“我们去吃饭吧。”沈清眠道。
沈母赞同,“好,我们去你吃饭的地方看看。”
一听这话,沈清眠就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沈母吃到食堂的饭菜,肯定又要替自己的生活抱苦了。
沈父也想到了这一点,道:“我们去外头吃,好不容易团聚,就不要去那种人声鼎沸的地方了,我们去个小包厢好好聊。”
“这样挺好的。”沈清眠连忙赞同。
三人去了学校附近的酒店,那里的菜色还过得去。
沈父沈母对她热情异常,不到五分钟,她的小碗里堆满了菜,都是他俩给她夹的。
沈清眠阻止不了,看着那堆菜压力山大。
“清眠,我们打算明天就带你离开这里。”沈父喝了口清茶道。
沈清眠停住了夹菜的动作,诧异道,“这么快?”
沈父歉然道,“我们知道你没有做好准备,对你来说是有些快了。但我们不能离开家太久,有一堆事情要去处理,所以得早些回去。”
“能不能让我多待一些日子?我去那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父放下了杯子,“不行的,富人区表面上看歌舞升平,其实内里暗涌起伏。这次我和你妈妈虽然是偷偷过来的,但总会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的。过不了几日,那些有心人就会知道我们见过你,你长得和你外婆那么像,肯定会有人猜到你的身份了。我们还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就有可能危险了,”他脸上多了些顾虑,“你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知道有些人只认钱,不认人。”
“对呀,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你,承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沈母声音低了下去,“那样的话,我真的会恨我一辈子的,我算是间接害了你……”沈母泪盈于睫,要哭不哭的,甚是怜人。
大概血缘关系,还是有奇妙的牵扯的。
沈清眠见不得沈母哭,一哭心里就难受。
“那好吧,”他俩说得也有道理,沈清眠答应了,“我明天就跟你们回去,你们留一个下午的时间给我,让我和这里的好朋友好好道别。”
“好好好,”沈母立马就笑了,“我们等你,今天我和你爸爸就不过来找你了,你好好和那些朋友相处。”以后就见不到了。
沈母其实也挺害怕的,害怕沈清眠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乐意和他俩回去。
沈家是不会让自己的亲骨肉流落在外的,到最后不管沈清眠愿不愿意,都会把她带回沈家,她挺害怕沈清眠还没依恋上自己,就对自己产生了恨意,想想就让人伤心,这样能够心甘情愿回去最好了。
吃完饭后,沈父沈母把她送回了寝室,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给了她独处的时间。
……
沈清眠在这里就没交什么朋友,因着柳七的关系,和张八、叶琳琅还有乔维斯关系比较好。
前面几个人都去跑货了,而乔维斯则去了别处实习,也不在学校,她在这里连一个告别的人都没有。
沈清眠一手托腮,一手盯着桌上的手机,脑子乱纷纷的,不知道待会儿电话通了之后,该怎么和柳七开口。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刚找出柳七的号码,门就被打开了。
她扭头,就看到了柳七,乌黑的发沾在额前,湿哒哒的,衬得他皮肤极其白。
他站在门口,嘴角有浅浅的笑意,“小花儿,我平安回来了。”
看他的模样,一完成跑货任务,他就过来找自己了,一脸的风尘仆仆。
“真好,”沈清眠勉强的笑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过来坐,我有事情跟你说。“
柳七没有注意到她神色的异样,道,“我去洗个脸,这天真热。”
沈清眠应了声,“快去吧。”
过了会儿,洗手间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沈清眠想到待会儿要说的事情,有些紧张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缓解紧张的情绪。
柳七走了出来,用她的毛巾擦了擦脸,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起好消息来,“小花儿,跑这一趟货,我赚了不少钱,”他朝沈清眠走去,“等你从这个学校毕业,我们就自由了,不必为上头的公司工作。到时候我养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呢,就去简单的路线跑跑货,赚不了大钱,但足够让我们俩的小日子过得舒服。”
他在跟她描绘着未来的蓝图,沈清眠咬了咬唇,打断了他,“柳七,我的亲生父母找过来了,他们让我回富人区。”
柳七手上的毛巾掉到了地上,他镇定地捡了起来,“我记得你不是父母双亡吗?哪来的亲生父母啊!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一旦开了头,说接下来的话就轻松许多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跟着一个老乞丐长大,所以一直以为我父母是没了的,他们找上了门,才知道我出生没多久就被坏人抱走了。”
柳七问:“你怎么能确定对方是你的亲生父母?”
实在是太巧合了,曲青这个富家子弟来了贫民区没多久,小花儿消失了多年的父母就找上了门,恰好也在富人区。
“他们给我看了外婆的照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两个来找我的人,眉目也隐约有些相似。”更重要的是,沈父沈母叫了她原本的名字沈清眠,除了这个世界,她一直用的名字就是沈清眠。种种巧合,她不用看什么亲子鉴定报告,就能笃定对方是自己的父母。
长相是骗不了人的,柳七慢慢走了过去,“他们找到你的?”
沈清眠说起了曲青的事情,“因为他的缘故,父母才找上了我。”
柳七眯了眯眼,果然是他。
他坐了下来,掸了掸那块白毛巾沾染上的灰尘,淡淡道,“你要回去?”
沈清眠皱眉,“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话说的柳七极为熨帖,“那就不回去。”
沈清眠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的,富人区那边也是各种斗争,我小时候就是因为被牵扯到,被别人给抱走了。要是别人知道沈家还有个女儿待在贫民区,我可能会有危险。”
“你的意思是要回去了,留我在这里一个人?”柳七声音有些淡漠了。
“只是暂时的,不是还有富人区的人才选拔考试吗?到了今年十月份你就可以参加了,”她顿了顿道,“你放心,只要你参加,就一定会通过的,我父亲会在暗地里运作的,”她抱着他的手臂,“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又可以见面了,”她笑着道,“到时候我让父亲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你有跟伯父伯母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吗?”柳七极其敏感。
沈清眠迟疑了一瞬,“没有,我怕他们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看他们的样子,还把我当一个孩子看待,我要是早恋的话,没准会拆散我们俩,”她说着自己的顾虑,“我跟他们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你不能分开的。”
柳七稍稍放下了心,富人区的人一向高高在上,看不起贫民区的人。
他没见过沈清眠的父母,但知道留在他们脑海里根深蒂固的想法是不会变的,贫民区的人流着下等人的血液,不该和富人区的人有任何牵扯瓜葛。
他早就看明白了那个富人区所谓的人才选拔计划,不过是怕贫民区里优秀的人越来越多,会闹腾出什么事情来,会对富人区的生活会造成威胁。
于是,富人区就干脆搞出了人才选拔计划,把贫民区出挑的人统统带走,让他们为富人区效力,而贫民区由于没有人才的注入,只会停留在原地不动,没有进步。
他们把阶级看得很重要,所以沈父沈母对沈清眠再怎么好,也不会同意他们的女儿和一个贫民区的男孩在一起,即使他在这个区混的有多么如鱼得水。
这么一来的话,他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所有的未来计划,都是围绕着沈清眠展开的。
跑货赚钱,是为了换的他和沈清眠的自由,然后买一套房子,早日过上俩人世界。
而现在,他的小花儿要去富人区了。虽然他知道沈清眠是去过好日子的,他心里还是很不乐意。
这样一点都不好,一切都脱离自己的掌控了,他一点都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他舔了舔唇角,要不把小花儿给藏起来吧,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否定了。
他在贫民区这一小块儿地方是混的不错,但不代表他就有多厉害了。
他出去过,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辽阔,而他自己又有多弱小。
柳七深知自己还不够强,要是富人区的那些人真盯上了沈清眠,他不敢保证能够全须全尾的保护她。
“那你觉得,有人会告诉你父母我和你在恋爱的事情吗?”
“你的意思是曲青?”
柳七说:“伯父伯母认识曲青,难免不会向他打听我们俩的关系。”
沈清眠道,“那我打个电话过去,让他为我们的关系保密吧。”
“现在就打。”打得晚了,曲青没准已经说了。现在沈清眠知会过曲青了,曲青肯定是不会说了。他既然喜欢沈清眠,就不会做让她讨厌的事情。
手机就在桌上,沈清眠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说明了情况,曲青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柳七稍微放下了心,微微俯身和她平视,目光中带着审视,“到了那边,你会忘记我吗?”
沈清眠否定道,“怎么会?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怎么可能忘记呢,”她顿了顿,说,“我们只分开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好感度没有刷完,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那双如寒星的眸子,幽深如海,让沈清眠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柳七重新坐了下来,展颜一笑,“怎么办?我还是怕你会忘记我。”
“我……”
柳七那两根冰冷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嘴唇上,“待会跟我去个地方吧,证明给我看。”
沈清眠问:“什么地方啊。”
柳七只是说,“是个有趣的地方。”
沈清眠有些惴惴不安,没有问下去,“哦。”
……
在小巷里七拐八拐的,柳七带着沈清眠到了一间屋子,里面有些乱,特别是一排架子上,放着用福尔马林泡着人体器官的瓶瓶罐罐,有些诡异。
虽然是盛夏,沈清眠觉得脚底有寒气,直往上冒。
“这是什么地方?”
柳七也不卖关子了,“纹身店。”
沈清眠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该不是来带我纹身的吧。”
柳七挑起好看的眉毛,“嗯,我们一起纹。”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要,我怕疼。”
柳七抓紧了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这家的纹身师,是这个区最好的了,纹起来又好看又不疼。”
“你不会骗我的吧?”沈清眠不信。
“骗你做什么,”柳七摸了摸她的脸,“你知道我最疼你了!”
沈清眠红了红脸,“那咱们走吧。”
柳七掀开面前的布帘带着沈清眠走了进去,顺手把灯给开了,稍微亮堂了一点。
“谁啊?!”在一张藤椅上睡觉的青年人不耐烦的说道,他的头发顶着乱七八糟的颜色,耳朵上还打了七八个耳洞,满满的非主流,却长了一张娃娃脸,一脸无害的样子,他眯了眯眼睛,见到来人是柳七,忙站了起来,“你看我这眼神,贵客到了我都不知道。”
“郭亮,我来纹身。”柳七淡淡道。
郭亮殷勤道,“柳哥想纹什么?图案随你挑,保管你满意。”
柳七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给我纸和笔。”
“好的。”郭亮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新本子和笔,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柳七。
柳七拧开笔盖,在纸上细细的描绘起来,是一片柳叶,细而长。
他又画了一枝桃花,妍丽无双。
郭亮会意过来,“我给你纹柳叶,给这位女孩子纹桃花对吗?”
“不是,给我纹桃花,给她纹柳叶。”他要让沈清眠看到纹身,就能想到自己。
“啊?!”
一个爷们的身上纹一朵花,想想都有些娘兮兮的。
柳七皱眉,“快不快去准备。”
那一眼极冷,郭亮只觉得掉到了冰窟里,他不该质疑柳哥的品味。柳哥即使纹了朵桃花,也改变不了他狠辣的行事作风。
在郭亮准备的空,沈清眠小声问道:“你打算把那片柳叶纹在哪里?”
柳七回答:“在你右手的手腕。”别人一眼就能看到那片柳叶,无声的昭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这么小小的一片,纹在手上倒也不丑。
柳七都要纹朵桃花在他的手腕上了,一个男孩子纹朵花在自己手上,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还是怕疼。”沈清眠看着郭亮准备的那些器材,看着都觉得疼。
柳七捏了捏她白嫩的手,“不疼的,就纹那么小小的一片,很快就过去了,”他想了想,“待会儿我先纹,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疼不疼了。”
“你比我会忍。”沈清眠不信他。
柳七笑了笑,“我演技没那么好。”
郭亮很快就准备好了纹身工具,又问了柳七一遍,“柳哥,你确定要把这朵花纹在手腕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柳哥和这位小妹妹在谈恋爱,长长久久在一起还好,要是分开了,看着这朵娘炮的桃花就生气。
柳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要你纹就纹。”
郭亮被那一眼看得精神一震,不敢再说什么了。
在他的右手手腕上细细描绘出了一枝桃花,之后是割线上色。
沈清眠看得生疼,柳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还有心思说话逗趣沈清眠,“你看,一点也不疼的。”
“嗯。”沈清眠将信将疑。
两个小时后,一枝灼灼桃花出现在了柳七的手腕上,配上他漂亮的容颜,竟然是一点都不显得女气,更添了份精致,又有些妖气盈天的感觉。
柳七扬了扬手腕,“真的一点都不疼,该你上了。”
沈清眠心里还有些忐忑,“有麻药?”
郭亮摇了摇头,“这里没有。”
实际上是有的,但柳哥偷偷跟自己打了个招呼,这位漂亮的女孩要是问起有没有麻药,要说没有。
他心里很是不解,柳哥明知道这个女孩子那么怕疼,怎么还不让他给她用麻药呢。
柳哥的心思他可不敢猜,只得乖乖照做。
沈清眠把手腕放在了软布上,“你纹吧。”
郭亮点头,小心翼翼的开始动手。
二十分钟后,沈清眠疼的直抽泣,“柳七,你骗我,你说过一点都不疼的。”
纹身机一针针刺破了她细白的皮肤,让她的手腕又痒又麻。
柳七见她的眼角泛红带着泪珠,俯身吻去,动作温柔无比,“乖,马上就好了。”
他让沈清眠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轻轻的拍着,嘴里不住的说着安慰的话。
小花儿,记住这个疼,这是属于他的印记留在她手上产生的疼。
她要是敢离开他,敢忘记他,就绝不会只有那么点疼了。
千万不要舍弃他,亲爱的小花儿。
在略有些昏暗的环境里,柳七的神色有些看不清了,嘴角的那抹笑显得尤为鲜明。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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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爱别离
“这几天饮食清淡些, 注意不要碰水, 也不要去抓它……”郭亮收起了纹身机, 叮嘱着柳七和沈清眠。
柳七点头,“我都记下了。”
沈清眠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斜躺着的细长柳叶, 小小的一片,挺好看的。
但她总觉得右手有些沉重, 那细长柳叶就像个精致的锁, 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它,让她莫名有些受桎梏的感觉。
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身上多出了一个东西,还没准备好接受它,心里有些排斥。
柳七从兜里拿出了钱包,问:“多少钱?”
郭亮忙摆了摆手, “能为柳哥办事是我的荣幸,我怎么还能收钱呢。”
柳七笑笑, 随意从皮夹子里抽出了两张纸钞,放在了桌上。
他牵起了沈清眠的手,道:“走了。”
郭亮看着桌上的大额钞票, 眼睛一亮,明白了柳七为何能把底下的兄弟管理的那么好了,出手大方,不占人便宜,听说奖惩也挺分明的。
“柳哥我送你。”
柳七拒绝了,“不用,你接着睡你的觉吧。”
“好的, 那柳哥您慢走。”郭亮言语间从先前对柳七的惧怕,多了一些敬重。
他看着两人慢慢走出店门的背影,男孩牵着女孩的手,时不时俯身低声安慰,喃喃道,“还真是般配,”又不解,“既然心疼女孩,为什么还让他不给那女孩涂麻药。”
他笑着摇了摇头,大佬的心思真难猜。
……
天气热,那水滴在柏油马路上,似乎都能听到那滋溜声,一会儿就化成了一股子水汽。
柳七把沈清眠带到了一家甜品店,点了冰淇淋球。
纹身结束了,可那种又疼又痒的触感还停留在那一块肌肤上,沈清眠总想碰碰它。
她正想用手腕蹭蹭裤子,立刻就被柳七发现了。
他也不制止,只是道,“小花儿,我们这儿离纹身店还不远,蹭花了立马就可以回头去补色。”
沈清眠的动作立马就消停了,一想到那颜料要再次注入自己的皮肤,她就觉得疼。
她看向他,言语中有埋怨,“你骗我,还说不疼的。”
疼就算了,还痒!
疼还能忍一下,痒就让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柳七一脸无辜,扬了扬手腕,“我没骗你,我一点都不疼,大概是体质问题了,”他道,“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没什么好看的,就一片叶子。”
柳七缓缓道:“可是我想看,我还没好好看过你的纹身。”
沈清眠一副败给他的样子,伸出了手,放在了桌面上,“给你看个够。”
柳七看到她纤细的手腕上,刻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心下一片满足。白嫩的皮肤上配合嫩绿的柳叶,意外的漂亮。
她是属于他的!
他眯了眯眼,想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点其他痕迹。
沈清眠被他灼热的眼神盯着手更痒了,她收了回去,“看的差不多了吧。”
柳七嘴角上扬,评价道:“好看,”意有所指道,“和你很般配。”
就在这时,店员把冰淇淋球送了上来。
沈清眠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散发着冷气的冰激凌球上,她挖了一勺放进口中,凉意从喉咙传达到四肢百骸,她只觉得通体舒畅。
连手上的疼痛都缓解了一二,果然食物最能抚慰人心。
她见柳七没有动,道:“柳七,球化了就不好吃了。”
柳七应了声,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小勺子,和盘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花儿。”他突然叫了声沈清眠的名字。
沈清眠抬眼看他,“嗯?”
柳七说:“我们要离别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是会涨杀意值的吧。
沈清眠一颗心提了起来,面上不慌不忙道,“我难过啊,但离别的前一天,我还哭丧着一张脸跟你处着,也挺没劲的,”她耸了耸肩,“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重逢了。这样一想,心里就好受了一点。”
柳七碰了碰自己的心脏的位置,眉头紧锁,“一想到要分开一段时间,我的这里就开始隐隐作疼,”他顿了顿,“它告诉我,你这一走,我们两个人就再也不会有见面的可能性了。”
“怎么可能呢,我舍不得和你分开的,”沈清眠安慰,“你放心,等你那个考试一过,我们就能见面了,”
“要是我通不过呢?”
她戳着那个冰激凌球,“我……我父亲向我保证过,只要你参加,就能通过这场考试的,你担心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嗯。”能在考试中运作的除了沈父,还有曲青,他对这场考试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与其说重视这场考试,倒不如重视沈清眠,他不想和她分开太久,任由她一个人留在他顾及不到的地方。
他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在贫民区拼了那么多年,他知道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他得做双重准备,确保即使考试不通过,他也能进入富人区。
柳七看着快要融化的冰激凌球,垂下了眸子,“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富人区的生活又那么丰富多彩,真害怕你会忘记我啊,”他又道,“不过没关系,我把代表我的柳叶纹在了你身上,你一看到它,就能想到我了。”
沈清眠笑嘻嘻地道,“你想太多了,富人区再好也没有我的男朋友啊!”到了纹身店,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本来还想着要是纹得太丑了,以后分开后可以把它洗掉。
现在想想,光纹身就那么疼了,洗纹身的话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音一落,炎炎夏日的大晴天忽然打了个响雷。
沈清眠:……这就是所谓的人在说,天在看吗?太可怕了。
柳七神色不变,“明天我送你上车。”
他想看看沈清眠突然冒出来的父母对自己是怎么样一个态度,他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好的。”
柳七看着外面朗朗晴天,没有半点下雨的迹象,又看了看在吃冰的沈清眠,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
离别在即,柳七比沈清眠想象中要的平静。
他带着沈清眠去餐馆吃了顿饭,就跟着她回了宿舍。
他小心翼翼的用保鲜膜把纹身包好,洗了个澡后躺在了沈清眠的床上。
“你去洗澡吧,我眯一会儿。”说完,他就阖上了眼睛,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怎么可能不疲惫的呢,昨晚一夜没睡,紧赶慢赶地到了沈清眠这里,想要把他赚到了足够的钱的好消息告诉她。
没想到她率先给了他一个惊吓,身心俱疲。
沈清眠点头,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见到柳七已经睡着的样子,不由放轻了脚步。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精致的五官让她想到了传说居住在森林里的精灵,五官完美,皮肤白皙,带着淡淡的疏离感,美的的不近人情。
这么养眼的美景,得有段日子不能看到了。
“好看吗?”柳七蓦地睁开了眼睛。
这突然的出声吓了沈清眠一跳,险些让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懊恼地看了他一眼,“吓到我了,我以为你真睡着了呢。”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刚醒。”
沈清眠一脸不信,没见过刚醒眼神还那么犀利的,哪有半点睡意。
柳七只是笑笑。
他跑了一年多的货,无论是在白天还是夜里,都异常警惕,养成了浅眠的习惯。沈清眠开了浴室门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动静。听到她渐渐走进的脚步声没有睁眼,是想看看她想要干嘛。
没想到是特地过来看他,柳七笑了笑,小花儿心里对自己也有不舍的吧。
沈清眠起身,柳七抓住了她的手,“别走,陪我躺一会儿吧。”
“我去收拾行李。”
柳七说:“等你到了新家,你父母肯定会给重新置办的,用不着收拾。”
沈清眠想了想,确实没必要收拾行李了,她随即和柳七躺在一张床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空气里流动着一丝伤感的情绪,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沈清眠开口道:“柳七,这三个月你就在屋子里好好看书,不要出去跑货了。”
柳七说:“嗯,我会好好复习功课的。”
“你也不要太紧张,就当做是一场平常的考试。”
“好。”
“我父亲会帮你过关的,到时候你把答卷给写满就好了。”
“嗯。”柳七简短地应道。
“不过你也别太放松……”
柳七笑了笑,小花儿还是在意自己的,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
“我心里有数的,”柳七看她,眸子里透露着一丝担忧,“其实我比较担心你,每个地方都有圈子,富人区的那些人也有各自的小圈子。你到了那边,你父母肯定希望你能够融入那些圈子,尽早适应那边的生活。你在贫民区待了那么长时间,有时候会表现的与他们格格不入,我怕他们会排外。”
沈清眠道,“排外就排外吧,他们要是真的不待见我,我还不乐意理他们呢,”她惆怅,“要不是我亲生父母执意要把我带回去,我还真不想离开你。”
她不会一辈子待在这个世界,对融入一个圈子或者交新朋友兴趣不大,迟早是要分开的,没必要投入那么大的感情。
“要是他们敢欺负你,你也不用怕,”柳七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食指微曲,在床板上毫无节奏的敲了几下,一条碧绿的小蛇突然就出现在了台灯上。
它的蛇身缠着台灯主体,两颗豆绿的眼睛看着沈清眠,吐着猩红的芯子。
沈清眠朝柳七的身上靠了靠,“它一直在这里吗?”
说起来,自七岁那年,她见过一次柳七的那两条小蛇外,就再也没有见过它们的踪迹。
她有些怕这种阴冷狡诈的动物,所以从来没有问过柳七那两条小青蛇的去处。
柳七说:“它一直待在窗户外,听到响动才过来的。”
“我都没看清它怎么进来的。”
柳七:“它能隐身。”
“这么神奇。”这真的不是一个奇幻世界吗?
“那两条小蛇跟了我三年之后,突然就出现了这个能力,不过隐身的时间不长,只能坚持五分钟,”能在迷雾森林活下去的生物,为了能活命,总会开发出各种神奇的能力,柳七嘱咐道,“你把它带回去,别人要是来欺负你了,你就让小碧咬过去。它只会让人暂时性昏迷,不会对人产生危害的,别人也查不到它的踪迹,不会给你惹下麻烦。”
柳七考虑得很周到,沈清眠也觉得这条蛇的能力很让人心动,但是她怕蛇,注定和它无缘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怕蛇。”
柳七一愣,“你没跟我提起过。”
“所以,我不能带小碧回去了。”
柳七闻言吹了个哨子,那条小绿蛇缓缓的往窗边游去。
他轻叹,“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
沈清眠对未来倒不是很担心,“我查了查,沈家是富人区的四大家族之一,他们真的想欺负我,也得顾着我的父母。”
但愿如沈清眠想的那样吧,柳七不是很放心。
沈清眠打了个哈欠儿,“困了,我关灯了。”
“好。”
柳七和沈清眠躺在同一张床上,心里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安静的享受和她在贫民区最后的时光。
……
沈清眠是被早饭的香味给勾醒的,她醒来时发现柳七不仅起床了,还去食堂买了早饭回来。
“早啊!”
柳七微微颌首,“小花儿,快去洗漱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
俩人吃完早饭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沈清眠起身,“应该是我的父母来了,我去开门。”
柳七脸上的阴郁一闪而过,笑了笑,“去吧。”
真的不愿意让他们把小花儿从自己的世界里带走,走向自己无法掌控的未来。
“清眠,准备好了吗?我们得去机场了。”
沈清眠往回退了一步,让沈父沈母走了进来,“东西都理好了,我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就可以走了。”
沈父沈母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美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沈清眠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柳七,”她又对柳七道,“这是我刚刚相认的父母。”
柳七站了起来,干净的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声音清朗,“叔叔阿姨好。”
沈母看到这样漂亮的小孩倒是很开心,“你好啊,听我们家清眠说,她在这里过得那么好,多亏了你的照顾。”
没想到自家女儿口中的朋友会是个如此让人赏心悦目的少年,又知道他对清眠有诸多帮助,心下多了几分喜欢。
“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的。”柳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态度不卑不亢。
沈父暗自皱了皱眉头,这么漂亮的少年,无论是谁见了,恐怕都难以忘记。
他本打算把女儿送到了富人区后,就切断和柳七的联系。富人区的世界比贫民区的有趣多了,时间久了,女儿就顾不上她的好朋友了,他现在却不确定了。
漂亮又有手段的少年,以前对清眠好是因为友谊,现在知道了清眠的身份,会不会被她产生别样的想法。
他看着单纯的女儿,只怕柳七稍使手段,女儿就会乖乖听话了。
沈父更加笃定不让他去富人区的想法的是正确的了。
他朝他客气地笑笑,“多谢这些年你对清眠的照顾,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态度客气而又疏离。
柳七嘴角仍旧噙着笑意,极淡,直接道:“清眠跟我说了,叔叔你会让我进入富人区的。”
沈父在打量柳七的同时,柳七也在观察他,他发现沈父对自己有些许不喜,隐在了眉间。
于是他直接把进入富人区这件事给提了出来,就看沈父敢不敢应了。
沈父暗自摇头,还不够聪明,如此迫不及待就来讨要好处了,“你只要好好考试就行,这事儿基本能成。”
柳七点头,“谢谢叔叔了。”
他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害羞了。
那双黑眸渐渐冷了下来,透着森森的冷意。
基本能成?!沈父话没有说满,说明这里面还有变数。
看沈父的样子,不成的可能性比较大啊!说什么能带他去富人区,不过是为了稳住自己和沈清眠。
沈父看到沈清眠已经拿好行李了,道:“车子在楼下,我们走吧。”
柳七也跟了下去,送沈清眠到了车边。
沈清眠给了他一个拥抱,依依不舍道,“三个月后见。”
柳七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等我来找你。”无论以何种方式,他都会到她的身边。
“好了,”沈父坐在车里道,“快进来吧,马上赶不上飞机了,”他脸上带笑,“你们还会见面的。”
沈清眠道:“那我走了。”
柳七摸了摸她的头发,“在那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被人欺负了去。”
他目送沈清眠进来车子,车门被“砰”地关上,他看不清里面一二。
车子渐渐发动,驶离了柳七的视线。
柳七脸上没了笑意,面色沉郁。
一条小白蛇从柳七宽大的袖子里冒了出来,竖瞳看着车屁股,吐出猩红的芯子,发出“嘶嘶”的声音,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隐含着杀气。
他摸了摸它的脑袋,淡淡道:“我没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迷茫的一天555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7-12 21:06:09
☆、第46章 爱别离
沈清眠一行人出了富人区机场, 看到有一排戴着墨镜的保镖在旁边候在门口了, 中间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这是我们沈家的保镖和车子。”沈父对沈清眠道。
“老爷。”有个保镖走了过来。
沈父微微颌首, 看向沈清眠,“这位是小姐, 把她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吧。”
“是。”保镖接过了沈清眠手上的行李,朝后备箱走去。
沈母脸上展露出笑意, 牵着沈清眠的手, “清眠,我们上车,妈妈带你回家。”
“好。”
保镖会意,替沈母打开了车门。三人走进去后,车子缓缓行驶了, 一前一后还有两辆车护着。
这车外表一般,内里空间很大, 舒适中隐约能感受到一丝不显的奢华,富人区和贫民区的生活果然是不一样的。
沈清眠趴在车窗口,看着富人区的景象。
富人区呈现出来的景象和贫民区截然不同。
高楼林立, 几乎冲向云霄。绿树如茵,风景优美。
整个城市就像一个棋盘一样,被规划的井井有条,和贫民区如蜘蛛网般的房子分布一点都不一样。
这里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都衣着得体干净,看起来一个个都是精英。
这个富人区倒是像上个世界的大都市,不过规划的更加好一些。
车子平稳行驶了大半个小时后,到了一处花园环绕的别墅前, 司机将车子开到了门前。
沈父沈母一左一右走在她身边,隐隐有为她撑腰的感觉。
屋里的装修沉稳大气,不是很现代化,透漏出一丝历史的厚重感,看来沈家底蕴很深。
屋子里已经有一排佣人在候着,见到沈父沈母到了,齐声道,“老爷、夫人。”
沈父满意地点头,“这位是你们的小姐沈清眠,对她要向我们一样尊重,知道吗?”
“知道。”
沈母道,“没别的事了,你们都散了吧,”她对沈清眠说,“我带你去楼上的房间看看,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妈妈说,别跟我客气,这里是你家。”
“好的。”
“你还有一个哥哥,比你大一岁。等他五点回来,你们就能见面了,”她和善的笑了笑,“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当他知道有一个妹妹的时候,真的是高兴坏了。”
沈清眠腼腆地笑笑,“我也很期待和他见面。”
沈母替沈清眠什么都安排周全了,还给她专门安排了一个小保姆,她在这里什么都不缺。
……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沈清眠差不多适应了家里的生活。
沈家人对她很好,她可以毫无障碍的叫沈父沈母爸爸妈妈了,沈澈,也就是她在这里的哥哥简直是个宠妹狂魔。
沈母专程给她办了一场欢迎宴会,把她介绍给了富人区的其他家族的人认识。
她在学校里的生活也混的如鱼得水,沈家人只希望沈清眠能快快乐乐的长大,在他们看来,成绩好坏对她的未来完全没有影响。
因此沈清眠被沈家安排在了沈澈同一个班级,沈澈是那个班的老大,班级里的人都很服他。
有沈澈护着,没有人敢明着刁难她。
这两个月的时间,她算是适应了富人区的生活了。
还有一个月,她就能见到柳七了,她打算让父母也把他安排到这个班级。
……
另一头,柳七开了辆摩托车,带着张八等人在泥泞的路上疾驰着。
车速快得听不到其他声音,风吹得他的衣服都鼓动了起来。从远处看来,就像一只白鸽。
不一会儿,他打了一个漂移,摩托车停在了一个光头男面前,一脚支着地,拿走了头盔,露出漂亮的脸,他眼神淡漠,问那个光头男,“人呢?”
光头男看上去比柳七大了好几岁,态度恭敬得很,甚至是有些害怕了,他哆哆嗦嗦地道,“抢货的人逃进了这迷雾森林,我估计他到了里面,是凶多吉少了,我就没有追过去,只堵在了入口的地方。”
柳七没有说话,缠绕在他手臂上的小白蛇那双金色的竖瞳盯着他看,就好像他早已是它眼中的猎物。
光头男吓得立马跪了下来,“柳哥,别杀我,是我怂,我贪生怕死,不敢去里面追杀他。”
柳七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轻笑了一声,“出息。”
光头男不敢笑,低着头做忏悔状。
“我去里面找他,你们在外面等我。”柳七做了决定。
张八和身后的兄弟立马阻止道,“柳哥,这森林挺诡异的,进去的人待在里面时间长了,十有**都回不来。我们干脆就在外面堵个几天,他也活不了的。”
柳七肃冷着一张脸,“那家伙杀了我们一个兄弟,伤了两个人,险些把我们的仓库都给烧了。让他死在里面,太便宜他了。我柳七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他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我今天就要教他血债血偿这几个字怎么写。”
“我跟你进去。”张八主动道。
“我也……”
柳七摆了摆手,周遭的兄弟都安静了下来,“我敢去里面,是因为我能保障自己的安全,”他看向张八,“但你们的安全我保障不了,不能任你们去送死,懂吗?”
张八点头。
“就这样说定了,乖乖的等在入口处,”他不放心自己的手下,“千万别进来找我,我尽早出来。”
张八犹疑地答应了下来,“早去早回。”
……
一个小时过去了,张八等人在入口处急的团团转,柳七到现在也还没出来。
张八有些心急,“我们进去找柳哥吧,他可能需要我们的帮助。”
叶琳琅制止了他,“别冲动,你们知道柳哥往哪条路走了吗?小心柳哥没找到,反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可……”道理张八都懂,可他实在是担心柳七的安全,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叶琳琅站在原地不动,“再等,”她道,“柳哥说他没事,就会没事,我们要相信他。”
张八沮丧地坐在地上,自责自己帮不上忙。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柳七绑着一个壮汉走了出了森林,还拖着一个半昏迷的浑身是血的高大男人。
见柳七无事,他的手下终于露出了笑容,纷纷围了过去。
柳七把壮汉交给了他的手下,“带回去处置。”
张八更好奇他手边的男人,“柳哥,这个人是谁?”
“在路上发现的,顺道救回来了。”
柳哥可不是什么滥好人,他打量了那浑身浴血的男人一眼,只觉得眉眼锋利,浑身带着煞气,看起来也像是在道上混的。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学生绕着操场跑了两圈就解散了。
沈清眠躲到了树荫底下,静静地等待着这节体育课的过去。
她闲来无事,给柳七打了个电话。
“在干嘛?”沈清眠扯着树叶道。
柳七笑道:“还能做什么,好好看书。”他对着刚进来的张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坐在椅子上,桌上倒是摆满了书,却是账本,左手把玩着一把小刀。
沈清眠期待道,“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能见面了。”
好感度好长时间没有动了,除了这个原因,她确实有点想柳七了。
从儿童时代到少年时代,他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突然分离,她蛮不适应的。
“等我过来找你。”柳七说。
沈清眠笑眯眯地道,“到时候我请你吃好吃的,再到处逛逛。这里有趣的东西很多,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柳七说,“我已经喜欢上了。”因为有她在。
沈清眠左手传来了一阵痒意,看到一阵花斑蚊子正停在自己的左手上,吸血吸得好不乐乎,“有只蚊子,等一下啊。”
“好。”
她把手机放进了兜里,“啪”一声打在了左手上,动作又快又狠,还是被那只狡猾的蚊子给逃走了。
她有些郁闷,正要拿出手机。
就看到有个男生走到了她的面前,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叫了声,“沈同学!”
沈清眠抬眼看他,笑着回应,“有事?”
她认出他来,是她所在班级的数学课代表,和她的座位隔了一条走廊。
他脸上浮起了浅浅的红,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有一瞬间,沈清眠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攥住了兜里的手机,应该不会听到吧。
被柳七听到的话,杀意值该涨了,现在还不是涨杀意值的最佳时机啊。
“不行哦,”沈清眠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男生沮丧地低下了头,又抬起头道,“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沈清眠道,“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现在不在这里,”她见他不复刚才的阳光,就像霜打的茄子,安慰道,“你和我相处的时间不长,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她顿了顿道,“你会找到那个合适你的女孩子的。”
那男孩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如既往温柔的看着他,怕他伤心还安慰着他,那双眸子里有了浅淡的疏离。
他脸上难掩失落,他觉得她就是适合自己的女孩子了。
他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再见。”
随后,他转身往操场的方向跑去。
沈清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呼出一口气,没听到杀意值上升的声音,柳七应该是没有听到吧。
她拿出了手机,“还在吗?”
一声轻笑通过话筒传来,“看来小花儿在校园里很受欢迎啊!”
都听到了!
沈清眠连忙否认,“没呢,在这个学校听到告白的话还是第一次,”她又道,“等你来这个学校,我就正式宣布你为我的正牌男友,那样就不会有人向我告白了。”
“嗯。”
听他说话如此简短,沈清眠道,“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柳七道:“没呢。”
【杀意值加五。】
沈清眠:……呵呵!
“快下课了,我挂电话了。”
柳七淡淡说:“好。”
沈清眠有些郁闷,早知道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
张八见柳七初时接到电话的时候还眼角带笑,现在已经是阴云密布,能让柳七瞬间变脸的人估计也只有沈清眠了。
张八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默默为那名犯事的人鞠了一把同情泪。
“柳哥,那个人被我们关在了小黑屋,不肯交代那批货物的下落。”
本该是十分气愤的事情,一抹笑却爬上了柳七的脸颊,露出一个甚是可爱的酒窝,“我去好好招待他。”
没过多久,小黑屋里就传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我招……我都招……放我一条生路吧……”
折磨远远没有结束,待他交代后没多久,又传出了阵阵哀嚎声,“求求给我一个痛快吧……快杀了我……”
张八在外面听着都觉得痛苦,这人落到柳七身上,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柳七从小黑屋里走了出来,双手满是血,手下贴心地端了一盆水过来,他双手浸入水中,仔细着洗着双手,又用干净的白色毛巾擦了擦。
“张八,里面的人不用去管他,跟着我去拿货吧。”柳七脸上挂着无邪的笑容,宛如一个干净少年。
张八低下了头,应了声好。
……
考试一结束,沈清眠就给柳七打了电话,“感觉怎么样?难度大吗?”
柳七轻松道:“挺简单的,除了最后一题,我都做出来了。”
他走到一辆车前,手下恭敬得给他开门,“柳哥。”
他微微颌首,矮身坐了进去,“按照以往的录取标准,即使叔叔不帮我,我进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惜,这位沈叔叔不但不会帮他,还会从中作梗。
沈清眠对这件事情相当重视,“以防万一,还是让我父亲运作一下。”
“嗯,这样最好。”
……
到了查分数那天,沈清眠接到了柳七的电话。
“怎么样,过了吧。”她对柳七信心满满。
柳七声音低落,“差了一分,没有过。”
“啊?!会不会查错了,”沈清眠有些焦急,脸上没了笑意。
柳七苦笑,“我也希望是搞错了,我查了好几遍,都是那个分数。”
“怎么会这样,我父亲明明跟我保证过的,”沈清眠道,“你先别急,我去问问我父亲,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柳七情绪失落,“好,”末了,他道,“小花儿,我真的好想你。这段日子我没日没夜的看书,几乎不敢合眼……想早点见到你……”
沈清眠说:“嗯,我明白的,我也特别想见到你,”她咬了咬唇角,“你等我一会儿,我父亲在书房办公,我去问问他。”
“好,我等你。”
柳七把手机扔到了桌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哪有半点悲伤的情绪。
身边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而坐,姿态惬意,修长的手指上拿着一根烟,声音温润:“考试不通过也没事,我会带你去富人区的,吓唬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柳七只是笑,“你不懂。”
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几乎拥有着天然的信任感和依赖感。
沈父这样糊弄沈清眠,沈清眠心里会产生隔阂吧。
到最后,沈清眠会明白的,毫不保留的对她好的,只有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鱼片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7-13 22:38:10
☆、第47章 爱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