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医治断指
他们还未到陆府,便与急急赶来的陆萧然相遇在都城的大街上,陆蔓蔓她们都在马车里面,此时只有楚擎驾着马车。
陆萧然看着楚擎,他眯起了眼睛细细打量他,这双眼睛如此熟悉,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就在两人将要擦肩而过之时,陆萧然开了口,“少侠请留步。”
楚擎“吁”了一声,马儿便停了下来,他看向陆萧然,想当初他离开都城之时,陆萧然也曾来送过他一程,陆家世代忠良,而且在朝堂之上也是树大根深,自然知道在皇家后院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他对真相,也有着一二的判断,所以当初他离开都城之时,陆萧然告诉过他几句话。
他当时说的是,“三皇子,有些动物到了冬日,便会蛰泥土中,它们不吃不动,从表面上看都是死物,但是来年开春,它们便从泥土里面爬了出来,经过一个寒冬的蛰伏,比起之前,更甚之。”
当初的陆萧然对他没有恶意,还好心提醒他,让他不急不躁,一定要将这个寒冬等待过去。
他还未开口,陆蔓蔓已是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以翠青和晴紫此时的状态,他怎么可以停下来。她问道“发生了何事?”
楚擎想着,以他对自己的人物设定,他是一个初来都城,还不认识陆萧然的人。而且他知道,他此时停下来,陆蔓蔓一定会出来查看,而如果他没有猜错,陆萧然这般火急火燎,便是害怕陆蔓蔓在将军府受委屈特地去接她的。
翠青与晴紫都伤得较重,若是在此时陆蔓蔓能与陆萧然相遇,也是一件好事。
陆萧然见了陆蔓蔓,他喊道“蔓蔓,你怎在这儿?”
她一见陆萧然,眼眶一酸险些流出泪水来,她知道,她与陆萧然在都城的大街上相遇绝非偶然,说不准陆萧然这般就是去将军府寻她的,她道“父亲,晴紫伤得很重,你快派人去请太医。”
这次,她没说让他去请张太医。一来,晴紫的翠青身上的伤与张若水有着间接联系。二来,若是昨晚真的与张若水有了夫妻之实,那么今天一早,老将军夫人便会去找张太医商量二人的婚事。
她读过原著,也算是大概了解张若水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是一个极其容易被爱蒙蔽双眼的女人,本性虽说不坏,但是从小便只和母亲生活在一起,而且是生活在长久战乱的沙城,所以极度缺乏安全感。
从前几次的情景来看,张若水对已是动情。张若水骨子里也是一位心气高傲的女子,若不是她真心喜欢,那么她在面前,绝对不是一副温软如玉的样子。
加上她与之前发生的事情,在都城之内也不算秘密,只要张若水稍加打听便可以知道的。
张若水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那香炉之中的情香,说不定她就有参与,否则对于一个医者来说,怎么会闻不出香炉里面的异样。
陆萧然说道“如此,蔓蔓便快些将晴紫带回去,那我便去请刘太医上府来诊治晴紫。”
“多谢父亲。”
之前陆府有事,全是请张太医来看病,如今他也是听说了带回来的人便是张太医的女儿张若水,也自动避开了张太医。看来陆萧然已是完全变了,若说之前的陆萧然心里只有大义与陆府,那么现在,他的心里便多了几处柔软,多了李氏与陆蔓蔓。
楚擎一挥马鞭,马儿便奔跑了起来,不消一会儿功夫,便已是到了陆府,陆蔓蔓从马车里面钻出,她对守门的守卫道:“你们快些去将马车里的翠青和晴紫送去明月轩。”
“是。”他们应了一声之后,便由一个守卫将翠青,另一个守卫晴紫,几人急急背起往明月轩的方向而去。
她看着他,“多谢你今日的相助,以后若是用得着我的地方,蔓蔓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她说完之后,正欲离开,却被他挡住了去路,“你若真想回报我,那么便将我留在陆府,我此时还不想离开,但缺少一个留在都城的身份。”
之前她在将军府的露天浴场里面见了他,虽说没能将他的脸全看了,此时他也戴着半枚面具,但她已是觉得他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了,这样的美人竟然被人抛弃,他怎能受得了这个气。此时心中只有张若水,他心中肯定是不好受的,所以他定是想留在都城之中,好生看看与张若水之间,究竟还会怎样?
她也和他一样,认真算起来都是被抛弃的人,两人有着无比的相似性,而且他今日又帮了他,倒是让她不忍拒绝了他。
她道:“那你先去大厅等着我,等我忙完过后,便去向父亲求情,让你留在陆府。”
他道:“嗯。”
她想着,陆府的丫鬟仆人们都不认识他,恐再惹出其他事情来。她索性将自己一直戴着的手帕给他,她道:“若是有人问起你是谁,你便将这块手帕给他们看,他们自然知道你是我的客人,万不会难为你。”
他看着手中的手帕,淡绿的底布上面绣着几朵桃花,清新淡雅,他道:“去吧!翠青和晴紫还等着你。”
“嗯!”她应了一声之后,便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样子,朝着明月轩跑去,不知为何,她竟然对这男子有着非比寻常的亲密感,让她竟不由自主为他考虑。
现在是非常时刻,朝堂之上风起云涌,陆府用人也是慎之又慎,这个时候,若是府中混入了居心叵测的人,那么定是会惹来无妄之灾。她与他见面不过两次,一次是将军府的露天浴场里面,还有一次便是今日,而且她连他真正的样貌都没有完全看清,便发自内心地相信了他。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陆蔓蔓呀陆蔓蔓,你可万不能因为迷上一张皮囊而将整个陆府陷入险境。
陆萧然没有在府中,自己又忙于翠青与晴紫的事情,按理来说,她该是将他请到明月轩才对,她之所以让他去大厅等他,之所以要故意与他在这个时候分开,是因为她绝对不信欧阳仙会好心好意地帮助她们,而她,还不想一个与自己不太熟悉之人,了解自己的太多事情。
欧阳仙做事,向来都带有明确目的,她也不是什么心地纯良之人,没有助人为乐的美德。她之所以告诉她,若是将翠青在一个时辰之内带回来便有救,其实就是想通过此事考验她。
欧阳仙,她绝非一开始就是今天这般模样,她有如此制毒解毒之术,而且身手不凡,她的身份也定是非同凡响。在原著中,欧阳仙成为陆幽然的师傅,她帮助陆幽然一步步走上那个高位,她也有自己的目的,不过由于她看原著的时候,看得太囫囵吞枣,对于自己喜欢的内容便细嚼慢咽,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内容,那是一目十行,所以她也并不清楚欧阳仙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世,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她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欧阳仙比她更急迫地想要让她变强,她甚至会不惜用翠青的生命安全来威胁她,她要她变强。
欧阳仙给她的医术,她也看了几本了,而且由于她的嗅觉灵敏,所以有时光是闻闻欧阳仙给她做的饭菜的气味,就能闻出里面加了什么药材。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说,但她知道,欧阳仙在她的药膳里面,加了一味药,这类药虽说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但原主陆蔓蔓的身体原本就羸弱,以她给她的药量,虽说这药吃起来可以让她的身体在短时间里面恢复,让她的五识变得更加灵敏,但她却知道,这样的药量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若是长此以往,她的身体必定会遭受损害。所以欧阳仙给她的药膳,她通常都是吃一半,偷偷摸摸倒掉一半。
古时虽说没有潜能一说,但欧阳仙的教学方法与之却大有相同之处。在原著中,欧阳仙将该看的医书给陆幽然看过之后,对于最重要的解毒制毒的方法,却没有教她具体方法。
她将陆幽然关到一个满是医书的密室里面,再给她下毒,然后便是将她丢在密室里面不管不问,陆幽然只管自己通过查看医书,知道自己种了什么毒,然后再去寻找解毒之法,正因如此,所以陆幽然才能在三年时间里面学会别人十几年都学不会的制毒解毒之术。所以,欧阳仙很有可能也会用类似的方法“传授”她制毒解毒之术?
陆蔓蔓终是跑到了明月轩,在明月轩的门口,她却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让她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
她明知道欧阳仙并非善类,但她却不得不将她放在身边,向她学习解毒制毒之术,若是她不如此,那么她便会成为此时陆幽然最大的助力。
她推开门,看着躺在的晴紫和翠青,晴紫受的是皮外伤,暂时没有生命之忧,但翠青不同,翠青断裂手指的部分没有做过丝毫的处理,她失血过多,再加上害怕惊恐,现在已是命在旦夕。
翠青死灰色的眼珠子愣愣地看着她,她张了张嘴巴,虽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她认出了她的口型,她分明再叫她,“小姐。”
她很无用,她保护不了身边的人;她很粗心,没能料到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她太高看自己,觉得自己看人不会出错。正因为这样的她,所以她身边的人接二连三遭到伤害。
她满是愧疚,她看着被子外面依旧没有做任何处理的断指,她的眼泪滴在翠青的手背上,她说道:“翠青,都是我对不起你。”
翠青此时无法说话,但她能感觉到,她的手,正在努力的、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衣服。
翠青的眼睛里面含着泪,她的喉咙里面发出咕噜的声音,她想说,她只是一个奴婢,一个命如草芥的奴婢,原本在她的手指被斩断、在她被丢入柴房之时,她便觉得她命就该就此绝了,但她没想到,她不过伺候了她短短数日,她竟愿意与云麾将军闹翻也要将她带走,此时更是看着她如此模样而哭泣。
她怎么可以为她哭泣,她是高高在上的陆府嫡亲的小姐,是身份高贵的主子呀!
她的手伸向她,原本是想为她擦去泪水的,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实在是不能将自己的手伸到她脸颊的位置。
欧阳仙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说道:“陆蔓蔓,你还有一盏茶的功夫,你的奴婢是死是活,全看你的个人造化了。”
“丑娘,你既选择了我,我们便是一根绳子上面的蚂蚱。”
“莫要怪我狠毒,若是你不能成长成一根坚韧的绳子,所有拴在你这根绳子上面的蚂蚱都得死。”
“我知道,但我不赞同你用其他人的性命来威胁我,而且,我并没有不努力。”
“莫要再与我多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心软。她的断指就在这里,接与不接,全看你的。”
一个红色的锦盒被递到了陆蔓蔓的面前,她看着里面放着的断指,欧阳仙是绝对不会做出让步的,若是她再这般耽搁下去,恐怕翠青的手指就这般废了,若是她努力一试,说不定她的手指还有希望。
她看着翠青,然后问道:“翠青,你愿意相信我吗?”
翠青微微地点了点头,她已是半死的人一个,小姐不愿意放弃她,她怎么可能不相信小姐。
她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她,她一字一顿道:“那好,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便为你接手指,若是我失败了,我的十根手指,你看上哪根,直接砍了去,我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欧阳仙将陆蔓蔓的话听在耳里,其实陆蔓蔓与陆幽然相比,无论是智谋还是手段,她都不足以与她相抗衡,按理来说,若是选择陆幽然,那么她的复仇之路便要少走一些弯路,但陆幽然此人坏就坏在太过狠毒,假以时日,她便会成为她不可控制的人,她万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一族,只有她一个血脉了,她万不能还没为他们报仇,便自己丢了性命。
陆蔓蔓在欧阳仙眼中,本就先天不足,若是再不努力加以后天努力培养,怕是她离她的计划,便是遥遥无期了。
她道:“盆里有水,你先将她的伤口洗净。”
盆子里面的热水是欧阳仙亲自准备的,是滚烫的热水放得半凉之后备用的,陆蔓蔓将一块帕子沾水之后,去擦翠青的断指,并没有为她做过任何处理,所以她的伤口上面有很多灰尘,她的手指是被刀一刀切下,所以切面很平整,她轻轻地擦拭着她的伤口切面,被切断的骨头清晰可见,将切面上的灰烬擦过之后,她甚至能看见泛白的肉,那伤口因为流了太多血,而再也流不出一滴血。
她的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过这样的伤口,也没有这般近距离去接触过这样的伤口,她有些这样场面。但就算她的心里有多么抗拒,她都必须要忍住,她必须要尽她的最大努力将翠青的手指接好。
她的额头冒着汗,她的口唇已是泛白,她对欧阳仙道:“擦好了。”
“再用白酒擦拭伤口。”
她就那般冰冰冷冷地告诉她的一步步步骤,她知道用白酒擦拭是为了消毒,但酒精的刺激,会非常疼痛,她对翠青道:“会有一点点疼,你忍一忍。”
翠青紧咬着牙,她微微点了点头。
陆蔓蔓有用沾了酒精的帕子擦了擦她的手指切面,她能明显感觉到翠青的身子狠狠一颤,但她并没有发出惨叫声,陆蔓蔓想着,或许经过了这件事情,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浪漫的翠青了,她学会了隐忍。
欧阳仙又道:“断指我已是处理过了,你将她的断指与她切面的筋脉对准,然后用针将它们接连起来。”
她定了定神,将一根弯成一定弧度的银针穿上羊毛绒拧成的细线,然后将针在蜡烛上面烤了一下,针尖刺中翠青的皮肤,穿过她的皮肤,然后在她的拉扯过程中,细线将她的皮肉扯得变形。而陆蔓蔓,她不敢害怕,不敢迟疑,更不敢抖动,若是她这般做了,那么翠青便会遭受第二次伤害。
躺在另外一张的晴紫,她看得心惊肉跳,在这时,她便也再也不敢看了,直接转过头去。
她额头的汗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几乎那寸地面。她终于将她的手指缝好,给她的伤口上药之后,又用几节木棍将断指固定好,最后包扎完毕,这才将翠青的手放在她的身侧。
欧阳仙走到陆蔓蔓的身边,她道:“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这些事情,你必须做。”
她已是不想和欧阳仙讨论这个问题,虽说欧阳仙说的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但是这样的她,太过于绝情了,她与欧阳仙,绝非是同路人。但此时,她不得不依赖与欧阳仙,只望得日后能够改变欧阳仙,否则她们以后的日子真的很难过。
她问道:“丑娘,翠青的身子,以后还需如何调理?”
她知道,翠青的伤绝非是她将她的断指缝上就能好的,关键还得看用药以及以后的调养。
欧阳仙道:“伤口处的药,每隔七日换一次,每日三餐之前,都需要先喝我为她开的药。每日都要施以银针治疗,让她受伤的那条手臂能血流通顺,疏筋活脉,这才是最重要的。待会儿我将拿人体穴道的书给你,你得好好认清楚那些穴道,你若选错了穴道,那么她的一条手臂,就被你弄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