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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只网红喵[古穿今]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朝阳狐暖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97 KB · 上传时间:2017-10-08

  第二十四章

  

  看着面无表情凝视着自己并发骚的安容煦, 梁凉是满脸惊悚,开始回忆自己到底是那一步做出了这个错误的选项,才导致了这个错误的结果。

  

  晚饭过后,安容煦就被安妈妈强硬的留在了家里休息。

  

  安爸爸依旧嫌弃雪球,所以没有让它进屋, 而是放养在了院子里,正好花园里有一个狗屋。

  

  平时雪球都是被关在公寓里的, 每天只有一点点的时间出门透气,所以一进了小花园它就像是一只脱缰的野马, 兴奋的一头扎了进去, 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虽然现在还在夏季, 但是夏末的晚上天气还有些凉,梁凉并不想也和傻雪球一个待遇, 就瞅准安容煦吃完饭, 安爸爸看新闻,安妈妈收拾厨房的空挡施展了自己终极卖萌术, 成功的被安容煦抱在怀里回了卧室。

  

  因为回卧室的时间还早,安容煦就在书桌前随手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梁凉就趴在他的膝盖上蜷缩成一团休息。

  

  吃饱喝足, 又趴在人工恒温暖垫上, 安静祥和的气氛之下, 梁凉翘起三瓣嘴,一不小心就甜甜的睡了过去。

  

  猫的睡眠一向很浅,梁凉睡得不沉, 能感觉到过了一会儿安容煦起身将自己小心翼翼的抱到了床上,又轻手轻脚的进了浴室,紧接着沙沙的水声就开始不间断的响起。

  

  虽然安容煦动作尽量放的很轻,但这一切在猫的耳朵里应该算是有点小吵闹了,梁凉却没有丝毫的烦躁不耐烦,她反而觉得听着这些声音有点小幸福。

  

  很快安容煦就洗完澡出来了,梁凉听到动静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使劲拉长身体哼哼唧唧的伸了个懒腰准备给他腾个位置,却见安容煦半天没有一点反应。

  

  梁凉于是好奇的转过头去看他。

  

  因为家里有父母的原因,安容煦这次洗完澡没有那么随意,而是换上了睡衣裤才出来的,这睡衣可能是他早些年穿的所以看上去小了些,睡衣的料子又轻薄,沾了浴室的雾气之后粘在身上,完全将安容煦的每一块肌肉都完美的勾勒出来,穿了睡衣的效果和不穿简直没有两样。

  

  喵了个咪的,还不如只围浴巾呢,怎么什么衣服穿在你身上都能穿的这么色|情呢?

  

  梁凉红着脸刚想转移视线,就被安容煦两腿中间紧绷鼓囊的部位吸引住了。

  

  我去,洗个澡还要偷吃东西,晚饭没吃饱么?我才一点都不好奇呢,晚饭我可是吃的饱饱哒~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梁凉两个蓝水晶似得猫眼却一转不转的一个劲盯着那个地方,甚至她还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咕嘟。”

  

  轻微的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极为明显,安容煦听见了之后弯起唇角轻笑出声:“呵,想看?”

  

  梁凉下意识的想点头,却在那一霎那想起了自己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喵,瞬间从零食的诱惑中惊醒,展现出了百分百的演技,迷蒙这一双大眼睛,歪头纯洁而无辜的看向安容煦:“喵?”

  

  谁知道安容煦的笑容居然越来越大,甚至眼神中划过明显的狡黠的微光,极为幼稚的将衣服下摆往下扯:“不给你看。”

  

  梁凉:“!!!”

  

  梁凉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亿点的惊吓,四爪齐用,打着滑扑腾道房间离安容煦最远的角落,蜷缩成一团,小心翼翼的往那边望。

  

  这个人是谁?

  

  他不是我那人蠢话不多的蠢主人!

  

  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或者刚刚在浴室有人绑架了他然后冒名顶替?

  

  “小傻瓜。”就在梁凉思想神游天外的时候,安容煦忽然走了过来,将梁凉一把抱起,贴在了他的胸口。

  

  梁凉能清晰的感受到安容煦胸口潮湿而温暖的气息透过自己的皮毛传递了过来,也能感受到他笑时胸膛的震动。

  

  安容煦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磁性的好听,可能因为在笑,声音里也没有一贯的严肃正经,而变得有些邪魅狂狷。

  

  梁凉被这一声小傻瓜喊得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有些古怪,我巴不得永远和你在一起。”

  

  接下来这句让梁凉瞬间惊悚起来。

  

  安容煦这是发现什么了么?发现我其实是个人?这个世界确实有点古怪。

  

  不过最古怪的还是他自己好不?就算他知道我是人,但又从来没见过我,所以他是要和一只猫永远在一起?

  

  根本没有注意到怀中的猫已经僵硬成一条干尸猫,安容煦继续着,甚至表情都特别到位的维持着深情款款:“要是世上只有我们多好,我一会会把你欺负的哭不出来。”

  

  梁凉:“!!!”娘亲,救命!这里有个变态QAQ

  

  “我想和你打架,也想抱抱你。”

  

  梁凉:“QAQ……”可以给你抱一下,但是能不能不要打我。

  

  “不要叫我朱先生,不然我就要从字典里查出最肉麻的称呼来称呼你。”

  

  梁凉:“QAQ……”我没喊过你猪先生,只是叫过蠢主人而已,对对对,我的肉本来就是麻的,不能吃……

  

  “我是,我是宋清如至上主义者。”

  

  梁凉:“QAQ……”完全听不懂你再说什么,能不能说古汉语……

  

  等等。

  

  宋清如这个名字听上去好像有点略熟悉……

  

  宋清如?朱先生?

  

  梁凉好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四爪并用挣扎出安容煦的怀抱,三步并两步的蹦上书桌,就见放在书桌上之前被安容煦翻阅的那本书,标题大大的写着《朱生豪情书》,副标题则是——记朱生豪与宋清如的爱情。

  

  所以刚才蠢主人只是在背这里面的内容么?

  

  梁凉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怎么不喜欢?”安容煦靠了过来,挑挑眉毛,邪肆的翘着嘴角,“不如我给你讲前两天看过的《死了一万次的猫》?”

  

  梁凉赶紧喵喵喵叫着:“不要啊,念这个就很好。”死了一万次的猫听上去就很恐怖啊。

  

  这一次,她的信号成功又与安容煦对接,安容煦笑着低头在梁凉的毛脑袋上吧唧亲了口,揉了揉因为着猝不及防一吻而蒙圈在当场的梁凉的毛脑袋回应道:“好,就背这个。”

  

  “我不知道我们中谁将先谁而死,但无论谁先死总使我不快活,要是我先死的话,那么我将失去可宝贵的与你同在的时间之一段。要是你先死的话,那么我将独自孤零地在忆念中度着无可奈何的岁月。如果我有希望,那么我希望我们不死在同一空间,只死在同一时间。”

  

  看着安容煦将书里面的内容背的极其富有感情,梁凉的心情有点复杂。

  

  感觉还是哪里不对的样子……果然还是中邪了么?

  

  蠢主人什么时候表情这么丰富过了?

  

  就在梁凉沉思之时,安容煦忽然打了个嗝。

  

  “嗝~”

  

  浓重的酒味马上盖过了沐浴露的清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梁凉脑子里的小灯泡刷拉一下子亮了起来。

  

  叮~这个情况看来,蠢主人他……

  

  是醉了吧?一定是醉了吧?

  

  梁凉在飞龙城时,因为那里民风剽悍几乎包括三岁以上的孩子人人都会喝酒,所以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发酒疯。

  

  好一些的喝醉了就睡,一般的就是说着没醉,下一刻拿起饭桌上的醋瓶当酒就喝了下去,严重的那就五花八门了,跳舞的,打架的,说大实话的,梁凉记忆最深的是飞龙城里有一个老光棍,一喝醉酒逮着人就喊媳妇儿要亲亲……

  

  没想到蠢主人平时正经到没朋友,喝醉以后这么好玩啊。

  

  梁凉的眼睛刷拉一下亮起。

  

  “你都在没听!”安容煦一个人表演的尽兴,偏头一看梁凉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顿时就有了小脾气。

  

  梁凉:“……”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一只猫是不是在认真听的。

  

  “你都没有在看我。”

  

  梁凉:“……”听听听,你说什么我都听!

  

  梁凉被安容煦这一发反差萌清空了血槽,赶紧严肃的蹲坐在书桌上,支愣着一双耳朵,俨然一副积极好学的好猫咪形象。

  

  然而,两个小时以后。

  

  “清如,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

  

  你也老了十岁,我也老了十岁,感觉像是过去了十个世纪,把十辈子的情话都听完了,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梁凉一脸血的仍旧蹲坐在书桌上快要蹲成一座“望主人石”。

  

  她也不想这样的,但是只要一离开书桌,安容煦就会用那带着小脾气的萌萌的眼神控诉着梁凉直到她良心不安,直到她重新回到书桌上……

  

  到底是谁把这些书放在这个蠢主人不回来的卧室里的?

  

  简直有毒!梁凉迎风含泪想。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安妈妈望着没有什么动静的卧室:“老安,你说我放进去的那些书他会不会看?”

  

  “我说你闲的没事成天就干这种旁门左道,身为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的科学严谨呢?”安爸爸有些不耐烦的摘掉老花镜,揉揉眼睛道。

  

  “我就是以大学教授的科学严谨的态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啊,什么叫旁门左道?给他放那些书做参考也让他学点东西。”安妈妈不高兴了,“儿子都25了,什么动静也没有,你也不为他多考虑,成天就知道骂骂骂的,能管用么?”

  

  安爸爸叹了口气,妥协道:“是,你最关心他。你不是早知道他有睡前读书早把他书柜上的书都换了一遍么,还担心什么?早点休息吧。”

  

  被安爸爸这么一提醒,安妈妈发散了一下思维:“或许他今天喝多了就早点休息了呢?不行,我上去看看。”

  

  “诶诶诶,喝多了就让他休息啊,你上去顶什么用?再说明天他就带女朋友来了,你着什么急?”

  

  “也是哦。”安妈妈上楼的脚步顿住了,转身坐回沙发,自艾自怜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哟。”

  

  就这样,最后一个能够救梁凉于水火的人放弃了念头。

  

  而这夜,还长呢。

  

  “今晚我已心安了,我许给我自己一个甜蜜的睡眠……”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情话取自《朱生豪情书》2333333超肉麻

——崩人设的小剧场——

梁凉(严肃脸):你说,‘我想和你打架’这句你是什么意思啊?反了天了你。

安容煦(不正经笑):妖精打架啊,来么?‘我一定会把你欺负的哭不出来’。


25、协议喵 ...

  清晨, 城郊清新的空气唤醒了沉睡的鸟儿。

  

  清脆而欢快的鸟鸣声代替了尖锐的喇叭声或是闹钟声将安容煦唤起。

  

  脑袋还带着宿醉的昏沉,安容煦伸手在床头柜摸自己的闹钟却没有摸到,下意识的去看床边一大一小两只团子也没看到,才模模糊糊意识到这里不是公寓的卧室。

  

  偏头想往窗外望去时,视线在窗前的书桌上顿住了。

  

  白绒绒的小团子蜷缩在书桌的一角, 枕着一本薄皮书,睡得很是委屈。

  

  虽然, 三瓣嘴下有一些晶莹的液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虽然,她抱着书的样子和守财奴护着自己小金库的姿势一模一样……

  

  但那娇憨的模样还是让人想不出除了美好之外任何词汇来形容——

  

  早上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安容煦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让他为之一愣。

  

  半天才模模糊糊记得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于是脸色微沉的向书桌旁的小书柜看去, 那里摆满了《恋爱三十六计》、《教你一招撩遍女友》、《爱情法则》……

  

  安容煦自己每晚都有睡前看书的习惯,雷打不动, 即使是喝醉了也严格按照生物钟看书, 却发现书柜上的书都换了个遍,比较之下只好拿起一本比较含蓄的来看……

  

  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听王晏和程微也调侃过,自己喝醉之后似乎对背诵财经报道情有独钟……

  

  不过也幸好安容煦的酒量还算可以, 从没有在外人面前酒后失态过……

  

  沉着脸将梁凉小心的从书桌上转移到床上, 安容煦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发现时间还早, 就悠哉的将刚才顺手拍下的梁凉委委屈屈的睡姿发在了微博上, 完成了每日炫猫日常之后才慢悠悠去洗漱。

  

  等到安容煦洗漱完毕抱着仍然迷迷糊糊、窝在怀里不肯醒来的梁凉下楼时,发现安爸爸和安妈妈早就整装完毕,在安容煦出现的下一刻精准无误的将目光投向了他。

  

  安妈妈瞥了眼穿的极为年轻休闲的安容煦一眼心里默默吐槽, 和你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现的云淡风轻实际上紧张的要死吧?万年不换的西装都脱下来了,不就女朋友见个家长么,至于么?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安妈妈嘴上却极为急切道:“快吃饭啊,都什么点了,你还不去接那姑娘过来?”

  

  安容煦坐在餐桌上,刚想挽起衬衫袖子却发现自己的西装昨晚换下来了,现在穿的是学生时期的休闲衫于是皱了皱眉,心想一会让安容晖送套西装来。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全麦面包撕扯下一条慢悠悠的喂着梁凉,不紧不慢道:“小晖会把她送过来。”

  

  安爸爸怒而拍桌:“是安家的家教就是这么教你的,还是公司章程允许的?让助理帮你接女朋友?”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养的儿子很失败,一点都没有继承他追求孩子他妈时的聪明劲,怪不得单身长达25年。

  

  “喵!”

  

  梁凉被这一声拍桌惊醒,一个激灵从安容煦的怀里站了起来,睁圆了蓝水晶似得眼睛四下环顾——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嘴里吃的是什么?

  

  好半天才重新找回了自己,哀怨的瞪了眼安爸爸。

  

  安爸爸讪笑一声,用筷子夹起一只生煎诱哄道:“凉凉来爸爸这里。”

  

  生煎的皮很薄,可以看见内里一团劲瘦滑嫩的肉馅,金黄酥脆的底皮油滋滋的,想必咬上一口除了感受到面皮酥脆的麦芽香气外,还能感受到植物油的鲜香以及肉馅的弹牙爽口……梁凉一双猫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心里有些动摇。

  

  下一刻安容煦又给抱回了怀里,塞给梁凉一口煮熟的鸡蛋清,看向安爸爸道:“猫不能吃太咸的食物。”

  

  鸡蛋清虽然清清淡淡没什么味道,但是滑嫩温热的口感好歹也算是和平时的猫粮不同,梁凉还是鼓着腮帮子嚼个不停,但是却没有被食物引诱,坚定的又跳出来安容煦的怀里,转而投向了安妈妈浅浅墨香的怀抱。

  

  你以为你给我投食我就会原谅你了么?

  

  昨天晚上要不是背到一半忘了词,自己又手疾眼快地将书抢了,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你以为一块鸡蛋清就可以让我原谅你了么?

  

  哼!起码要两块!

  

  梁凉一边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似得嚼嚼嚼,一边窝在安妈妈的怀里狠狠瞪着安容煦。

  

  安爸爸马上吹胡子瞪眼的反击道:“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看她委屈那可怜样,眼泪都出来了,除了欺负欺负她你说你还会干什么?”

  

  仿佛面前的儿子只是领养的,他们家真的继承人就是面前这只鼓着腮帮子像仓鼠一样的猫!

  

  安容煦瞥了眼安妈妈手中的鸡蛋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她那是噎的,不要一下子喂她太多蛋黄。”

  

  “……”

  

  安妈妈一边喂梁凉吃鸡蛋,一边含笑打量着面前挺直脊背端坐着喝咖啡斗嘴,动作几乎一模一样的父子两人。

  

  有很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一顿这么温馨的早饭了吧?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低头看了看怀里睁着一双无害而明亮眸子望着自己的小猫,安妈妈轻点了点她湿润的鼻头——

  

  真是个招人疼,也有福气的。

  

  早饭过后,梁凉回屋补觉,安容煦就被安爸爸赶着亲自去接孙菁恬。

  

  他开着车来到孙菁恬的楼下,就见孙菁恬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小区门口。

  

  显然已经进行了精心的打扮,一身简单的波西米亚风连身长裙,凸显了她欣长的身材也遮住了容貌和身材本身的妖艳,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婉约的大家闺秀。

  

  孙菁恬一见熟悉的车牌,马上就迎了上去,见驾驶位坐着的居然就是安容煦本人,有些惊喜:“安总,哪能麻烦您亲自来呢?”

  

  安容煦没有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吩咐道:“上车。”

  

  孙菁恬热情的笑容僵住了一秒钟,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原状,不再废话,而是利落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接着安容煦沉默的开车,孙菁恬也不好再出声也跟着沉默着。

  

  车子出了市区直奔城郊,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安容煦忽然道:“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用去见我父母,资源该给你的不会少半分,绯闻你若愿意传可以接着,若是不愿意,我会找人尽快澄清。”

  

  孙菁恬吓了一跳,赶忙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么?”

  

  “……”安容煦沉默了一会,才回应道,“没有。虽然我是你的上司,但现在我们的关系是在公司之外,我分得清,不会以此打压你。你真心不愿,我还可以找别人。不会为难你。”

  

  “怎么不愿意?这样好的事情。”孙菁恬怕安容煦找了别人就没了自己什么事情,赶忙解释道,“别说只是假扮您的女朋友去见伯父伯母,就是只和您传传绯闻,我已经炒作起了热度,沾了您不少的光。”

  

  说着说着,她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红了起来:“你既然都已经……已经养了我,合该是怎样都行的,现在我尽沾了您的便宜,什么……什么力也没出,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不喜欢婚前|性|行为。”安容煦忽然直白坦言,“近几年也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孙菁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言以对。

  

  “你既然同意我们之间的交易,就要遵守内容,不要逾越。”安容煦没有类似的经验,想了想又道,“为了保障你的利益,我随后会拟定一份协议。作为弱势方的补偿,你有随时可以终止协议的权利,我会写进协议里,具体内容之后单独约你商谈。”

  

  孙菁恬觉得浑身没了力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死板的男人,包养一个女明星不是为了床|笫之欢而是为了应付父母,应付父母就应付父母吧,就然还要像公司订立项目一样签合同!

  

  不过听说这样死板的男人专情起来那是真的专一,孙菁恬更坚定了自己要将他勾搭到手成为卿耀老板娘的信念。她就不相信了,凭借自己的魅力,怎么会有男人可以抗拒?

  

  就在孙菁恬眼神一会郁闷一会欣喜,望着车窗外发呆的时候,车忽然一下子停了下来。安容煦才有空扭过脸来,盯着孙菁恬脸严肃的问:“你同意么?”

  

  “啊,嗯,好的安总,不用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你若是信得过我的话,我订……”

  

  “不要叫安总。”安容煦忽然打断,“叫我的名字。”

  

  被安容煦这样一番霸道总裁玛丽苏文中才有的命令苏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狂跳。

  

  任见多识广的孙菁恬也少女心了起来,红着脸颊小心翼翼道:“那……容煦?”

  

  安容煦没有应声,只是点点头淡淡道:“既然同意了,就不要在我父母面前露馅。”

  

  说完他就开门下车,饶了半圈,先是打开后备箱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拎在手里,又打开了孙菁恬的车门,扬扬下巴:“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里一群老司机,害的我写第一句的时候都想歪了,哼唧!

  ——崩人设的小剧场——

  某日暖暖正准备休息,忽然发现床边有两道绿光,蹭的一下坐起。

梁凉(绿着眼睛哀怨):你都让她喊容煦了,下一步是不是可以直接结婚全文完结了?

  

  暖暖于是努力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容煦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称呼代号啊,安爸爸可以喊安妈妈可以喊程微王晏可以喊猫猫狗狗都可以喊,并没有什么唯一独特性好不啦?我可是在未来为你准备了独一无二情侣昵称。

  

  梁凉(瞬间开心脸):是什么?

  

  暖暖(苦思冥想):煦煦!绝对独一无二,只有你能(敢)喊!你一喊他保证特别高兴,什么都答应你。

  

  梁凉:真的?我去试试。

  

  暖暖(看着梁凉欢快离去的背影,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儿啊,为母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26、原谅喵 ...

  补觉醒来的梁凉跑到楼下晃悠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安容煦, 于是百无聊赖之下就拖着安爸爸新给买的零食跑到了花园里逗狗玩。

  

  雪球虽然在花园里能够尽情撒欢,但是被冷落了一整天它看上去也不是那么高兴,整只狗都蔫蔫的。

  

  于是在看到梁凉或者是听见零食在包装袋里诱人的摩擦声时,它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无精打采耷拉着的耳朵也立马竖了起来。

  

  “胖球儿, 过来。”梁凉费力的拖拽着比她身体还大的塑料袋,喵喵喵着。

  

  虽然雪球和梁凉的语言不通, 但是叫胖球儿这句因为听得多了雪球立马明白过来是在叫自己,摇着尾巴就冲了过去, 哼哼唧唧的往塑料袋里拱。

  

  梁凉被这突然冲过来的庞然大物生生给挤到了一边, 看着它不得章法地将塑料包装袋又舔又咬, 糊了满袋子的口水,包装袋却依然高贵冷艳的闭紧封口, 冷冷地注视着这只愚蠢的犬类生物。

  

  梁凉:“……”为什么同为宠物, 猫和狗的智商能相差这么多……

  

  又撕咬了一阵子确定了凭借自己的智商打不开之后,雪球才委屈地夹着尾巴来到梁凉的身边, 哼哼唧唧的撒着娇,低头将沾满了口水的一袋零食袋拱到梁凉面前——

  

  嗷呜汪汪!好伙伴给撕开可以不?我卖蠢给你看。

  

  “现在知道找我了?刚才不是挺嫌弃我挡道了么?”梁凉蹲坐在地上漫不经心的舔着爪子, “光想着吃, 教你的学会了没?”

  

  “汪!”雪球无辜的翻了个白眼, 摇着尾巴试图混淆视听。

  

  “坐下。”

  

  “汪汪!”

  

  “连续打滚。”

  

  “汪汪汪汪!”

  

  “那就开始装死。”

  

  “汪汪汪汪汪汪!”

  

  “……”

  

  梁凉站起身, 直直看向雪球,后者完全感受不到她眼神中的杀意,依旧欢乐的摇着尾巴, 用纯净的什么也没有的眼神巴巴的看着梁凉,实际上它也什么都没有多想。

  

  梁凉深呼出一口气,将沾满狗口水的包装袋翻了个个,挑了干净的有锯齿状边缘的一角。先一只爪子踩住,低头用牙齿咬住那一角,快准狠的一扯,在雪球的暴力摧残下顽固不化的包装袋就顺着锯齿边缘顺利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让梁凉能轻松的从中将小鱼干扒拉出来叼在口中。

  

  “汪汪汪!”看到梁凉顺利的将食物剥离出来,雪球以为下一刻好伙伴就会像以往一样把食物分给自己吃了,尾巴像是安装了螺旋桨一样摇摆的停不下来。

  

  梁凉却在雪球满满期待的注视下,一只猫将小鱼干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然后拉长身体,弹簧似得蹦上了雪球的脑袋,按着它的耳朵就是一顿撕咬蹂|躏——

  

  “让你汪汪汪,我让你再汪汪汪!是让你做动作不是让你学说话,也不是在玩我叫几声你就叫几声的游戏,你这是蠢球,除了吃你告诉我你还会什么?隔壁的蠢二哈教了它这么久都毕业了,就你一个,死也不听,死也学不会,真是白瞎了我的苦心努力,你说你这样是对得起谁?”

  

  梁凉没有舍得用指甲和尖牙,但是雪球依然被折腾的不轻,嗷呜哼唧委屈的小声叫着,小幅度的摆头试图让梁凉狠不下心来惩罚。

  

  可是没想到它一个甩头的动作,梁凉没有站稳居然从它身上被甩了下来。

  

  雪球心虚的想回头看看,却看见跌落在地的梁凉一双蓝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雪球不大的脑袋里立刻响起了警报,那是梁凉生气时惯常的动作,于是它立刻怂哒哒的开始逃跑。

  

  “蠢球儿给我滚回来,有种甩我下来,有种你回来啊?”

  

  “嗷呜汪汪!”远处穿来雪球的呜咽,像是在说,滚远了,回不来了。

  

  梁凉:“……”

  

  于是小花园里鸡飞狗跳的开始了一场追逐大战,壮实的跟头小牛犊似得大狗子被一只小白猫追着跟拼了狗命的满地乱跑。

  

  听到别墅大门开启的声音后,雪球后知后觉的在空气中嗅到了主人的味道,撅着尾巴紧急刹了个车灵活的一转,掉头就向大门处跑去。

  

  “嗷呜汪汪汪QAQ……”

  

  “安……容煦你们家的别墅装修……啊啊啊——”

  

  刚进大门的孙菁恬还来不及说完一句话,目光刚从眼前精致的别墅上移开,就见一只站起来有人高的巨型狗凶狠的嚎叫着向自己扑了过来,白森森的尖牙眼看就要咬上自己的脖子!!!

  

  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被恶犬追咬的恐惧,下意识的尖叫出声,同时后仰着坐倒在地上。

  

  蠢雪球本来是照着主人扑过去求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没想到走在主人面前的还有一个人,它一时傻了眼想要刹车,但这个女人却不管不顾的自己先尖叫了起来,那声音尖锐的简直能穿透耳膜,怂雪球猛地被惊吓到,一时忘记了刹车,直直跟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双爪还按上了软绵绵的部位。

  

  雪球:“……”爪下的手感挺好,多按几下。

  

  “啊啊啊啊——”孙菁恬被刺激到,拎起手里的小提包闭着眼就是一阵乱砸,她想要喊滚开,可想到这里还有安容煦的父母,于是强行忍住了,只是惊恐的尖叫,试图引起安容煦的怜悯。

  

  梁凉追到门口时,就见蠢雪球一脸懵逼的将孙菁恬按在身下,被孙菁恬噼里啪啦照着头一顿猛砸,她第一感觉就是安容煦闯祸了,罪魁祸首好像是自己。

  

  安容煦皱了皱眉,看着雪球沉声命令道:“雪球,走。”

  

  自知犯了错误的雪球立马乖乖的从孙菁恬身上撤了下来,夹着尾巴呜咽着跟在安容煦的身后。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安妈妈和安爸爸走了出来,就见孙菁恬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不由问。

  

  “让狗出去——我害怕!!!”

  

  安容煦试图将孙菁恬拉起来,可是有雪球跟在安容煦的身后,孙菁恬冷静不下来,腿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安容煦只好让赵姨先带着雪球出去。

  

  安妈妈赶紧上前和儿子一起将孙菁恬搀扶起来,好言安慰着。

  

  虽然形象依然有些狼狈,但是理解却没有少,还因为这份虚弱多了几人惹人怜爱的气息:“伯父伯母真是对不起,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失礼。”

  

  安爸爸和安妈妈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况且期盼儿媳妇儿很久了,对孙菁恬很是理解宽慰。安妈妈将她拉进屋子里说了亲热的话,甚至安爸爸还在饭桌上主动和蔼的询问了孙菁恬的工作情况。

  

  梁凉都没有见过安爸爸笑成这个样子过,看样子简直像是和谐美满的一家四口,理亏的梁凉没敢上前闹腾,安爸爸安妈妈还有安容煦好像都没有注意到。

  

  梁凉受到了冷落,雪球又被安容煦打电话送到了王晏那里,只好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蜷缩在角落里生闷气。

  

  午饭过后,安妈妈又拉着孙菁恬让安容煦陪同着去逛街,为孙菁恬添置了许多东西,逛街过后是家里吃了晚饭才走,俨然对孙菁恬十分满意,当成准儿媳对待,仿佛今天早上初次见面的狼狈和不愉快根本不存在。

  

  安爸爸、安妈妈和孙菁恬相处的很是融洽,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似得。

  

  晚饭后,安容煦送孙菁恬回家顺便自己回家,却把梁凉给落在了安爸爸安妈妈。梁凉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窝在花园里的狗屋里思考自己怎么踹掉蠢主人离家出走。

  

  “老安呐,你不看新闻,大晚上的在花园里找什么呢?”

  

  “那你呢?不看肥皂剧挨个房间转什么?”

  

  安爸爸和安妈妈相视无语,极为默契的又分头找了起来。

  

  “凉凉,凉凉,来爸爸这儿。”安爸爸喊了好多声,都没有回应的,花园里静悄悄,只有虫鸣声。

  

  “你说不会跑出去了吧?”

  

  “胡说,晚饭前我还看见她一只猫在花园里生闷气呐,我特意让赵姨看着,谁知道那姑娘离开前客套一会的时间,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安妈妈叹了口气:“这猫儿人精似得,是不是嫌弃咱们不理她?”

  

  “你都知道还不去理她!”安爸爸吹胡子瞪眼,不高兴的说,“不是答应给她做小蛋糕了么?你怎么没做?”

  

  “我今天带着菁恬去买东西怎么赶得上?那你今天怎么也没带她去散步啊?”

  

  “我不是没找见她么?”

  

  两个老人极为幼稚的相互指责了一会儿,齐齐叹了口气。

  

  “老安呐,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

  

  “不错。”安爸爸轻哼一声,继续埋头找,“但比起若君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安妈妈索性坐在了小花园的亭子上看着安爸爸找猫,一边叨念:“若君那孩子倒是和咱家容煦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听说见第一面就对容煦有好感了,老李为这闺女跑了咱们家多少趟,要是能成那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可是容煦根本不喜欢人家,明里暗里拒绝了好多次,人家若君一个姑娘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就差直接说明要嫁进咱们家了,这都不成这可真是没办法的事儿。”

  

  “还有隔壁家的小羽,我其实挺中意她的,人活泼乖巧可以和容煦性子中和一下,可是安容煦这个臭小子从小羽搬过来到现在一句都没跟人家说过。上个月小羽出国留学,最后来见安容煦一面,也不知你那倒霉儿子跟人家说了什么,最后人家姑娘是一路哭着到M国的。还有我们大学教务主任家的女儿小梅,容晖他妈娘家那边的茜茜……”

  

  “别给我说啊,你去给他说啊。”安爸爸受不了安妈妈的唠叨,直起身子皱眉道,“他都会找个假的来糊弄我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也知道了啊?看你挺高兴,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满意那姑娘。”

  

  安妈妈和安爸爸的对话让梁凉的耳朵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看看我都听到了什么爆料?蠢主人等着回来接受风雨雷电的审判吧,让你再冷落我,你的阴谋暴露了吧。

  

  安妈妈惊讶过后又觉得自己都发现了,安爸爸发现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于是更深重的叹了口气:“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看不出来他到底喜不喜欢那姑娘么?理亏的我逛街光想着怎么补偿人家姑娘了,不喜欢不要紧,就怕他学成容晖那混小子的样子,骗人家姑娘的身和心,那不是混账么?”

  

  “您放心,她是我雇来的。”

  

  忽然低沉磁性的男声吓了安妈妈一跳,回头看时却发现安容煦早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安容煦接过话茬后却不再说话,而是越过安妈妈和安爸爸,在狗屋前蹲下,伸出手来:“出来吧。”

  

  梁凉努力将自己挤在角落里:“……”哼,我没有你这欺师灭祖……呸……宠妾灭妻……呸……以下犯上……也不对,反正我没有你这样的蠢主人!

  

  “耳朵刚才都伸出来了。”安容煦好笑道,伸长胳膊一捞,就将梁凉捞回了怀里,“我买了樱桃给你,回家吃。”

  

  你以为樱桃就可以哄回我破碎的心么?梁凉奋力挣扎。

  

  “好了,是我不好。”安容煦将扑腾个不停的梁凉聚在眼前与她对视,“孙菁恬害怕宠物,我让赵姨带你离远点,否则她看见你也让你出去,碍于爸妈的面子,就……你又不想雪球神经粗,更生气了怎么办?”

  

  哼唧。

  

  算了,看在樱桃的份上原谅你吧。

  

  梁凉停止挣扎,将脸别了过去不再与安容煦对视。

  

  看见这一幕的安爸爸的老花镜都要惊掉了,儿子长这么大,他还从没有见过这臭小子给谁这么认真的解释过什么,特别是结尾那明显带些气弱撒娇的感觉,上一次儿子给自己撒娇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二十年前?这孩子该不会有什么怪癖吧?

  

  “你……”

  

  安爸爸复杂的看了眼安容煦。

  

  安容煦转头先是对安妈妈说:“您都知道了,我就不瞒着了。女朋友您也见过了,以后别的女人就别往我面前领了。”

  

  安爸爸虽然能够理解儿子不堪其扰的心情,但还是一巴掌糊上了安容煦的脑袋:“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算了算了,感情这事儿也不能勉强,你也烦我也不喜欢,都是碍于情面,有了这么一出,那些女孩应该不会再找过来了吧。”安妈妈摆摆手,松了口气。

  

  “那我们先走了。”

  

  安妈妈的理解让安容煦露出点笑意,打了招呼后,就抱着梁凉向门外走去。

  

  安爸爸微怒道:“就这么让他走了?胆大包天到敢瞒着爸妈了,还拦着不让我教训?”

  

  “这家是你当还是我当?”

  

  安妈妈面对严肃时候能吓哭小孩子的安爸爸毫不畏惧,露出了从不在外人面前展现的气场。安爸爸瞬间气势上就弱了下来。

  

  “你当你当。”讨好的揽着安妈妈的腰进屋,安爸爸试探的询问,“那孩子的婚事你就不着急?”

  

  安妈妈老神在在道:“我儿子当然值得最好的。”


27、害怕喵 ...

  又是新的一天早晨。

  

  梁凉从调戏蠢主人的美梦中醒来, 伸伸小短腿蹬蹬肉爪子,悄无声息的打了个哈欠,梦游似得游荡到猫砂盆那里上了个厕所,遵循着猫类的本能将粑粑埋好,又极为讲究的在猫砂盆下的垫子上蹭干净爪子, 这时才彻底的清醒。

  

  于是梁凉开始了一整天的工作日常。

  

  首先土财主似得巡视了一圈领地,检查蠢主人各项安全和卫生工作是不是达标——

  

  厨房里的碗已经洗干净摆在了橱柜里, 嗯,合格。

  

  浴室里的水渍也在昨晚自己睡后被蠢主人清理干净, 嗯, 很好。

  

  客厅里沙发上最晚和雪球吃剩下的零食渣一点不剩, 嗯,值得嘉奖。

  

  蠢主人偷吃的小房间仍然紧锁着门进不去, 差评!

  

  这样尽心尽力、劳心劳力的巡查了一圈, 甚有成就感的梁凉迈着小短腿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于是哒哒哒的跑去喝水。

  

  水盆里的水已经是昨天的, 虽然口感没有神马差别,但梁凉还是有点嫌弃, 皱着一张猫脸瞥向另一边, 粉红色的食盆被清洗的光可照人, 然而哪怕它被清洁装饰的再豪华高贵也不能掩饰它已经空了的事实!

  

  梁凉一边默默吐槽着一边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 这个时候就要展示出她与平常猫截然不同的智商,凭借最近几天勤劳的追着教育频道动画片学习的成果,梁凉马上得出结论——

  

  六点半了, 该吃早点了。

  

  当梁凉愉快地叼着饭盆迈着小短腿回到卧室时,床上一条、床边一团都还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察觉出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在昏暗的房间里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挤了进来,趴伏着一人一狗的身上,跟着他们平缓而均匀的呼吸而动,颇有些时光有隙,岁月静好的意味,让人不忍心打扰,然而……

  

  肚子都填不饱,哪有时间去想这些伤春悲秋的事情?梁凉毅然艰难的叼着食盆蹦上了床头,准备残忍而又深刻的将蠢主人叫醒。

  

  也许是上床的声音大了,安容煦察觉到了似得孩子气的皱了皱眉,微嘟着唇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梁凉一张期待的猫脸。

  

  梁凉:“……”真该让你的下属来看看你早上赖床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成天是在怕你些什么?

  

  将食盆放在安容煦的枕边,梁凉从他的头顶绕了过去,蹲坐在安容煦的眼前端详着蠢主人的睡颜。

  

  卸去所有气场与防备,他凌厉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像极了一个还未曾接触社会险恶被保护的纯净无知的大男孩,精致的眉眼和不经意间坦露的几分幼稚让人不禁母性大发。

  

  不行,舍不得叫醒他。

  

  梁凉越看越纠结,索性饶了回去叼着饭盆又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算了,就让他多睡一会儿——

  

  那是必然不可能的。最多只能让步到,让他心中完美的宠物形象不受到崩塌的威胁好么!

  

  梁凉伸出爪子不怀好意的捂上了床边一大团的鼻子上。睡梦中的雪球被阻断了呼吸,哼哼唧唧的挣扎了半天,四只爪子不断的划拉着,终于被窒息的恐惧给惊醒,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转动着耳朵委屈的看着梁凉小声哼唧。

  

  闭嘴。

  

  用眼神威胁住了怂雪球后,梁凉爪子一挥将饭盆推到雪球面前。

  

  见到梁凉的饭盆,雪球不断拨动小耳朵夹着尾巴委屈的样子一下子消失不见,尾巴好像是跟身体脱离了似得摇到停不下来!

  

  就见它在梁凉谜一样的笑容中兴冲冲的咬着饭盆扑到了安容煦的床前,脖子一伸嘴巴一松,饭盆精准无误的扣在了安容煦的脑袋上。

  

  “嗷呜汪汪汪!”还嫌安容煦注意不到似得,雪球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压在了饭盆上,兴奋的凑在他耳边奋力叫了几声。

  

  以至于安容煦睁开眼是还以为自己不行了,整个世界都是一片亮瞎人眼的亮粉色,呼吸困难脸上有明显的压迫感,耳朵也被震得嗡嗡直叫。

  

  “安雪球!闭嘴!”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安容煦拿开脸上的饭盆,就见雪球不高兴的背对着自己蹲坐在床脚暗自神伤。

  

  雪球:“……”嘤嘤嘤,一早上同时被粑粑和麻麻喊闭嘴,我可能是他们的假宝宝。

  

  没错,在怂包雪球的世界里,安容煦是粑粑梁凉就是麻麻,都会保护它爱护它,虽然有时候也会一起欺负它,什么毛病都没有,妥妥的幸福美满一家三口。

  

  好梦被打搅,安容煦揉揉太阳穴,有些无力的看着雪球,深深觉得最近它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叫醒人的花样也是每天翻新,就不能像凉凉一样听点话长点心么?

  

  一边这么想着,安容煦转脸低头就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睁着水晶一样纯净的蓝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自己的梁凉,那乖巧听话的模样看得人心都要化了,起床时的糟心的那一幕顿时什么也不算了。

  

  “终于起来了啊?快去准备小鱼干啊,今天要新口味的。”伸出后爪没形象的劈叉挠挠耳朵,梁凉歪头吩咐道。

  

  因为颜值担当,所以哪怕梁凉做出这样没形象的动作在安容煦看起来也是娇憨可爱,那与身材比例既不协调的小短腿劈叉起来堪堪能闹到一边的耳朵,这还需要脑袋跟着歪过去配合,打了发条似得短腿小幅度摇摆去逗弄自己的耳朵尖,挠来挠去挠不到地方,看的安容煦心里有些痒。

  

  掀开被子一步跨下床,微微弯腰将梁凉一下子捞到怀里,一边用手指逗弄她的耳朵,一边在她耳边用睡醒还沙哑低沉的嗓音道:“你也早啊,宝贝。”

  

  “谁……谁是你宝贝了?”梁凉怒道,但是随即被安容煦一下子挠到了耳朵的痒处整只猫都舒服成了一滩,只能眯着眼睛不受控制的发出不堪入耳的呻|吟声,“啊~~就是那儿,重一点,还要……嗯~~”

  

  安容煦看着一开始还维持着自己骄傲的形象,但被挠的舒服了之后各种粘人嗲叫舒服得咕噜噜的哼哼,甚至还主动将脑袋蹭上来的梁凉,嘴角浅浅的勾起,几步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让阳光铺满房间。

  

  一天的美好生活就如此从一个敬业新颖的叫起床服务开始……

  

  美好的周末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繁忙的工作日,雪球和梁凉也将再次成为没有人管的孩子,被送到王晏的宠物店里消耗一整天的时光。

  

  “我说今天娘娘怎么这么粘你?”

  

  看着用小勾子勾着安容煦袖子不放爪的梁凉,王晏好笑而无奈的望向安容煦。他们两个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梁凉今天特别奇怪的铁了心不想让安容煦走。

  

  “我说过没有,布偶猫是一种很怕寂寞的品种,需要主人花很多时间陪伴。”王晏见安容煦一脸无奈,转而猥琐的笑了起来,“你要是在没有时间也没关系,以后把梁凉直接送给我养多好,我一定天天陪着。不如你养着陛下,它完全不需要别人陪,管一天三顿和若干零食就好,一只猫自娱自乐最多太闲了时会挠你两爪子,这根本不是问题。”

  

  “丑拒。”安容煦好不客气的回道。

  

  王晏听到自家陛下被贬低,立刻不干了:“诶你这样就扎心了啊,我还不送了呢,我家陛下那可是猫界一表人才,虽然微胖,但是微胖才有安全感懂不懂啊?”

  

  安容煦没有再理他,而是思索着可能是昨天对梁凉太过忽视,让她的玻璃心受了伤害,现在想拼命找存在感?

  

  这么一想。

  

  安容煦低头看着可怜巴巴勾着自己的梁凉,一张本就不大的猫脸皱在了一起,毛茸茸的也不精神的顺在脑后脑袋整体看上去更加圆滚滚,整只猫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看来昨天打击还真的不小,安容煦开始思考将猫带到公司的可能性。

  

  实际上……

  

  梁凉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闹小脾气撒娇求抱抱呢?这也太矫情了吧?

  

  只是因为单纯好奇蠢主人上班的场所而已啦,绝对不是因为闻见王晏的宠物店里来了一只给自己留下过阴影的喵,而且还感觉到这只猫气场最近越来越强悍而胆小到根本不敢待在这里呢,哼唧。

  

  “喵呜!喵嗷!”

  

  就在这时,王晏的店后门传来一声凌厉的猫嚎,宛如小孩子的哭叫又像是厉鬼的尖啸,梁凉下意识的怂了,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听到后面传来的声响后,王晏痛不欲生扶额:“诶呦我的祖宗啊,这是又欺负了谁家的猫啊?程微这猫简直有毒啊!我得先去后面看看,一会儿你们腻歪好了,直接送到后面来就可以了。”

  

  安容煦不在意的冲他摆摆手,专心看向自己的猫,刚才,他明显感觉到了梁凉的颤抖。

  

  “喵呀。”梁凉无辜的瞪着他,试图掩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和刚才一声尖戾的猫嚎相比,梁凉这一声柔软又无害,气场上完全被比了下去,一点也没有之前为雪球出头时的霸气四溢。

  

  “害怕了?”安容煦忽然挑眉。

  

  “并没有好么!”梁凉努力将爪子从安容煦的袖子上移开,镇定的喵喵喵着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装作优哉游哉的样子开始舔毛,仿佛刚才那个粘人的小妖精并不是她自己。

  

  安容煦没有继续在跟她纠缠,见梁凉放开了自己,转身就往门口走。

  

  梁凉简直被蠢主人的冷酷无情惊呆了。

  

  “喵嗷喵嗷——”

  

  这时后门忽然继续传出格格的喵嚎,梁凉运起全身的力气飞扑着挂在安容煦的大腿上,感受着轻薄的西装裤下蠢主人让人安心的温度,自暴自弃道:“我怕,我怕还不行了么QAQ我怎么知道一进门就感觉到这种诡异的臣服和恐惧的感觉,根本不能控制住我自己啊!你这个天底下最傻最笨最不解风情的蠢主人QAQ”

  

  安容煦顿了顿,在门边的货架上取下一款崭新的猫包,无奈又好笑的把梁凉抱进怀里安慰道:“小笨蛋,怎么舍得把你丢在这儿。”看你害怕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心都要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崩人设的小剧场——

  很久之后,当梁凉变成一只大美人——

  安容煦(不怀好意):看见你害怕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

话说你萌有么有觉得崩人设的小剧场很出戏很尴尬,觉得的话我以后就不会强行尬写了_(:з」∠)_


28、工作喵 ...

  于是, 等王晏安抚好猫祖宗们回到前台时,果然没有看见梁凉被留下来,也很快就发现了店里“丢”了一只新上货的黑色低调款猫包。

  

  他一边咬牙切齿的想着怎么把那包按照标牌价再贵几倍从安容煦的身上讨回来,一边感叹着想到:若是他能对女人有对猫的一半温柔体贴,怎么会至今还单着?不过自己这只单身狗也好像没有资格说别人啊, 而且貌似自己单着和他单着的原因很是不同,自己是没人要, 至于人家则是太畅销热卖……

  

  王晏一个人在店里纠结,梁凉却很愉快的跟着安容煦一起去上班。

  

  这一次因为她的理亏, 所以梁凉主动不闹别扭的走进猫包里, 被安容煦拎着走进了卿耀传媒的总部。

  

  梁凉是第一次跟着安容煦来到市区中这么繁华的地段, 巨大尖锐的车鸣,嘈杂忙碌的人群以及各种机械发动的的声音……这对于耳朵灵敏的猫来说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原来我家蠢主人就在这样一个比菜市场还有杀伤力的地方工作, 真是心疼他。梁凉转过脸, 从还没完全拉上拉锁的猫包里挤出半个脑袋忧郁而怜悯的望向安容煦。

  

  安容煦还在开车,只是趁着红绿灯时抽空瞥了眼, 就看见放在副驾驶上的黑□□包边缘长了朵猫耳朵型的白蘑菇,上面还嵌着两颗饱满杏仁似的亮晶晶的蓝色小水晶BILINGBILING乖巧的闪烁着, 蓬松柔软的白□□毛在包拉链口的地方忽然收紧, 让人恍然发觉, 原来这猫其实真的很瘦小。

  

  “乖, 再等一会。”安容煦以为梁凉是闷着难受了,就将包的拉锁又敞开几分,安抚道。

  

  看在你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赚钱养家的份上, 负责貌美如花的我就勉强同意乖一会儿吧。梁凉收回自己萌空血槽的目光,地鼠似得又钻回黑洞洞的包里,安静的做一只美少猫。

  

  安容煦这才转回自己的目光,将车开进了卿耀的地下停车场,再在停车场坐直属电梯直接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楼层,走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猫包将梁凉放了出来。

  

  “不许乱跑,我去帮你打点水。”安容煦丝毫没有威胁力的警告完,就走了出去将门仔细的关好。

  

  拿出“我根本听不懂你再说什么啊,我只是一只萌萌的猫,有本事你跟我喵喵喵啊”的态度,梁凉极不配合的开始兴奋的开辟这个新地图。

  

  安容煦的办公室和他公寓的客厅一样宽敞明亮,而且很明显的分为待客区和办公区,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很透亮的落地大水晶,干净透明的几乎像是不存在似得,将外面蓝色的天空和对面的摩天大厦忠实的还原了出来。

  

  梁凉一直觉得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奢侈,这么大一块完整通透的水晶简直可以当镇国之宝了,居然拿来做窗子,更不可思议的是对面那栋大厦整面墙居然都是这样奢侈的落地水晶。

  

  梁凉爬在被她认定为水晶的玻璃窗上,将一张猫脸挤扁了向下看去,宽阔的路面上许多叫做车的交通工具来来往往飞速行驶,几乎将整个路面霸占满,但神奇的是这么多车居然都遵守着某一种神奇的默契,井然有序的排队通过;旁边比较窄的路面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男有女,大家都昂首挺胸,行色匆匆……

  

  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了,梁凉还是不能淡定的面对,被吸引住似得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看个不停。

  

  “咚、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梁凉一跳,喵的一声叫了出来,说完才想起来自己是一只猫,想学蠢主人装逼说“请进”是没有人能够理解的。

  

  好吧,这并不是我不想让你进来哦,我可是说了请进的。梁凉眨巴了眨巴眼,极为开心的想。

  

  本来想着转头继续看风景,可是门外的人既有耐心,隔一会边敲几下,敲得梁凉都有些心虚了。

  

  这可不是我小气啊,电视上的动物世界都说了,猫科动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的,现在你要进入的可是我蠢主人的房间,蠢主人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所以这儿也是我的地盘咯。

  

  梁凉刚这么想完,门外就传来安容煦的声音:“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又技术含量,程微无语了一会决定勇敢的怼回去,“门锁着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难道在这儿坐着?”

  

  “都来了还锁着门,难道是金屋藏娇?”见安容煦没有说话,程微挑了挑眉,问道。

  

  安容煦没有说话,用钥匙打开了门。

  

  程微走进办公室的第一眼就低头看见了安总所藏的娇宠在门边显眼的黑包旁边蹲坐乖巧的蹲坐着,看见主人来了很是矜持的小声喵叫了一下,萌的一比那啥。

  

  “是怕你跑出去,又不是不让你动。”见梁凉还蹲坐在自己走时的位置,安容煦无奈的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解释道。

  

  那是必然,我那么听话,跟外面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的好么。梁凉一边骄傲的想着,一边十分又敌意的注视着程微,不能控制自己的后退呲牙。

  

  那种在宠物店时不能抵抗的威压又出现了,而且浓重的遍布了程微全身,即使梁凉并不讨厌这个经常出现并给自己喂过小鱼干的女人,但现在这种人不能闻见的强悍气味还是激起了梁凉无限的危机感,让她整只猫都炸了起来。

  

  第一次见那只叫格格的猫时,那只猫身上确实有与其他猫些微不同的地方,可是因为突袭的事件让梁凉有些懵逼、还有就是那时格格也是只小猫并不明显,现在显然这只叫格格的猫领地意识越来越强悍,它身上那种让猫无形臣服的力量也就跟着加强了。

  

  “诶?话说我最近不怎么讨猫缘,只好每天狠撸格格求安慰了。”程微见了梁凉这副模样,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跟安容煦调侃道,“话说你怎么想起来把她带过来了?难道是看见我把格格送去王晏那里美容修指甲,你家梁凉害怕了?”

  

  梁凉一边防备着程微,一边侧头看向安容煦,心想着如果蠢主人抹黑她高大光辉的形象就要分分钟和他绝交。

  

  “嗯……是我离不开她。”成功接收到梁凉信号的安容煦沉吟了片刻,语出惊人。

  

  “噗!这只猫到底有什么魔力?老干部都会开玩笑了?”程微抖了抖跟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转脸想去研究一下梁凉的神奇之处,却被梁凉无端凶了一脸。

  

  “有事?”安容煦将一只盛满温水的咖啡杯放在角落,才转身将炸毛的梁凉抱在怀里,一只手熟练的顺毛安抚,一边坐回办公桌后面问。

  

  程微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马上切换到工作模式和安容煦确定了几个项目的运行情况和自己手底下的这些明星的工作情况。

  

  梁凉虽然感觉自己整只猫都被格格的气息包饶着,这种强悍而极具攻击性的气息让她下意识的不安和焦虑,但是因为在安容煦的怀里把耳朵伏在胸膛听着他有力规律的心跳声会莫名安下心来,再者梁凉也不想打扰他的工作,于是就坚持了下来。

  

  他们的谈话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在梁凉几乎都要对这种气息习惯了时,程微的正事汇报完了。

  

  “嗯,上周就是这些事情了,剩下的进展我会抽空继续跟进。还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程微挑挑眉:“你不看娱乐新闻的么?您的粉丝上周摸到我手下艺人的住所实施了言语侮辱。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那个?”

  

  安容煦摸猫的手一顿,伸手揪了揪眉心,“说。”

  

  程微没有再卖关子,直接说道:“好消息是,这个我不太看好的艺人勇敢的怼了回去还怼赢了,公众舆论也是偏向她这边没有造成任何坏的影响,还被她卖惨炒作了一笔,坏消息是您的那个粉丝,是最近正在谈合作的王总的宝贝闺女。”

  

  “……”

  

  “王总那边我回头让孙菁恬去道个歉,王总本人可比那刁蛮的姑娘知书达理,我觉得……你这种逃避的方法并不好。”

  

  安容煦这会算是给了个反应,瞥向程微:“不然呢?王总的女儿才十五岁,第一次见面,就说让我做她男朋友。现在女孩都这么开放么?”

  

  噗!昏昏欲睡的梁凉被这一劲爆的消息一口口水呛着清醒了过来。抬脸打量着安容煦皱着眉的样子,觉得他确实有种能力,要是在她的那个时代穿到宫妃身上那一定可以祸国殃民。

  

  这不仅仅是他的长相、身材的问题,良好家教以及本身的气场让他一言一行都有这种特殊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么好的白菜,也不知道最后会被哪头猪给拱了。梁凉有些酸溜溜的想。

  

  程微也显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她还以为王总那宝贝的跟眼珠子似得国外留学归来的女儿怎么也得是个婚龄女子吧。

  

  但她随即一想,也是,不是中二的少女也做不出这样有些脑残的事情。

  

  程微调侃道;“我说你真没想过改行当明星?我觉得你非常有天赋,看看你的官方微博,只有出席活动的通知,那粉丝就跟二线明星一样了。”

  

  安容煦没说话,只是很深很深的看了程微一眼,看得程微心里莫名一虚。

  

  “当我没说。我去干活了。”程微说完就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似得折回来,“孙菁恬,这个女人演技一般,人品一般,脾气一般,为人一般,却一下这么火,一定有什么私底下的小动作,但她算是有点手段我没查出来,你注意点别到时候她引火烧身燎到了你。”

  

  安容煦点点头,也想起了一件事:“你记得找律师帮我和她订一份协议,条款尽量偏向她,内容我发给你,外面找,别找公司的。”

  

  “什么?”程微脚步踉跄了一下。

  

  安容煦想了想,程微的身份是经纪人,出去找律师拟定这样的合约很容易给她底下的艺人造成影响,于是接着说:“算了,我让小晖去,你去忙吧。”

  

  程微最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眼安容煦,梦游似得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安容煦将老板椅转了个圈,面朝落地窗,望着蓝天远处飘过的一朵白云,揪了揪眉心,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梁凉挣扎出他的怀里,蹲在在他的大腿上申请认真:“蠢主人,我一直觉得电视剧里男主说‘长得太帅也是一种错’是自恋,直到现在验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以及我现在不羡慕你未来的娘子,因为她每天一定会吃醋吃死。

  

  看着蹲坐在自己腿上一脸严肃正经却口吐颤巍巍的小萌音的梁凉,安容煦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轻笑一声,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小耳朵:“呵~担心我么?”

  

  “谁担心你了,我是在担心你未来的娘子好么,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想这么多。”梁凉继续一本正经的伸爪子推开安容煦的手,严肃道。

  

  “知道你心疼我。”

  

  看着梁凉一本正经的卖萌,安容煦的嘴角越来越上扬,他伸手指开始与梁凉玩“手指点到的任何地方爪子也都能够着”的独特游戏。

  

  “谁心疼你了,蠢主人。”


  梁凉一边狡辩一边不受自己意愿,而被猫类本能控制着,眼睛随着安容煦的手指一动,爪子不自觉的想要去抓,甚至为此不惜像狐獴似得两只后爪踩着安容煦的大腿,直立起上身,努力把自己拉长,眼里只剩下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上窜窜,下跳跳,猛地拉长又像是像皮筋一样忽然缩回,梁凉扭动着灵活的小身子,最终成功的战胜了手指大魔王,一个飞扑跃出去,安容煦怕她摔下去急忙两只手护住,梁凉得愿以尝的抓住了那根不听话的手指。

  

  两只前爪爪宝贝似得按住,弓起身子紧张的注视了片刻,发现手指君好像是投降了,没有了反抗意识,于是欢天喜地的趴着开始舔舔舔、啃啃啃……

  

  啃的正欢,梁凉忽然顿住,抬头迷茫又没有焦距的望向某处——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啃得是什么?

  

  “噗嗤~”安容煦被梁凉这副不在状态的小样子逗弄着笑得不能自已,低头扶额掩饰住了自己的笑脸。

  

  “呸!你不要笑了。”梁凉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嫌弃的推开安容煦的手指,凶神恶煞的用后腿站立,小勾子牢牢的勾着安容煦胸前的衣服,试图营造出一种揪着人衣领的气场。

  

  “好,我不笑了。”

  

  安容煦拿开手之后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但是没有一秒钟,立刻又用手捂住了半张脸,胸膛剧烈的颤动。

  

  梁凉面无表情的伸爪子抽向安容煦挡着脸的手,“不出声难道我就不知道你在笑?都快抖成羊癫疯了好么?”

  

  发现自家的小猫崽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安容煦勾着唇角将梁凉抱回怀里开始挠她的下颌:“真不笑了,别生气。”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梁凉整只猫都舒爽的瘫在了安容煦的怀里,一点小脾气都没有了,只知道娇气的哼哼唧唧。

  

  “蠢主人。”

  

  “嗯。”

  

  “蠢主人,蠢主人。”

  

  “嗯,我在。”

  

  “蠢主人,蠢主人,蠢主人,蠢主人……”

  

  “乖,不要撒娇。”

  

  梁凉舒适的享受安容煦的抚摸,眯着眼向窗外看去,被一栋栋大楼遮挡住只剩下一方的蓝天上慢悠悠的飘过一朵洁白的棉花似的云,一会是猫儿的形状,一会又像是兔子,又过了一会像是蠢主人笑着的脸……

  

  被伺候的太舒服了,梁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梦见所有的水都变成的醋,不管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海里的,还是冰山上融化的都是醋,甚至从神奇的自来水龙头里流出来的也是。

  

  而且这醋雨停不下地下,醋海停下地倒灌,冰醋山停不下的融化,水龙头也停不下的流醋,一直到把人淹没、房子淹掉、地球毁灭……

  

  人们只能在醋里不停的游寻找新的家园,梁凉是条小短腿猫,游不快,使劲拨拉着四只爪子也渐渐落在的人群后面,很快醋海里的人就消失不见了,梁凉只猫在漫无边际的醋海里翻腾,渐渐绝望、渐渐被淹没、渐渐窒息……

  

  呼、呼吸不上来了QAQ

  

  梁凉猛地被惊醒,发现自己的鼻子和嘴巴被尾巴给堵上了,因为梦里太过激动,尾巴死死的紧绷着,梁凉差点成为第一只被自己尾巴捂死的猫。

  

  所以这就是自己背着蠢主人胡思乱想的后果么?梁凉心有余悸,再也不敢瞎YY,乖乖的待在蠢主人的腿上做一只安静如鸡抱大腿的吉祥物。

  

  安容煦在工作日的生活很是无趣,基本上是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处理各式各样人送来的各种各样的文件。

  

  梁凉一整天的日常就是:睡觉,醒来喝水吃东西,看一眼蠢主人在干啥?哦,看文件。捣会乱,继续睡觉吃东西。

  

  有别人在的时候就趴在安容煦的腿上,借着书桌的遮挡小心机的翻滚露出自己软绵绵□□粉的小肚皮,用无辜又萌哒哒的小眼神望着安容煦像是在说“真的不来揉一下嘛?”

  

  没有人的时候梁凉就大胆的直接趴在书桌上,用自己一双雪白的小爪子搭在安容煦握着笔的手上,伸头装作在看他干嘛的样子其实是不想让他写字,甚至更过分的时候直接整只喵横卧在文件上,像是直截了当的霸气宣誓“文件能有我好看嘛?”

  

  这样的行径简直就是扰乱朝纲的祸国妖妃!

  

  安容煦哭笑不得的发了微博谴责,而卿耀的工作人员显然不这样认为——

  

  “天呐撸,你去安总办公室了么?什么?你还有一份策划没让他敲定?快去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刚才隔壁部门去交一份财务报表,出了一个大漏子安总居然这都没批评,只是叫他们抽时间改,都不用加班!”

  

  “明天可能就要世界末日了,我居然看见安总在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或者和赞助商的客套笑,你知道么?是真的在笑,苏炸了!”

  

  “是不是安总恋爱了?”

  

  “上个星期就已经公布了也没见安总高兴成这样,一定是别的事啦。感谢幸运之神的降临,请让这样的安总在多留一些时间吧。”

  

  所以今天的安总即使办公室跟炸了似得,一拨人进来一拨人走,忙碌程度是平常的两三倍,他依然保持着一个好心情,甚至在遇到程微因为车号限行不能开车时,主动载她去接寄放在王晏那里的格格。

  

  “今天公司股票涨疯了?”程微惊讶的问。

  

  “没有。”

  

  “对面的皇家娱乐要倒闭?”

  

  “没有。”

  

  “那是遇到真爱了?和真爱单独相处了?表白没?”

  

  “我今天单独见的女人只有你。”安容煦瞥了眼程微,加重了单独两个字。

  

  程微一愣,随即大不敬的开始当面骂起了顶头上司:“滚滚滚!这套还是你留着去勾搭真爱吧。你这样我们友谊的小船会触礁。”

  

  安容煦心情甚好勾了勾嘴角,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撸了把伏在他腿上睡的香甜的梁凉:“不是会翻么?”

  

  程微幽怨道:“不,普通的会翻,我的就会触礁撞得四分五裂。不知道一个大量剩女的怨念有多重么?”

  

  “为什么不多出去找找?不去找也不是不可以出去发展。”安容煦难得为下属排忧解难,“上次我建议过你去管理分公司,你的业绩董事会也知道不会阻拦的。”

  

  程微闭着眼靠在副驾驶上,随意感叹道:“不了,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指望着在公司混吃等死。用我妈的话说,一个女人那么努力干什么?历史上有野心的女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伯母……身体怎样了?”

  

  “嗯,还是那样。”

  

  程微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安容煦也就不在多言,专心撸猫开车。

  

  等到了宠物店,就见王晏没有在店里呆着,而是站在门口一脸不安的东张西望。

  

  程微探头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我家格格呢?”

  

  王晏气急败坏道:“还说你家格格呢,都是它惹的祸!”

  

  “怎么可能,我家格格那么聪明。”

  

“就是因为她太聪明了啊!”王晏一脸哀怨。


作者有话要说:  ——不崩人设的小剧场——

性福生活后的某天:

  梁凉(撒娇):蠢主人蠢主人……

 安容煦:嗯?

路过的安容晖一脸惊吓:卧槽,你们这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29、失踪喵 ...

  程微见王晏这副模样丝毫没有动容, 径直往店里走,边走边无情揭穿:“还有闲心思在这废话,说明事情还没太严重。格格呢?快出来,我们回家了。”

  

  “一个小时前确实万分紧急,在我极力挽回之下, 已经把损失降低到最小了。”王晏跟在程微的后面,将不幸的消息告诉了程微, “一个小时前你家成了精的格格打开寄养室的门,把寄养的猫都放跑了。”

  

  程微顿住了, 回身面无表情的看向王晏:“你的意思是?”

  

  王晏咽了口口水, 才吞吞吐吐交代:“就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跑掉的猫都找回来了,只有你家格格还没找见。”

  

  程微瞥了他一眼, 转身快步走到寄样室。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所以寄样室里空无一猫。

  

  猛地转身走回前台,程微借着高跟鞋而产生的微弱身高优势揪住了跟在身后的王晏:“它那么大一只走在街上都能引起轰动, 你居然说你找不见?不,重点应该是, 就算格格会开门, 你当时去哪儿了?难道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

  

  在程微强悍的气场下, 人高马大的王晏像只鸡崽似得任人鱼肉:“我, 我出去遛狗了嘛,叫兼职的那小孩在前台看店,谁知道你家格格会从后门溜出去?我还是从监控里看见你家格格有这样的能耐。”

  

  顺着王晏的视线, 安容煦和梁凉看向前台的电脑,画面还定格在格格灵巧机敏的将瓜子勾住门把手,将整只猫的重量挂在门把手上将门把手压低开门的那一瞬间。

  

  梁凉:“……”想问问程微到底给她家格格喂了什么牌子的猪饲料,整只猫已经变成了上次见面的两倍多,在一群正常体型的猫群中鹤立鸡群。

  

  一直沉默的安容煦忽然开口:“这是暹罗猫?”

  

  “长成这样肯定不是了。”王晏拿出自己的专业知识,开始为安容煦解惑,“刚买回了看上去像是只成年暹罗猫其实那时候还和梁凉月份差不多是只小猫,品种不纯当纯品种卖,无良商贩经常这么干,简直暴利。不过,什么品种杂交能变成这么大,也是挺稀奇……”

  

  梁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第一见面时紧张又惊险,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现那只叫格格的猫的异常,现下里回忆一番,当时吓得自己不轻的除了它出乎意料的一爪子还有一些轻微奇怪气场的压制。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还不去找在这儿干什么?”程微阴测测的忽然打断他们的科普。

  

  “那么大只猫很显眼啊,有人看见就是跑到安子那小区去了,兼职的那小孩已经去找了,我不是还得看店……等一分钟,我马上锁了店门就去给你找回来。”

  

  程微得了他的答复一言不发绷着脸向安容煦居住的小区走去,留下身后抱着梁凉的安容煦和惊魂未定的王晏。

  

  “你说她今天是吃了枪药了么?这么凶?”王晏小声嘀咕着,“刚才看我那一眼都快被她气场吓尿了……”

  

  安容煦瞥了眼王晏,抱着梁凉也跟在程微后面往小区走去:“你要是把梁凉弄丢,明年坟头草已经一尺高了。”

  

  “喵!”梁凉不满的出声。要丢也是你丢好么?我这么聪明!

  

  安容煦随口顺毛着:“嗯,你丢不了。”

  

  看着前方的两个人,王晏觉得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明天就要末日了?怎么一个跟炸了似得,而另一个万年老干部居然都会调侃人了?诶!你们等等我啊!”

  

  虽然王晏嘴里说着大不了再赔程微一只纯种暹罗猫,但他还是积极的跟着早早锁了店门跟着程微一起在小区里寻找。

  

  按理说那么大一只猫跑到一个布满监控治安很好的小区应该是一件很容易被找到的事情,但是有安容煦的阿哥还有小区众多宠物猫失踪在先,王晏也不是那么确定格格还能不能被找到。

  

  结果正中王晏的乌鸦嘴,三个人加一只猫找了半天,愣是一根格格的猫毛都没有发现。

  

  “来,先喝点水。”王晏满头大汗的坐在小区花园的座椅上,将便利店买来的矿泉水分给程微和安容煦,“咱们这样找不行啊,先歇一会,现在保卫处的小卫去巡楼了,等他回来我们去保卫处调取一下监控看看吧,这么大一只猫还那么聪明总不会被人拐走了吧?”

  

  安容煦抱着梁凉也坐在公园的座椅上,打开矿泉水,倒了一小瓶盖伸到梁凉的嘴边。梁凉听话的伸出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的十分认真,一瓶盖喝完了安容煦马上又续上一瓶盖,一人一猫旁若无人上演着主宠情深。

  

  程微没有说话,狠狠的将盖子打开仰头一口气喝掉了半瓶,视线随意瞟向一栋公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等王晏和安容煦反应过来就踩着一双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孙菁恬吓了一跳,心虚的眼神游移了一瞬马上回过神来,低着头答道:“是……是朋友生病了,来探望一下。”

  

  “你现在应该已经在Q市为新剧开机做好准备了,这朋友是管你吃还是管你喝?她感冒发烧你就得从Q市千里迢迢跑回来甚至不惜工作丢了都要探望她?新剧延迟开机造成的损失你能承担得起么?你这样任性下去知道被狗崽逮住会怎么黑你么?看来今年你是不因为耍大牌上一次热搜不甘心是吧?”

  

  孙菁恬一句话不敢反驳,低头像是小学生被老师批评一样乖乖认错:“我没考虑谨慎……对不起程姐,下次我一定会考虑好的。”

  

  程微怀疑地瞟了眼不远处的安容煦:“你不是来找安总的吧?”

  

  “安总也住这里么?”孙菁恬惊讶的顺着程微的目光望去,还真看见了安容煦坐着的背影,顿时有点期待,“我要上去打个招呼么?”

  

  程微见她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看她确实不知道安容煦住在这里,也是,这里只是勉强算中高档小区,谁也不会想到一个BOSS级的人物会放着那么多高大上的小区不住,会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单身公寓。

  

  她一边想着,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行了,安分点吧,早说了,该是你的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也别妄想。”

  

  “知道了。”孙菁恬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过了片刻再抬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程姐在这里是干什么?”

  

  “找猫。”想起自己的事儿,程微又皱起了眉头,语气却缓和了起来,“好了,你既然没事儿赶紧回Q市,让你助理就订今天的机票。别嫌我严厉,事关你的前途,上点心。”

  

  孙菁恬听话的点点头,转身就想要离开,却被程微又叫住了。

  

  “等一等。”

  

  孙菁恬转身看着程微,就见她尴尬了片刻,懊恼的撩了撩头发,问:“你朋友的病没大问题吧?”

  

  “嗯,病情已经稳定了。”

  

  程微呼了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才又对孙菁恬摆摆手:“那行,你快去吧。机票钱让你助理找公司报销。”

  

  孙菁恬几乎也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望着程微走回去的方向表情不明,一直到程微走到坐着的那人面前和他攀谈起来,那人也没有回头给自己一个眼神。

  

  低头敛了自己的情绪,伸手将衣领整理好,孙菁恬特意低调的绕着安容煦那三人往小区门口走,走到半路她惊觉自己脸色不太好,出门形象太差简直不能忍,于是想要去厕所补补妆,想到周围正好有一个,于是七拐八拐的沿着小路穿过一片寂静的小树林往厕所走。

  

  因为厕所建得偏僻,所以基本上没有人会来,而且现在天已经接近黄昏,于是更没有什么人。

  

  风吹过小树林时,叶子飒飒的响着,即使是白天都有些空旷的渗人。

  

  孙菁恬心虚的想着要不算了,出去再说,就听见空无一人的树林里有什么击打的声音,砰砰砰的一下一下规律的让人害怕。

  

  “谁在哪?”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击打声忽然就停了下来。

  

  孙菁恬好奇的走了几步,转了个弯就看见厕所出现在了眼前,厕所前面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只面口袋,神色和行为都十分奇怪,孙菁恬却舒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可疑的变态。

  

  在孙菁恬打量这个男人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孙菁恬,他看孙菁恬穿着新潮,一身名牌,不自觉弯腰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孙菁恬见多了,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刚想偏开头走进旁边的女厕所,余光一瞟却定住了。

  

  这个人手里的项圈她认得,就是程微那只该死的猫的,这让人不得不怀疑那鼓囊囊的面口袋里装着的是什么了。

  

  孙菁恬挑眉:“这不是你的吧?”

  

  男人顿时紧张的看着她,将拿着项圈的手往后藏了藏,狡辩道:“是……是我刚才捡到的。”

  

  “你别怕啊,我没那闲心举报你。”而且还要谢谢你呢,简直恨死了那只讨厌的猫,孙菁恬忽然灵光一现,问道,“有件同样的事儿,你做不做?我给你钱。”


30、监控喵 ...

  “你是说你也要……”男人直起腰板来打量起孙菁恬, 看她非富即贵,却用大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整张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不。我不动手,你动手,事后随你们怎么处理,我在添一份钱给你。”孙菁恬拿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微博翻出雪球的照片给那人看,“狗可以么?就是这个。”

  

  “这……也太大了吧?”

  

  孙菁恬似笑非笑:“你刚刚抓的这只猫也不小。这只狗在网上可是很火, 可能比你抓几百只普通的都有价值,而且它不咬人蠢得很。”

  

  男人纠结了一会, 想想也有道理, 忍受不了金钱和欲望的双重诱惑, 就点头答应了,生怕过了这村就找不着这店。

  

  孙菁恬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一边心不在焉的和这人讨价还价着钱和细节的问题, 一边想着——

  

  既然那个叫向晚的女人送了一条狗就能他念念不忘,等我把这条狗弄走看你还怎么在安容煦面前找存在感。

  

  “对了, 抓狗的时候要是看见这只猫,两个一块给你双倍。”孙菁恬觉得如果把这猫也弄走, 自己再送一只, 岂不是也可以达到和向晚一样的效果, 那么这钱花的简直值了。

  

  男人点点头, 紧盯着照片里望着镜头笑得无知又灿烂的雪球和梁凉,像是一只在黑暗中潜伏狩猎的毒蛇。

  

  ……

  

  王晏见程微回来八卦了一番之后惊讶的问:“所以刚才那个是孙菁恬?那个明星?你怎么认出来的啊?脸都没露出来。”

  

  “好歹也是我手底下的,人都认不出来我就早被辞退了。”程微翻了个白眼, 将剩下的水一口喝完,将瓶子捏的噼啪作响阴测测的看着王晏,“都几点了?再找不见格格我还能不能完整看见她了?”

  

  王晏立刻怂着表态:“能能能!绝对能,我们现在就去保卫科等着,晚上我请客夜宵赔罪,再亲自送你回家,总可以了吧?”

  

  程微又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但是严重的烦躁和忧虑却掩饰不住。

  

  虽然不喜欢那只叫格格的猫,但是真的很羡慕它能找到这样一个真心为它的主人。梁凉看着程微焦急的模样,眼露艳羡,转而看向自己的蠢主人,不知道自己走丢以后,蠢主人会不会也这样为自己担心。

  

  等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保卫科的小卫才姗姗来迟。

  

  王晏因为经常在小区遛狗,和这里的工作人员很熟悉于是随口八卦的问:“我说这么大一个小区,就你一个人值班啊?这么累?工资多少啊?”

  

  小保安没什么脾气,笑嘻嘻的回应道:“我们是轮班倒的,每班两个人,另一个去调节23栋两户住户的小矛盾了,人手确实不多,见谅见谅哈。”

  

  这个时候程微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和他沟通,希望能够查阅监控录像。

  

  幸好这个小保安很是热情明理,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就很是积极地帮着他们调出监控录像。

  

  梁凉这时却用小爪子勾了勾安容煦的手,纠结的冲他喵喵叫了几声。

  

  “别闹,在多忍一会儿。”显然程微的低气压让安容煦也不敢再在他的面前与自家猫秀恩爱,只好轻声安抚道。

  

  “不是啦,是让你看看这个小卫啦,他很不对劲诶!他身上有格格的味道,你难道闻不见么?”好像还真的闻不见。梁凉骂完才想起来人类的嗅觉没有自己敏感,蠢主人和程微、王晏是察觉不到这个小保安身上有着格格的气味的。

  

  果然安容煦对于梁凉的忽然的异常根本没有察觉,只是认为她待在自己怀里太久了不耐烦了而已,就将她放在地上,又去关上了监控室的门,对梁凉说:“就在这里活动一会,乖一点,不要乱跑。”

  

  要不是因为气氛很严肃,梁凉几乎以为安容煦又是在都自己玩。

  

  梁凉一度以为他是懂猫语的,不然为什么很多时候都能和自己完美无缺的对话,但是有的时候却又跟故意似得,装作听不懂完全和自己信号连接不到一起的对话分分钟就能把猫气死。

  

  见安容煦将自己放在地板上后就转身去看监控录像,梁凉自己跟自己生了会闷气也迈着小短腿凑了过去。

  

  画面里不少的镜头同时飞速的后退,将小区暴露在摄像头下的部分忠实的还原,忽然小区靠近大门那一侧的围墙出现了一群猫的身影,其中有一只特别大的站在其中如鹤立鸡群。

  

  “就是这里,也是这个时间,从这里往后放可以么?”见格格出现在了录像中,程微却丝毫不敢放松,示意小卫将这一段时间的监控重新回放。

  

  监控录像被调整到了适当的时间开始正常播放,格格和一群明显油光水滑的宠物猫一起从围栏中间挤了进来,然后一起有组织有计划似得向小区里面走,那场面颇为让人惊奇,但是因为他们进来的地方很偏僻,又是上班的时间小区里人更加稀少而没有什么人看见这一幕。

  

  “天呐,最近的猫都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是都要成精啊?”王晏目瞪口呆。

  

  梁凉看着也不禁有了一个奇怪的猜想,格格它……会不会也曾经是个人?它现在的种种行为简直不像是一只猫。

  

  那么它是不是故意逃跑的呢?

  

  带着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梁凉心情复杂的继续看了下去。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记录了他们的路线,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程微皱眉:“这里的监控怎么没有?”

  

  小卫连忙解释道:“我们小区绿化多,除了小花园,周边还有好几片小树林,小树林里都是没有监控的。”

  

  程微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能紧紧盯着屏幕看格格从哪里出来,可是过去了很久,期间所有的宠物猫都一个一个的跑了出来,却一直没见格格。

  

  “诶?它是不是躲在那片树林里睡觉呢啊?不如我们去找找?”王晏看了眼眉头不展的程微,小心翼翼的提议。

  

  安容煦回答道:“我去找过了,没有。”

  

  保安也插嘴道:“那片树林里都还是树苗,叶子还没长,一眼就能看过去的,藏不了这么……大一只猫的。”

  

  看了看一脸忧虑的程微,也许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小保安多说了几句:“最近好像有专门偷宠物的贼在小区里晃悠,但是一直没抓到,好几家住户都反应丢了宠物,您也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程微眼睛瞬间红了一圈,却死死咬着下唇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程姐诶,我错了,我错了,你抽我吧,你别这个样子啊,我看着害怕。”王晏从来没有见过程微这幅样子,简直都快吓尿了,苦着脸道,“我明天送你一只纯种暹罗好不?一只不够,两只凑成一对好不?”

  

  梁凉也惊呆了,她自从见过程微以后,就一直觉得她是那种自己那个时代完全培养不出来的女子类型,性格强硬的像个男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女儿柔长的一面。

  

  监控室里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安容煦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主持大局:“天晚了,明天再找吧,王晏你先把程微送回家。小卫,麻烦你多留心这只猫。”

  

  他说完将一包烟放在了监控室的桌子上,小保安看了看牌子,顿时眉开眼笑的应了。正准备去拿的时候,手上却碰上了毛茸茸的东西,吓了他一跳。

  

  “安先生,这时您的猫?真漂亮。”小保安偏头去看,就见梁凉正好蹲坐在烟的旁边,毛发顺滑明丽,让人惊艳,不自觉的伸手想再摸一摸。

  

  梁凉不耐烦的偏头就躲开了,伸爪子就抓了那保安一下,怒斥道:“动手动脚的做什么?偷猫贼!”

  

  “诶呦,您这猫还挺有脾气。”

  

  被不轻不重的抓了一把,小保安却没有生气,仍然笑意盈盈的跟安容煦调侃着。梁凉吃不准是他太有演技,还是根本就不是他。

  

  “凉凉,不要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你快问问他见没见程姐那只猫啊,他肯定碰见过,如果他撒谎说没见过,那猫一定是他偷的。”

  

  安容煦低头看着桌子上梁凉忽大忽小、忽而婉转忽而尖利的猫叫皱了皱眉,把她抱在怀里弹了个脑瓜崩:“不要大吵大闹,对人要有礼貌。”

  

  梁凉:“……”

  

  小保安听见这句笑了:“安先生您真是说笑了,一只猫怎么会听得懂这些呢?”

  

  梁凉:“……”安先生的猫听懂了但是不想理你们,并送给你们一人一个大白眼。

  

  梁凉赌气的将脑袋埋在安容煦的怀里,不再吭声。

  

  最后,程微虽然还是不死心的又去小树林找了一次,但是依然没有找见,她倒也没有为难王晏,就是一路失魂落魄的让王晏送回了家。

  

  “听到了么?”目送程微和王晏离开之后,安容煦低头看着刚领回来的雪球还有怀里的梁凉,“最近会有坏人,不要乱跑,小心被抓去吃了。”

  

  “嗷呜汪!”蠢雪球一派天真无虑的冲着安容煦疯狂摇着尾巴。

  

  梁凉几乎是有些羡慕,有的时候无知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诶,安先生,你也出来遛狗啊。”

  

  安容煦和梁凉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姑娘牵着两只狗,怀里还抱着一只猫冲他们走了过来。梁凉认出这个姑娘也是一个忙碌的上班族,经常把宠物寄养在王晏的店里,对自家主人有两分觊觎之心,随意自己不太待见她和她的宠物。

  

  “咖啡,你今天在王晏的店里见过一只叫格格的大猫么?”梁凉几乎是不抱什么希望的问了一句。

  

  顺带一提,她不喜欢这只扁脸猫的原因还在于它着奇怪的宛如煤窑里挖出来的名字。

  

  “啊,见过啊,她今天还带我们出去放风,比那只只会叫嚣勾搭母猫的胖子有领导能力多了。”

  

  梁凉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找见一只当事猫,随即惊喜的追问:“你们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啊!”


31、走丢喵 ...

  这只叫咖啡的加菲猫楞了一下, 倒也没有隐瞒,就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梁凉。

  

  原来是因为格格第一次去宠物店,因为长得比其他猫都要高大,所以其他猫就嘲笑它是傻大个,格格一生气, 就借助自己身形优势教训了几只猫才将大家吓唬住,确立了在猫群中的领导地位。

  

  可是吓唬住之后又没有人愿意跟它一起玩, 它耐不住寂寞,直到有几只不安分的猫说起它们经常翘家的经历, 大家表示想一起离开宠物店去小区公园里的湖边捉小虾, 但没有猫能够打开门, 这个时候格格就再次借助身形优势打开了寄样室的门,和这群猫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举得到猫心——

  

  得到个球!最后不是还被坑了么?!

  

  猫本来就不是一种群居动物, 所以一群猫中根本不会出现一只类似于狼王、蚁后这样的领导者存在。平常陛下在宠物店里也只能骗骗刚来不懂规矩的小奶猫,谁知道在这群欺软怕硬的宠物猫的忽悠下格格就真信了呢。

  

  这群某些时候真的智商爆表跟开了灵智即将成精一样的猫将格格忽悠着帮他们逃跑, 利用完之后就将不熟悉地形的它一个人丢在了小树林里面……

  

  这……这……

  

  梁凉忽然有些同情起格格。

  

  可是既然只是走失,那为什么后来死活就是找不见呢?

  

  监控上也没有显示它跑了出去啊……

  

  看来还得从那个有着格格气息的小保安身上查起。

  

  “蠢主人, 你听见没有?要查那个可疑的保安!”梁凉仰脸看向安容煦, 试图再一次连接蠢主人的脑电波。

  

  安容煦安抚着又摸了摸梁凉的脑袋, 对这个一直缠着他问东问西的邻居抱歉道:“抱歉, 梁凉她晚上还没有吃东西,我需要先回去喂她了,你要是还有问题, 不如明天去问王晏,他比较专业。”

  

  梁凉:“……”不仅又无视了我的话,还拿我完美的做了借口,我竟然无言以对。

  

  “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去吧。”那女子有些遗憾道,在安容煦转身之后又咬了咬牙,追过去问,“等一下,安先生,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女朋友。”

  

  安容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位邻居。

  

  这个女子脸微红,低着头道:“那个……我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就想问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有几个条件非常好的朋友,也许就符合您的择偶要求呢。”

  

  怕是你觉得你自己很符合蠢主人的要求吧?梁凉无声的窝在安容煦的怀里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肚子确实饿了,不耐烦的一爪子拍上了他的胳膊。

  

  还走不走了,你家宠物即将饿死在你撩妹的路上,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安容煦低头看了眼忽然无精打采不耐烦起来的梁凉,这才抬头礼貌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样啊,那怎么一直没有见过您的女朋友呢?”

  

  这个女子显然已经观察安容煦已久,见安容煦这样回答,显然不信,以为是敷衍她,就有些不高兴的咄咄逼人了。

  

  “她的工作比较忙。”

  

  安容煦浅浅的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那女子根本没有察觉到。

  

  “这样啊,那真可惜。”邻居小姐明显不信,心不在焉的应了又马上道,“安先生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还有一些关于我家咖啡、奶茶和拿铁的问题可以以后你有空时请教一下。”

  

  “抱歉,我才想起来并没有给你留下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名片,再有任何的问题,打电话给我就好了。”安容煦像是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面不改色的拿出名片,“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再见。”

  

  给完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女子还没来得及挽留一句,但是算了,好歹也要到了联系方式。

  

  女子得意一笑,果然对付这种闷葫芦就得主动,居然还用有女朋友来做敷衍?有女朋友怎么会是他这样的样子呢?

  

  但是下一刻,等这位邻居小姐看见名片上的名字时,吃了一惊。

  

  安容煦?!他居然就是安容煦?卿耀娱乐的太子爷?

  

  激动的同时邻居小姐又陷入了巨大的失望,这么说来,自己真是慢了一步,他真的是有女朋友啊~他和孙菁恬的关系早就被媒体八卦了一遍又一遍呢……

  

  八卦倒是传了一遍又一遍,但其中的真实性又有几分呢?

  

  一直到回家吃过晚饭,梁凉都表现的很安静,这让安容煦有点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小鱼干也不吃了,逗猫棒也不玩了,梁凉一只猫趴在猫窝里闷闷不乐。

  

  “怎么了?”

  

  安容煦蹲下身子,轻抚她脖子上的绒毛,又将她的下巴抬起来就搔脖子,平常这样做梁凉立马会化作一滩,极萌的哼哼唧唧起来,但是现在梁凉偏头躲开了安容煦的手指,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还把自己的尾巴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

  

  哼,不给摸也不给碰,你自己玩自己去吧。

  

  “哼。”

  

  这个时候虽然梁凉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安容煦又神奇的连上了梁凉的脑电波,他将梁凉抱起来,掐着两只前爪迫使梁凉像狐獴一样站起来与他对视。

  

  “又吃醋了?”

  

  “哼。”梁凉偏过脑袋不去看他。

  

  “那告诉你个秘密。”安容煦强硬着将她的小脑袋板正过来,梁凉看见他眼里划过微光,“名片上的电话是安容晖的。”

  

  “哼。你给不给人家关我什么事儿?”虽然这么说着,梁凉的尾巴已经又不能自已的扬了起来,但是仍然扭过头不愿意看向安容煦。

  

  见梁凉还是一副傲娇的小模样,安容煦将她搂在怀里一遍遍的顺毛,一边没有什么语调,平铺直叙道:“我只和她见过三面,两次在王晏的宠物店,那两次说话不超过十句,九句都是在拒绝给她联系方式。王晏说,下一次再不给她,她可能会直接找上门来。”

  

  梁凉:“……”为什么莫名听出了委屈的语气。

  

  “名片是早就印好的。发给这些人,再让安容晖去应付。安容晖只能应付一部分,还有从我父母亲戚那里千方百计拉关系的。女人……”安容煦说这里一顿,“有时候真的挺可怕。”

  

  梁凉:“噗……”安总你人设崩了你知道么?

  

  梁凉抬脸用一双水晶般的眸子仔仔细细的将安容煦重新打量了一遍,蠢主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副样子,面无表情,五官精致,严肃正经,看上去高冷而不可侵犯。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当他俯身对一个娇小柔弱、毛绒绒的小团子施以温柔时,真的很容易让人沦陷。

  

  对于这样一种脆弱的物种都不吝啬自己的温柔呵护,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不能被他温柔以待,也很难想象当他全心全意对一个人好时是怎样的一副光景。也许很多女孩子都是被他身上这样的气质所吸引,才愿意抛弃自己的矜持来争取幸福。

  

  然而他又不是所有人想象的那么完美。至少梁凉心目中的男神不会发酒疯逼迫自家猫听自己背书、也不会神经病一样对着自己的猫哭诉委屈……

  

  也许他是太寂寞了吧,梁凉陪伴在安容煦身边的几个月里,还没有见过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最起码,安容煦这栋公寓,梁凉没有见过第二个人类出现在这里。

  

  那,为什么不愿意让人走近他的生活呢?

  

  哼唧,那一定是蠢主人太挑剔的缘故,如果自己要有一个女主人的话,一定要像自己人形时那么好才能够接受。

  

  梁凉低下头,仔细的舔舐安容煦的手背,像一只普通的猫一样,认真的将自己的气息涂抹在主人的身上——

  

  至少现在,蠢主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最多分一点点给雪球……嗯,再分一点点给安爸爸和安妈妈好了,其他人绝对不可以指染。

  

  “高兴了?”安容煦见不愿意理自己的白团子又变成了从前乖巧听话,恨不得将全世界捧到她面前的模样,恶趣味的扯了扯她露出来的小舌头,“小醋包。”

  

  梁凉吃痛的下意识就要伸出爪子上的小勾子就要挠安容煦□□在外的胳膊,但爪子刚放在他的胳膊上,小勾子就嗖的一声缩了回去,看上去就像是撒娇似得用爪子轻轻推了安容煦一下。

  

  哼唧。看在你之前委屈的劲上,今天就不教训你了。

  

  安容煦露出些许笑意,从身后拿出一个做工精细的粉红色项圈,小心的给梁凉待在脖子上:“最近不安全,这里面有GPS定位,就不会走丢了。”

  

  本来梁凉还有些嫌弃这个累赘,但是听安容煦认真的口气,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没想到,第二天就被安容煦不幸言中,梁凉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弯弯曲曲、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像是巨大而没有解法的迷宫将她困在其中。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呢?梁凉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32、藏匿喵 ...

  周二, 安容煦自己的车限行,这一整天又是安助理接送,安容煦就坐在后面专心撸猫。

  

  下班路过一家超市时,他想起这家的樱桃自己小猫很喜欢吃,于是就下车去买, 只留下安助理和梁凉在车里呆着。

  

  安助理趁这一点的空闲时间忙着打电话撩妹,梁凉满脸鄙视转脸整只猫爬在玻璃上巴巴的望着蠢主人给自己带好吃的。忽然就看见了刚从超市里出来的小保安, 手里拿着一只烟盒,走出超市后左看右看, 朝着一个完全和小区相反的方向走了。

  

  这么鬼鬼祟祟一定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说不定能够找到格格!

  

  梁凉虽然不喜欢格格, 但是程微那晚的焦急还是让梁凉有些不忍, 力所能及的,梁凉还是希望能够找回它来。

  

  于是梁凉万分着急的喵喵叫着用爪子去推安助理的胳膊, 想让安助理跟上去, 但是安容晖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再者, 他也没有他堂哥能短暂和自家猫接通脑电波这项神奇的技能。

  

  于是撩妹撩得正HIGH的安助理不耐烦的将上蹿下跳,努力找存在感的梁凉无情的压在了后排:“你说你说, 我听着呐, 哪儿敢不听大小姐的话呢?猫?没有没有, 我不养猫, 你喜欢的话送你一只好不好……”

  

  跟这个智障简直无法交流,还是等蠢主人回来吧。梁凉心若死灰的躺尸在后排车座上,转念又一想, 跟蠢主人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他家蠢主人只能看懂那些无关紧要的硬要说她吃醋的废话,明明他自己是一个情商快要负数的人,却居然每一次都能准确的看懂一只猫是不是吃醋也是够了。

  

  不,不对!梁凉一骨碌爬了起来,又扒在窗户上死命的向外看

  

  眼看着小保安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梁凉一个着急一爪子拍在了车窗的开关上,后排的车窗刷拉一下子就打开了吓了梁凉一跳,却给她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不如,自己跟去看看?

  

  这时候梁凉脑袋里正义的小猫忽然跳了出来:“不行!你才答应过主人不乱跑的。”

  

  诶呀,又没有乱跑,我只是去看一下这个人去搞什么鬼了?绝对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若是发现了格格再叫主人来岂不是更好。

  

  而且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会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的呢?

  

  瞬间这种间谍似得新奇感和小保安即将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焦虑感冲昏了梁凉的大脑,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跳出了车窗,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距离,梁凉还纠结的回头看了眼离开的那辆车,结果发现安容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不见了,顿时脸一黑,打消了最后一点顾虑,远远的缀在小保安的身后,离安容晖的车越来越远。

  

  然后……

  

  然后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了啊!

  

  这一点都不科学好么?这个时代走远一点的路不是都要做四个轮子的铁盒子么?梁凉还以这小保安不会走太远,谁知道七拐八拐的硬是走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终于让梁凉迷路了。

  

  看着前面还在走的小保安,又看看四周颇有年代感的小巷围墙,梁凉纠结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小巷子住户很少,基本都是七老八十的人,很少从巷子里露面,因此巷子里很是安静,只是偶尔一两声犬吠昭示着这家住户的存在感。

  

  小保安走在巷子里都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清晰且诡异的吓人。梁凉怕暴露自己,只能蹦上墙头,远远的跟着。

  

  终于他转了个弯,直接拐进了一家院子里,看样子是到了目的地。

  

  院子里传来微弱的猫叫声,梁凉一个激灵,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巷子那么让人感觉诡异了,因为一整个巷子里有狗叫人声,梁凉却始终没有听到一声猫叫,明明之前走在繁华的街道时,还时常能够看见两三只流浪猫悠哉的身影。

  

  因为院子的围墙低矮看上去年代很久远破败的样子,梁凉轻易的就翻了进去。院子里杂七杂八的堆放着一些废品——只有轮子的自行车,没有坐垫的破沙发,各种形状的易拉罐,成捆的废报纸,除此之外野草从板砖的缝隙里伸展出来疯狂生长,房子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张巨大蜘蛛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不过梁凉倒是丝毫不惊讶,甚至还有些怀念。飞龙城里很多依靠田地为生的人家甚至比这样的光景还要惨淡,梁凉虽然出生于富贵人家,也是被千疼万宠着长大,但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人间疾苦。

  

  不过说真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真没有看见过这样寒酸的地方了。梁凉柔软的心中多了一丝悲悯,出于对疾苦的怜悯和来自于飞龙城百姓的好形象,梁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认错了人。

  

  “身体好一些了么?”

  

  正这么想着,隔音不好的房子就将小保安的话从那一头传了出来。和他面对程微、王晏以及安容煦时完全不一样的语调,让梁凉不自觉的跑到墙根听墙脚。

  

  居然是来慰问病人的?

  

  “卫哥来了……咳咳咳……我好多了,还麻烦您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仔细听声音,这是一个青春期男孩的声音,他的声线还介于孩子的稚嫩和成年人的磁性之间,只是因为生病沙哑了不少,猛地听上去像是一个不久于人世的老人,这病……还真不轻。

  

  “既然好多了,今天的夜班就替我上了吧,哥晚上还有其他事,记得签到写我的名字啊。”

  

  “我……”

  

  “怎么?”听着音调梁凉就能想象的出小保安气势凌人挑着眉毛的样子,“气我那天非要让你一个人去处理23栋那点破烂事了?”

  

  “没……没有……是我……咳咳咳……”

  

  “这我还真得说说你,你说23栋那矛盾都已经闹了多久了,你处理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机灵点,两边都不讨好,还让人打了一巴掌,不是哥说你,你这样真的不行,得多去锻炼锻炼,长记性了没?”

  

  “我知道了,让卫哥费心咳咳咳……”

  

  “好啦好啦,都是同事,费不费心的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去上班吧,我就先走了。”

  

  “那哥我送送你吧咳咳咳……”

  

  说完房子里悉悉索索传来下床以及拖鞋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梁凉下意识的就想着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因为听完上面这段对话之后,梁凉对这个小保安转好的观感又急剧下降。

  

  这时候走路的声音忽然停了。

  

  “这只猫,怎么跟你之前养的那只不一样了”

  

  “哦……这只是路上捡来的,上一只也是,身体都不好,养不活太久,我就是看着可怜……”

  

  “看看你人都快吃不起饭了,居然还有闲心养这东西?一看这就是个养不熟白眼狼,诶呦呵,居然还敢挠我……”

  

  “喵——呜!”

  

  梁凉忽然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充满猫鸣,若是其他人听上去,只能是觉得肯定是有手欠的人惹怒了猫在警告他,可是梁凉却真真切切的听见那猫在哀鸣,在大声的求救。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卫哥咳咳咳……你不要介意,它胆子比较小……”

  

  “好了好了,老子跟一个小畜生置什么气,我走了,不用送了。”

  

  梁凉听见脚步声再度响起,急忙一个转身,窜进了一旁落满了灰尘的纸盒子堆里,顾不上飞扬的尘土呛鼻子,努力把自己团成球。

  

  房门在下一刻被打开了,小保安毫不留恋的就离开了,梁凉透过层层纸盒子的遮掩,模模糊糊看见还有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久久的凝视着小保安的背影。

  

  这个人影长得略眼熟……

  

  梁凉努力的回想着时,忽然这人就气势汹汹的转身,直直向着梁凉藏身的这堆纸盒子冲了过来——

  

  看这样子好像是恨不得要将梁凉捉出来,撕裂成两半一样。

  

  怎么可能?梁凉心脏跳动得飞快好像要跳出嘴巴,这人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这一瞬间梁凉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是要继续躲在这里,还是趁机赶紧逃出去时,这人已经一脚踹上了最边缘的纸盒子,将其踢飞,嘴里还恨恨骂着:“什么东西!*******”

  

  原来不是发现了自己啊。

  

  梁凉还没来得及将心脏落会胸腔里,就发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事实。

  

  这个人显然是在那这些废品撒气,最上一层掩盖着梁凉的纸盒子已经被他踢得踢,扔得仍,撒酒疯一样落得满院子都是了,再这样下去,梁凉很快就会被发现,而这人正处于暴怒状态,还可能有虐猫倾向……

  

  这种生死时刻,梁凉后悔了,自己怎么就不听蠢主人的话,擅自就跑了出来呢?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能不能再见到蠢主人……

  

  安容煦,再不来保护我,你就再也看不到你家猫了,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


33、囚禁喵 ...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及时撤离_(:з」∠)_

这大概是全文中最虐的一段……以后都木有了……


  也许是祈祷让安容煦的守护降临。

  

  当最后一件纸盒子即将被掀起来, 亮瞎人眼的白团子即将存在感霸屏的出现在那人面前时,暴怒的那人忽然觉得纸盒子太轻,扔起来不解气,于是扭转头捡起一只破了底的锅开始乒呤咣啷的一顿乱砸。

  

  梁凉:“……”

  

  听着外面让人心惊胆战的砸东西的声音,梁凉时刻提心吊胆着, 生怕这个疯了一样的人一个措手不及掀开纸盒子,只要随手一掐, 自己就会绝无反抗之力的去见娘亲了。

  

  可能是身体还很不适,这人砸了一会体力消耗的很快, 咳嗽的停都停不下来只好急速喘息着放弃了继续发脾气的念头, 把门拍的震天响回了屋。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那人为了接替小保安的夜班,回屋没多久就换了制服匆匆锁了大门出去了,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在纸箱子的掩饰下紧张的快要窒息的梁凉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梁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机械猫一样僵直着爪子爬出了废墟, 心有余悸。

  

  等到心跳恢复到常态,血液回到了大脑, 智商上线之后, 梁凉意识到——

  

  之前好像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为什么我死了, 蠢主人就会光棍了呢?

  

  嗯, 也许是因为没了我这个媒猫加好娘子鉴别机,蠢主人情商那么低,怎么可能娶到媳妇, 嗯嗯嗯,一定是这样子……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梁凉心慌意乱的转移了注意力,靠近了刚才听到猫叫声的那间屋子。

  

  房门上了锁,梁凉扒拉了几下见打不开,就靠近窗户的缝隙向里面喵喵叫:“里面有猫么?”

  

  “……%&¥*……”

  

  屋子里传来极为细微的□□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梁凉皱了皱眉:“你说什么?你受伤了么?”

  

  “妈妈,妈妈,救……救……”

  

  梁凉这才细微的听见里面那只猫说了什么,听声音这还是一只小奶猫,很难想象刚才小保安在逗弄它时,它是怎样发出那样巨大的震慑和呼喊声的,因为它现在的声音听上去简直奄奄一息,随时可能断气。

  

  可是它仍然那么执着的一声一声的喊着妈妈,妈妈,听得梁凉一阵母爱泛滥,鼻子一酸,连忙安抚道:“你不要怕,我会救你出去的,你要坚持住,不要喊了,保持体力。”

  

  里面的小奶猫很听话,乖巧的应了一声,不再哀鸣。

  

  梁凉却一点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因为小奶猫的过分乖巧而更加心疼,也许现在是一只猫了,梁凉才能体会到真正的万物平等,每一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一部分,都值得被拯救。

  

  于是她打定主意要将这只小猫就出来。

  

  门打不开,梁凉就用爪子去刨窗子,想着能把窗子的缝隙在弄大一点点,自己就可以挤进去了。可是窗子内边是锁着的,任梁凉怎么抓挠刨咬,再也打不开半分。

  

  心急火燎的梁凉见这一条路也行不通,跳下窗台绕着这栋平房转圈圈,试图找见一个突破的地方。

  

  忽然她看见,就在结了一张蜘蛛网的那个角落的窗子破了半个,可以容纳梁凉钻进去。

  

  就是不知道这个窗子所在的房间和小猫所关押的这个房间是不是连通的,梁凉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窜了过去,也顾不上窗子和窗台的灰尘弄脏了它的毛发,直接一跃,轻松从窗子里翻了进去。

  

  屋子里只有那一扇窗户,并且窗户还被灰尘沾满基本透不了光,只有破掉的那半边能够有些许阳光撒进来一缕,因此整体比较阴暗,还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猫都是夜视动物,梁凉很快就适应了屋子的光线,扫视之下,震惊在当场。

  

  一瞬间梁凉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军队里审讯奸细的那一方小而血腥的刑堂,每一样刑具上都沾染着厚重的血锈,通常还没有施刑,那屋子的煞气就能让人吓破胆子。

  

  而这里和刑堂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犯人变成了一只只无辜的猫。

  

  屋子的主人仿佛有种变态的嗜好,他被他折磨致死的猫的尸体用特殊的方法处理之后,像摆设展览品一样摆设在一个破书柜上,一排一排,很整齐,每一只猫的脸上都是各种各样扭曲的痛苦。

  

  除了那些很完整的猫尸体之外,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惨不忍睹的肢体,比如那一罐子已经失去了往日清纯灵动的猫眼珠子,比如被整理的很干净一双毛茸茸的爪子,爪心的肉垫看上去还那么柔软有弹性,但就算再好看,也不能掩饰它已经离开了那只肯定长得很可爱的猫的身体的事实……

  

  房间的书桌上还摆放着一只已经被开膛破肚的猫,白嫩柔软的肚皮已经被划开,内脏横流染红了它身下的皮毛,猫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眼神无助有迷茫,它可能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所以会受到这样可怕的责罚……因为处理不及时,内脏已经腐臭了,苍蝇振翅的声音可能是这只猫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的声响。

  

  梁凉看得肚子里一阵痉挛,直往上反酸水。

  

  当她看见墙壁上挂着的一张毛皮时,愤怒的情绪达到峰值。

  

  那是一张完整的毛皮,像是虎皮坐垫一样成大字被挂在墙壁上,宛如将头伸进烟囱里一般漆黑的面部,踩了煤渣一样的四只爪子,搅了泥浆一样的尾巴,重点是背部爱心状的黑色斑点……

  

  这张跟格格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毛皮,它曾经的名字叫阿哥,它的主人叫安容煦,至今还每周定期在微博上散发寻猫启事,那张完美将他爱心状斑点和健美四肢完全展现出来的照片还摆在安容煦的床头柜上,每天接受着梁凉的仰视。

  

  没想到它居然在这里,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被保留在了这在它看来罪恶无比的人间。

  

  梁凉听说过一种刑法是在人活着时剥下他的皮,让他亲眼见证薄薄的一层皮肤慢慢的从血肉中揭下来……

  

  “呕~”

  

  无法再正视这张皮毛,梁凉一边后退着,一边痛苦的干呕,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身后的东西。她猛地一惊,转身看去居然发现了角落的笼子里居然还有活着的猫,可是笼子太大,只能模糊看见角落有东西在动,看不清是什么。

  

  梁凉转身连忙用猫语询问:“你们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回应它的是一串无意识的警告式低鸣,还有熟悉的气场压迫。

  

  太好了,好歹格格还活着。

  

  梁凉这个时候简直要热泪盈眶,第一次觉得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感是多么的亲切温暖安全感爆棚。

  

  “格格格格,是我,我是安容煦的猫。”梁凉顿了一下,想起格格好像并不知道安容煦是谁,于是改口,“程微很担心你,还在到处找你呢。”

  

  可能是听到程微两个字让格格的警惕性下降了不少,它慢慢从笼子的角落里走进梁凉的视线。

  

  梁凉这才知道为什么它们没有发声,因为可能怕它们叫嚷引起邻居的警惕,于是每一只猫的脑袋上都有一个用废铁丝做成的简易口栓,死死勒住它们的嘴巴不让他们出声。

  

  梁凉快速的上下打量了一圈,耳朵、脑袋、身子、爪子,很好,还都是好好的,没有什么缺损,看上去除了受到惊吓以外还没有来得及被虐待。

  

  格格看到梁凉一只猫出现在这里,很是疑惑,小心警惕的靠近,弓起背来做出攻击的姿态,梁凉可以看见,在她巨大的身子后面,一群小奶猫被它严严实实的护住。

  

  “不要怕,我是偷偷跟来的,我会救你们出去的,程微很想你。”

  

  格格凶狠的表情在听到程微两个字后猛地一顿,充满憎恶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亮光,随即配合的用身子去撞那笼子,撞得砰砰直响,连梁凉都觉得这个脆弱的笼子很有可能会被撞开,但是并没有,笼子依然倔强的□□着。

  

  梁凉仔细观察后发现,笼子的开口在上面,上面还落着一把崭新的锁头,没有钥匙根本就不可能打开。

  

  接着梁凉强忍恶心在房间里快速的翻了一圈,除了各种各样的猫,没有其他,房间通向外面的门也是锁着的,根本打不开,这种情况下,一只猫真的起不了什么作用。

  

  格格明显也看清楚了局势,眼神中充满了颓败,她身后的小奶猫们无助的团在一起,相互取暖和安慰。

  

  “别害怕,我去找人来救你们。”咬了咬牙,梁凉意识到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安容煦过来,让他帮忙将这些宠物救出去。

  

  得早一点找到蠢主人,卧室里的那只小猫听上去好像快要不行了的样子。

  

  想到这里,梁凉争分夺秒的就从窗口的破口跑了出去,翻上墙头,看着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闭着眼睛选了一条看上去像是来时的路就冲了过去。

  

  巷子拐了一条又一条,没完没了,梁凉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兜圈子,或者遇上了鬼打墙,怎么也离不开这里,但是她不敢停下,只能一直跑。

  

  一只一只死状极惨的猫的样子,安容煦上一只叫阿哥的猫的样子,格格被那简单粗暴的口栓紧紧拴住嘴巴的样子,这一幕幕一直浮现在梁凉的眼前,梁凉惊惧交加,只差一点点,自己也会差一点成为那些中的一员……

  

  像阿哥一样,蠢主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去,自己从此只能活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照片里……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能行?

  

  比起这些,其实我更想待在他温暖的怀里,和他一起享受午后的阳光,以及……生命里的每一天。

  

  想要见到他,从此再也不要离开他!

  

  强烈的信念让梁凉一瞬间好像嗅到了安容煦的气息,于是冥冥之中的牵扯让她在下一个拐弯中坚定的选择了一个方向。

  

  “凉凉?”

  

  余晖打在安容煦的身上,梁凉看见他逆着光迎面向自己走来,像是披着金光的战神,梁凉在一瞬间泪崩,所有恐惧、后悔、委屈、怯懦一起爆发。


34、求援喵 ...

  梁凉在看到安容煦的那一刻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朝他奔了过去, 一瞬间心思都沉在了肚子里,只想着冲上去跳入他的怀里接受蠢主人爱的安抚和顺毛。

  

  安容煦也很配合的蹲下身,眼看着梁凉就可以很顺利的跳进他的怀里,他却用手抵住了梁凉的脑袋。

  

  拼命划拉着四肢却不能再靠近半分的梁凉:“……”

  

  接着安容煦伸胳膊直接捏住了梁凉的后颈并不会让她感到很痛的软肉直接将她凌空提了起来。

  

  梁凉:“……喵喵喵?”

  

  “知道错了?”安容煦将梁凉提到自己面前,用自己平静无波的眸子和梁凉水亮的大眼睛对视。

  

  梁凉四肢没有着力点, 只能耷拉着爪子拼命用萌萌的小眼神看着安容煦,试图蒙混过关。

  

  “看来还是不知道。”

  

  安容煦伸出另一只手, 消瘦的食指微微屈起,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就在梁凉的额头上炸裂, 委屈的梁凉一下子从见到安容煦的兴奋激动中缓过劲来, 尾巴和耳朵都沮丧的耷拉了下来, 半垂着眸子偏开头不敢再和安容煦对视。

  

  安容煦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温柔,变得严厉且正经:“知道错了没?还跑不跑了?”

  

  “不……不敢了。”梁凉的呜咽声细弱蚊蝇, 但她确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长手长脚还懂两手三脚猫功夫的人类,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只是一只需要人来保护的柔弱小猫, 她所有的自由、娇惯、任性都是来自于主人的宽容,可这并不是可以任意挥霍的。

  

  这虽然听上去有些残忍, 但确实是一只宠物的命运。

  

  既然享受了主人给予的一切, 那么必须会付出相应巨大的代价。

  

  就在梁凉深刻反思的时候, 又一个像是在敲熟透了的西瓜似得巨大的脑瓜崩响声在梁凉的额头上响起, 疼痛引起的应激反应让梁凉委屈的一双猫儿眼瞬间水雾朦胧。

  

  “还不知错么?下次还想跑?”

  

  显然安容煦并没有梁凉脑补的那么多,他也并不知道自家的猫儿拥有着人类的智商,轻易的看穿了自己的错误。所以他还遵循着宠物饲养手册上的要求, 对于第一次犯错误的宠物要进行严厉的处罚,以此警戒。

  

  梁凉:“……”我明明都认错了!蠢主人!

  

  “诶,我说这就行了吧,看你把她都打哭了。”

  

  梁凉这才注意道,旁边跟着的还有安容晖,此刻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煽风点火。

  

  “连只猫都看不好,去公司前台看一个星期大门,好好学习。”

  

  安容煦一个没有情绪的眼神杀过去,安助理反驳都不敢反驳,鹌鹑似得缩回了角落里,力求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最小。

  

  被安容晖这么一打岔,梁凉想起了现在不是唧唧歪歪争论到底是谁错了的时候,要紧的是要把安容煦带到那个变态的家里,揭穿他的真相,把格格还有被关着的小猫找回来。

  

  于是梁凉一扭身子,挣扎了几下,逃出了安容煦的掌控,扒拉着安容晖的裤脚就要扯着安容煦往那变态的家的方向走去。

  

  “她这是要干什么?”安容晖好奇的伸过脑袋来观望,看着梁凉像是只无赖似得对着安容煦笔挺整洁的西装裤脚又抓又咬。

  

  安容煦倒是看明白了,微挑了下眉头,往梁凉拖拽的方向挪了一步,“让我跟你走?”

  

  对!跟我走!以后再也不叫你蠢主人了,蠢这个殊荣还是留给雪球吧!梁凉见安容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兴奋的又往前走了几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安容煦。

  

  安容煦跟了上去。

  

  梁凉又走了几步,转弯探出脑袋亮闪闪的盯着他。

  

  安容煦跟上去转了弯。

  

  梁凉又往前……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默契的玩起了“请你跟我这样做,我就跟你这样做”的游戏。

  

  “诶,你们这是又玩什么?这么晚了,还不赶紧回家,在这里瞎转悠什么呢?!喂——等等我啊——”安助理抱怨的功夫,梁凉已经和安容煦两个人走远了,他无奈只得跟上去,心里哀怨的吐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了找猫在巷子里转悠了一个小时不说,现在就要还要跟着一只猫继续瞎转悠?感觉堂哥已经不是猫痴,早八百年就进化成猫疯了……

  

  吐槽是这么吐槽,但是两个人还是乖乖的跟在了梁凉的后面,来到了那个虐猫变态的家门口。

  

  “就是这!格格就在这!”梁凉用爪子底气很足的拍着大门喵喵叫着。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年代的大门,安容煦沉默了,半响还是走上去敲了敲门。

  

  那变态已经去上夜班了,家里当然不会有人。

  

  所以安容煦等了半响,低头看着梁凉:“没人?你想干什么?”

  

  “当然没人了,难道还要等那人来跟你坦白他把你家阿哥杀死了么?”梁凉无语,噼里啪啦喵喵喵的说了一顿,才想起来安容煦根本就不会理解,顿时也觉得有些无力。

  

  是啊,安容煦听不懂梁凉说的话,那么在法治社会的约束下,他就没有理由私自闯进这里,也就永远不会发现屋子里的秘密。

  

  这个发现让梁凉焦急又沮丧,甚至想直接跳上墙头翻进去,让安容煦不得不来抓自己也跟着翻进墙里。

  

  奈何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梁凉刚有这个念头想要有所动作,安容煦就先一步将她抱进了怀里。

  

  “又想跑?”

  

  对啊对啊,我要跑进这个院子里,你有本事抓我有本事进去啊。

  

  梁凉奋力挣扎一脸拒不合作的样子,甚至试图将自己的脏爪子印在安容煦的脸上。

  

  安容煦浅浅皱起眉头,无情的暴力将梁凉镇压,将梁凉锁在他的怀里出不来。

  

  见梁凉这个样子安助探头问了句:“诶,梁凉也有好几个月了吧?发|情了?是不是被这家的小公猫给撩走了?”

  

  安容煦细细思考,凉凉现在才刚六个月多一点,还没有听说过有小猫这么早发|情期的,不过这猫从小就表现的比其他猫早熟一点,早发|情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安容煦看向梁凉的眼神变得更加莫测……

  

  梁凉:“……”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有蠢主人你在看什么?在看哪里?!

  

  安容煦此刻心里略复杂,总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闺女要跟别人跑的苦逼之感,所以他第一次没有顾忌梁凉的心情强硬的带她回了家。

  

  因为是下班路上梁凉失踪,安容煦直接从超市出来就去找她,导致直到现在雪球就像是没娘养的孩子孤零零一个人扒着王晏宠物店的门,等得望穿秋水。

  

  到了宠物店将雪球领回来,安助理趁机找借口溜走,安容煦牵着雪球,抱着梁凉往小区门口走,一路上梁凉都极不安分挣扎着感觉是想要逃走,安容煦沉着脸在王晏的店里拿了一条牵引绳也给她栓了起来。

  

  因为见到了主人,又能和梁凉一起散步,雪球很快就忘记了在宠物店里等待的委屈,绕着生无可恋的梁凉和黑沉着脸的安容煦一边转圈圈,一边将尾巴摇得飞起。

  

  “安先生,今天很忙么?比平常回来的晚啊。”路过小区门口时,值班的保安笑着和安容煦打招呼。

  

  因为之前阿哥走丢那件事,安容煦和小区里的物业打过一段时间交道,因为出手阔绰还很好说话,小区里的保安对安容煦的印象都很好。

  

  安容煦仍然沉着脸,但还是礼貌性的应了一声。

  

  梁凉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个笑脸相迎的保安身上,而是警惕的环顾四周,她知道,那个变态今天回来替班,小区保安值班都是两人一组。

  

  果不其然,不远处就走来了另一个保安,身材瘦小却费力的捧着一个巨大的纸箱,浅蓝色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有些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他的脸色因为生病而很一片苍白,眉眼总是低垂着,很没有存在感的样子。

  

  梁凉觉得自己曾经可能在小区里见到过他几次,可是因为没有什么特点也就没什么深刻印象。

  

  “小成辛苦你了。”最开始的那个保安笑眯眯的接过纸箱,殷勤的招呼着安容煦,“诶呀,安先生要不要尝尝Q市的樱桃,这个季节可是不常见。这可是23栋的王先生特地送过来的。”

  

  Q市的樱桃在这个季节有价无市,很是稀罕,安容煦想起买回来的樱桃早忘在了安助理的车上,自己怀里闹别扭的某只必须得用樱桃才能安抚得住,于是沉默的点点头。

  

  那保安眼中有一丝惊讶,他本来就是客套客套,没想到……不过他很快就摆正了心思,热情的要分出来一些给安容煦装回去吃。

  

  安容煦厚着脸皮应了。

  

  那保安就一边和安容煦攀谈,一边指使那个叫小成的去保安室找一个袋子,虽然说的很客气,但其中命令的口气不难分辨。

  

  小成低眉顺眼的应了,却在临走的时候趁着先前那保安认真和安容煦套交情的功夫用阴鸷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那恶意满满的表情一下子唤醒了梁凉的记忆。

  

  这……这不就是第一天她来到安容煦家时,躲在树荫后不怀好意的望着自己的那个疑似小偷的人么?他还害的梁凉误认为他是梁上君子,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感觉自己为了维护家里的安全操碎了心。

  

  梁凉跳下安容煦的怀里弓起了背,做出进攻的姿态,嘴里也发出了尖利的猫鸣:“就是他!就是他杀死了阿哥,还把阿哥的皮剥下来挂在了墙上!”


35、内心喵 ...

  “凉凉, 不要胡闹!过来!”

  

  见一向都很乖巧听话的凉凉这般没有规矩,安容煦的面色沉了下来,弯下腰想把她抱回来,却被她轻巧的躲开了去。

  

  眼看着梁凉甚至得寸进尺的一跃跳上小成的身上,一边牢牢的连衣服带皮肤勾着小成, 一边用空闲出来的爪子试图去攻击他□□在外的皮肤,被折腾了一晚上的安容煦语气中略有愠怒。

  

  梁凉见安容煦没有帮自己反而生气了自己的气, 一瞬间,她怂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 她才刚想明白过来宠物与主人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十几分钟之后, 她就再次踩到了安容煦的线惹怒了他。

  

  虽然明知这是一个误会,但是梁凉无法解释清楚。

  

  她没有办法告诉安容煦真相, 即使是告诉了又能怎样呢?

  

  如果是亲友被虐杀致死或许会想方设法的去报仇雪恨, 但是如果是一只死去的猫呢?有谁会在意?再买一只就好了,又安全又无害, 过段时间新来的小猫就会代替之前的猫占据主人心中的地位,梁凉不就是这样一只猫么?

  

  梁凉又再心里挣扎说, 还要救活着的猫, 比如格格……

  

  但那跟安容煦又有什么关系呢?在人眼中几只猫的性命总没有人命关天, 非亲非故又没有利益牵扯, 为什么要费心费力还很有可能冒着被变态所伤的危险去救活它们呢?况且救得活无非就是几句感谢,救不活却会招来不明真相者的闲言碎语……

  

  即使告诉了真相都可能会遭到拒绝,何况现在交流障碍一再处于重重误会之中呢?

  

  如今这副柔弱到一个充满恶意的孩子都能弄死的身躯能够干什么呢?

  

  她尚是在主人的嬉笑怒骂中生存, 就算是安容煦对她宽容,但经过走丢的事之后,她也不敢再做出任性的事情来惹人厌烦了。如果自己一只猫去救,能起什么作用呢?很大的可能自己都会折损在里面,提前结束猫生……

  

  就在梁凉疑迟的这短短几秒钟,安容煦已经将她从小成的身上接了回来,同时抱歉道:“对不起,有没有受伤?”

  

  小成楞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猫本来比狗聪明些,不容易听话。”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一无所知,吐着舌头卖蠢的雪球,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若有所思:“您这狗训练的倒是挺好,不咬人。

  

  因为被小成摸得很舒服,雪球友好的看着小成,转了几圈,冲他摇了摇尾巴,敌我不明到简直不忍直视。

  

  安容煦被梁凉闹得心情不佳,没有吐槽雪球不咬人是因为它蠢,不会咬人,而是直接接过保安手里的樱桃,道了谢,直接往家里走。

  

  梁凉却仍在纠结着到底是救与不救的问题,没注意到安容煦边走边发送了一个微博——

  

  安将军V:找到了,谢谢关心。

  

  很快下面就出现了很多人的评论,安容煦粗粗扫过一眼,就拿着手机在梁凉面前晃过,面无表情但语含委屈:“看,为了找你,我被骂了,还不听话?”

  

  梁凉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就看到很多人都回复“找到就好”“幸好找到了”……但是也有人质疑这是不是在炒作做戏故意演的一出,也有人质疑到底找到了没为什么没有照片,还有人愤怒的声讨安容煦说他没有照顾好猫咪才会逃跑,养了猫又不负责任之类的云云……

  

  梁凉心里此刻更是羞愧不安,平静了下来,将头埋在安容煦的怀里,感受他胸膛的温暖。

  

  但是她的心思却一点都没有平静,她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小奶猫哭喊着妈妈的情景、又出现了被制成干尸的各种死状凄惨的猫、又出现了自己也很害怕却要拼命保护小奶猫的格格……

  

  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么?这些人既然可以骂安容煦这么惨可不可以用来治住那个变态?

  

  因为惊惧交加又精疲力尽,此刻在安容煦的怀里又温暖又舒适,梁凉没有抵过奶猫的本能,几乎是还没有到家就已经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也没有安容煦,只是断断续续一些她记忆里最为惊惧的回忆——

  

  横尸遍地的战场,每一个敌人或是军人的尸首都不再完整,鲜血流遍大地侵染每一寸土地,那些尸首堆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哀嚎宛如地狱的声音。梁凉哭喊着让伤口血肉模糊的父亲和兄长不要再打了,梁父第一次狠狠的训斥了梁凉,他说的那些国家存亡的大道理梁凉那时候不懂,也记不清了,只是清晰的记得最后他父亲叹息似得说了一句——

  

  有些事不是找到了借口就可以不去做的,能不能做,想不想做,敢不敢做,真正取决于你的内心。

  

  不知是被梁父雷霆震怒能止小儿夜啼的脸所惊吓,还是被满地的士兵尸首忽然变成各种死猫所惊吓,梁凉心脏蓦然一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此刻天已经大黑,正是夜半时分,她躺在自己柔软的小窝里,旁边是睡得香甜的雪球还有安容煦,一切都那么安详,但是离这里很远的地方,还有一群孤立无援的同类望眼欲穿的等待着……

  

  对!就是同类!

  

  梁凉露出坚定的神色。

  

  自己的种族都遭受了这样的侮辱,怎么还能坐以待毙下去?

  

  在宠物的名分之下,梁凉才正视自己首先是一只猫,有尖牙有利爪,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重伤敌人,为什么要优柔寡断,想着依靠或者说连累自己的主人,那样的想法不是就和自己时代那些三从四德完全没有自我的女人一样了么?

  

  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之后,梁凉迫不及待的想着去解救格格,已经耽搁了很久,就算那个变态今天值夜班不在家,垂危的小猫也需要尽快的被救治。

  

  看了眼仍在睡梦中的安容煦,梁凉心里除了抱歉又要让他担心以外还有一些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感情,索性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悄悄打开窗户,跳到外面的防护栏上。

  

  低头看了眼楼底的风光,梁凉感觉到有点眩晕。但是没有办法,她很清楚,就算她能打开家门但是进这栋楼刷卡的防盗门她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只好铤而走险。

  

  索性猫类天生灵巧轻盈又善于攀爬,她又学过一些飞檐走壁的功夫,此刻小心的借助着窗户外的防护栏和排水管道竟然不算困难的就很快到达了楼底。

  

  半夜时分正是流浪猫游荡的时刻,虽然因为变态的捕捉而少了不少,但梁凉凭借种族优势还是找到了附近一只相识的流浪猫,让他在猫类中相互提醒和传播关于这个变态的消息,让所有附近的猫能够小心防范。

  

  梁凉此时静下心来仔细思考现有的资源和优势,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曝光变态救助格格的想法。

  

  她从前看安容煦发微博时就一直有感而发,这里的百姓好像很喜欢因为屁大点事儿就发微博广而告之,如果梁凉能纠集一群猫攻击变态又或者去围攻变态家门,那么这件事一定会被迅速传播,从前这个变态没有被人发现是因为他没有存在感,现在存在感有了,肯定会有人发现端倪,接着那些喷安容煦的人就又有了可喷的对象……

  

  当然,如果梁凉可以纠集很大的一群猫,那么也不必这样麻烦,一只猫一爪子就能让这变态生活不能自理了。至于你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喵喵喵?我们只是身为受害者而奋起反抗的一群无辜的喵,你能拿我们怎么办?

  

  但是比较麻烦的就是救格格,这些办法都极为消耗时间,格格那里简直时间不等人,梁凉就想着自己先偷偷溜去变态那里冒险找找钥匙,在去那变态的家里,梁凉这时有些庆幸跟安容煦回来时顺势记了路。

  

  因为是大半夜,梁凉觉得那变态肯定已经睡了那么风险也就会小一些,谁知梁凉走到保安室却发现那里的灯光还是亮着的。

  

  “嗯,明天早上就动手,那女人已经在催了。”

  

  梁凉刚想着走进看一看,就被忽然阴森森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藏在一边偷偷观察。

  

  原来那个变态在保安室外面打电话,因为保安室的灯光太亮,他所在的位置黑漆漆的反而看不真切,幸好没有直接走上去,不然梁凉这样白的明显的一团真的是给人送上门的肥肉。

  

  “钱?咳咳咳……我们可以在商量商量……不行咳咳咳……我拿大头……”

  

  梁凉小心探头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变态正背对着保安室打电话,他背后的保安室的门开了一道梁凉正好能溜进去的缝。

  

  一时半会看他的电话打不完,梁凉当机立断小心的绕过了变态溜进了保安室。

  

  她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椅背上的两件一模一样的制服外套,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摸,结果还真的在一件外套里摸出了一大串钥匙,不过不确定是谁的,梁凉犹豫了一下,决定再找一找。

  

  这个时候房间里忽然传来另一串钥匙的哗啦啦的响动声,梁凉吓得丢掉钥匙就藏在了椅子和桌子的夹缝中。

  

  钥匙丢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的响声,让梁凉觉得那声响简直震裂心肺。

  

  房间里被梁凉一紧张给忽视了的那人在简易床上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的叫着:“小成?小成?成来庆!”

  

  门外的变态赶忙进来应声:“诶,哥,什咳咳咳……什么事?”

  

  睡觉的保安看见成来庆没有偷跑,就不耐烦的嘱咐了几句:“小声点!吵死个人了让人怎么睡?你可别睡啊,看着点!”

  

  见成来庆乖巧的应了,他也无话可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腰间的钥匙跟着哗啦啦的响了一下。

  

  成来庆松了口气,偷偷的用狠毒的目光看了眼睡觉那保安,最终却只是拿着手机悄悄去了更远一点的地方继续打电话。

  

  藏在桌子底下的梁凉也跟着松了口气,确定了这就是变态的钥匙之后,就叼着钥匙飞快的往变态家的方向跑去……

  

  而另一边,成来庆的电话却还在继续着一个梁凉根本不知道的阴谋。

  

  “好好好,就这样咳咳咳分,我就吃点亏,你动手咳咳咳干净点就好。……大?那狗确实挺大,但是看上去挺蠢,不会咬人,你带块混药的肉就行……别怕,他主人每咳咳咳~每天上班很忙会把它寄养在宠物店里,那店主每天早上都会来小区遛一次狗,我拖着人,你趁机把狗引走……对,要是那只布偶也在,算是折给你玩的……我不要,我前两天弄了一只猫咳咳咳,长得小豹子似得,还没来得及玩……出手?咳咳咳~多钱?……行,正好去医院看看我这咳咳咳~咳咳咳~我这病……今天早上?我回不去,早班也是我,你有我家备用钥匙就自己去吧,钱给我打卡里,记得帮我锁好门,别让其他猫跑了……”

  

  等到一切商量好,成来庆满意的挂了电话,胸腔里却一阵闷痛又让他咳个不停,顿时成了两笔好生意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好了,他用那双阴鸷的眸子穿过一栋栋住宅楼遥遥望向其中某一栋,口中低低的咒骂着,脸上很快因为咒骂或是想到了什么而呈现一种快意的变态的扭曲。

  

  初来这个城市,他也曾是一个正常的有梦想有抱负的人,但是很快就被这个纸醉金迷的都市背后的肮脏扭曲所伤,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平等的世界,平等?那只是那些有钱人的高端词汇。

  

  在那些有钱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底层受到了多少不公平的对待和鄙视,但是却从来都不会守望相助,只会资历老的欺负资历小的,有点钱的欺负根本没钱的……

  

  让他怎么办?他也是人啊,也有需要发泄的时候!

  

  天无绝人之路。成来庆每次想到这里都觉得无比的庆幸。

  

  23栋天天吵的那两家完全不会知道,他们的猫才不是被对方偷走的,而是静静的待在了自己的展览柜上,这两只可爱的猫,可是让他高兴了许多天,完全不会像他们主人一样没有素质没有教养只会满嘴喷粪一言不合就动手,只会用那湿漉漉、惊恐的,绝望的目光看着自己……

  

  成来庆回到保安室,看着睡得舒服自如的另一个保安,又看向桌子上摆放的还未吃完的樱桃,觉得刺目碍眼极了。

  

  他想把那保安揪起来怒声责问为什么老是让他干最脏最累最不讨好的活还能摆出一副恩赐的模样?亦或者把23栋那户人家赔罪拿来的那箱樱桃砸在他的胸口上,让他也了解一下被住户重伤却被迫卖了个人情一分钱没拿到,一箱樱桃就私了了此事的愤怒。或许他应该拿着刀去23栋像折磨他们的猫一样好好将那两家傻子款待一番……

  

  成来庆想的气血上涌,看向保安室的警棍,双手颤巍巍向拿起了向另一个保安脑袋砸过去,最终……只是想想而已。

  

  拼命平息身体里的怒火无效,他颤抖着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其中一个企鹅群,群里疯狂上传着一张张的图片,不同的猫,各式各样的惨死,却有着相同的,湿漉漉、迷茫、绝望、无助的双眼……


36、拯救喵 ...

  漆黑的屋子里阴森森一片, 只有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

  

  周围太安静了,格格试图说些什么,让肚皮底下瑟瑟发抖的小家伙能够不那么害怕:“喂!里面那个,还活着么?”

  

  “我好饿,好疼, 妈妈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隔着一扇门,那边传来微弱的喵呜声, 听上去像是在撒娇,但是格格知道, 这只小猫已经病的不轻, 所以才会被那个魔鬼拎出去单独养着, 但是那魔鬼显然没有那么好心给它治病,而是将它关在笼子里不断折磨以听它无助愤恨的哀嚎取乐。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类?恶毒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残暴!他就像是程微给她讲过的故事中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以别人的痛苦作为自己的乐趣。

  

  但是格格却毫无办法, 因为她也被关在笼子里无法离去,更可笑的是, 它自己也在期盼着小猫口中的“妈妈”来救它们脱离险境。

  

  “再等等,她就要来了。”格格变扭的安慰道。

  

  其实格格心里清楚, 她恐怕不会来了, 他们的种族本来就是独行根本没有什么守望相助的传统, 何况在见识到这么多同类的死状之后, 怎么还会有猫会那么傻来救它们呢?不过她并不忍心告诉小猫们这个残忍的真相。

  

  然而,总会有一只这样的傻猫,超出所有人及猫的想象。

  

  院子里传来哗啦啦钥匙的响声, 格格以为是那个魔鬼回来了,立马机警的护着小猫躲在笼子的角落。

  

  谁知院子之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之后从破碎的玻璃那跃进来一抹白团子,盈盈的月光将她的毛映照的流光熠熠,海蓝色的猫眼里好像也盛满了今夜的月光。

  

  “你怎么一只猫来了?来送死么?”格格很激动,但是却抑制不住自己嘴边的话。

  

  她说完就后悔的闭紧了嘴巴,心虚的看向梁凉,索性梁凉并不在意,而是兴奋的给它展示了一下自己嘴巴里叼着的一串钥匙,摇晃了两下将它呸在地上喘息了一会,眨巴着自己奇大无比的两只眼睛问:“格格,你知道是那一个钥匙么?”

  

  被那双纯净的大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格格扭头避开,但却开口道:“笼子的钥匙是银色最小的那一把,那扇门的是黄色贴了一块白胶布的那把。你快点,那个人马上会回来的。”

  

  梁凉弯着眼睛笑眯眯的应了,从一旁的桌子跳到笼子的顶上,一边用爪子和嘴巴笨拙的打开笼子上的锁,一边解释道:“放心,我看过保安室里的值班表了,他今天早上也会在上班。不过确实得快一点,那边的那只小猫怎么样了?”

  

  “啰啰嗦嗦……”格格听到梁凉的解释松了口气,但还是偏头装作不耐烦的抱怨,一直到梁凉问那边房间的小猫时,才目露担忧,“不太好。”

  

  随着“嘎嘣”一声轻响,笼子的锁被打开了,格格仗着身形高大直接跳了出来,但是那些小奶猫却还挤在笼子里期待着看着它们。

  

  看看一米多高的笼子,再看看自己的小短腿,梁凉有点尴尬,偏头拼命掩饰道:“这样吧,这里太危险必须得把小家伙送出去,但是还没有什么好地方藏,你把他们送出去先藏到院子里。我去找落单的那只,先看看它的情况……”

  

  格格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梁凉被绒毛遮盖的小短腿,破天荒的没有奚落她,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先帮你把门打开。”

  

  梁凉:“……”虽然没有被取笑,但这种不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大事当前,梁凉没敢闹小脾气,而是和格格默契的配合着把钥匙插入了锁孔,打开了这间房间通向卧室的门。

  

  一打开门,格格就争分夺秒的跑去将小猫一只只的叼起来藏到院子里,梁凉做了下心理准备踏入了卧室。

  

  卧室里没有梁凉想象中那么糟,最多只是很凌乱,但没有小黑屋那样浓重的血腥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中草药味。梁凉很快就看见了桌子上的狸花色小奶猫,奄奄一息的被关在一个仓鼠笼子里,笼子贴墙的那一面同样上了一把锁。

  

  梁凉跳上桌去,担忧的小声问:“你还好么?不要怕,我马上就救你出来了。”

  

  听到声音,小奶猫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梁凉的一瞬间眼睛闪过一丝光亮:“……妈妈?”

  

  一声妈妈叫的梁凉鼻子一酸,唯恐小猫得到否认的答案后失望,连忙应声:“乖孩子,我在,不要担心,你安全了,继续休息,我会把你照顾好的。”

  

  “喵呜呜呜……”

  

  小奶猫安心的眯起眼睛小声咪呜着,四只小爪子拼命前蹬伸了个懒腰,看上去好像是在和梁凉撒娇,但梁凉看得出来它病的不轻喵喵叫都听不清它在说什么,像是在说胡话。

  

  梁凉心急如焚,可是有没有办法,一大串钥匙需要挨个试一遍才能打开笼子,又因为锁太小,猫咪的爪子一点都没有人类的手指灵敏,所以开锁的时间又会延长,梁凉只能拼命平静自己的呼吸,努力抑制自己的紧张,让拿着钥匙的笨爪子不那么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紧张的过去,这个时候安容煦也察觉到了梁凉的出逃,猛地从初醒的迷蒙中清醒过来,他下意识的觉得梁凉是逃回了昨天巷子里那个院子,但是下一刻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将近两个小时的路,那么大一只猫怎么会跑这么远?

  

  该不会是去王晏的店里了吧?

  

  她熟悉的地方也就这么两个,这是有可能的,于是安容煦焦急的早饭都来不及吃,匆匆套上外套就要先去王晏的店里看看。

  

  雪球一大早起来也发现梁凉不在,挨个房间找了一圈,着急的团团转,此刻见安容煦又要离开,哼哼唧唧的也想要去找麻麻。

  

  “你是不是也担心她?”安容煦站在玄关换鞋时弯腰撸了一把狗脑袋,问。

  

  雪球用真诚的小眼神与之对视:“嗷呜汪汪汪!”

  

  “好吧,不要乱跑,顺便把你放在王晏那。”安容煦无奈又头疼的抓了把晨起还来不及整理的碎发,打开门,等到雪球欢乐的跑出去时,他才揉揉太阳穴发觉没有给雪球系牵引绳,“回来,系上绳子。”

  

  雪球果然很听话的站在了门口,但是安容煦却忽然忘记昨天把绳子放在了那里。因为嘴甜回来已经很晚,安容煦没有吃晚饭,昨天的午饭也因为时间紧张而没吃几口,此刻很久没有感觉到的低血糖又卷土重来,安容煦叹了口气,揪着眉心反手关上了门。

  

  “听话点,别乱跑。”

  

  今天出门居然没有牵引绳!雪球很开心的绕着主人转了两圈,但是它并没有忘记寻找一直保护自己的妈妈的重要任务,于是一下楼没有撒丫子四处乱跑而是寻着梁凉的气息开始私下搜索起来。

  

  安容煦见雪球今天没有四处乱跑,就放下心来,急匆匆的来到王晏的店里,将睡梦中的王晏喊了起来。

  

  “安子,怎么了?大清早的来我店里有什么事?”王晏对这个大早上把自己叫醒,像是抄家一样气势汹汹绷着脸将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搜索了一遍的安容煦莫名其妙。

  

  “梁凉昨天晚上跑了。”

  

  “啊?跑到我店里来了?”

  

  安容煦搜索了一圈,有些失望:“没有。”

  

  王晏更莫名奇妙了:“你不是给她戴上定位项圈了么?怎么还找不见?难道她成精了能自己把项圈摘掉?”

  

  “……我忘了。”安容煦听了王晏的话,沉默了片刻,忽然扶额。

  

  王晏被气笑了:“这又不是女朋友丢了,至于这么着急上火到自乱阵脚么?”

  

  安容煦没有吭声,极力忍住眩晕的脑袋,转身就要回家拿手机看定位,走出店门没几秒却又返回来了。

  

  “又怎么?”

  

  “雪球先放你这儿了,我去找梁凉。”

  

  “……”王晏四处瞅了瞅,“狗呢?”

  

  安容煦这才发觉,雪球早就在自己分心担心梁凉时就不在自己身边跟着了。这个时候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来袭,安容煦只觉得天昏地转,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幸好被王晏及时扶住。

  

  “我说你这不至于着急到昏过去吧?这是什么时候养出来的公主病?”

  

  “低血糖。”安容煦解释道,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这还是他逗弄梁凉时留在身上的,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这毛病?”王晏嘟囔了两句,看发小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忍住不念叨,“得了,我还是陪你找一趟吧,你现在这样我简直不敢认你就是安容煦。”

  

  两人还没有返回到安容煦的公寓那栋楼下,就听到旁边的树丛里传来了几声猫尖利的嘶鸣,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的醒目刺耳。

  

  王晏和安容煦赶到时发现一向怂的惊人的雪球尽然此刻像是一只发狠的狼,死死的咬住了成来庆的胳膊,任凭他另一只手拿着警棍如何敲打雪球的脊背都不松口。雪球的旁边是几只炸着毛的流浪猫,每一只都在对着成来庆做出攻击的姿态,一边尖利的嘶鸣。

  

  “你在干什么?”安容煦见到雪球被打,瞳孔猛地一缩,冲上去就对着成来庆的鼻子打了一拳,将他掀翻在地。

  

  几只流浪猫见状纷纷冲了去,对着他的脸、脖子以及任何□□在外的皮肤就是一阵抓挠,成来庆一开始被咬还怕暴露而忍着不敢出声,此刻被几只猫疯狂乱抓却忍不住□□起来,足可见抓挠的力度之深之恨……

  

王晏见安容煦还有冲上去再来两下的冲动,急忙拦住了他,这时候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崩人设的小剧场——

  

  王晏:这又不是女朋友丢了,至于这么着急上火到自乱阵脚么?  

  安容煦(委屈):不是女朋友,是媳妇儿掉了能不着急么?

  梁凉(微笑):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媳妇都能掉的老公还是趁早扔了好。


37、惩戒喵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枝丫洒向地面, 早起的人们纷纷被这不小的动静惊动来看热闹时,王晏和安容煦终于控制住了局面,抓住了试图辩解并逃跑的成来庆,冷漠的揭穿了他不堪琢磨的谎言,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雪球发现自己走丢以后没敢往外跑, 就怂哒哒的蹲坐在安容煦公寓楼下等安容煦回来,正好被例行巡视的成来庆发现了, 以为雪球是在等不知何故反身回家那东西的安容煦,左右环顾发现此时正是一举抓住它的好时机, 但小区楼下有监控, 成来庆就试着远远的用食物把雪球勾搭过来。

  

  雪球是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的。这是安容煦怕它太蠢被坏人拐骗走而十分严肃正经的训练过的, 也是雪球唯一一项看上去像是一只忠犬的技能。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雪球还是被引过去了,王晏猜测是因为雪球觉得这个它见过的人可能会带它去找主人, 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雪球很高兴的跟了过去。

  

  跟到小树林,成来庆试图用混了药的狗粮让它吃, 谁知它竟然不吃,于是成来庆的脸色一变, 想着反正这只狗蠢, 就用警棍直接把雪球给打昏带走, 免得夜长梦多。谁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更别提雪球这一只站起来有人高的大狗子,被激怒的雪球一反常态,一口咬住了成来庆的胳膊, 这时候不知道哪里窜出来几只流浪猫,把他的行踪全都暴露无疑,就被安容煦和王晏正好赶了上来。

  

  成来庆这个时候还想辩解自己是冤枉的,只是替别人办事而已,毫不犹豫的就把孙菁恬供了出来,但孙菁恬本来就是一个公众人物,行事小心,根本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成来庆这样一提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少废话,快说小区里最近掉到宠物是不是都是你偷的?”王晏根本不相信成来庆的辩解,雪球此刻委屈扒拉的趴在地上已经惹怒了王晏,虽然没有严重到骨折,但依旧伤的不轻,王晏怒而上前一把上去揪住成来庆的衣领,质问道。

  

  成来庆人长得瘦小,被王晏这一揪,整个人都几乎被提了起来,狼狈的说不出话来,随着王晏的摇晃,成来庆的制服口袋忽然里掉出了一个金属圆片。

  

  安容煦眸光一闪,上前捡了起来,这个金属圆片正面刻着梁凉两个字,背后是安容煦的联系电话。

  

  这是安容煦特地安在梁凉的项圈上的吊牌。没错,着是梁凉耍了小心机偷偷放在成来庆的口袋里的,但是安容煦显然不觉得自己的猫会这么聪明,他能想到的就是成来庆抓住了梁凉!

  

  联想到梁凉昨天对成来庆敌意的表现,以及对那栋院子那么执着的原因,安容煦觉得自己一瞬间抓住了什么重点。

  

  此刻围观的人已经将此处围了一圈又一圈,梁凉地瞥了眼在王晏的压迫下瑟瑟发抖的成来庆,安容煦将那枚小圆片握在掌心,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嘱咐王晏:“报警,你帮我照顾下雪球,我去找梁凉。”

  

  说完也不顾王晏应没应声,直接转身回家去找手机定位……

  

  而另一边梁凉辛辛苦苦紧张的又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大亮才终于找准了钥匙,这个时候小奶猫已经连哼唧的力气也没有了,若不是肚皮还有呼吸,梁凉几乎以为它已经死了。

  

  “宝贝你要坚强点啊,我马上就可以救你出去了。”这期间梁凉怕它一个力不从心,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就不断的在它耳边念叨,“等你出去了,会有数不清的小鱼干,软绵绵舒适的小窝,还有一个将你视若珍宝的主人,那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想怎么玩就可以怎么玩……宝贝?宝贝你听见了?”

  

  梁凉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浮现出了安容煦的脸,再看看小奶猫奄奄一息的样子,梁凉的鼻子一酸,爪子下的动作却加快了。

  

  只听“嘎嘣”一声,锁打开了,同时院子外的大门也发出一声绵长的“吱呀”,有人回来了!

  

  怎么可能?

  

  梁凉一瞬间也顾不上多加思考,直接叼起小奶猫就跳下桌子窜进了床底下,顾不上床下激荡起来的灰尘使呼吸困难,梁凉只来得及将小奶猫的鼻子捂起来,就果然听见紧接着房门也响起一声,有人推门就走了进来。

  

  那人没有先去关押格格的小黑屋,而是现在这间卧室四处搜寻了起来,几次他就站在梁凉的面前,只要弯腰就可以看见,却被梁凉惊险的躲了过去。

  

  随后就见那人骂了几句脏话,嘴里嘟囔着“穷鬼”之类的,才晃晃悠悠的走向小黑屋,看见门开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才脚步加快跑进去乒呤咣啷一阵翻腾。

  

  一边翻腾一边狠狠咒骂着:“早跟那个蠢货说了把玻璃补好补好,偏不听,这才好了,全都跑了吧?”

  

  原来这不是那个叫成来庆的人,是同伙。

  

  梁凉松了口气,还好让格格将小猫都转移了,这下只要等自己雇来的“水军”到位,到时候一定不管有多少同伙都让他们身败名裂!

  

  梁凉一口气还没舒缓完,门外就传来一声小奶猫呼唤母亲的声音,想来是看梁凉没有出来,小猫们焦急的想要找她,格格有没有哄孩子的经验……

  

  那人听到声音反应很快,直接夺门而出,直奔声源。梁凉一着急,直接叼着病弱的小奶猫跟在他的后面也悄悄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

  

  “诶,我说,今天这条路怎么堵成这样?早高峰也不至于吧?”

  

  安容晖此刻已经接到自家boss来电,得知梁凉又走丢了,奉命和自己老大一起去昨天的地方找猫,但却堵车堵在半路。

  

  看着自己BOSS黑沉沉的脸色,安助理马上识相的闭上了嘴,利落的下车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你没看今天的微博头条么?城区的猫今天跟疯了一样都往这条街跑,把前面的路都堵住了,那场景跟看动物世界里动物迁徙似得壮观!”

  

  哈?安助理觉得今年可能是真·猫年,一只两只猫相继成精之后不过瘾,非得来一次集体升仙大会不可。

  

  将这个消息告诉安容煦后,安容煦若有所思的打开微博,发现这一大批的猫前行的方向正是梁凉项圈定位的那家院子,他的神情莫测了起来,下一秒钟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下了车——

  

  “一时半会通不了,跟我走着去。”

  

  不是吧?还要走那么远!迫于BOSS的威慑力,安容晖敢怒不敢言,只好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的很快,因此不久就遇上了微博里的那对迁徙的猫,一大群起码上百只悠闲的排着队迈着猫步往巷子里走,早有闻讯而来的各种媒体记者跟上了这支车队,想要探究它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安容煦的错觉,他感觉这些猫是有意在等着人跟上来,所以刻意的拖慢了脚步。

  

  但是他可没有这个时间和耐心来探究这群猫和自己的目的地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于是快步跃了过去,直直朝着手机定位所指示的梁凉所在的方向赶去。

  

  领头那只猫瞥见这个愚蠢的人类居然敢无视自己,怒了。于是一下子加快了脚步,四爪并用跑到了安容煦的前面,带领整只猫队加快了步伐,身后本来悠哉哉的媒体一下子兵荒马乱了起来,拎着设备就开始狂奔。

  

  而那一边梁凉跟着那个成来庆的同伙冲出房门后发现,格格就在院子里毫不掩饰的站着,弓起背用眼神挑衅那人。

  

  梁凉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是想一只猫将这人引开,保护那群小猫的安全,应该可以吧?它看上去那么厉害?

  

  梁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犹豫着要不要退回屋子里继续藏起来,就在这时,格格已经弓起身子向那人发起了攻击,它弹跳起来几乎与那人身高一致,像是猎豹一样,亮起了它锋利的爪子……等等……锋利的爪子?梁凉良好的视力分明看见,格格伸出的指甲各个都短小又圆滑,像是人类修剪完美的指甲。

  

  “程微怕我伤到别人给剪了,我要是有指甲还会被捉住么?快带着小猫藏起来!”显然格格完全没有期望自己能够伤害到来人,只是借助自身气势来吓唬吓唬他,此刻她虽然用眼神凌厉的锁住那人但喵喵叫着确实说给梁凉听的。

  

  但是它显然低估了这人的变态程度,虽然来人第一眼看见格格时确实被她异常巨大的提醒所震惊,但此刻反应过来的他眼里全然没有恐惧,而是一种迫不及待的期盼和兴奋。

  

  就见他轻松一档,就将格格的攻势直接挡了回去,接着随手就抄过满院子废品中一根拿起来趁手的废铁板凳的一条腿,就要戳向翻倒在地露出肚皮的格格,看他那猩红的双眼,梁凉一点都不意外如果他真的戳中了格格的肚皮,一定会将内脏翻搅出来,以满足他的□□。

  

  就算只是一只猫,我们也是有尊严的好么!

  

  这一刻她愤怒充斥了她的脑袋,梁凉将小猫放在地上,像是箭一样笔直的冲了上去,借助堆积的废品,一跃而上凌空冲着那人的眼睛就是狠狠的一爪子。

  

  安容煦培养梁凉不会压抑她的兽性,小尖牙和小爪子被包养的很好,所以梁凉这一爪子直接将那人的眼睛抓出了血。

  

  那人哀嚎一声,恶狠狠的转身将攻击的目标改为梁凉,梁凉凭借灵巧的身形四处逃窜,将那人逗弄的团团转。那人恼羞成怒,捂着流血的眼睛,好的那只忽然瞟见了屋门边上的小奶猫,顿时阴森森的笑了:“原来只是护崽子的母畜生,看我不当着你的面把你崽子弄死!”

  

  梁凉心一惊,赶忙冲向小奶猫,先那人一步将小猫叼在口中,可这一下却中了那人的圈套,跑到了那人的攻击范围中,逃也逃不掉了,眼看着那凳子腿就要砸中自己的脑袋,梁凉拼命护着小猫,在这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自己这是要死了么?如果自己死了蠢主人会不会再养一只猫,忘了自己?

  

  早知道还是不来了,这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还可以和蠢主人多开开心心活几年……

  

  不!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不是你自己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依靠主人的宠物么?

  

  可是我现在本来就是一只宠物啊,为什么当初要这么冲动,本来可以依靠蠢主人完美解决这件事的……

  

  对啊,为什么?现在我明明就是一只宠物了,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什么?为了猫的尊严?这种事情有主人不是能更好的解决么?

  

  想要证明自己不需要依靠任何一个人就能完美的解决所有事情,自己也能成为这个时代独立的女性之一,迫不及待的想要给蠢主人展示更好的自己,曾经是人类的自己……

  

  梁凉的脑海里紧接着浮现出醉酒那一天蠢主人说过的话——“我的快乐即是爱你,我的安慰即是思念你,你愿不愿待我好则非我所愿计及。”、“不需耳鬓长厮伴,一笑低头意已倾。”

  

  ……

  

  想和蠢主人分享自己的快乐,想要成为蠢主人快乐的根源,想要安慰蠢主人的悲伤,终结他所有的悲伤,想用人类的姿态强势介入他的生活,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或者成为他生活的所有……

  

  这刹那,梁凉被自己这念头惊呆了!

  

  原来,自己竟然一直对安容煦抱有这样的想法么?

  

  梁凉震惊在当场忘记了悬在头上那致命一击,当安容煦一掌拍开本就虚掩着的院子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让他肾上腺素骤然上升的一幕。

  

  他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当星星月亮一样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像是非洲难民营里偷溜出来的小耗子,白绒绒的毛发脏兮兮的纠结在一起,嘴里还叼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小猫,直面一个手拿着一截铁凳子腿的壮汉,眼看那一截凳子腿照着她的脑袋就要狠狠的砸下去——

  

  安容煦想都没有想,冲上去就冲着那人门面猛砸了一圈,将那人揍了个措手不及之后,左手马上抓对方手腕,右胳膊夹紧对方右手肘,利落的一个转身背对那人,手和腰一同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把这个看上去比他高壮很多的汉子狠狠摔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个时候,安容煦身后的一群猫扑了进来,将躺在地下那人团团围住用力的抓挠撕咬。

  

  安容煦才有功夫转身走向自己的猫,但是梁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见意|淫的本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心虚的后退了一步。

  

  以为是害怕了,安容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半蹲下身,敞开自己的手,温柔的示意梁凉自己走过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壮汉忽然爬了起来,踮起手里的板凳腿就要砸向安容煦的背,梁凉瞳孔一阵紧缩,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力量,直直冲向了安容煦的身后,弹簧一样跳起,试图阻止板凳腿的下落趋势。

  

  安容煦也意识到了危险,及时的转身接住梁凉的同时另一只手反扣住那人的手腕狠狠一扭,直接将他手持板凳腿的那只胳膊卸了下来,一脚又把他蹬到了地上,不知是不是同伴的血使这群受了刺激,它们忽然像是发疯了一样先仆后继的疯狂对着那人抓咬,地上那人的哀嚎声一声赛过一声……

  

  然而安容煦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梁凉的的后腿被铁板凳腿划开了不知有多深的一道,鲜血瞬间洇湿了梁凉的皮毛,梁凉双目紧闭,看上去竟然像是没了呼吸。

  

  他小心地捧着梁凉忽然不知所措了。

  

  幸好这个时候后面跟着的王晏也匆匆赶到,细致检查一番,松了口气:“划的很浅,看上去恐怖而已,没大碍,缝针都不必,她也不是昏过去了,只是精疲力竭睡过去了而已。”

  

  跟在boss后面的安助理目睹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看了看疯狂从外面涌入的媒体记者,一脸懵逼:“这……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梁凉没有大碍,安容煦的神色终于回归了平常的淡定,但眼中还是难以掩饰的心疼,他小心翼翼的用西装外套将梁凉裹好,神色淡漠的看了眼身后的媒体,轻声对睡得人事不省的梁凉道:“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

  

38、诅咒喵 ...

  “找到她了, 是她!”

  

  “什么?怎么跑到华国去了?这可怎么办?”

  

  “梁凉?梁凉?梁女士您好,我们是……听到请回话!”

  

  谁再叫我?我在。

  

  我听到了。

  

  我也在拼命的回应。

  

  可是我是一只猫,你们不会听见我的真正的声音,包括我的蠢主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梁凉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深, 她知道有安容煦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梁凉梦见很多人模模糊糊的在不断的呼喊自己的名字,她回应了无数遍, 但是那边的人却像是听不到她的回应似得, 还在不停的喊, 喊到最后,梁凉都气急了。

  

  搞什么啊!

  

  一个大大的喷嚏直接将自己惊醒, 入眼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梁凉:“……”我伤的不是腿么, 怎么眼睛好像是瞎了一样。

  

  而且莫名视野好像变窄了,脖子有轻微被卡住的感觉……这种感觉, 就像是在井底看井边的人……

  

  梁凉沉默的扭头,看向一边忙忙碌碌的王晏。

  

  “呦~我们的英雄猫咪终于醒来了?”王晏正在为一只眼睛感染的猫清理眼睛周边的污垢, 见梁凉醒来遍调笑道, “你爹去为你伸张正义去了, 要不要先去慰问一下你哥哥, 怂雪球这会可是终于勇敢了一次,有没有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梁凉楞了一下,才意识到王晏说的是安容煦, 顿时像是炸了毛似得——

  

  爹你妹啊,明明是蠢主人好么,充其量……勉强算个宠臣,梁凉偏过头心照不宣的想着,却被卡住脖子的这东西直接挡住了视线。

  

  梁凉:“……”什么鬼?

  

  “这是伊丽莎白圈,防止你去舔毛用的,你的腿上了药,别自个忍不住舔啊。”

  

  王晏见梁凉拼命的用爪子去挠,就老神在在的提醒道,直到给那猫清理好了,偏头一看,果然就见梁凉歪头扭着身子,拼命的用爪子想要去够自己的后腿,意识到王晏看过来了,迅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低头去研究桌子的花纹,然后再假装才发现王晏的样子,缓慢的抬头用自己萌萌的小眼神无辜的看向王晏。

  

  “喵吖?”

  

  王晏:“……”我是该假装没看到呢,还是没看到呢,还是没看到呢?

  

  梁凉被王晏瞪的老脸一红,转身一瘸一拐跑到店门前,用店门上的玻璃当作镜子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就见镜子里出现了一朵愚蠢盛放着的喇叭花,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自己的整个后腿被包成粽子,不但末端系了巨大的蝴蝶结,绷带上还画满了粉红色的小星星。

  

  梁凉:“……”

  

  这是什么鬼造型!梁凉还没有来得及找王晏算账,就听见店门前的风铃忽然响起。

  

  有人要进来了!梁凉急忙后退,可是因为后腿不便,眼看就要被门撞到了——

  

  “小心。”

  

  梁凉还没反应过来时,开到一半的门忽然顿住了,来人弯腰将梁凉抱了起来。

  

  来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面容清秀,身材过于清瘦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但是身上带着一股太阳和青草的香气,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怕吓到了谁似得,却莫名很让人舒服。另外,她的身上还有淡淡的别的猫的气息。

  

  这个女孩梁凉认识,叫庄一非,是小区里的住户,很喜欢小动物,经常来宠物店帮王晏的忙,寡言少语但是人很温柔细心,梁凉在散步时听到一些八卦,说她有病,抑什么症,是一种精神疾病。

  

  她对待小动物时都会像照顾小孩子似得耐心的哄着,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有精神病呢?梁凉对此嗤之以鼻。

  

  “一非来了,怎么样,去那里找了么?找见你家猫了么?”王晏看到来人,边马上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笑脸问。

  

  庄一非摇了摇头,用手掌轻轻摸了摸梁凉的脑袋,将她放在了桌子上,转身沉默的套上手套开始为诊疗室里众多的猫患治疗。

  

  “没有找见也是好事,说不定它就去那里玩了呢……”王晏看庄一非虽然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没有其他的异常反应,松了口气,开始了日常絮絮叨叨。

  

  这期间庄一非很少出声,但是王晏却自顾自的说的很欢。

  

  梁凉从王晏的唠叨中知道了自己去救格格时在小区里发生的事,忍不住为趴在一旁委屈的哼哼唧唧的雪球点赞,大呼解恨过瘾。

  

  她也知道了自己晕倒后,大批的媒体记者赶到再加上微博的宣传,又因为梁凉网红的身份,几乎是在一早上的时间,就把成来庆和他的同伙人肉了个遍。他们本人也没有比他们的名声好多少,因为梁凉“雇佣”了很多猫对两个人施以报复,再加上安容煦的“助攻”,两人被公安带走时,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真正是“没脸见人”。

  

  安容煦小区里丢猫的居民都赶去成来庆的家认领自己被害的宠物,很显然庄一非也去了,但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猫。

  

  更加大快人心的是,愤怒的网民和爱猫人士联手居然查出了另一个虐猫地点,救出了其中深受折磨的十几只猫,并就此深入调查下去发现了他们中居然还有一个以虐猫为乐的小团体,此事一被曝光,这些成员的大名被□□裸的挂在了互联网上,接受全市乃至全国人民的唾骂,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然而可惜的是,华国的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虐待动物的罪名,导致这些人虽然在网上受到了唾弃但并不能收押入刑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件事一发生,很快大家就此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可见此事在社会上反响相当强烈。

  

  虽然梁凉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这样的惩罚还是太便宜了那些人,总该再给他们留下此生不能忘怀的恐惧记忆,终身被其折磨才算是为惨死的那么多同胞伸冤解气。

  

  “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不知何时,安容煦已经回来了,单手撑在桌子上俯视着梁凉,那感觉像是在壁咚。

  

  望着安容煦一双深不见底却隐露柔情的眸子,梁凉老脸一红,虽然很羞涩,但还是温驯的走过去用脑袋……用那该死的伊丽莎白圈蹭着安容煦的胳膊撒娇。

  

  “也亏你能从那么多毛里看出表情。”王晏揶揄道,“你去了一趟,是什么情况啊?那两人渣还是不能判刑么?”

  

  梁凉听到在说正经的事情,也将自己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收了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安容煦。

  

  “虐待动物不能判。”安容煦轻手轻脚护着梁凉受伤的腿将她抱了起来,一边整理她凌乱的背毛一边继续说道,“但是律师说他这类可以告侵犯财产类的罪名,盗窃或是故意毁坏财产罪……舆论压力这么大,造成了很大不良影响,很大程度会从重处罚,所以放心吧,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最后一句让王晏十分莫名其妙。委屈?我不委屈啊……

  

  偏头一看,却发现安容煦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至始至终都在认真的低头帮梁凉梳理背毛,梳理整齐之后郑重其事的将梁凉喇叭花似得脑袋板过来,郑重其事的宣布。

  

  王晏:“……”莫名其妙又塞了一嘴的猫粮。

  

  这时候收银台那里的小电视开始准点报道只是一个早上就轰动全市的虐猫事件,背景是公安局的大门口,两个虐猫的变态脸上蒙着黑布,被押送了进去。

  

  看他们走路的姿势还很正常,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摧残嘛!梁凉一脸怨念,那么多猫怎么就光想着拿工资不干实事呢?早知道就换我来了!

  

  “怎么?想去看?”见梁凉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电视,安容便随口问道。

  

  想想想,我可以去见……不,我不想去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去。

  

  刚一听到安容煦的询问,梁凉下意识的想要点头答应下来,但是偏头就看见安容煦眼里闪过了一丝精光,不好的预感忽然笼罩在梁凉的心头。

  

  她都差点忘了,关于自己是怎么知道那人就是虐猫的坏蛋,关格格它们的笼子是怎么被打开,以及大群的猫潮是怎样发生的事情安容煦肯定还没有想明白。

  

  虽然媒体将之一切都推给了程微的猫格格,说它可能是一只变异的猫王,受到危险召集了城市里的猫来救场。至于猫是怎么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大家都认为是因为成来庆本人粗心大意,因为他本人也记不清有没有锁笼子了,毕竟还没有人脑洞大开到会认为一只猫有能力千里之外偷走钥匙之后再打开笼子……应该不会有人吧?

  

  梁凉心虚的和安容煦一双淡定的眸子对视。

  

  索性安容煦没有在这个细节上过多的纠缠,王晏岔到了别的话题,这一幕很快被遮掩了过去。

  

  后来,不知是有意无意,安容煦真的带梁凉去了看守所看成来庆。

  

  作为受害人和当事人,梁凉凭借向看守所大姐姐和大老爷们卖萌的实力成功获取了和安容煦一起在审问室面见成来庆的机会。

  

  一张长条桌子,安容煦不动如山的坐在一边,成来庆的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伤疤在那一边坐立不安,梁凉就如同一座雕像般蹲坐在两人的中央。

  

  一开始气氛就很尴尬,因为安容煦来看人却一句话都不说,过一会儿成来庆顶不住压力,率先开始跟安容煦求饶起来,各种好话说尽,各种忏悔后悔,可能是看安容煦没有反驳觉得有希望,于是他越加的卖力。

  

  “探视时间到了。”门外的人提醒道。

  

  “安先生,您看,我已经知道错了,也愿意砸锅卖铁赔偿您的损失,您看您是不是……”成来庆咽了口口水,一脸期待的看着安容煦。

  

  “嗯。”安容煦站了起来,成来庆因为这一声“嗯”眼中的光芒亮的发光,安容煦却勾起一边的嘴角,轻声却清晰的又吐出两个字,“不行。”

  

  还有什么打击比给了你希望又让你失望更让人绝望的呢?成来庆憋在心里的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气晕了过去,无处发泄的他又想着用阴森森的眼神去恐吓无辜的梁凉。

  

  啧啧啧,真是可怜,受了欺负没胆子反击,却只会欺负更加弱小的,怪不得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成来庆愣住了,这只猫……这是什么眼神?是在嘲笑我么?

  

  梁凉从容的迈着猫步走到他的面前,弓了弓脊背,忽然一声凌厉的猫嚎,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恶鬼索命的预告,反正在空荡荡的审问室里回响着格外的渗人,成来庆吓得不禁后仰。

  

  梁凉嗤笑着最后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头的跳进安容煦怀里走了,只留下成来庆一个人楞在远处,他忽然瞟见桌子上梁凉蹲坐的那个位置有一个爪子扣出来的“死”字,工工整整,直直看着他。

  

  耳边又回响起刚才梁凉那声不同寻常的嚎叫,好像是每一个被他杀死的猫最后的哀鸣,又像是对他的诅咒,成来庆心里防线终于崩溃了……


39、吃醋喵 ...

  

  从看守所出来, 阳光有些晃眼,但是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梁凉的毛发里都仿佛充满了阳光的味道,还来不及眯眼或是抬爪遮挡一下,巨大的伊丽莎白圈就完美的帮她解决了这个纠结的问题。

  

  梁凉:“……”

  

  被发觉的梁凉只好忧伤的将试图舔毛而劈叉的后腿矜持的收了回来, 抬头看着自己蠢主人瘦削有型的下巴,试图撒娇。

  

  明明来的时候嫌丢人死活不想带都同意了, 现在忽然反悔是什么鬼?

  

  “不行。不能再摘下来了。”安容煦不为所动,并将梁凉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紧了紧, 顺手抚弄了一下梁凉柔顺的背毛, 却发现其中有一些褐色的碎木屑, 皱了皱眉,“你挠了审讯室的桌子?”

  

  梁凉无辜的看着安容煦, 将自己因为扣字而沾满了木屑的爪子紧紧压在肚皮底下, 无辜的瞪圆了自己的双眼,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喵喵喵?”

  

  “知道么?有的时候, 我怀疑你是个人。”安容煦沉默的带着梁凉走了片刻,忽而低头轻声而正经的在梁凉的的耳边说道。

  

  梁凉心里一惊, 但是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事实上, 最近的几天, 安容煦经常忽然对梁凉进行这样凑不及防的审问, 试图在梁凉不经意之间套出她的秘密。

  

  最可恶的是有一天晚上,梁凉睡的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安容煦下床照例半夜去小房间偷吃,于是也很照例的梦游着跟了过去,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像往常一样在蠢主人偷吃的时候挠门磨爪子惨叫,试图给他制造不愉快的用餐经验。

  

  谁知安容煦进去关上房门之后还没有几秒钟,居然自己打开门,出其不意的问梁凉:“想进来么?点点头。”

  

  梁凉迷迷糊糊的就想着点头,但是却忽然在黑暗中对视上安容煦亮的好像能发光的眸子,一个激灵瞌睡虫全给吓醒了,这个时候再试图卖萌一点都不管用了,安容煦那双眼睛好像是照妖镜似得,将梁凉一下子找出了原形。

  

  梁凉:“……”

  

  喵了个咪的,不就是破下限么,蠢主人!这都是你逼我的。

  

  梁凉一狠心,在身份被识破的危机之下果断放弃了自己的节操,像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猫一样在蠢主人灼灼的目光之中一蹦一跳窜上了安容煦的床铺,左踩踩右刨刨,似乎是在勘测合适的地点,片刻后终于选定了大床中央的好地方,满意的转了一圈,喵喵叫了几声,就后腿微微分开,尾巴翘起……

  

  “弄脏了床就零食取消。”就在梁凉气沉丹田,再下沉到膀胱之时,身后传来安容煦不疾不徐的声音。

  

  可笑。我是那种为了零食就可以出卖自我的人么?

  

  梁凉转身,仗着安容煦看不见自己的眼神丢给他的一个白眼,然后——

  

  就这柔软的床铺滚了几滚,四爪朝天露出自己柔软的小肚皮,还在一旁煞有其事的用爪子拍拍自己旁边的床铺,邀请道:“蠢主人你的床好软,今天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吖?”

  

  ……

  

  所以从此之后梁凉就非常不要脸的占据了安容煦一边的床,在破下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所以梁凉虽然现在还维持着淡定,但内心已经像是龙卷风过境一般凌乱不堪——

  

  蠢主人!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非得让我学陛下经常在你面前四叉八仰、大开大合的舔菊花,还是想隔壁小西那样经常捉些耗子、蟑螂啥的给你送礼物,再或者学格格一样每天给你也来一个360度无死角唾液spa才肯相信我真的只是一只萌萌的无辜的小猫而已么?!!

  

  怕什么?反正我就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本事你对我喵喵喵?

  

  梁凉内心咆哮着发泄了一番之后,秉持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死不承认,勇敢的和安容煦对视了起来。

  

  安容煦双眼沉静的和梁凉一双蓝水晶似得大眼睛对视了片刻败下阵来,无奈的点了一下梁凉的额头,亲昵的揉乱她脑袋上的呆毛。

  

  哼唧。梁凉连着打了两个个大大的喷嚏,摇头晃脑的把自己都晃晕了,一边暗骂一定是蠢主人在说自己坏话,一边娇弱的将脑袋埋在蠢主人的怀里,偷偷在安容煦的衬衫上蹭掉自己鼻子上粘稠的液体……

  

  就在梁凉和安容煦腻腻歪歪,黏黏糊糊的这个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温柔清澈的女声:“安先生和您的猫感情真好。”

  

  自从梁凉知晓了自己对于蠢主人怀有不可描述的心思之后,就对安容煦身边忽然出现的各种女性和母性生物多了几分戒备之心,一听到这样舒适好听的女声,梁凉下意识的像是刺球一样全身炸毛,看清楚来人是在王晏店里经常帮忙的庄一非之后,警惕心减了许多,但是却没有完全消失——

  

  她不是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么?之前不是和蠢主人都不熟的么?为什么忽然跑来看守所的门前,为什么忽然就和蠢主人对上了话?

  

  梁凉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深,看向庄一非也就没有以前那样感觉不错了,自此就眼不对眼,鼻子不是鼻子,看上去也并不是个赏心悦目类型的女孩,而且那么寡言少语一看就不会交际,这样的女孩一点都不适合做娘子!!!

  

  蠢主人,你要相信我!!!

  

  安容煦看出了因为庄一非的靠近而不安的梁凉,略一思考好像是明白了梁凉的意思,嘴唇浅浅勾起,在阳光的勾勒下,一瞬间竟然让梁凉看呆了。

  

  他低头将脸埋在梁凉的背毛里掩饰住自己不断扩大的笑意,低沉好听的声音顺着梁凉背部的皮肤一直传到她的耳朵里:“小醋包。”

  

  梁凉觉得灼热的温度迅速从背毛开始攀升,一直燃烧到耳朵尖。


40、转让喵 ...

  "安先生?"

  

  安容煦和梁凉又不小心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等到梁凉意识到这样晾着人家姑娘不太好的时候,安容煦已经顺利完成了每日一顺毛的工作。

  

  被安抚的梁凉此刻再看向庄一非的时候,才发觉这个姑娘的眼里只是单纯的对于她和蠢主人融洽关系的羡慕,还有就是掩饰不掉的深深落寞,除此之外并没有对于安容煦美色的垂涎的任何细微的表情。

  

  梁凉顿时为刚才那样在心里贬低庄一非而觉得羞愧。

  

  她觉得有了对于安容煦的小心思之后, 自己变的不完全像自己,充满了猫性的独占欲和多疑敏感让她简直要变成一只真正的猫。

  

  这让她不禁害怕起来, 当她自己的言行思维完全变成一只猫,那她到底算是什么呢?

  

  她还能不能重新变回人, 以一个女子的形态光明正大的和蠢主人在一起?

  

  甩甩头将这些不愉快的东西努力抛在脑后, 梁凉用爪子拍了拍安容煦的手臂, 示意安容煦回应庄一非的话。

  

  “安先生?您没事吧?”也许是看安容煦忽然将脸埋在了梁凉的身上以为是他有什么急病发作,庄一非神情有些焦急。

  

  安容煦这才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将头抬起来仿若什么事也没有的淡定回应道:“嗯, 没什么事。”

  

  如果面前这人是王晏或者安容晖那么他们一定会刨根问底的探究到底是什么世界末日的预兆,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神情大变, 并且以此为笑点可以向别人炫耀整整一年。

  

  但是庄一非显然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她本来就和安容煦不熟悉, 只是看到之前的那一幕有感而发, 不自觉的想要上前搭话。此刻见安容煦没什么事情, 就放下心来。

  

  然而两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凑到了一起, 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沉默了半天,这次安容煦十分自觉且礼貌的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回小区么?不介意可以搭我的车。”

  

  庄一非很少和陌生人接触,听到这番客套的话顿时有些慌张, 下意识的摆手想要拒绝,可就是摆手的时候太过于慌张,手上的文件袋里飞出几张照片,一时间她的表情窘迫,沮丧,紧张交替轮换,细小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下,让她显得格外的不正常。

  

  梁凉见状简直惊呆了,这才觉得那些小区里流传的八卦还是有真实性的,任何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因为邻居的一句客套话而紧张成这个样子?

  

  顿时对这个温柔的女孩子,梁凉就更心疼了一些。

  

  所幸的是,安容煦也从大嘴王晏那里略有了解庄一非的病情,见了这种情况马上弯腰帮庄一非捡起地上飞落的照片交还会她的手里,并轻声安抚道:“不坐也没关系,不必紧张。”

  

  虽然安容煦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但是毕竟是对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而不是自家蠢萌的爱宠,所以安容煦的安抚僵硬而看上去效果不大,但他礼貌的态度还是让庄一非神色缓过来不少,于是她低声道谢。

  

  梁凉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庄一非的同伴,不禁担忧了起来,这个姑娘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是这样草木皆惊的状态,家里人怎么能放心?

  

  不行!出于刚才妄自猜测的愧疚,梁凉决定要把这个姑娘收归她到羽翼……肚皮底下了!

  

  于是梁凉奋力一跳,拖着一只伤残的后腿扑向庄一非,庄一非吓了一跳,赶忙接住,就对视上了梁凉一双碧蓝如海的眸子。

  

  “你不要怕,我可以保护你。”梁凉歪着头,亲昵的蹭蹭庄一非的胳膊,友好的冲着她喵喵叫道。

  

  同样是这样纯净的眸子,同样温柔而不做作的安抚……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温暖的眼神将她打动,从此开始有勇气接受外面的世界,好怀念……

  

  它现在在哪里?吃的饱么?睡得好么?是不是又找到了新的主人像安先生这样对待它这么好?会不会遇到那些虐猫的变态?有没有受伤生病?知不知道在我很想它?

  

  庄一非有些激动的情绪想是忽然之间关上了闸门,一下子消失不见,只是鼻子一酸,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哈?梁凉彻底懵了。想不通自己有这么吓人么?

  

  “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见笑了。”

  

  庄一非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着梁凉向安容煦道歉,不知情的人肯定还以为是欺凌少女或者是渣男现场之类的八卦……见庄一非虽然哭的停不下来,但是情绪却好像稳定了,梁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发挥脑洞,想东想西。

  

  “没关系。凉凉她很喜欢你。”

  

  谈及爱宠,安容煦的神色就温柔了许多,庄一非也养过宠物对此也很健谈的样子,两个人有了梁凉作为媒介,谈话也就顺畅了不少。

  

  安容煦和梁凉这才知道庄一非来看守所是来送一些被送到王晏宠物店救治的被虐猫的资料,虽然不能成为什么有力证据但也算是要对那些惨死猫有个交代。

  

  “所以王晏让你一个人来送?”安容煦皱了皱眉。

  

  庄一非赶忙解释道:“王晏哥还要在店里照顾那些受伤的猫,走不开,看到小猫们哪么痛苦,主动要求的,我觉得我能帮上忙真的太好了。”

  

  安容煦哪能看不出来庄一非一闪而逝不安的表情,跟自己这样有过照面的邻居打招呼都紧张成这样,怎么会主动来这里送资料呢?一定是王晏拜托她,她不好意思拒绝,才硬着头皮来的。

  

  虽然王晏一直看上去很不着调的样子,但这一次做事简直太不着调了。

  

  梁凉深深的唾弃了王晏这次的行为,同时一脸期待的看向安容煦。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送这些资料。”

  

  安容煦果然很自觉的接过资料,在庄一非感激的目光中将资料送了进去,之后又态度强硬的将庄一非送回了王晏的宠物店。

  

  梁凉被庄一非抱着一进门,就看见了王晏眉头锁着在和一对中年夫妇聊着什么,旁边百无聊赖的程微拿着一根逗猫棒逗弄着格格,明明只要一伸爪就抓住的格格还很有性质的装作抓来抓去抓不到的样子,心甘情愿给程微解闷。

  

  见安容煦和庄一非一进门,王晏立马脸色一转,喜笑颜开道:“您看,不用担心,这不是回来了么,我发小人很热心的。”

  

  那一对夫妻转过脸来见庄一非居然抱着梁凉,表情是又惊又喜,却还是小心翼翼问道:“菲菲,这只猫是你新养的么?准备叫什么名字?”

  

  庄一非飞快的瞥了安容煦一眼,连忙解释道:“不不不,这是安先生的猫。”

  

  “你要是喜欢,我就请安先生把猫卖给我们好不好?”

  

  什么鬼?这是你说要买就能买的么?梁凉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但是又看到这对夫妻小心翼翼的样子,想到可怜天下父母心,就把心里的不爽强行压了下去。

  

  所幸庄一非很是通情达理,知道梁凉对于安容煦来说的重要性,还是摇头拒绝:“安先生和他的猫感情很好,就像我和一凡,是不能分开的,您以后不要再说了。”

  

  这对夫妻对于女儿好像十分偏爱,女儿说不要于是他们就绝口不再提起,怕耽误打扰女儿的义工活动夫妻俩赶忙向王晏告辞。

  

  “那行,您二位慢走,一非我会照看着的,您们放心。”送走庄一非的父母,王晏回身表情正经的叫住了庄一非,“一非,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庄一非不舍的将梁凉还给安容煦,才转身奇怪的看着王晏:“跟我商量?什么事?”

  

  “你愿意接手这个宠物店么?”


41、朋友喵 ...

  王晏说话时很正经, 眼神也很坚定,让店里的所有人为之一愣,目光又都下意识的投向庄一非。

  

  “我?”庄一非愣了,后退了几步垂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连忙摆手:“我……我不行的……”

  

  王晏或许是感觉自己的语气太重, 吓到了人家姑娘,于是又恢复了以前温温吞吞的样子, 笑着解释道:“你不用这么快给我答案的,再考虑两天看看吧, 你的父母跟我刚才也聊了一会儿, 说你这几年的治疗效果也不错, 是时候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了,我这店虽然小, 但是胜在清闲, 活不多,离你家又近, 更重要的是你大学的专业就是兽医,交给你我更放心。”

  

  庄一非疑迟了片刻, 垂眸扫过蹲在桌子上一脸懵逼的梁凉, 还有治疗室里各种被拯救出来找不到主人急待治疗的小奶猫, 有了几分心动, 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犹豫不定。

  

  王晏很理解她此刻心情似得安抚性拍拍她的肩膀示意不用着急,转而开始交代她做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安容煦看王晏是决心要将店转手,再联想起这两天他频繁的到隔壁市的父母家, 皱了皱眉一针见血的问道:“伯父让你回去了?”

  

  将庄一非安排到后面去照顾小猫,王晏才看向自家发小一脸凝重:“其实,是我自愿回去的。”

  

  “该不会是相亲相出了感情,急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结婚的时候,我该准备多大的红包呢?”一旁的程微插嘴调侃道。

  

  王晏窘迫的看了程微一眼,略微羞恼道:“怎么可能?是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说到这里,王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医生说他得静养,可公司近两年正是拓展的重要时期,他手边又没有可用的人……我觉得他就是一个人硬抗抗出来的毛病,你们也知道我妈身子一直不好,两个人……唉……这让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在这里发展我的小爱好?”

  

  “伯父病了?”程微皱眉,“严重么?我在帝都的一员认识几个朋友,可以请伯父去那里检查一下。”

  

  “不不不,不严重,都是操劳过度累出来的。”王晏深深的内疚着,“都是我的问题,早听他们回去接手公司好好当个混日子的富二代,屁事儿没有,何至于现在二老的身体都拖垮成这样……”

  

  “也不全是你的问题,伯父性子太要强。”安容煦难得安慰道,“公司运转如何?需要帮忙么?”

  

  “没什么大问题,好歹我也是专业出身。这几天我爸跟我交代清楚公司里的重要事情就安心退休在家养老了,我就任劳任怨的伺候二老安享晚年呗。就是苦了我家陛下。”

  

  王晏天生是个温吞的乐天派,对于放弃自己的小爱好回去帮助父母继承家业此刻没有了抵触,也就逆来顺受了,但是说起陛下时却还是一脸心痛。

  

  说起来……梁凉四处环顾了一圈,就说最近耳边这么安静,原来是没有看见陛下啊!

  

  好像是自从王晏第一次回家后就没有再见过陛下了吧,梁凉一直以为王晏是把陛下养在了家里,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梁凉前两天她才从安容煦那里得知,王晏吃住居然都是在店里的,却并没有联想太多。

  

  那么问题就来了,天天和王爱卿形影不离的陛下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

  

  梁凉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歪头看向王晏寻求答案。

  

  “对哦。”程微也很快在王晏的提醒下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四处环顾了一圈,“那胖猫呢?最近好像都没看见过。”

  

  格格听到程微说出“猫”这个字眼时,眯了眯眼,不屑的打了个喷嚏。

  

  安容煦干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对于老是霸占在自家猫面前的胖橘猫,他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王晏:“……”你们这就扎心了啊,若是陛下知道了,指不定炸毛成什么样。

  

  看见梁凉万分好奇的盯着王晏却得不到回应,安容煦有点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我妈她猫毛过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搬出来的么?陛下时肯定不能跟我回去的,也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没有托付给你们。我把他送到其他人家里去养了。”

  

  王晏一脸受伤,原来除了自己,陛下完全是一个光杆司令,现在连自己都叛变了,陛下这会一定很愤怒,一定想着要是回来怎么将自己的新买的水杯推到地上摔碎。不过还好,那家主人也养过猫,对陛下也不错,自己可以安心了。

  

  程微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转身将趴在自己背上的一大坨格格抱在怀里顺毛,一边顺一边认同的说:“有眼光,格格它比较霸道,不喜欢接触别的猫……”

  

  这话还没有说完,“霸道”的格格就挣扎的跳出了程微的怀里,探头到一旁程微的背包里叼出一袋猫零食,几步跳到梁凉趴着的桌子上将之甩在梁凉的面前,并用鼻子往她那边拱了拱,却在梁凉看过来的时候飞快的将脸扭了过去,掩饰的要多差劲有多差劲。

  

  程微&梁凉&王晏&安容煦:“……”

  

  “这是给我的?”梁凉不可置信的用爪子勾了勾包装袋,看向格格。

  

  “哼,不给你难道是给你主人吃的么?”格格抖了抖耳朵,眼神仍然坚定的盯着窗外,“程微说了,这东西可以补钙,长这么矮还受伤了,你和你主人一样蠢么?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还一直往外跑!”

  

  梁凉一双蓝水晶似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走向格格,可能是因为对于梁凉的敌意消失了,这一次梁凉的靠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很快就走到了格格的面前,蹲坐着的格格在梁凉看来就像是一座小山似得,看上去十分温驯可靠的样子……嗯……就是像个小姑娘似得,爱闹小脾气。

  

  “我也谢谢你保护了那些小猫。”将自己的前爪放在格格的爪子上,梁凉轻轻用自己的脑袋……用自己的伊丽莎白圈亲昵友好的蹭蹭格格,还努力的将自己的尾巴伸长去勾格格的长尾巴,“以后也请和我一起玩吧,放心,我不抢你的程微,我有我家蠢主人呢。”

  

  格格扭过脸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它知道梁凉是在接纳自己进入这个小小宠物店自成的小团体,而且还很好心的照顾了自己的自尊心,心里一阵暖意,这是自从它出生以后除了程微,第二个对它好的猫,虽然看起来很弱小,实际上也很娇弱,但是却有种令猫信服和安全的力量,既然这样,就勉强把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里吧,哼。

  

  当梁凉头仰得快要僵硬的时候,格格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像是所有相互交好的猫一样,她低下头伸出舌头将梁凉头顶上迎风飘扬的呆毛舔顺,有越过伊丽莎白圈的阻拦,一路顺着梁凉的脊背舔舐了下去。

  

  梁凉十分配合的哼唧哼唧转了个身,心里既紧张又快意——

  

  终于要舔到后腿啦,那里好麻好痒,蠢主人还老不让自己舔!这可是猫的天性,你以为你可以阻止么?那就大错特错了……

  

  “喵呜!喵嗷!”就在带着倒刺粗糙的舌头即将碰上梁凉的后腿时,格格忽然被人拎着后颈整只喵被一脸懵逼的提了起来,又在空中划过准确的落到了程微的怀里。

  

  “看好你的猫,梁凉腿上还有伤。”安容煦面无表情的做完这一切,将梁凉搂在怀里就走出了宠物店的门。

  

  抱着自家的大猫,程微看向王晏,表情微妙:“他……不会是在吃一只猫的醋吧?”

  

  王晏耸了耸肩膀,一副了然的样子:“你是第一天认识他么?”

  

  程微发了片刻呆,忽然想起了自己除了来接格格另外的目的,于是将格格放在一旁,转身就追了出去。

  

  “还有事?”

  

  确实有事,但程微这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组织了半天语言,小心的问:“孙菁恬最近跟你联系了么?”

  

  梁凉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安容煦,因为只有他们三个知道,成来庆并不是凭空编造出来一个背后指使者,那样的描述,再结合孙菁恬突然出现在小区,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她是没敢找你,她倒是跟我‘坦白’了,说她根本不知道那是虐猫组织,她只是想偷了梁凉和雪球再假装帮你找回来,只是个争宠的小手段,没想到会惹来这样的麻烦,想让我探探你的口风。”程微用有些嘲弄的口吻陈述了这件事。

  

  “她的电影快要上映了吧?”

  

  “嗯,她扮演的是一个为保护环境而终身奔走的正能量女主,这电影是公司独资,这件事爆出来,她和公司都肯定会受到影响,你和她还有合约关系,所以我就来问问你怎么想。”

  

  安容煦一边漫不经心的用手不断摩擦梁凉后背被格格舔舐过的地方,一边吩咐:“电影正常宣传,负面影响出一点矛头就替她解决。另外,跟她说,合约到期。剩下的,你替我看着处理吧。”

  

  程微意料之中的点点头,虽然这次名声保住了但之后雪藏几乎跑不掉的,这样品行的明星真的不值得冒险培养,她一边想着一边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忽然转身走回来提醒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她不会甘心的,一定回来找你。”

  

  这样狠毒心肠的女人居然还敢找回来?知不知道她已经成为全市猫的头号公敌?梁凉愤怒的在心里吐槽,怒气上涌到鼻腔,止不住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怎么?不甘心?”安容煦一边熟练的用纸巾给梁凉擦干净鼻子上粘稠的液体防止自家猫再祸害到自己新换的衬衫上,一边轻笑着问。

  

  废话。梁凉吸溜着鼻子,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放心,时候还不到。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安容煦失笑,捏捏梁凉水润的鼻子,将之举到了脸前轻轻亲了上去。


42、梦境喵 ...

  是夜, 梦回百转兜兜转转,梁凉又回到了她入宫那一天。

  

  屋外雷声阵阵,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一场瓢泼大雨。

  

  梁凉身着一身奢华到极致的宫装,颇有些紧张的坐在床榻上,双手交握放于膝上, 不时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仿佛是在期盼着谁的到来。

  

  哦, 我这是进宫了,现在要等的是在上一个宫妃那里快活归来的小皇帝。梁凉心里淡淡的失落。却不知道是在失落些什么……

  

  隐约中她觉得, 自己其实并不在乎小皇帝是不是不来了, 而是在意另外一些让人沮丧的事情。

  

  不对啊, 我不是正在蠢主人旁边睡觉的嘛?而且我也不是人类了,我是一只猫了, 有着纯白色绸缎一般细滑的长毛, 粉白柔软的肚皮,和Q弹可爱的小肉垫的一只猫界美少女。

  

  等等……那为什么我现在又回到了皇宫里呢?这里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梁凉疑惑的触摸床榻, 入手是厚实的床板、细滑绸缎被面感觉无比真实,好像之前那些变成猫的记忆只是因为在等待中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梁凉心里空落落的, 满目寂寞。

  

  难道那些和蠢主人愉快的回忆, 都只是自己异想天开么……

  

  直到一声熟悉的猫叫声响起, 这才让梁凉猛然从一种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态惊醒,迅速重新拾回自己的智商——

  

  什么鬼?!刚才那一瞬间仿佛是中了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是替那素未谋面的小皇帝挡了一道雷,被劈死后转生到了猫身上, 然后被幸运的蠢主人带回家好吃好喝的养了起来,每天劳心劳力的保卫着蠢主人和蠢雪球的贞操节操,其中的一幕幕赫然在目,每一个细节真的不能再真,怎么会是一场梦呢?

  

  明明现在才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梁凉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她周身所在的宫殿周围不知不觉萦绕着的白雾忽然被驱散,使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清新了起来。

  

  梁凉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总感觉如果刚才没有及时醒悟过来,会发生什么后果很严重的事情。

  

  但是这种真实的感觉却让梁凉有些新奇,平常做梦时,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也不能左右自己在梦里的行为,现在不但自己的意识清晰无比,梁凉还有种感觉,自己能够掌握这梦境的变换。

  

  说起来,最近只要是做和蠢主人在一起的梦,都感觉很真实诶。梁凉托腮沉思,不禁有些期待,这个梦里蠢主人会是什么形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正想着,忽然眼前的景色一边,安容煦就出现在了梁凉的面前,身上穿的还是睡觉那套黑白条纹无趣得紧的睡衣裤,头发因为睡觉而略微凌乱,此刻睡眼朦胧,有着不同于白天的慵懒性感。

  

  梁凉:“……”为什么每一次蠢主人都会是这副睡不醒的死模样啊?要不要这么真实的重现每天晚上睡觉时候的状态?

  

  梁凉的眼睛一转,心里想着既然是自己的梦里,应该也可以给蠢主人换一身衣服吧?

  

  于是她先拿自己做了个实验,心里默念自己想要换的衣服,眨眼之间自己身上繁复沉重的宫装就变成了轻盈飘逸的石榴红对襟羽纱长裙。

  

  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之后,梁凉就不怀好意的盯着面前这个睡不醒的蠢主人,心思百转,蠢主人穿西装时候看上去身材就很不错,穿长袍必然一点都不输给都城那些名声在外的美男子,不如就月白色吧肯定显得越加丰神俊逸,但是好像玄色也不错,蠢主人就应该是那种冷硬沉稳的颜色,但是偶尔换些小清新的颜色应该也会让人眼前一新……

  

  梁凉就像是一个给丈夫挑选新衣的贤惠妻子一般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想来想去,都拿不定主意。

  

  干脆就让蠢主人什么也别穿吧,正好亲眼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身材很好……

  

  停!梁凉蹲下身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敲敲脑袋,这都是在想什么没有节操的事情?你还记得你曾经是个严肃矜持的千金大小姐么???

  

  就在梁凉蹲在角落里自我反思的时候,迷迷糊糊每天起床困难症的安容煦终于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衣后很淡定很习惯的神念一动就换上一身中规中矩的西装,才打量自己究竟又梦到了什么地方。

  

  果然一点都不意外的看见了自己面前的那个日日在梦中相会的陌生女子……也不是天天都没有惊喜,安容煦挑眉,看向蹲在地上一脸懵懂无措仰头看着自己的女人。

  

  水红的衣衫越发衬托她肤若凝脂,一双圆睁的杏儿眼,一点挺翘的琼脂鼻,一抹殷红的玫瑰唇,明明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勾人的表情动作,却仿若天成的妖精,想让人不自觉把自己所有都交于她。

  

  每一次见到她,都是另一种新奇的体验,体验过在少女的闺阁中被调戏,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中骑狼狂奔,也去过尸横遍地的古战场、民风剽悍却淳朴的塞外小村……

  

  所以这一次……安容煦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是……皇宫么?

  

  梁凉却在看见安容煦用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向自己的时候就懵了。之前她还没有意识到男女之防,只当自己是一只想要同主人玩闹的宠物,现在当她开始对安容煦有了异样的心思,忽然就不知所措了,开始害羞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妥当,梁凉迅速站了起来,拿出当年被调|教过后的温婉气质缓缓屈膝,姿态柔美的向安容煦行了一个古代的礼节。

  

  “这位……公子……”

  

  诶,接下来要说什么?我心悦你?或者,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娘娘么?梁凉卡壳了,变得不安起来。

  

  “你叫什么?”

  

  诶?梁凉惊讶的抬头看向安容煦,这好像是继第一次以小女孩的模样见面之后,安容煦再一次主动同自己说话,梁凉忽然想到,是啊,自己都没有表明身份的,怎么能引起蠢主人的注意呢?

  

  于是梁凉张了张嘴:“……”我叫梁凉。

  

  “……”我是你的猫。

  

  “……”可是我现在不想只做你的猫,还想做你女朋友,还想做你的娘子。

  

  ???

  

  梁凉努力的发音,可就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惊慌失措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站在她不远处事不关己,一脸冷漠的安容煦升起一阵恼怒,一个念头使她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几步,大胆的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送上,吻住安容煦那凉薄的唇瓣,触感轻轻软软,猫性使然,梁凉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舔了一口。

  

  没有想到梁凉突然冲上来竟然只是为了亲自己一口,安容煦眼睛一眯,表情变得莫测起来,将她推倒在床榻之上,压下身来,板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不说?”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安容煦的双手撑着床板并没有真正压在梁凉的身上,梁凉却感受到了来自他气场上的压力,这副姿态倒像是将梁凉揽在怀里,梁凉的周围充斥着他的气息,心跳简直突破了历史记录。

  

  “找到了!她在这儿。”

  

  “快把屏障打开,等等!有一个凡人也闯了进来。”

  

  “什么凡人?后勤组的人呢?后续交给你们处理,公关部的人赶紧准备。”

  

  “来了来了……”

  

  就在梁凉紧张的简直要昏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硬是塞进来了许多声音,像是菜市场似得吵吵闹闹,一下子把梁凉吵的昏头昏脑的,等到这些声音渐渐平息,梁凉却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一间陌生的现代打扮的房间里,手里捧着一个白瓷茶杯,杯中热气滚滚的屎一样颜色不知名液体,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梁女士您好,我是……”一个穿着西装,面容俊秀就是脸长得稍微长了点的男人走了过来,刚要自我介绍,见梁凉的穿着打扮之后猛地一顿,尴尬的自己嘟囔了些什么,手一挥,梁凉眼睛就花了。

  

  等到视力恢复时,梁凉发现她又被转移到一处风景秀美的湖心亭,亭子建筑的古色古香十分像都城梁府里的那一座,让梁凉有些怀念。手里的杯子也换成青花骨瓷,杯中清澈的茶水中几枚茶叶沉沉浮浮,散发出幽幽清苦的香气。

  

  方才西装革履的人已经换成了一身儒生的长衫,长发束起显得脸越发的长,此刻冲她遥遥一拜,咬文嚼字起来:“梁小姐打搅,小生马棉,字……”

  

  “说华国话,我能听得懂,不然猫语也行,讲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梁凉不耐烦的皱皱眉,任谁在和心上人独处时被打扰心情也不会好自从了解了华国的文明,梁凉是越发觉得自己国家那套繁文缛节真是繁琐透顶让人厌恶。

  

  马棉:“……”所以刚才的逼全白装了是么?

  

  垂头丧气之下,马棉道出他的来意。

  

  梁凉听了之后脸上像调色盘似得变了无数个颜色,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梁小姐,您可以回家了。”


43、时空喵 ...

  马棉见梁凉面无表情, 没有什么反应,以为她是没有听懂,于是又解释了一遍:“梁小姐,是这样的,您本不属于这个时空位面, 这是由于您在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前偶遇了已经修炼了八尾即将修出第九条尾巴的九尾猫,此猫本想躲藏在龙气鼎盛的地方躲避雷劫, 但是却不知道九尾修成正果的雷劫是躲不掉的,那雷劫跟在真龙天子身后本打算冲那猫去, 谁知您却猝不及防的冲了上去。所幸的是此劫并不是决断所有生机, 那九尾猫又深感愧疚以新修的第九尾相赠, 将你的神魂附在此位面有她一缕血缘关系的猫身上。”

  

  “这虽然不符合我们的规章制度,但是通常情况下这种你情我愿的报恩行为我们是默许的。但一旦影响了时间轴的运转, 这种行为就会使我们的整个办公系统全部瘫痪, 而……跟您实话说了吧,就是您本来在您的时空种扮演很重要的位置, 现在无缘无故的死掉了那个时空的历史就会扭转,轻则导致国家颠覆, 重则导致时空崩溃。没办法, 还是要请你回到原来的时空, 其中的损失我们全权负责赔偿。真是抱歉, 这时我们工作上的疏忽。”

  

  “如果您同意,这份知情同意书就请小姐签一下名字。”

  

  马棉抹抹额头上的汗,笑着凭空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梁凉, 虽然他挂在嘴边的是经过职业培训后最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但是在梁凉沉默不语的盯视,马棉莫名觉得自己笑得有点谄媚,连递个纸笔的动作梁凉也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接待员,而是面前这个年轻不大但是气场强大的女子的小厮。

  

  梁凉仍然面无表情的接过那纸笔只是瞟了一眼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继续沉默不语,只是用那一双笑起来动人心魄,不笑时气场全开的杏眸注视着马棉。

  

  那莫测的神情让马棉的压力不断增大,心想自己是遇到了一个谈判老手。

  

  “这样吧!”相视无语了片刻之后,马棉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之下先沉不住气了,妥协了一步道,“再跟您透个底,您现在这副猫族身体的寿命还有十一年,而您在您本来的时空里还有最起码六十以上年份的寿命可以享受的,虽然您那时空的生活条件和物质水平远远都没有这边来的好,但是您绝对放心,在那个时空您绝对是可以安享晚年的。两厢一比较,您自己也可以看出来哪一种选择对您更有利。”

  

  梁凉仍然沉默,也没有什么动作,若不是那一双眼睛还不时的眨一眨,马棉几乎以为她是睡着了。

  

  马棉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梁小姐?所以您的意思是?”

  

  梁凉抬眸用“少见多怪”的眼神责备的瞥了马棉一眼,只是一眼就把马棉唬得一愣一愣,连忙堆起笑脸说慢慢思考不着急。

  

  梁凉这才低头不动声色的饮了口茶,让苦涩中带清甜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刺激着自己味蕾的同时也加速自己脑细胞的运转。

  

  跟马棉想的完全不一样,马棉眼中这表情完全是由于和安容煦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潜移默化的也学会了这唬人的一招。梁凉根本没有想怎样能争取获得更大的利益,而是仍然震惊于马棉带给她的巨大的信息量。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回去!

  

  真的可以回去么?再见一见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还有飞龙城的父老乡亲。而且听马棉的话里的意思,自己还会活很久,起码能活到八十岁,在那个年代活到八十岁已经是想当高龄了!

  

  回去,以人类的身份继续活下去,有尊贵的地位,绵长的生命,可以做许多身为猫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而且凭借她的小聪明和三脚猫功夫,完全可以做到不依靠任何人自保!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而这一切,唯一的代价就是离开蠢主人!回到皇宫继续做高高在上的皇妃,和后宫佳丽三千争抢一个永远都不会像蠢主人一样宠爱自己的皇帝。还有就是忍受着那个时代对于女性的种种不公平的折辱,被禁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当一只好看的花瓶,甚至不如一只野猫自由自在……

  

  想到这里,梁凉激动的心情好像被泼上了一盆冷水。

  

  她开始冷静的思考其中的得失利害。

  

  回去,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决定,最起码是对其他任何人没有伤害,只有自己回去了,周旋在皇帝和梁家之间,皇帝才能觉得梁家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把梁家当作一把抵挡外敌的利刃,而不是一只觊觎皇位的毒蛇。

  

  而不回去,自己只有短短十年左右的寿命,还只能作为一只猫陪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想也知道人怎么会爱上一只猫呢?

  

  答案似乎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既然事情那么严重,为何你们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

  

  马棉苦笑:“那九尾猫也算是修成正果化为人身,把您送走之后也深知自己闯了祸,为了隐瞒就冒名顶替了你,一时之间系统也没查出什么疏漏,但是天道之所以是天道,它种种安排是有它的道理的,九尾猫就算是神通广大也不能代替您在那个国家发挥的作用,所以您原来的时空历史进程现在发生了巨大的偏差,我们才能发现并且及时的补救过来。还有一个原因……”

  

  说道这儿马棉都不敢看梁凉的眼睛,低头惭愧的解释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您身边还有一个是上古猫族留下的未开灵智的血脉,我们不小心找错了……九尾猫的神通之中有一项就是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中,我们公职人员无法擅离职守,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与你沟通,谁知……”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老是梦见有人喊自己却又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回应,像上古猫族的血脉的……应该是格格吧,原来它居然还有这么牛叉的背景。

  

  等一等,自己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里的。梁凉又细细思索慢慢分析消化了一遍马棉的话,忽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碰的一下子将茶杯砸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你刚才说我原来的时空历史进程发生偏差是什么意思?我的父亲和兄长出事了?”

  

  不是梁凉想太多,本来在这之前梁父和梁兄就处在一个风口浪尖的位置,外敌想要杀死他们,皇帝也想要除掉他们以绝后患,如果自己在的话,还可以从中周旋,但是那猫妖……梁凉实在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那猫妖本就和自己的兄长父亲没什么亲缘关系,更何况是费心劳力的为其周旋,她很难不担心。

  

  马棉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整个人吓得一哆嗦,马上安抚道:“不不不,您的兄长和父亲都是长寿多福之名怎么会出事情呢,那九尾猫为报您的恩情,对您的家人也算是尽心尽力了,您大可放……”

  

  说完,马棉忽然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之下泄露了天机,马上面色难看了起来。

  

  梁凉却莫名安下心来,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自己的父亲兄长都好好的,那猫妖既然能把自己送到蠢主人家肯定比自己更有神通,她就像想不明白,还有什么理由是这人必须让把自己带回去的,不带回去居然还会

  导致那么严重的后果。

  

  梁凉这才拿过一旁的知情同意书细细看了起来,因为和安容煦去过几次他的办公室,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合约,梁凉看得并不困难,她很快发现合约中并不想是马棉说的那么严重。

  

  知情同意书里隐晦的提到,因为她穿越到这个时空是属于意外事故,所以作为当事人的她是有权利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也就是说她决定自己的去留,如果当事人决定留在本时空,那么轮回转生管理局(马棉的工作单位)就必须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将原时空的漏洞合理化,以解决当事人的后患。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单位的损失,马棉才会尽心尽力的劝说梁凉回到自己的时空。

  

  梁凉的小心思蠢蠢欲动……所以,自己现在有报恩的猫妖代替自己照顾父兄……其他又了无牵挂……

  

  好像,不回去……也可以?

  

  人生本就苦短,何不做些有点疯狂的事情?也许就成功了呢?

  

  何况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在其他人的眼中本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梁凉有些意动,但她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的拖延着说要再考虑几天,马棉本来就唯恐迟则生变,但是奈何梁凉装逼的段数高他一等,将他吓得一愣一愣,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再延缓几天。

  

  马棉从梦中离开后,梁凉就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于是缓缓睁开了双眼,清晨的第一道光从窗帘缝中打进来,金黄色,暖暖的。

  

  梁凉伸了个懒腰,伸出后爪挠挠耳朵又懒洋洋的抬起前爪露出自己肚皮整理顺当,这才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从明亮的窗户上看到自己此时懒洋洋没个正形的模样,梁凉忽然一阵感叹,谁能相信这样一只猫的身体里住着一位上了皇家玉牒的皇妃娘娘呢?她自己都不信。

  

  自我嘲讽了一番,梁凉顺着那道漏进来的那道光看向仍然在睡梦中的安容煦,内心不知为何一阵柔软。

  

  蠢主人啊,为了你,我牺牲可大了!  


44、陪伴喵 ...

  这天一早, 因为安容煦会去邻市出趟小差傍晚时分回来,所以梁凉不得不被送到了王晏的宠物店。

  

  可巧今天王晏也不在店里,而是去了隔壁市先行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只有庄一非一个人看店,看到安容煦带着梁凉来了, 望着梁凉的眼睛中都闪着光。

  

  安容煦见梁凉也不排斥和庄一非亲近,也就放下心来正准备离开, 这时候家里的一个电话打来,安爸爸劈头盖脸的就他最近卷入虐猫事件舆论中给公司带来的影响臭骂一顿, 又因为心疼梁凉和雪球受伤而将玩忽职守的儿子又训斥一番, 接着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去邻市出差一样别别扭扭的让他将梁凉和雪球带过去。

  

  在安爸爸的大嗓门之下, 安容煦皱着眉将手机放着好远都能听到他的咆哮,听完他最后的要求, 不知道是不是梁凉的错觉, 她感觉到安容煦的眉头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自己和抱着自己的庄一非。

  

  “要去么?”

  

  梁凉为难的看看表面平静温驯实际上不自觉用力抱着自己的明显在紧张失落的庄一非, 又想到好像受伤这么久都没有去看安爸爸和安妈妈,让他们这么担心下去也不好, 一时有些为难。

  

  “喵呜~”于是梁凉抬起脸冲着安容煦软绵绵的叫了一声, 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

  

  安容煦摸摸梁凉的脑袋, 会意的回应道:“嗯, 我知道了。”

  

  接着,转脸冲着电话那头的安爸爸说:“它不想去。”

  

  等一等!!!梁凉彻底震惊了。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和蠢主人心意相通了,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天真, 自己明明没说不想去,只是在说改天再去,不想去的明明就是他自己啊喂!

  

  梁凉四爪齐用,挣扎出庄一非的怀里,跳上安容煦的肩头,一爪子抓上了安容煦的耳垂,“喵嗷嗷~”蠢主人!

  

  “不要闹。”揉揉耳朵,将手机稍微离远了些,安容煦捞起梁凉将她放回庄一非的怀里,无奈的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最终在梁凉的强烈抗议下,安容煦只得同安爸爸潜力不平等条约,等出差回来就带着梁凉和雪球回家住一晚上,才勉强合了安爸爸和梁凉的意得以脱身。

  

  安容煦走后的,梁凉觉得时间仿佛凝滞了似得。

  

  陛下走后,梁凉接过了店里招财猫的重任,但是今天店里的生意很少,所以庄一非和梁凉大部分的时间都很清闲。

  

  庄一非做事很认真,也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特别不喜欢说话,即使面对梁凉也很受拘束的感觉,宁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会来逗弄亮亮玩耍。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梁凉无聊到转圈和自己的尾巴玩耍,庄一非就坐在收银台后面,用亮晶晶的欲言又止的目光紧盯着。梁凉每次刚一想去找她玩,她就连忙做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用实际行动来无视梁凉原本无法让人拒绝的小眼神。

  

  搞什么鬼啊?要我留下来的不是你嘛?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时分,天气很好,所以按照宠物店的惯例是要带着寄养的宠物去安容煦小区的公园里遛一遛的,以前这些事都是王晏来做,而今天只有庄一非,梁凉害怕庄一非做不好,还特地邀请了自从融入了小集体就格外低调咸鱼的格格一起出去散步,用格格上古神兽的威压和自己多年闯荡狗群的领袖地位一起,让这群小狼狗们一个个乖巧一比那啥,牵出去宛如一只规整的仪仗队紧紧的拥护在庄一非的两侧,让那些出来遛狗却被狗溜的行人羡慕不已。

  

  也许是因为虐猫事件让格格的知名度上升,很多路人看见格格与众不同的身型被吸引而来,纷纷询问装一份能不能让他们和格格拍照片,可能头一次和这么多人接触,梁凉明显察觉到庄一非的脸色发白,于是就让格格去离庄一非远一点的草坪上晒太阳,带着那些路人也一起远离庄一非。

  

  逃命似得的带着梁凉坐到离草坪不远的座椅上,庄一非自嘲了起来:“梁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刚才那样的情况都会害怕……”

  

  “又不是你的错啊,你生病了嘛,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见庄一非一脸沮丧,梁凉连忙窜到的怀里支起上半身用柔软的肉垫去轻拍她的脸以示安慰,“以后病好了就会好起来的,不要担心。”

  

  见用爪子拍脸没有什么效果,梁凉忍痛将自己的肚皮贡献了出来,仰躺在庄一非的怀里,四只爪爪朝天,用萌萌哒乞求抚|慰的目光看着庄一非,用一声一声细弱奶猫的叫声撒着娇。

  

  庄一非被梁凉这副小模样逗弄的破涕为笑,伸出一只手指点上梁凉的小肚皮,柔软弹性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庄一非不自觉的就将掌心贴合在粉白的肚皮上轻轻揉按,“谢谢你凉凉,你和一凡还是不一样的,一凡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撒娇。”

  

  一凡?一非?莫非这个一凡是庄一非的弟弟或者妹妹?梁凉一边舒服的发出呼噜噜的声响,一边乖顺安抚的舔舐着庄一非的手腕,享受着午后并不热烈却十分温暖的阳光,模模糊糊的想着。

  

  也许是阳光太过温暖让人心情愉悦,也许是梁凉的安慰起到了非凡的作用,坐在小区花园的座椅上,庄一非开始敞开心扉,也不是只说给梁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反正磕磕绊绊的回忆起她和一凡的那些年那些事。

  

  哦,先说明一下,庄一凡是一只猫,但也算是庄一非的亲弟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有梁凉和蠢主人那么亲密。

  

  庄一非说她小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烦人的病,还是一个正常的有些活泼的小女孩,在和父母去玩的路上被拐骗,转卖到了一个穷乡僻壤小山村中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两口子年纪大了没有孩子就想着买个孩子以后养老,所以庄一非在那里根本就没受到什么好待遇,还是小小年纪就要学着做各种农活,做不好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锁在猪圈里反省,她的病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就开始时不时的发作。

  

  后来有一天,家里母猫生崽子了,庄一凡就出生了,那时候它还是小小的像耗子那么大一只,眼都睁不开就要找奶喝,奈何家里太穷了,母猫都吃不到东西几乎没有奶可以喂,同一窝的小猫饿死了好多只,梁凉看着心疼,就偷偷将自己的玉米面糊糊剩下来喂给剩下的小猫,但是小猫还是一只一只的死掉了。

  

  庄一非那时候都觉得庄一凡不可能再活下来了,就像她自己一样,在这个让人绝望的“家”中,根本没有办法生存。但是所有小猫中,只有庄一凡一只顽强的靠喝玉米糊糊撑了下来,渐渐的能睁开眼冲着庄一非嗷嗷叫两嗓子,就是这样生的希望带给了庄一非勇气,让她在被拐骗的日子里独自努力坚持了下来。

  

  因为庄一非家里有点小钱小势力,所以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波折,还是成功将她找了回来,但不幸的是她从此患上抑郁症,对于陌生人有着巨大的恐惧,午夜梦回,全是“养父母”凶狠的踢打责骂还有猪圈腥臭黑暗的恐怖氛围……庄一非承受不了这样的心理压力,曾经尝试着自杀,是庄一凡发现了并通知了父母才保住了庄一非的命。

  

  是的,庄一非将那只小猫带了回来并取名庄一凡,将它当成弟弟一样疼爱。庄一凡也没余辜负一非的宠爱和信任,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他们就像是孤苦无依、相依为命的两姐弟,在自己的世界里惺惺相惜。

  

  自从庄一凡救过一非一命之后,一非对于庄一凡的依赖性更强了,发病时吃什么抗抑郁的药都比不上庄一凡一声清脆的猫叫,或者钻入一非怀中舔舐她手腕上自杀时那道伤口的温度。

  

  庄一凡从小就很安静很乖根本就不像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小奶猫,它或许是知道庄一非的病情,从来都不吵不闹,甚至像个小大人似得,在庄一非发病情绪极度不稳定时冲上去安抚顺毛。庄一凡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和庄一非在雨天的时候裹着杯子中分享同一杯热牛奶,这个时候庄一凡都会幸福的发出和梁凉被揉肚皮时一样的咕噜噜声……

  

  偶尔它也会拉着庄一非出来晒晒太阳,一人一猫沉默的走在公园的小路上,任凭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让温暖的阳光短暂的驱散庄一非心底深处的阴霾,露出会心的笑容。

  

  一非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经常会一个人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躲在小小的角落里抱着自己默默的哭,这个时候的感觉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每当这个时候,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总是会被她重新想起。庄一凡却每一次都能准确无误的从窗子翻进屋子,硬生生的挤进一非的怀里,也不吭声,就那样安静的窝在她的怀里,尾巴还会悠闲的一甩一甩,仿佛是在告诉她——

  

  没有什么的,就算全世界不爱你,你还有我。

  

  就是这样的庄一凡,让医生都对庄一非病情的康复速度而惊奇。

  

  眼看庄一非的病情一天天的好起来,能够正常的上学,几乎已经是一个正常而健康的女孩子了,庄一凡却不见了。


45、番外喵(1) ...

  下班回家, 安容煦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礼盒。

  

  礼盒的包装是很少女心的粉红色,还附上一张亮晶晶的卡片,上面用漂亮的毛笔字写着:端午节快乐。

  

  安容煦只是望了一眼着那礼盒,心想是那个下属偷偷送来的,本来没有想拆开的欲望, 可是手却不自觉的去解礼盒的细绳。

  

  有趣。挑了挑一边的眉毛,低头看着已经解开包装的礼盒, 安容煦有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打开粉红色少女心的包装,掀开礼盒的盖子, 忽然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安容煦再定睛细看时, 桌子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礼盒的踪影,书桌出现了一个美艳又清纯的少女。

  

  少女油墨一般漆黑亮丽的长发用几根细细的红绳束起, 那红绳看上去随时会不堪承受长发的重量而崩裂让那头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更让人惊艳的是少女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绒毛大氅衣,领处镶了一圈厚实的绒毛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愈加娇小可口, 从她□□在外的瘦白细长的腿安容煦隐约觉得这个女子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穿。

  

  少女见安容煦盯着自己不放,羞涩的垂下脑袋, 眨巴了几下眼睛, 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蒲扇了两下, 挠的人心痒痒的, 就听她用一口软糯糯的声音怯生生道:“主人您好,我是您订购的端午节粽子梁凉,请您品尝。”

  

  原来是自己订的粽子啊, 安容煦了然抬眸将面前粽子少女仔细又打量了几眼,喉结悄悄滑动了一下,看上去很好吃。

  

  凑近几步,安容煦伸手解开大氅的系带,梁凉裹在其中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两下却听话的没有躲开,任由安容煦将大氅脱下,露出她完整的滑腻白皙的身体,摆出一副任君品尝的姿态,两颊却悄悄的红了,垂头死命的咬着嘴唇。

  

  “害怕?”安容煦发现之后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起脑袋,同时解救出了被她自己□□得可怜兮兮的红唇,低头顺着那唇上小巧的牙印舔了舔,安容煦勾起了嘴角,“樱桃味的,真甜。”

  

  “谢谢亲下单订购端午节福利,五十字好评附图可以领取福利情|趣小礼品,欢迎下次光临。”梁凉顺畅的说完店长教导的话之后,又磕磕绊绊的小小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梁凉是……是第一次出单,请……请主人品尝时轻……轻一些……梁凉怕痛。”

  

  看着面前正在免费加热,快要熟透了的梁凉,安容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再度将梁凉的下巴挑起,这一次低头如同饿了几百年似得狠狠对着梁凉的唇瓣吻了下去,勾舔吸允,安容煦直接将梁凉吻得迷迷糊糊,四肢无力,软绵绵的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用说五十字好评,五百字、五千字都可以……”神昏意乱之间,梁凉感觉到安容煦在用舌尖细细的勾勒自己的耳廓,低沉魔魅的声音从耳朵传入大脑。

  

  “外皮的白糯米的很香很软,用荷叶水泡过的?有荷叶清苦的香气,味道也很细滑,入口即化,我很喜欢……”

  

  “樱桃的分量很足,尤其是那两颗完整的樱桃果粒很大,色泽诱人,柔韧弹牙,我也很喜欢……”

  

  “内馅的汁水很丰富,还带着余温,很温暖让人上瘾的感觉,我尤其喜欢……”

  

  “不……不要再说了……好难为情……”梁凉仰头拼命抑制自己的呻|吟,一边胡乱摸索着大逆不道捂住了安容煦的嘴。

  

  “好,不说,只吃。”

  

  由此一夜缠绵……

  

  “宝贝,起床吃早饭了,我热了蛋黄粽。”

  

  梁凉做起身愤怒的丢了个枕头:“滚!再也不想看见粽子两个字,梦里你还没吃够么?”

  

  安容煦淡定的接住丢过来的枕头,将早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单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没吃够。既然你不想吃,我来吃好了……”

  

  美好的一天从吃饱饭开始。


46、醒悟喵 ...

  一非说庄一凡是自己跑掉的, 为了防止自己偶尔的自杀倾向,她们家近几年都住在一层。

  

  一非卧室的窗户装有防盗网但是是常年开着的,方便庄一凡偶尔跑出去放个风。

  

  可是某一天放风的庄一凡却再也没有回来,起初一非只是以为他贪玩,几天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它恋家也放心不下一非,总是会回去的。

  

  可后来庄一凡始终没有出现, 小区丢猫的事件又频繁发生,一非就慌了, 想着它可能是被拐走了。

  

  在虐猫事件没有被曝光出来的日子里, 每天支撑着一非的不是各种各样抗抑郁的药, 而是救出庄一凡的信念,那段时间她每天为此而在各大宠物市场奔波, 像个正常人一样同那些摊主交谈聊天寻找哪怕是庄一凡的一点点蛛丝马迹, 每天都忙的没有心情想那些让人崩溃、不安、绝望的过去,她的父母都觉得她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可是虐猫事件这个时候发生了, 庄一非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惶恐去现场认领自己的庄一凡。

  

  那个小区保安的家里没有……

  

  他的同伙家里也没有……

  

  庄一非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隐隐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庄一凡那么聪明, 是绝对不会被抓住的, 那么他为什么不回家呢?

  

  是不是, 他终于不耐烦了, 想要离开了呢,它抛弃了我?

  

  虽然极力否认了这样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却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庄一非的心里, 悄悄地疯狂生长,最终让庄一非不得不相信这个现实——

  

  她的庄一凡只是一只普通的猫而已,不会理解她心中永远克服不掉的恐惧,于是厌烦了和她在一起无趣的生活而最终逃离。

  

  厌恶了她老是没完没了、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厌恶了她敏感多疑神经质;厌恶了她霸道的占有欲和死也改不掉的孤僻感……所以他走的那么潇洒决绝,一点也不留余地。

  

  认清这个事实让庄一非十几年才在心中依靠着庄一凡建立的那一点点防线全线崩溃,于是几乎已经要痊愈的她病情急速恶化,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哪怕是晒着温暖的阳光,梁凉听到庄一非分享她那一段时间的心情时依然觉得冷的可怕,那种感觉简直没有办法想象。就如同梁凉永远都没有办法想象,十几年的生命里感知不到其他任何人的感情,只有一只猫相依为命,最后这只猫还背叛抛弃了她,让她的世界里又没有了光彩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听上去十分像一只渣猫。

  

  梁凉心里鄙视道,但是转念一想,又完全没有道理啊,一非好吃好喝的待他,他之前看上去也十分喜欢一非的样子,为什么会一瞬间转变这么大呢?

  

  梁凉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越发心疼抱着自己的这个清瘦的姑娘,转身用脑袋蹭蹭她的胳膊,将她的手背用爪子勾过来细细的舔舐,梁凉也只能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关心来安慰这个让人不得不心疼的女孩。

  

  “你是在担心我么?”庄一非察觉到手背像是被粗糙而湿润的磨砂纸打磨一样痒痒的,低头就见梁凉垂着小脑袋,一声不吭的认认真真舔舐自己的手背,比给她自己顺毛还要认真,那娇俏的小模样让庄一非忍不住牵起了嘴角,眼睛也弯了起来,“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

  

  说真的,梁凉觉得庄一非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她的谈吐之间都带着温婉动人的气质和良好的修养,若是放在她那个时代,一定会是一代受人追捧的才女。所以当她在阳光下心无芥蒂的露出笑容时,梁凉几乎不敢相信她过去是那样黑暗绝望的经历。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中说怎样走出困境,它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多走几步。走出那段日子后我才觉得说的很有道理,只要有走出去的信念,怎样走都会过去的。”庄一非轻轻抚摸着梁凉的毛发,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梁凉聊天,“我应该感谢一凡的,是他陪伴我这么多年,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帮助我积累了想要走出困境的勇气,我不该那么自私的禁锢它的自由。”

  

  “庄一凡就像是一片遮住了我眼睛的叶子,虽然替我挡掉了黑暗,但也让我完全失去了去探究光的勇气。”庄一非抬头凝视着太阳的方向,梁凉也好奇的抬头望去,虽然午后的阳光并不热烈,但是依然炫目得让人眼晕只好放弃,坐在庄一非的怀里悠闲的舔着爪子静静地听她诉说,“直到庄一凡离开,才让我看见我的身边还有很多人,我的爸妈、我的朋友……”

  

  “喵!”

  

  庄一非笑了,伸出一只手指点点梁凉湿润的鼻头:“对对对,还有你。”

  

  “不知道王晏哥是不是真的打算去隔壁市,但是我爸妈一定为此花费了不少心思,去看守所那天他们明显是支开了我谈了些什么,还有小区里之前到处张贴的寻猫启事也是他们……说真的,我欠他们良多却揪这走丢那件事埋怨了他们十几年真的是太没良心了……孩子总归要长大离开家,我已经决定接手王晏哥的宠物店了,也像王晏哥学学,好好照顾照顾爸妈……虽然,我先还在还不能完全克服心理障碍,但是已经打算走出来了,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了对吧?”

  

  庄一非笑着收回望向太阳的目光,亮晶晶的低头望向怀中的猫,惊奇的发现,那猫仿佛真的能听懂她的话似得,也弯着眼睛冲她喵了一声,好像是在兴高采烈的回应自己,那明亮的眼神让庄一非有些恍神,看向梁凉洁白的毛发似乎也变成了黑白交加的斑点……

  

  梁凉看着庄一非恍神也不忙着去叫醒她,而是心疼的继续舔着她的手背,并悄咪咪的舔上了她的手腕那一道旧伤痕上最新添上的一道,不用去细想为什么庄一非的转变会这么大,但是看那布满伤痕的手腕,梁凉就已经够心碎了——只有经历过濒临死亡的感觉的人才能真实的了解到,活着的人是要有多么坚强。

  

  “我算知道为什么安先生这么喜欢你的,你真可爱,比一凡还有灵性的猫我也只服你一个。”庄一非回过神来见梁凉像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她的伤痕,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我是不是没有给你看过一凡?”

  

  说着庄一非就将自己手机拿出来,映入梁凉眼帘的就是一只用霸气侧漏的视线俯视苍生的肥牛奶猫,那鄙视的小眼神,那肥萌肥萌的身体坐姿,无一不像是陛下的翻版,这个熟悉的颜色和眼神,让梁凉忽然醒悟——

  

  这不是之前在小区里寻猫启事,十万找一只猫的那只猫么???

  

  梁凉之前散步无聊时还老喜欢盯着这张照片疯狂吐槽,无论从颜色还是颜值上看,这只猫简直还没有小区里的流浪猫好看,为什么就值十万了呢?而且这么大众历练,自己之前还看到过这样一只流浪猫,随便抓一只就可以冒名顶替的好么!

  

  等等……自己见过

  

  梁凉仔细的观察这只猫,品种就是典型的中华田园猫,黑白色调,唯一比较有特点的就是他有一只耳朵还有对侧的鼻子下面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只有一只耳和半撇胡子的假洋鬼子,就是这样一只丑萌丑萌的猫,庄一非却对他念念不忘,甚至每一张有他的照片都记忆尤深。

  

  “这张是我网购了一只猫窝,结果拆开来,它却喜欢装猫窝的纸箱胜过猫窝,死也占着不挪窝……”

  

  “这张是我要给它洗澡,它一见我进浴室,就抱着桌角不放手,惨叫着都快急得学会人话了……”

  

  “这张是它打碎了我的杯子,死不承认,还试图卖萌逃避惩罚,也不知道它哪儿来的自信……”

  

  “这是它想睡床上,抱着我的手撒娇的时候……”

  

  “当然眼神最虔诚的时候还是因为我手上有零食……”

  

  说起庄一凡,一非总是滔滔不绝,让梁凉想起了每次对话进行不下去时一提自己和雪球马上态度急转弯的蠢主人,这让她的心里也不自觉的跟着愉悦了起来。

  

  最后庄一凡点开一段视频,里面是躺着休息的庄一凡,方便一只骚扰它的手明显是一非的。视频里,一非不断的叫着一凡的名字,起初庄一凡不理会,最后被骚扰的烦了,很无奈的却每叫一声都会很听话回一句,看起来像是在对话,实际上只有梁凉知道——

  

  “一凡。”

  

  “嗯,小哑巴。”

  

  “一凡。”

  

  “嗯,蠢一非。”

  

  “一凡。”

  

  “嗯,傻一非。”

  

  “一凡。”

  

  “你是不是智障?下一会我再理你就是个智障!”

  

  “一凡……一凡一凡一凡……”

  

  “……愚蠢的人类!就仗着朕宠爱你就可以这样无法无天了么?说吧,什么要求朕都准了。”

  

也许在人类听上去所有猫叫都差不多是一样的,但是就像每一个人的声音脸型都不同一样,虽然这只丑丑的猫长了张大众脸,但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梁凉终于找到了这只猫眼熟的记忆,这他喵的不就是经常在安爸爸家附近窜出来,用“看在你强求的份上勉强赏赐你喂我吃东西”的表情来讨吃的的流浪猫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安这章没存在感不开心,要求强行刷一波

——崩人设的小剧场——

  

  梁凉:感觉被非非比下去了,难过。

  安容煦(冲上前来一个壁咚,嗓音低沉诱人):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没有更好。

  梁凉:(*/ω╲*)

  安容煦:所以,什么时候才能变人来一发?

  梁凉(无赖脸):就不就不,有本事你变成猫来啪啪啪啊?


47、一凡喵 ...

  一直到安容煦出差回来接走梁凉时, 梁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反复的在心里对比庄一非手机上这只猫和安爸爸家附近那只流浪猫,又一直在思考着如果那只猫真的是庄一凡,为什么它宁肯在郊区流浪也不回来呢?

  

  一路上梁凉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不在焉, 就连安容煦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都没有发现。

  

  到了安爸爸和安妈妈那里,安爸爸和安妈妈先是对梁凉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嘘寒问暖的查验了一番梁凉的伤势,然后向亲儿子表示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把梁凉留下你可以走了”的意愿。

  

  然而安容煦第一次在安爸爸赶人时没有顺势离开, 而是厚着脸皮坐到了饭桌上, 甚至为此不惜忍受了安爸爸一顿惯例的训斥唠叨。

  

  吃晚饭时, 争夺了一圈“为梁凉吃饭”的特权失败之后,安容煦表情微妙的看着虎着一张脸却环住梁凉一口一口细致地喂她吃煮鸡胸肉的安爸爸:“既然您那么喜欢, 我去问王晏再寻一只陪你们。”

  

  安爸爸无情的拒绝了:“不要, 其他猫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安妈妈倒是一边吃饭一边顺手给儿子夹了几根青菜,笑着调侃道:“他这是被经常来讨吃的那只猫给伤着了, 以前天天喂,现在等着盼着愣是一个礼拜都没出现了。”

  

  “哼。”

  

  安爸爸听了这话也没法反驳, 只好不悦地轻哼一声, 一心不在焉就把肉喂到了梁凉的鼻子上, 梁凉果断放弃了干爹的投喂, 被安容煦手疾眼快的圈进了怀里并随手喂了一小根青菜,梁凉以为是鸡肉下意识的吃掉了,没想到安容煦又塞给她一根。

  

  梁凉:“……”

  

  虽然满脸黑人问号表情包, 但梁凉并不调试,于是她用两只爪爪抱着那条长长的青菜拿两只小犬牙慢慢的咬碎了咽进肚子里。

  

  “那只黑白色的猫?”

  

  见梁凉吃完一根,安容煦又不动声色的将碗里剩下的一根塞进了喵嘴里,这个时候梁凉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呸的一声将那根青菜直接呸到了安容煦的手心,抬头送给挑食的蠢主人一枚大大的白眼。

  

  “嗯,咱们家偏,流浪猫不多,附近就这么金贵的一个,在你爸之前,有好几家都轮流喂,看着挺乖,但怎么喂都养不亲近,可能以前被人伤的太狠了吧。”安妈妈说着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入安容煦的碗里,皱着眉盯着他,“都吃掉。”

  

  在一人一猫的盯视下,安容煦忘记了在聊的话题,微微皱着眉将青菜送入口中,胡乱嚼了两口眼下,期间一点异常也没有,仿佛刚才因为不喜欢吃青菜而强迫自己猫吃的不是他一般。

  

  安容煦是个无肉不欢的人梁凉是知道的,因为一个人住午餐又是在公司餐厅解决,因而他的早晚餐每天都是外卖饭店还经常还忘记吃,厨房等于摆设,所以一直过了这么久,梁凉都没有发现原来安容煦还挑食。

  

  这样的设定一点都不霸道总裁啊,人设蹦的不要不要的。最近沉迷于国产泡沫剧的梁凉在内心里吐槽,却又因为知晓了安容煦的秘密而窃喜,感觉自己离蠢主人又近了一些。

  

  这样的日子过多了,是不是也会像一非和一凡那样成为令猫羡慕的一对儿?吃饱肚子,梁凉在沙发上一边晾肚皮一边胡思乱想。

  

  一凡……哦,对了,吃饭之前才刚刚想着溜出去找一凡问清楚它不回去的原因,虽然一非看上去已经是。走出阴霾的样子,但是如果一凡能够回家那就会更好的吧

  

  梁凉环顾四周,安妈妈和赵姨在厨房里忙活着,安爸爸和安容煦去了楼上书房在谈工作,梁凉刚从那里出来看那样子事情一时半会是交流不完的。

  

  梁凉心里一阵意动:如果庄一凡在这一片活动的话,住的地方应该不远,早去早回,蠢主人应该发现不了,就当是饭后消消食。

  

  打定主意以后,梁凉就偷偷从一楼阳台翻出了屋子,又爬上花园里的树梢上翻上墙头直接顺利且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晚上正是流浪猫活动的时间,梁凉摸黑找了不就就遇见一只流浪猫,因为附近的流浪猫并不多,梁凉很快就向它问出那只疑似庄一凡的猫的藏身之所是在一片玉米地中农户休息时随意搭的破房子里。

  

  因为郊区的玉米地很多,梁凉虽然模糊得了个方向,但还是找了好久,几乎到快要放弃了。

  

  真是的,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冲动跑出来啊?没听见安妈妈说它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现了么?流浪猫流浪猫,它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又流浪到别的地方了?自己岂不是白冒着被蠢主人臭骂一顿的风险跑出来了么?

  

  “喵嗷呜!谁?”就在梁凉沮丧的不行,已经准备打道回府时,层层遮挡的玉米地某处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今天才听到一非的视频录音,梁凉很是惊喜的就辨认除了庄一凡的声音,就是现在那声音粗糙如砂纸划过玻璃,听上去十分凶悍让人不敢接近。

  

  梁凉刚想着往他那边靠近,庄一非警惕极了,听到梁凉窸窸窣窣向他这边跑过来,马上发出呼噜噜的警告声,那声音像是一只拉满弓的箭,梁凉若是再向前一步很可能就会由此引发一场关于地盘的争斗。

  

  梁凉连忙向他表明身份:“你是庄一凡么?我叫梁凉,是一非的邻居。”

  

  也许是听到熟悉的名字,那边呼噜噜的警告声停了下来,半响没好气的说:“赶紧走。”

  

  这是什么态度?因为小时候长得玉雪可爱,长大了又乖巧聪颖,变成猫之后颜值也没有掉线,所以不管是猫还是人,梁凉很少听到用这样明目张胆厌恶的语气驱赶人的。

  

  梁凉也不是那种被人讨厌了还要上赶着热脸贴人冷屁股的猫,见庄一凡不欢迎自己,也不想自讨没趣,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么辛辛苦苦的找过来,却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走,也是十分的不甘心。

  

  “你以为除了一非谁稀罕找你?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马上就走。”

  

  庄一凡又沉默了半天,才恶狠狠道:“我的事情跟你无关,你的问题我也不想回答,你赶紧走!”

  

  诶!这就有点过分了啊,果然不愧是个白眼狼么?

  

  梁凉气不打一处来,一时倔劲反上来,今天还非要套一个答案了不成。于是一鼓作气冲向了声音的源头。

  

  穿过重重叠叠的玉米叶子,梁凉好不容易来到了一处比较开阔的视野里,就被眼前这只猫惊呆了,仅仅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皮毛还乱糟糟脏兮兮的纠结成一团。

  

  “天呐!安爸爸他们不给你吃饱饭么?你怎么瘦成这样?”

  

  梁凉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活蹦乱跳的伪装卖萌向蠢主人讨要食物,那时候他虽然并不像在一非家里那样肥胖,但也是正常的身材,皮毛打理的非常干净一看就知道是一只爱干净的猫。以至于梁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猫和一非的照片,自己之前的记忆中的猫是同一只。

  

  “不要你管!赶紧走,否则就咬死你。”

  

  虽然庄一凡还是很凶的样子,但是以他现在这个状况根本就没有丝毫威慑力,梁凉这才发现原来砂纸磨玻璃的声音并不是因为他语气的恶劣而是因为他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却还要强行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的样子,之前完全不是沉默,而是因为他说一句话就要喘半天的原因。

  

  梁凉进一步的发现,它的鼻子已经干裂,眼神浑浊,明显是病的不轻,一时烂好心发作去拉扯它:“你还逞强什么?不知道你病的这么严重了么?走,跟我去找我主人,他会带你去看病,也会把你带回一非家。”

  

  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勉强站立的庄一凡听了梁凉这话不知这么受了刺激,挣扎着离梁凉远了几步,呲起了牙,又将久未修剪的尖利指甲露了出来:“不用你多管闲事,赶紧走!不然我就动手让你再也走不出去!”

  

  一直被这样威胁着让梁凉心里极为不爽,但是眼前这只猫的情况实在是让梁凉没办法不去管,于是她只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不知道一非很担心你么?你走了她有多伤心么?你自己病了不心疼你有没有想过一非会心疼呢?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有多重要么?”

  

  庄一凡完全失去了力气,侧躺在地上,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嘟囔道:“我都知道,我的生命里都是她啊……可……”

  

  “什么?”梁凉听不清它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只好向前走了两步。

  

  这个时候庄一凡却突然迅猛的站了起来,将梁凉扑倒在地,力气大的梁凉挣扎都挣扎不开,它目露凶光,呲着牙就要咬向梁凉的咽喉。

  

  死定了!梁凉心中一凉,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

  

  许久,却没有动静,一直到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打湿了梁凉的颈毛。

  

  “……你哭了?”梁凉睁开眼睛简直不理解了,庄一凡的情绪简直比庄一非还要变幻莫测,但梁凉还是温和的劝慰道,“是因为生病很难受么?很痛苦么?不要紧的,医生会看好你,你会健康的回到一非身边的。”

  

  “没用的,我快要死了……我不能回去见一非了。”

  

  说完这句话,庄一凡就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梁凉的身上。梁凉看着他的样子,脑海中一道思绪飞快的划过——

  

  庄一凡是在庄一非几岁的时候就在一起生活了,现在庄一非都二十好几了,那么庄一凡它……


48、因果喵 ...

  飞龙城的村民们曾经告诉过梁凉, 猫能预感到自己什么时候死去,它将要死去的时候为了不让主人伤心,就会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静静的离开。

  

  再看向庄一凡时,梁凉的心忽然像是被扯了一下似得钝痛起来,难怪他不想让自己接近, 原来是不想让自己发现他即将衰老而亡这个无可挽回的真相。

  

  庄一凡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开始嘟囔着。

  

  “一非太脆弱了,我死在她面前她一定很伤心,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她伤心的样子……”

  

  “而且我也不想让她看见我这副什么也不行了的鬼样子,太丑了……”

  

  梁凉一下子失去了语言功能,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 只有静静听庄一凡一只猫倾诉。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就是她救了我,让我多活了这么多年……我说过没什么能够报答的, 就用这平白得来的一生守护她, 现在看来除了最后结局不太完美,也算是没有食言……”

  

  “接下来我没办法陪她走下去了……她是我生命的全部, 但是我知道她的生命里也不是非我不可……你看她还有那么爱她的爸妈,担心她的朋友, 还有那么多喜欢她想让她成为主人的猫猫狗狗……”

  

  “一非她阴天的时候心情就会不好, 需要静静的陪着她就好, 天晴了, 要多催她去晒晒太阳,她最喜欢晒太阳了就是胆子小需要猫陪着……”

  

  “她最喜欢的杯子是浅蓝色有暗纹的那个,千万不要打碎了……”

  

  “她每天都吃的很少, 要陪着她一起按时吃饭……”

  

  “早上要叫她起床别赖床,晚上也要催她早睡不然就不美了……”

  

  “她怕热闹……怕黑……怕老鼠……怕蟑螂……也怕孤单……保护她的任务那么困难,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么?”

  

  庄一凡艰难的扭过头,用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盯着梁凉的方向。

  

  梁凉才反应过来,庄一凡是把她认作是一非的新宠物了,所以之前是和格格一样在嫉妒才会用仇人一样的态度对待自己?那么现在突然又这么平和的和自己说这么一大堆做什么?

  

  梁凉忽然害怕了起来:“你别说了,这么麻烦我才不管,你这么不放心就自己来啊!”

  

  “呵~”庄一凡吃力的嗤笑一声,“要是我可以还会便宜了你么?”

  

  嘲讽之后,他费力的喘了半天,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低头望着梁凉:“你会保护好一非的对吧?对吧?”

  

  因为庄一凡的语气太过决绝,眼神中的悲伤又太过于浓重,梁凉忍不住就已经泪眼朦胧,忙不迭的重重嗯了一声,郑重其事的应了下来。

  

  庄一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嘴角咧了咧,似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但无论是怎样都没有意义了,它的喘息声渐渐变弱,眼睛终于缓缓闭上了,瘦弱骨架一般的身子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所以……他就这样离开了?

  

  夜晚微凉的风吹过,梁凉觉得心里像是缺了块似得疼,还冷。

  

  梁凉还呆愣在原地,就听见远处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个极高大的物种在荒郊野外的玉米地里穿行,梁凉马上警惕了起来,护着庄一凡的身体,冲着声音的来源呲牙咕噜噜的低声警告了起来。

  

  面前的一片玉米杆却忽然被拨开,安容煦的身影从密密麻麻的玉米叶中探了出来:“凉凉?”

  

  见到安容煦的那一刻,梁凉始终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也不管自己身上蹭的有多脏就冲到安容煦的脚边顺着裤脚爬到了安容煦的胸前,四只爪子紧紧勾着他的衬衫,像只壁虎似得牢牢勾在了他的胸前,将脑袋死命贴着胸膛汲取安容煦的温暖。

  

  “怎么……”安容煦哭笑不得,自己还没有教训她随便乱跑呢这小家伙到先自己委屈了起来,托着她的屁股像是抱小孩子一样将梁凉抱在怀里,刚想安慰几句,余光就瞟到地上的庄一凡,于是动作一顿。

  

  看看怀里不知是吓得还是真伤心的头也不抬的梁凉,又看看地上一点反应也没有的庄一凡,安容煦的神情莫测,“你咬死的?”

  

  “怎么可能!”梁凉一下子炸毛着从安容煦的怀里跳了出来,为了证明清白试图去拖动庄一凡的尸体来让安容煦看清楚没有伤痕,但走到近处却又有点发憷,又有点发愣。

  

  庄一非直到现在还可以说是个孩子,而庄一凡却已经经历了生老病死,猫的生命简直太短暂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等到十几年后,安容煦还是壮年妻儿环绕,自己却已经是一只再也卖不动萌没有存在感的老猫,那时候自己会不会后悔?

  

  风中传来安容煦一声极轻的叹息,梁凉就看见安容煦脱下自己的外套,蹲下身来也不嫌弃庄一凡脏将他抱到外套里裹了起来。

  

  “放心,没告诉一非,走好。”

  

  听见安容煦对庄一凡的尸体说的话,梁凉惊讶极了,安容煦他,早就知道了?

  

  略一想梁凉就明白了,自己都能注意到那寻猫启事,安容煦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呢?他看起来总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满不在意的样子,但其实最是细心。

  

  他一定是在那天第一次见到庄一凡时就认出了它,也看出它的衰老疲惫,也听说了猫死前不回家的传闻而尊重它的意蕴没有强行带它回去,而是让安爸爸隔三差五的去喂一下。这就是为什么安爸爸会对一个脾气比他还不好的猫这么耐心照顾的原因了吧?

  

  看着在一边用手认真刨土想将庄一凡埋葬起来的安容煦,梁凉的内心融化成一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男人?怪不得每一个了解或不了解他的女人都会不自觉被他的好所吸引。

  

  废了好大的功夫将庄一凡埋在了玉米地旁的树下,安容煦才拍拍手中的尘土,想去摸摸梁凉的脑袋,却半路及时停住,站起身来瞥了眼梁凉:“罚你跟我走回家,再乱跑就把你也埋了。”

  

  明明就是手脏不敢抱,口是心非。梁凉这样想着,因为庄一凡的死而冷飕飕的心情回暖的一点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听话的像小狗一样乖乖跟在安容煦的身后回家。

  

  “以后你若是也想象它一样离开,我不拦着,但一定要告诉我。算了,不要这样委屈自己,我会心疼。”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安容煦似乎是知道梁凉会跟上来,只是淡淡的说道,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嘱咐梁凉。

  

  梁凉还十分低落,没有心情去应和安容煦,也没敢去应和,怕自己越想越控制不住眼泪。

  

  一人一猫就这样结束了饭后不太愉快的散步,回房间洗过澡早早相继入睡。

  

  梁凉果不其然又做起梦,这一次梦的主题是死,因为心情沮丧,梦的颜色都是黑白的,画面从母亲的病逝到战场上成千上万牺牲的士兵,那塞满悲伤的气氛让梁凉十分压抑快要窒息。

  

  “不要这样委屈自己,我会心疼。”就在梁凉快要崩溃的从梦中惊醒时,一道柔和的话语像是阳光驱散了压抑的阴霾,让梦里的温度回暖。

  

  画面又重新回放,这一次,每一幕梁凉的身边都会出现安容煦的身影,或是只言片语的安慰,或是无声的陪伴,或是默不作声的付出……

  

  诶?这不都是自从穿越过来以后梦里的景象么?眼看着一幕幕从梁凉的眼前翻过,梦里的梁凉对安容煦的出现从一开始的防备疏离到后来的不自觉的寻找依靠……这将梁凉的转变路程一览无余,让她羞红了双颊之时心里的郁结也跟着消散了。

  

  所以,既然自己的潜意识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要纠结些什么呢?哪怕是做一只猫,也想陪在他的身边,让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庄一凡是,自己也可以是。

  

  就在梁凉心意已定的下一刻,马棉也巧合般的又找上了梁凉。

  

  这一次,他却没有再那么客气,而是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指责梁凉:“你……你怎么能擅自在此界结下那么多因果呢?现在你是想回去都不可能了!”

  

  哈?梁凉眼中惊讶一瞬闪过,但是她学安容煦的样子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我入此界时怎知道你们的规矩?上次你来交涉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们的规矩?现在反倒怨起我来了,既然这样我就要也计较一下了,我做错了什么从一个几十年寿命的人折寿这么多变成一只猫?这是不是你们工作的失误?我还没找你们赔偿损失,反倒是先被倒打一耙,难道这就是你们的规矩么?”

  

  梁凉这一连串砸下去,都不带喘的,附加上横眉冷眼的气势,反倒是将企图先发制人的马棉吓唬住了。


49、筹码喵 ...

  将马棉震慑在当场之后, 梁凉复又收敛了自己的嚣张气焰,几步来到小亭子的石桌前坐下,不紧不慢的啜饮着茶水问道:“说吧,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马棉顿时噎住了,本来早早打好草稿推卸责任的说辞卡在了腹中, 喜也不是怒也不是,半响才干巴巴的来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应了此界中一只叫庄一凡的猫的哀求?”

  

  哀求?想想庄一凡死前那半命令半鄙视的语气, 梁凉不太确定了,“……大概是吧。”

  

  “什么叫做大概是吧?”看见梁凉口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样子, 马棉一下子又情绪激动了起来, 声调刚一高起来, 梁凉的莫测的眼神斜扫过去立马偃旗息鼓,乖觉的解释起来:“本来您就并非此界中人, 进入此界之后免不得和其他生物打交道从而牵扯进入其中复杂的关系此为因, 有因就必会有果,因此在得到结果之前你是不可能从中脱身的。”

  

  也就是说我答应了庄一凡要保护一非, 就必须等到一非寿终正寝或者我寿终正寝才可以喽?梁凉又细细一想,疑惑道:“那我在庄一凡之前也做过许多次承诺, 为什么你上次却不说呢?”

  

  “只要入世必然就会牵扯因果, 你入世时间短又是一只猫影响又不大, 所以费些力气还是可以让你脱离此界的。”马棉苦着一张脸, “本来你答应那只猫的事也不算大,但是质变到量变偏偏就差这么一点,此事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导致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梁凉不动声色的想着,这件事变复杂与否都是他们单位内部的事情,原本跟自己是没什么关系的,现在却偏偏要说给我听,一定是有所求。

  

  此人态度太过殷勤令人不得不怀疑,之前那次见面极力要劝人回去,现在却又说回去很困难只能留在这里,梁凉不相信他是真的单纯是为自己着想,此中肯定是牵扯了他们单位内部的利益。

  

  之前因为原来的世界出现了偏差是要急着让梁凉回去补救,所以极力劝说梁凉回家,现在却又说返回有困难想必是将自己送回的代价太过于巨大远远超过了送自己回去的价值,所以就像吓唬自己留下来了。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梁凉接着茶杯的掩饰勾了勾自己一边的嘴角,不屑的想到,虽然我确实是想留下,但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们的脸未免也太大了些,我倒要看看你们还留了几手。

  

  “所以,干我何事?”将茶杯放下,看着神情中有些惴惴不安的马棉,面无表情的伸手,“离家太久甚是思念父亲和兄长,那份知情同意书呢?我现在填了,何时送我回去?”

  

  “你难道没有听明白我说的么?你回不去了!”马棉看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气得吐血,直好直言强调。

  

  梁凉看他被自己逗得团团转心里笑道打滚,脸上却只是浅浅的皱着眉,音调凌厉的质问:“为何?难道我现在变成这样还成了我的责任?原本我可以在宫中无忧无虑的做我的皇妃,现在却来到这样的地方当一只只有十几年好活的猫到底是因为谁的失误?”

  

  “可擅自结了这么多因果就是你的不对了……”

  

  “有人告诉过我这样的规矩么?这又是谁的失职?”

  

  马棉一时踟躇说不出话来,看样子竟像是被梁凉吓住了,但梁凉知道自己虽然有些唬人的本领,但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用过,那马棉不知是在忌惮些什么,梁凉虽然一时还没想太明白,但也知道此时自己和马棉已经不再是平等的谈判,决定抓住优势趁机好好敲诈一番。

  

  正待要出口时,忽然梦境中稳定的场景开始扭曲了起来,梁凉眼前白光一闪,就多了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看上去十五六岁的矮个小姑娘,漆黑的长发分成两只马尾,头顶马尾靠前的位置居然还有一对像是恶魔一样的小犄角,而且她的眼神中并没有小女孩的灵动与活泼,只有一片死寂,使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诡异又危险。

  

  “妞妞!救命啊。”马棉见到小女孩倒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小声的呼救还以为声音很小梁凉会听不见,但是变成猫后敏感的听觉似乎并没有因为梦里变成人而丧失,梁凉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小女孩没有理马棉,但却抬手将他拽到自己的身后,维护之意明显。

  

  梁凉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小女孩却率先走了上来,伸出她瘦弱白皙的手,语调波澜不惊:“您好,我叫牛透透,是轮回转生管理局外交部主任,马棉的上司,很高兴为您服务。”

  

  梁凉挑了挑眉,暧昧的看看马棉又看看牛透透,才伸手与她交握,看着牛偷偷瘦弱的手腕却十分的有力气,一交握梁凉就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是被钳子夹住了似得生疼,直到她疼的忍不住呻|吟出声,牛透透才堪堪放手,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明摆着为马棉找场子。

  

  秀恩爱有后台了不起啊?就仗着蠢主人不在欺负我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梁凉小脾气发作,揉着自己的手恶狠狠的看了眼一旁眼露幸灾乐祸的马棉,语气更加不好了:“那请问主任您是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牛透透盯着她不说话,梁凉的心里很不安,生怕她看穿了自己同意了让自己没办法接下去,只好虚张声势的强撑着。

  

  还好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牛透透直接坦言:“回去不可以,您只能待在此界,需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梁凉没想到牛透透居然这么大方于是试探道:“若我想换一具人类的身体呢?”

  

  “可以。”牛透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抬手就将一叠文件变出来递给梁凉,文件的封面照片是一个美貌少女,“此具身体如何?此为简介,俯身之后您自会接受其记忆。”

  

  梁凉唯恐有诈,接过来自己的看看,文件十分全面的将这女孩的平生记录下来,仔细的研究,虽说这具人身的经历有些复杂,但是自己代替她的时间点很凑巧,她本身的身份又很清白,没有黑历史,确实是一个具合适的身体。

  

  这个女孩襁褓时期就被国外的富豪收养和亲身父母完全断掉联系,结果六岁时又在国内走丢,最终还是在华国的孤儿院长大,但是近期又被富豪夫妇找见要认回家去,这时她本人却阳寿已尽,这样的身份确实真的很好,她孤儿身份长大接触的人不多,而且高中就不念书了没有受到太高的教育不容易穿帮,认回家后又衣食富足和蠢主人能门当户对,长得让人能够接受甚至可以说很漂亮……

  

  梁凉有些心动的同时又觉得事情怎么会这么顺?太可疑了吧?看看牛透透,冷这张脸比自己还难以看出表情,和蠢主人有的一拼,又看看马棉,他脸上的表情倒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您不满意?”

  

  看着牛透透微微皱了皱眉,梁凉心里一慌,生怕让她觉得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要加大筹码,而反悔直接让自己回家,忙面上不漏声色的似是挑剔的瞥了眼文件,扔回桌子上做出虽然我不是很满意但好心放过你们的样子:“就这样吧。什么时候换?”

  

  “这件事需经过天道系统的精密运算,我们也无从得知,您请随时做好准备。这是新的知情同意书,您看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字。”

  

  梁凉结果后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爽快的签字。牛透透随后又交代了一些交换身体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让梁凉注意,就将梁凉送回了她自己的梦境中。

  

  刚一把梁凉送走,马棉马上卸下了快要笑僵的脸,埋怨道:“你怎么就这么便宜她了?换一具人类的身体就又要改命格,这样我们局里的天道系统消耗预算又要增加,明明吓唬她一下让她安安分分待在那具猫的身体里多好。”

  

  牛透透瞥了他一眼:“我去翻了局里的内部档案,你知道她是什么命格么?”

  

  “什么”

  

  “福运凤命,从出生就顺达通透,运气极佳,而且必然会位及皇后荣宠一生,往小处说荫及家族子孙,大了说就是造福一国百姓名垂青史。现下那九尾猫虽然顶了她的身份却顶替不了她的命格,我们必然要帮她换回人类的身体,比起系统崩溃的维修费,预算消耗又算得了多少?”

  

  “什么?她竟然有这样的命格?怪不得和她交谈的时候竟然连我都有种想要臣服的感觉,处处都矮她一头施展不开手脚。”

  

  “跟这没关系。”牛透透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消失在梦境中,只余清冷的声音在其中回响,“都是因为你傻。”

  

  马棉的表情瞬间变为气急败环,在意识到牛透透已经走了以后变成无奈宠溺,衣袖一挥也跟着离开了梦境。

  

  ……

  

  梁凉醒来时,心情很好,偏头去看蠢主人,却发现他已经起床了,靠坐在床头皱眉紧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梁凉蹦蹦哒哒的上前,伸头也去看奈何字认不全,看得一脸懵逼,但是图片却看懂了,照片上以蠢主人家小区家为背景的而拍摄出来的人,她叫孙菁恬。


50、绯闻喵 ...

  哈?这是又要搞事情的节奏?上次放她一马还不够么?

  

  看着照片里带着墨镜帽子却依然掩饰不住她个人特色的孙菁恬走进安容煦家公寓, 梁凉心里没有来的一阵厌恶。

  

  一开始见到孙菁恬,乃至于安容煦拉她做挡箭牌的时候梁凉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甚至还有点佩服孙菁恬这种古代姑娘不会有的果断自信从而散发出的迷人的魅力。然而当梁凉开始开窍,渐渐意识到了对于安容煦怀有怎样的心思时,她开始吃醋开始嫉妒孙菁恬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安容煦的名字摆在一起, 但因为只是一只猫而没有任何办法,而且梁凉也见识到过迷恋安容煦的姑娘们是怎样的不择手段, 让安容煦不堪其扰。

  

  老实说成长在古代那样压迫女子的年代,又忽然接受了现代这样平等的思想, 梁凉对于这种拿女孩子做挡箭牌的做法是不耻的。奈何安容煦和孙菁恬是互利互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旁人也没办法多说些什么,并且梁凉站在安容煦这边也是会偏袒安容煦一些的, 更何况这原本就是私下里明明白白的交易, 孙菁恬却老是刻意地模糊边界,真的很让人生气。

  

  最让人生气还是蠢主人这个猪脑袋, 想出这么没营养的方法才引来这么多麻烦!不是说商界奇才新秀什么的么?不是说动不动就是千万合同百万利润的么?智商在不在线梁凉没看出来,情商堪忧倒是真的。

  

  难道以后遇见了真爱, 还打算偷偷摸摸藏着, 明面上再娶一位挡下那些疯狂的追求者的枪么?

  

  想到这里, 梁凉没好气的瞪了安容煦一眼, 伸出弯钩小爪子在他□□的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挠出一道红痕。

  

  “嘶~”胳膊上轻微的刺痛让安容煦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回趴在自己胸口使小性子的梁凉,无奈的扯扯嘴角撸了两把毛,宠溺道, “怎么?又饿了?”

  

  饿你妹!说的我好像很能吃的样子!梁凉不想让安容煦摸脑袋就气鼓鼓的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以表示自己很生气,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可以。

  

  看着蹲坐在自己胸口上的喵背对着自己,却像是发小脾气的孩子一样等人来哄,不同的是任性的小孩子会用他那无辜的小眼神时不时转过头来偷窥一下直至让你认输投降,梁凉却用那时不时抖动一下的耳朵尖还有不安的甩来甩去的大尾巴还提醒安容煦:心情不好,快来哄哄。

  

  “干吃不胖……吃到哪里去了?”眼看着梁凉尾巴尖抖动的越来越频繁,安容煦巧妙的抓住了梁凉不耐烦的那一瞬间戳了戳她的尾巴根,笑着看她全身的毛发忽然炸起,像是只小刺猬似得跳转过来用圆溜溜的眼睛怒视自己。

  

  笑够了,安容煦将梁凉捧在手心,低头亲了亲她湿润的鼻头,只着睡衣,拖沓着居家拖鞋就起身先为梁凉准备好猫粮,换好温水。

  

  梁凉趴在柔软的被子上,感受着安容煦的余温看着他为自己邋里邋遢忙忙碌碌的样子,一瞬间觉得岁月静好,其实变不变人也无所谓啦,变成人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待遇……

  

  对啊,光想着恢复人身,却从来没想过变成人以后安容煦能不能接受自己,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好……应该会的……吧?要是不会就挠死他!

  

  想着想着梁凉看安容煦的眼神就不对劲了,安容煦却毫无知觉,直到一个电话打过来。

  

  “喂。”

  

  安容煦偏头将手机夹住,空出双手为梁凉准备猫粮,为了保证梁凉营养的均衡和口味的交替,梁凉的猫粮每一顿都是不同品种猫粮以及猫零食组合而成,安容煦每天不厌其烦的进行分类组合,顺带一说,他老干部一般严谨无趣生活最大的放松就是到处搜集新口味的猫粮狗粮。

  

  “今天早上的新闻你看了么?什么感想?”电话那头是程微,她听出安容煦的声音很清醒正常,诧异的看了一眼闹钟,确认是清晨六点半无疑,疑惑一向必会睡到七点整的安容煦怎么转了性子,莫非就是因为今天这件事?

  

  “什么感想?”

  

  “难道你不感叹一下?”程微挑挑眉,“又沦陷一位美女芳心,你这要是在古代那就是皇帝命啊!后宫佳丽三千,各个争奇斗艳就为让你宠幸一眼。”

  

  将去安容煦家的照片公布出来标题又是劈腿出轨这样的自黑,在公司出资、她主演的新电影即将上市的紧要关头,明显就是逼迫安容煦亲口澄清绯闻说那是去自己家,这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你们已经有了婚前|性|行为,不然大半夜到单身男子家只是去坐坐?哪个人会信呢?

  

  孙菁恬这是知道自己即将被雪藏,而准备背水一战的后招呢。若着绯闻坐实后她被雪藏,大可以哭诉委屈说是拒绝了安容煦的潜规则被雪藏,到时候博得了大众的同情又会让安容煦陷入公众的视线中而束手束脚不好明里整治她,这时候她趁机炒作一把自己,趁着还火着的时候跳槽到别的公司……或者她早就找好了下家,这一计策就是下家帮她策划好的,简直堪称完美。

  

  程微嘲讽似得牵起嘴角,这是不是太嚣张,把卿耀公关部乃至整个高层当傻子看了?还是因为安容煦一直表现的很绅士而觉得他就是一直不会叫也不咬人的狗?

  

  那他们可真是天真,一直不会叫不咬人的狗怎么会在25岁的时候就能肃清董事会一群平均年龄四五十的老头老太太,顶着压力坐稳卿耀总经理的位置这么久呢?他不叫不咬人不是因为不会,而是觉得对手还没有让他张张嘴的实力而已。

  

  而且他也从不是一只家养的狗,而是一只留不住的丛林狼……

  

  程微很清楚安容煦的实力,只是打电话来寻问一下他现在的心理阴影,纯看好戏的态度。

  

  哪想着安容煦很平静的听完她的调侃,手上动作不乱,平静无波的给出回应:“哦。”

  

  哦?自己大早上巴巴的打电话过来看好戏你居然就这个反应?程微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里阴影面积忽然增大,心疼的抱住胖……壮壮的格格,撸两把猫来解惊吓。

  

  将猫粮调整好端到梁凉的面前,看着梁凉乖巧听话的开始认真吃饭,安容煦拿起手机,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颈椎,一边撸猫一边缓声慢语的吩咐道:“你去替我办几样事情……”


51、博弈喵 ...

  果然不出程微的预料, 早上才爆出了绯闻,等到了上班时间已经在网络上爆炸,网上全部都在捕风捉影的讨论卿耀总经理被绿,孙菁恬怎样脚踩两只船两面三刀,那些清纯又妖媚的形象都是自己装出来的, 其实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之类之类。

  

  新电影还未上映就先黑红一波,网上出现了各路牛鬼蛇神的打压, 各路水军齐上阵将孙菁恬的新电影贬得一文不值,呼吁大家坚决抵制这样的女星败坏娱乐圈风气, 要让她滚出娱乐圈。

  

  本来一个明星劈腿虽然噱头很足, 但却不会引发如此大的反应, 但孙菁恬火的太快太顺利,后来又因为和安容煦签订了合同一路更加顺风顺水, 引来了许多红眼病, 墙倒众人推,每个人不轻不重的踩一脚的后果就是, 这件事情隐隐有了收不住的趋势。

  

  安容煦这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孙菁恬却忍不了了, 她本意只是想卖一把惨, 没想到却快要被踩得爬不起来了, 忙发微博澄清自己只是去安容煦家里探望, 并很心机的艾特了安容煦的官方微博。

  

  安容煦没有回应,但是网上的牛鬼蛇神却开始退散,事情开始出现转机, 孙菁恬开始“被”洗白,程微这才能肯定孙菁恬一定是找好了下家,不然不会暗地里有这么大一个公关团队帮她运作。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虽然安容煦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安容煦的助理,他的堂弟安容晖却在私人宴会里不屑的宣称,是孙菁恬想要自荐枕席但是安总却看不上眼,言辞之间多有轻蔑之意。

  

  就在安容晖的证词还在圈内小范围被当作笑谈,没来得及传播出去的时候,孙菁恬的公关团队却已经又开始了新的对应政策。他们匿名在知名且流量很大的论坛网站放出了“卿耀A姓高管潜规则女星未成恼羞成怒之下竟要将她封杀!”这样标题的帖子并顶成了高楼,楼里迅速解码A姓高管就是安容煦,而他潜规则的女星就是孙菁恬。

  

  相比安容晖的随口瞎说,这帖子显然“证据充分”,自称有图有真相,从一开始安容煦的主动到影城探班一直到后来安容煦公开和孙菁恬成为男女朋友,期间证据显示安容煦追求孙菁恬的意图明显,楼中还有孙菁恬亲口承认安容煦追自己之前之后一直明示暗示自己意图发生性|关系可以帮她火,但考虑她本人比较保守,婚前不想有性|行为想先培养感情,所以屡次拒绝导致情感关系一度破裂,最近的一次矛盾就是安容煦借自己生病之故骗孙菁恬到住所意图潜规则,孙拒绝之后,安一怒之下竟然宣布分手将她赶出了住所扬言要雪藏,还被狗仔拍到了这么一幕。

  

  甚至还附上了一段狗仔偷拍的视频,证实孙确实打扮的光鲜亮丽进入了公寓楼内,十几分钟后却狼狈的跑了出来,衣衫凌乱很像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很有说服性。

  

  接下来就是戏剧的大反转,水军像是忽然倒戈了一样开始疯狂夸赞孙菁恬富贵不淫、威武不屈,娱乐圈最纯洁不做作的一朵小花啥啥啥的,孙菁恬在之前还默不作声的粉丝们雨后春笋的一个个冒出头来,疯狂夸赞和心疼孙菁恬,表示为支持爱豆要去刷一百场新电影,还讽刺卿耀内部腐朽,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当上高管……

  

  期间安容煦和卿耀都没有出过官方解释,像是看跳梁小丑似得看孙菁恬一个人兀自蹦跶的欢。

  

  第二天孙菁恬的电影上映,票房是出乎意料的好,仅仅三天就已经回本,一周之后孙菁恬为卿耀赚了个满钵满谷,在这期间,孙菁恬委派律师向卿耀提出了解约,皇家娱乐那边的经纪人嚣张的走进卿耀大楼将违约金砸在了程微的办公桌上直言要将孙菁恬带走。

  

  程微漫不经心的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似笑非笑的将钱轻点了一边,爽快的掏出了合约递给皇家娱乐的经纪人,看着他面露讥讽的将合同撕个粉碎,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麻烦请先行代她赔付违约金。”

  

  那经纪人楞了一下,出言讽刺道:“难不成程小姐积劳成疾,眼睛瞎了?还是神经有问题,失忆了?桌子上摆的不是么?”

  

  “这是解除她在卿耀的劳动合约没错,我说的还有代言的违约金,您也知道,孙小姐代言了SA,毕竟是国际大牌,他们公司又一向看重口碑,代言费给的很高违约金就可想而知了。”程微挡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笑得一脸公式化,但那经纪人却明显从中看出了同情怜悯。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皇家娱乐的经纪人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哟,您还不知道么?这一次您家的孙菁恬的绯闻终于被坐实了。还不赶紧准备好和SA打官司?”程微虽然用惊讶的语气说出来,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仍然是似笑非笑,将自己手边的平板按出了屏幕丢给皇家娱乐的经纪人。

  

  那人接过来一看,表情就变了。

  

  “很惊讶?”程微挑挑眉心情愉悦,虽然她今天看到这个消息时也很惊讶。

  

  “怎么可能……”“  

  

  在一边乖巧的装鹌鹑的孙菁恬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将平板抢了过去,仔细的查看,心都凉了……

  

  同一个论坛同样被顶成高楼的帖子,和这一次相比,上一次的帖子简直算是小儿科,除了那个没什么重点的偷拍视频全都是楼主的主观臆断,而这一次一连串证据如山,安容煦甚至都无需买水军带节奏。

  

  每一个时期孙菁恬睡过的每一个赞助商、导演、编剧甚至男星都有无比高清的图片视频,从仅仅是暧昧的出席活动时的眉来眼去,到亲密的牵手逛街,再到酒店或是别墅的共同出入乃至高清现场版都应有尽有,更甚者,在安容煦包养孙菁恬期间她不敢再勾搭圈内人却满足不了自己的欲望,居然包养了一个小白脸在安容煦的小区。程微都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在新戏开拍前期居然被小白脸勾搭着冒险跑回去只为来一发,所以虽然她逮个现行却没有想到这么多让她逃过一劫。

  

  程微感叹的同时,又对安容煦将这件事件玩弄在指间的情况胆寒又钦佩。

  

  这时候安容煦恰巧推门走进来,只是扫了几眼就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淡定道:“既然我能知道一个王志,自然能知道其他。”

  

  “你若聪明些,在我暗示时就该好好收敛。”安容煦看都没有看孙菁恬一眼,扫了眼桌上的钱就吩咐程微,“拿去财务那儿,顺便请保安把非本公司员工请出去。”

  

  说完,将手里的文件放在程微桌子上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原来,那个时候,你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孙菁恬望着安容煦的背影失神的呢喃。

  

  “孙小姐,早奉劝过你,贪心不足蛇吞象。请便吧。还有这位……emmmm非本公司员工和客人的先生。”程微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门口。

  

  来时趾高气昂的经纪人灰头土脸的在保安的“看护”下面色青黑的离开了,孙菁恬没了靠山,也灰溜溜的收拾了东西,趁着记者们还没有闻讯赶来赶紧离开了。

  

  这件事情却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去了,晚上在小区散步时,安容煦被早早等在小树林的孙菁恬给堵了个正着。

  

  梁凉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炸起了身上的毛发,冲着她呲牙低鸣,雪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梁凉这样也很配合的汪汪叫着。孙菁恬一张素颜简直吓得更白了。

  

  “还有事?”安容煦安抚住梁凉和雪球,不动声色的离孙菁恬远了些,问。

  

  讲真的,孙菁恬素颜时就已经很好看了,只要稍稍打扮一下,就是个任谁都不能忽视的发光体,可她偏偏要浪费自己的好资本,去寻找捷径,又沉迷与欲望,才落得这样可怜的下场。

  

  但是——

  

  梁凉是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对她报以怜悯和同情心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从她将蠢主人推至岌岌可危的地位时,她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是梁凉的敌人了。

  

  “跟这样的人讲什么道理啊?快走啦,小心又阴你一下哦!”梁凉不安的在安容煦的怀里拱来拱去,没好气的提醒道。

  

  安容煦显然也是这样想,但是孙菁恬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怎么好,一个箭步冲上来挡住他的去路,语气中透着哀求:“帮帮我好么?只有你能帮我了,看在我没有害你的心的份上……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说着她兀自退了几步,将皮草大衣拉开,露出内里只着一身性感内衣的身体,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喵了个咪的!世上怎会有这样无耻之人?梁

  

  凉手疾眼快的三步并两步跳上安容煦的肩头,整只猫往上一窜抱紧安容煦的脑袋,将他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52、喵喵喵 ...

  “唔……”视线一下子黑了下来, 鼻翼间是樱桃香波甜腻而熟悉的味道,脸颊上还能感受到长毛扫过的瘙痒感,安容煦被梁凉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惊得后退了几步。

  

  因为小树林临近小区的人工湖,安容煦往湖边退让孙菁恬吓了一跳,来不及裹好衣服就想去拉他一把, 听见动静的梁凉四只爪爪紧紧抱着安容煦的脸,艰难的扭头, 像只护食的小豹子一样凶狠地冲着孙菁恬呲牙低吼,又加上雪球助长声势, 孙菁恬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梁凉此刻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凶狠, 其实内心已经荡漾成一片, 因为紧紧抱着安容煦,她娇弱软萌的白肚皮和安容煦的薄唇紧紧相贴, 还有安容煦鼻翼间喷出的气息也顺着肚皮一路传达给了大脑, 敏感的神经使她整只猫毛发炸起。

  

  安容煦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哭笑不得的将梁凉从自己的脸上剥离下来, 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乖乖乖,没事了……”

  

  孙菁恬后退了几步揽好自己的外套,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安容煦么?自己成为他的绯闻女友这么长时间, 何时见到过他这副神情, 孙菁恬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安容煦怀里的猫想要天边的月亮,安容煦一点都不会质疑的去给它摘下来。

  

  “抱歉, 没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将又羞涩又荡漾整只猫都呆了的梁凉抱在怀里安抚了好一会,安容煦都没有见孙菁恬有离开的意思,淡淡的提醒道,期间目光一直放在梁凉的身上,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有事有事!”安容煦这句话把孙菁恬从神游中唤醒,她恳切哀求道,“安总,我可以帮您澄清潜规则那件事情,您就看在我这几年为公司赚了不少钱的份上,帮我一把。”

  

  安容煦不答话,只是将手机递给孙菁恬。

  

  手机上卿耀的官方微博已经将“潜规则”的事件公开澄清,而澄清的“事实”却让孙菁恬吐血。

  

  卿耀的公关部表示,孙菁恬根本就不是安容煦的正牌女友,只是因为孙菁恬的继母病重临终前想将女儿托付给可靠的人,孙菁恬求到安容煦的面前,要让其假扮一段时间的男朋友,安容煦心善同意,孙菁恬却利用此大肆宣传和炒作自己,甚至不惜逼迫安容煦与其订婚而自导自演了这样一场潜规则闹剧。同时公关部出具了孙菁恬继母的证词视频以及安容煦和孙菁恬那份完全倾向于孙菁恬的协议来证明所说的可靠性。

  

  视频中病床上的老太太声泪俱下的替孙菁恬向安容煦,卿耀以及被蒙骗的大家道歉。

  

  如此可靠的“证据”不仅解释了潜规则门事件,还让卿耀进行了一波正面性质的炒作,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孙菁恬恍惚的摇着脑袋,可是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办法解释,为了塑造良好的公众形象,她忍着恶心和相看两厌的继母在粉丝面前表演母慈女孝,现在继母这样“替她道歉”,孙菁恬完全无法反驳……

  

  而且最糟糕的是,这些黑历史会永远跟随着她,不管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摆脱,从此在这个圈子里再无出头之日。

  

  “根本不是这样的!你欺骗了媒体!明明是你先向我提出的邀请!”孙菁恬将手机甩在地上,愤恨的望着安容煦。

  

  “哦?你有什么证据?”

  

  安容煦波澜不惊的顺着梁凉的柔软长毛,那表情和一周之前听各个媒体用最不堪的词汇讥讽自己时、和出席卿耀董事会差点被停职时、甚至是被孙菁恬的粉丝在公司大门扔臭鸡蛋时如出一辙。

  

  他不屑,因为他一直都掌握着节奏,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被他肆意玩弄在指间。潜伏在暗夜里的狼,一旦出手,必然不会空手而归。

  

  这样完美如明月的人,到底什么人才能配得上?

  

  孙菁恬感觉到嫉妒充斥了自己的胸腔,自己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完全得到这个男人,都怪自己太贪心……不,自己还有机会!既然他一开始能找上自己,一定是自己有什么让他满意的地方,只要求求他,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在绝望边缘的孙菁恬对于自己过于自信,所以她不会知道安容煦会找上她完全只是来自堂弟的随口一提,安容煦很清楚,自己的堂弟阅女无数从不和良家妇女谈正经的感情,他有着发现自己圈子里的美女的神奇雷达,当然在拉来临时挡枪之后,安容煦还是谨慎的查清了孙菁恬的底细才决定让她为自己长期挡枪。

  

  此刻孙菁恬经历了一项项打击,早就忘了眼前这人是所有报应的来源,满心满眼都是用自己的柔弱征服眼前的男人来拯救自己走出深渊,因而不自觉的向他逼近。

  

  “安总,安总……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梁凉一脸鄙视的看着孙菁恬,原以为她是个独立自信的新时代女人,没想到那层迷惑人的伪装之下,她居然还是古代女子那样寄生在男人身上的菟丝花,明明有足够的能力自己过得很好,为什么就如此不相信自己,一遇到问题就去求助别人呢?

  

  梁凉呲牙低声警告着孙菁恬,眼看着孙菁恬和蠢主人的距离越缩越多,蠢主人身后又是湖闪避不得眼看就要被吃了豆腐,梁凉一咬牙,起身跃到了孙菁恬的身上,企图将她吓回去。

  

  “啊啊啊——”

  

  孙菁恬正处于恍惚的时期,此时平生最害怕的东西扑向自己的身上,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极度厌恶的应激反应让她下一刻就单手将梁凉抓了起来,随便往一处扔了出去。

  

  在梁凉的剧本里,她跳到孙菁恬的身上,正常的人应该是会后退,她和蠢主人就可以离开这个神经已经有些不正常的女人。然而孙菁恬这么一出,梁凉一脸懵逼,像所有猫一样,梁凉的第一反应是用爪子紧紧勾住孙菁恬胳膊上的皮肤,防止自己被扔出去。

  

  在伸出爪子的一瞬间,孙菁恬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良好市民梁凉下意识心虚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上锋利的小勾子,就这样没有面子的被甩了出去,破罐子破摔的心想着,反正是落在湖里不会很疼,自己游回去自认倒霉好了,谁让是自己先动的手呢。

  

  然而,在梁凉即将落到水面时,平静无波的水面率先泛起了一圈诡异的涟漪,梁凉只听到牛透透的声音从脑海的深处幽幽的传来。

  

  “时机已到……”

  

  哈?

  

  梁凉满脸问号,入水之后,她猫毛吸水变得十分沉重,拉拽着她沉到了湖底,说来也怪,这湖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沉了半天都不见底,索性的是梁凉没有出现呼吸困难的征兆。

  

  慢悠悠的沉水期间,梁凉想,这个离开的方式简直太没眼看了,这么没面子的丢到水里还怎么挽回自己在小区猫群里的领导地位?诶?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人了,好像跟这小区的猫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而且自己好像还没有和蠢主人好好道个别呢……不过没关系,转生的那具人类身体也在这个市,自己马上就能用人类的身体和蠢主人见面了……有点紧张……不知道蠢主人会不会认出来……

  

  肯定不会吧?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个正常人都不能联想到,而且牛透透也吩咐过,这件事情是不能透漏给不相关的人的……不过没关系,还可以重新认识嘛……

  

  而且除了自己,蠢主人还会喜欢上谁呢?

  

  只有自己知道他低血糖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甜的腻人的牛奶,知道他喜欢赖床不起至少三十分钟,知道他喜欢跟自己的宠物唠嗑,知道他喝醉了酒喜欢背情诗,知道他一日三餐吃什么吃多少,知道他一直都虔诚的再等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女人……

  

  想着想着,梁凉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又在水中沉了好久,接着身体一轻好像是脱离了猫的躯壳,但是却又受到来自躯壳的强烈吸引力不得不又被拉了回去,反反复复折腾了好久,直到湖底出现一片亮光将她包围。

  

  梁凉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拉长变幻,胡须褪去三瓣嘴愈合,Q弹的鼻头不断变高变挺,整张脸拉长,猫毛褪去□□出光滑紧致的人类皮肤,粉红的小肉垫变成了修长白皙的四肢,但就是十分沉重像是被拴上了铁块一样动弹不得……

  

  耳边若隐若现的传来牛透透和马棉还有其他人的争吵声,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命格”、“因果”、“九尾猫”的字眼,但是认真去听时却听不真切,直到一切又归于混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凉感觉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手指,耳边也渐渐有了陌生的人类声响。

  

  “手指动了动了,医生,她有反应了!”

  

  “真是奇迹啊,嬴夫人,您刚来她就醒了,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啊!”

  

  “快快快,给她检查一下身体。”

  

  梁凉猛地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洁白,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具身体植物人的状态已经五六个月,除了医院不会出现在其他的地方。

  

  不过她入眼都却是一对软绵绵的胸?

  

  “我的多莉丝啊,妈妈让你受苦了,真是对不起你啊……”


53、两年喵 ...

  两年后, A市国际机场。

  

  出口处拥挤着各地赶来接人的人们焦急的巴望在通道口,当下飞机的人们终于陆陆续续、三三两两的走出来后,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其中一个独自拖着行李箱的女孩。

  

  虽然仅穿着一件及膝素色连身裙,但是她却穿出了巴黎走秀的时尚和风度,连身裙完美的贴合在女孩的身上, 衬托出她优美如天鹅的颈项、纤细白皙的胳膊以及不盈一握的腰身,当然裙下笔直白皙的小腿也不禁令人浮想翩翩。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发型, 她的长发下半部分顺其自然的披下,另一半却松松的挽成一个奇怪却很好看的形状, 用一根缀着细碎流苏的簪子固定着, 随着女孩的走动一晃一晃仿佛随时会松散开来。

  

  “那是哪个明星吧?发型真独特, 是新流行么?”

  

  “她走路真有范,就像是在走台步似得。”

  

  “我喜欢她的簪子, 是哪个牌子的?我要去买同款, 好仙的感觉。”

  

  一路走来,朝女孩行注目礼的人们窃窃私语。

  

  “嗨!我认得你, 你是冉云对么?我是你的粉丝,你演的所有电视剧电影我都看过!能给我签名么?”

  

  忽然一个女生一脸兴奋冲上前来拦住女孩, 拉着就要让她签名。

  

  梁凉无奈的摘下太阳镜, 用无辜的眼神看向这个冲上来的女生无奈道:“我真的不是冉云。也不是裴一彤, 更不是袁雨璐, 小姐你看看清楚。”

  

  自称冉云的粉丝的女孩子呆愣愣的看着梁凉一双蓝宝石色的眸子发呆,对啊,这不是冉云, 冉云没有这么明亮清澈的海蓝色眼睛,说话也不是这种慵懒软糯像是在撒娇的猫一样的感觉,不过这个女孩长得真好看,五官深邃带着西方的感觉细细看时又混合了东方人特有的柔美,比冉云好看太多了。

  

  回过神的女孩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的道歉后,有夸赞了梁凉:“真是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是混血儿么?长得太漂亮了,我喜欢你的眼睛,我们可以合张影么?”

  

  这让梁凉反倒不好意思了,点点头有些拘谨的和女孩留下了重新踏上华国领土的第一张照片。

  

  事情还要回到两年前,因为昏迷了五六个月,梁凉的四肢受到了影响不能正常的行走,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建,但因为一些紧急的事情,让梁凉不得不立马和养父母一起去了M国,而没有见到安容煦最后一面。

  

  梁凉不懂英语,也不懂这个时代的文化文明,在M国的两年里不断的充实自己,终于在她的努力下渐渐地可以毫无违和感的融入到社会,一个月前因为种种原因梁凉终于获得了回国的自由,思念蠢主人的心让她恨不得马上回来,但是又因为种种原因,拖至今天才像是偷渡一样偷偷摸摸的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总之这两年一言难尽,梁凉摇摇头不在想这些糟心的事儿,而是在机场门口打了个车,直奔安容煦所在的小区。

  

  两年过去了,梁凉以为当初那些悸动都已经消散,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蛰伏在心底深处,一得到可以回来的机会、一踏上熟悉的土地就纷纷跑出来咬噬瘙痒她的心脏。

  

  毕竟当初愿意为他抛弃自己的所有,毕竟他是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对自己真心相待的人,迫切的想要见到他,这种迫切甚至超出了梁凉的预计,导致梁凉来不及安置就想着先去看他,哪怕一眼。

  

  他现在还不认识我啊,梁凉摸着下巴思考,那借口自己是思念凉凉以及雪球于是找上门来的粉丝好了。

  

  梁凉离开华国后,也曾经关注过安将军的微博,但是自从凉凉掉入湖里那天后,微博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安容煦自己的官方微博一直都是些出席活动,宣传公司投资的作品之类一看就不是他本人发的微博,这让梁凉兴致缺缺。

  

  也不知道蠢主人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那个能共度余生的人,有没有再养一只新的猫……一想到这些梁凉就惴惴不安,狠了狠心,她按响了安容煦公寓的门铃。

  

  “来了来了。”听声音来开门的是一个女人,梁凉只觉得晴天霹雳。

  

  当门打开,梁凉看到开门的妇女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时,已经仿若五雷轰顶。

  

  哈?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开门的妇女见梁凉也不说话,一脸震惊加绝望的表情,立马警惕了起来,仔细打量了梁凉几眼,见梁凉打扮的青春靓丽一副见情郎的样子,还托着行李箱一副要入户的样子,语气就不太好了:“干什么的?找我老公?”

  

  “不不不!我找凉凉,不,是找雪球……就是一只猫和一只狗。”梁凉意识到这个妇女误会了什么,生怕自己在不经意间破坏了安容煦的夫妻感情,连忙矢口否认,已经紧张起来简直语无伦次。

  

  这反而更让妇女怀疑了:“我家没有狗,只有一只猫,也不叫那名字。你找错了吧?”

  

  仿佛要印证妇女的话,门里路过一只白猫,好奇的向门口望了一眼,喵了一声:“诶?怎么又是一个找老王的小妞?”

  

  梁凉忽然镇静了下来,冲着那猫也喵了一声:“老王是谁?”

  

  “老王就是我主人,你面前这个女人她的老公啊。”白猫悠闲的答了后就想走,却后知后觉的惊吓着望着梁凉,“你居然能听懂我说的话?”

  

  没错,梁凉转生到这具身体上后,不知什么原因,身为猫时的特质并没有消失,比如听觉和嗅觉更加敏感,比如夜视,又比如猫语。

  

  这个时候梁凉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她伸头望了一眼玄关,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样子。

  

  妇女听不懂梁凉和猫的对话,只觉得这女孩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叫保安上来或者打110,梁凉已经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其实是在找我朋友,他留给我的地址是这里,他叫安容煦,你是他的?”

  

  见梁凉恢复了正常,说话又客客气气模样乖顺,莫名的讨人喜欢,妇女的警戒心就稍微放下了一点:“哦,不就是卿耀的那个总经理么?两年前被手下姓孙的那女明星,叫……叫孙菁恬的曝光了住址,已经搬走了,我买了他的房子。”

  

  “那您知道他搬去哪儿么?”

  

  “这我可不知道。”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梁凉失望的拜别这个妇女,暗骂自己蠢,虽然安容煦的官博并不是他自己在管理,但是结婚生子这种事情肯定会公布出来的,刚刚也不知是怎么了,居然傻傻的相信了蠢主人居然结婚生子这种事情。

  

  这就是所谓的太过在乎,而总是失去理智吧?

  

  梁凉自嘲道,同时又有些发愁,这样就见不到蠢主人了啊,难道要去公司堵他么?

  

  看看天色,梁凉沮丧的决定还是安顿下来再说。

  

  翻出手机上记录的地址,梁凉用百度地图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具身体的原主以前的房子居然就在隔壁小区,这大概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吧?不用走太久,马上就可以回家舒舒服服的吃一顿好的,洗个澡,安安心心的睡个觉。

  

  梁凉很快打起精神,托着行李箱就往隔壁小区走,路过王晏的宠物店时,发现招牌已经换了,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隔壁小区距离安容煦原来的小区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但是这个小区不管是在管理、环境还是物业上都差了安容煦原来的小区一大截,不过能在这个年纪就在A市这个地段供起一间房,原主也算是有本事的。

  

  梁凉哼哧哼哧的将行李箱从电梯上拉出来,正准备找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就听见对门的狗忽然狂吠了起来,叫声有点熟悉……

  

  emmmm,怎么这么像雪球呢?

  

  虽然听不懂狗语,但是凭借猫类优秀的听力,梁凉还是能成功的分别出不同狗的叫声。

  

  但是隔着防盗门和这么远的距离又听不真切,梁凉左右看看没什么人,于是蹑手蹑脚的走近,耳朵贴在防盗门上认真的辨认,但是屋里的狗忽然像是哑巴了一样,又不叫了。

  

  喵了个咪的,你怎么又不叫了呢?你到底是不是雪球啊?还是雪球的孪生兄弟?或者是他的子孙后代?大兄弟你给个声啊!梁凉焦急的贴着门从上听到下,就是再也听不见房门的动静……

  

  专心听房间动静的她没有注意到电梯叮的一声开启了……

  

  安容煦下班归来就看到了如此生动的画面,一个身材姣好,穿着打扮极有气质的女孩子却猥猥琐琐的蹲在自己的房门前,用极不气质的姿势整个人贴在门上,似乎是想将自己挤进去。

  

  “咳。”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安容煦此刻也不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在做什么?”

  

  梁凉的动作一僵,机械的转过头去。

  

  在楼道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梁凉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两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安容煦,他依然是如两年之前那样俊美无双,气定神闲,让人为之沦陷。

  

  不过……

  

  梁凉却笑不出来……

  

  被前任主人抓住在他门前行为诡异该怎么解释?在线等急求!!!


54、尴尬喵 ...

  梁凉一转过身来, 反而吓了安容煦一跳。

  

  眉似远山,眼含秋波,发间一只缀着流苏的簪子……梦里的那位将军府的千金的现代版?

  

  又好像不对,梦里那人不会有这双似海又像是天空的蓝色眼眸。

  

  安容煦不动声色的回忆了一遍这张脸,确认除了在梦里, 自己从来也没见过真人,而且就算是在梦里, 自己也已经两年都没有梦见过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自己家门口遇见。

  

  梁凉初附上这具身体时, 虽然这具身体长得好看但是跟她原来的样子差了许多, 然而当年这具身体年纪还小, 不过刚满十八而已,两年之间, 这具身体女大十八变, 居然越来越像梁凉原来的样子。

  

  看着安容煦盯着自己的脸微微皱了皱眉,梁凉心里一慌, 单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担忧得想着,是不是自己长得不符合蠢主人的审美标准, 被嫌弃了?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各自陷入沉思,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太久的沉默忽然熄灭, 梁凉才醒悟似的急忙直起身子来, 心虚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叫梁凉,是新搬到你对门的, 刚刚听到门里有奇怪声音,因为有些担心,才会……”

  

  梁凉介绍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安容煦,企图唤醒他的某些记忆。梁凉原本这具身体是不叫这个名字的,梁凉用不习惯,正好有机会就拜托了人将自己的名字改了过来。

  

  在梁凉用正常人都不忍拒绝的目光的注视下,安容煦只是正常的点了点头,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瞥了梁凉一眼。

  

  那眼神熟悉的可怕,是安容煦看向不感兴趣的人事物的眼神,意思是:你妨碍我做事了,没事请自动退散。

  

  蠢主人根本就没有认出我!梁凉有点生气但却没处发作,因为一个正常人根本就不会联想到猫能变成人,时隔两年跑来做了他邻居这种奇葩的事情。

  

  梁凉识趣地侧过身,让安容煦打开防盗门,走廊里很静,以至于钥匙在门锁中转动以及门锁开启的声音都格外清晰,门内同样也清晰的听到了这一切,以至于门才刚开启一条缝,门里就刮出来一阵熟悉的“白色小旋风”将梁凉扑倒在地。

  

  等等,这场景有点熟悉……

  

  一脸懵逼的梁凉倒在地上被迫接受了雪球的欢迎仪式。

  

  “prprpr……”这个小姐姐的味道好熟悉,有麻麻的味道!让我多舔几下确认一下。

  

  实际上狗的直觉比人类敏感多了,雪球在最初梁凉说话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她就是两年之前总是保护自己的奶猫麻麻,如果说一开始它还有些不确定,那么当它再一次扑倒梁凉,用舌头去回忆那只白色的布偶猫时,雪球的就已经确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猫会变成人类,但是再一次看见熟悉的小伙伴,雪球的尾巴摇得简直停不下来。

  

  “好啦好啦,你怎么这么重。”看到雪球认出了自己,梁凉心情变好了不知一点,就原谅了雪球将自己推到并且舔了自己一脸口水的事情,宠溺的□□着它的一对小耳朵道:“起开啦雪球。”

  

  “嗷呜汪汪!”雪球对于安容煦和梁凉的话一向是很听从的,于是乖乖的让开自己庞大的身子让梁凉能够起来。

  

  “你怎么知道它叫什么?”

  

  哈?梁凉微笑的表情以及起身的动作一僵,心虚的对上了安容煦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因为我就是你丢的那只猫啊。梁凉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因为牛透透为她下了这方面的禁制,对于轮回转生管理局的事情,梁凉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雪球嘛!谁不认识!两年前的网红狗啊,我特别喜欢,没想到能见到活着的。哈哈哈……”梁凉心虚的移开自己的目光,笑着打哈哈,却在安容煦平静的注视下,越笑越尴尬。

  

  一直被安容煦瞪着笑不下去不得不停了下来后,安容煦才开口礼貌道歉并伸出手来:“不好意思,它太兴奋了。地上凉,起来再说。”

  

  梁凉:“……”我居然像个傻子一样在地上坐着干笑了一分钟……

  

  梁凉瞬间觉得生无可恋握着安容煦的手站了起来,以至于忽视了安容煦手心微微的潮湿。

  

  因为太过于丢脸冲淡了再一次见到蠢主人的喜悦,站起身后梁凉快速的找了个借口就逃也似的躲进这具身体的家里。

  

  既然已经是邻居了呃,那么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先消失几天让他赶紧忘记这么不美好的第一印象吧,尴尬到想去死啊啊啊啊啊!

  

  梁凉为了停止继续自己的胡思乱想,撸起袖子为这个两年没有主人布满了灰尘的家开始了大扫除,一直忙到凌晨两点,累到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也就没有办法再思考其他,洗漱了一番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嗯,进入了真·梦乡。

  

  两年都没有做梦,一朝进入梦境,梁凉还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但是她很快的回过神来,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中。

  

  这一次梦的场景与安容煦初见的那个隔间,昏暗的声控灯明明灭灭,梁凉侧着脑袋,整个人都几乎贴在安容煦的房门前,倾听里面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梁凉迅速弥补了后悔了一万遍的动作,先安容煦发现的时候就直起身子,摆了一个突出展现自己美好的身体曲线的姿势,静候安容煦的到来。

  

  梁凉紧张的不断用余光去瞟隔间与电梯间的走廊,既兴奋又期待。

  

  却没有想到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安容煦倚在门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与梁凉对视。

  

  梁凉的第一反应是,幸好没有做什么奇怪的动作。第二反应则是,蠢主人有表情的样子真的好帅!

  

  “怎么不偷听了”梦里的安容煦面部表情更加丰富一些,他挑了挑眉,问道。

  

  “哈?”

  

  梁凉楞了一下,却被安容煦抓住时机,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到敞开的门上,俯身压上来,用低沉性感的嗓音在梁凉的耳边轻声呢喃:“你到底是谁?”

  

  蠢主人,我是梁凉,你的猫,你家主子啊,这都认不出来,还说什么最喜欢我。梁凉张了张口,那禁制依旧发挥着作用她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凉凉?宫廷剧之后是要上演猫的报恩了么?”安容煦看起来却并不在意梁凉回不回答他的问题而仍自顾自的说着。温热而熟悉的气息顺着耳蜗传达到每一个神经末梢,这种颤栗的羞涩和紧张感让梁凉也根本想不起来要说些什么。

  

  忽然下巴被抬起,梁凉被迫与安容煦对视,安容煦伸手用指尖轻柔的描绘着梁凉的眼睛。

  

  “这双眼睛,倒是和我的猫一模一样,没想到长在人的身上,还是这么的惹人疼爱。真像把你拴在家里养起来,谁也不给看,也不让你看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为什么蠢主人的气质忽然变得鬼|畜起来了……好恐怖……

  

  梁凉此时觉得蠢主人温柔的抚摸也变得让人略微不适了起来,他指腹扫过的肌肤瞬间挤满了鸡皮疙瘩……

  

  安容煦似是感觉到了梁凉随着他的抚摸而微微颤栗,低声轻笑两声,喉结轻轻颤动说不出的性感迷人。他低头用高挺的鼻尖与梁凉小巧的鼻头相抵,姿态亲昵而自然,就像是两年前他经常同梁凉所做的那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

  

  浓郁的荷尔蒙将梁凉包围,使她呼吸和思维都极度困难,但还是艰难的听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梦?难道这不是我的梦么?梁凉迷迷糊糊的想。


55、美梦喵 ...

  “想什么?不专心。”

  

  见梁凉目光游移不定, 安容煦不满的低头一口咬在梁凉的小巧的鼻头上,不轻不重不是很疼却恰到好处的将梁凉的思绪拉回来。

  

  她只感觉到鼻尖被包裹在温暖的口腔之中,被湿软的、果冻似的东西轻轻划过,意识到那是什么了以后,顿时憋红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偏头将自己的鼻子拯救出来,赶紧抬起双手就捂住, 模样像极了偷腥被发现的猫。

  

  梁凉的鼻尖被双手捂住,顺带也遮住了小巧的下巴和玫瑰色的唇瓣, 只露出一双宝石蓝色的眼睛, 水汪汪、无辜的瞪着安容煦, 看得他沉寂很久的心里一阵悸动。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安容煦忽然平铺直叙的一句话让梁凉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莫名其妙且委屈巴巴垂下脑袋。眼睛闭上之后, 本来就敏感的耳朵却更加灵敏, 梁凉甚至能听到安容煦呼吸时气流涌动的声音……

  

  下一刻安容煦将下巴抵在梁凉的肩膀上,又低声轻笑了几声, 伸手将梁凉的一只手腕下拉至他的腹部往下撑起且滚烫的某处,哑声道:“看硬了你负责么?”

  

  手心的热度瞬间就传递到了梁凉的大脑, 梁凉只觉得脑海里刹那间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自从她终于知道有种房间叫做厕所, 男人身上有种和女人不一样的器官叫做那啥并且每天早上都会晨那啥后, 梁凉羞愧难当地恨不得穿越回去将当初傻不拉几的自己的猫爪子剁掉!时隔两年, 这一次不是粉嫩的小肉垫而是白皙修长的手掌感受到安容煦的热情,梁凉忽然觉得淡淡的怀念……

  

  “今天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想把你圈养起来, 让你只对着我一个人眨巴这双猫一样无辜的眼睛……”

  

  “你的名字不仅像我的猫,长得也很像,说话的样子也很像,不过我的猫,可没有你让我更感性趣……呵……”

  

  “两年不见,倒是长高了长大了不少,嗯……是各方面意义上的大……”

  

  ……

  

  安容煦高兴的时候就会变得话很多,梁凉一直都知道,但几乎除了在自家猫狗,他还从没有在外人面前暴露出这样的属性,梁凉一边被这些荤素不忌的话撩拨的心律不齐,一边又有点疑惑,按理说自己和他应该才算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是在梦里,难道他对每个梦到的女孩子都这么流氓的嘛?梁凉瞬间就吃起了莫名其妙的醋。

  

  “没有梦到过别人,所以你是特别的。”

  

  诶?梁凉一脸懵逼,纯洁的大眼睛睁得更大清晰的映出了安容煦的脸,刚摸过那啥的手下意识的捂住了唇,刚刚难道不小心说出来了?

  

  安容煦嘴角的笑意更大,抬手轻轻扯了扯梁凉粉嫩柔软的脸颊:“你想什么脸上都表现出来了,怎么这点都跟我的猫一样,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猫的报恩了。”

  

  梁凉:“……”那还不是因为对象是你,在你的面前架不起任何伪装。

  

  就在梁凉的愣神的片刻,安容煦一把将梁凉抱起返回了房间,不知这房间是怎么搞的,一进玄关居然就是放着一张大床的卧室,不过梁凉也没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因为安容煦已经将她压在了床铺上,整个人虚虚的压了上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梁凉甚至能捕捉到安容煦不太规律的心跳声。

  

  当然安容煦的下腹的某物也热情的抵在了梁凉的腿间,展现着它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既然来了,不留下点什么?”

  

  安容煦低沉性感的声音裹挟着浓重的荷尔蒙向梁凉袭来,耳朵里听到的是他、鼻间嗅到的是他、眼睛看到是他,触摸到的也是他,梁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于是任由安容煦迷迷糊糊的拆下自己挽好的发髻,脱下自己的衣衫……

  

  然而就算这是喜欢的人,认识第一天就直接进行最后一步,就算是在梦里也太破下限了!

  

  梁凉最终还是成功的守护住了自己的下限,在她的坚持和安容煦的妥协下,最终并不小的小安容煦只能遗憾的蹭蹭梁凉的手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由于手心被磨蹭太久微微的刺痛感以及小安容煦哭泣时的灼热感太过于真实刺激,安容煦甚至还没度过贤者时间和梁凉温存片刻,梁凉就从梦中惊醒。

  

  挠挠睡得一团糟的头发,梁凉从手捧住了自己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的脸蛋,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刚做了什么破廉耻的事情,火烧屁股似得将手移开,欲盖弥彰的在被子上狠狠的蹭了蹭。

  

  她的手心干燥且白皙如常,昭示着那只是一场梦而已,然而那又不仅仅是一场梦,那是安容煦今晚做的的一场X梦,自己还是梦中的女主角!

  

  马棉和牛透透曾经告诉过梁凉,因为九尾猫将她转移到了这个时间它的血脉身上,梁凉就拥有了九尾猫的部分能力,比如自由进入和操控别人的梦境,进入和操控的限制在于梦境主人的自身意识是否强烈又是否排斥梁凉的靠近,虽然梁凉并不能自由地控制,但她确实拥有这项能力,而且似乎迄今为止进入的每一个梦都是安容煦的。

  

  仔细想想两年前和安容煦在一起时,梁凉以为那是自己的梦,但梦里自己能操控任意某处的细节,但安容煦的行为却一直都是不可操控的,那分明就是安容煦的梦!

  

  自己居然将自己所有幼年和过去的记忆都在安容煦的梦里上演了一遍!

  

  听上去怎么越来越羞耻了?!

  

  梁凉甩甩脑袋努力使自己不去想这些羞愤欲死的事情,顶着一脑袋的呆毛跑去洗漱,含着牙刷,望着镜子里满面□□,一看就是被疼爱过的样子,梁凉思绪又不禁游移了起来。

  

  不知道隔壁的蠢主人醒来会怎么想……

  

  安容煦此刻的想法就是没有想法,虽然醒的比往常早了些,但他还是在床上度过了销魂之后的贤者时间,拖延到了平常的起床时刻,才悠悠的起床去浴室消灭掉了梦X的证据。

  

  像平常一样,在吃早饭之前,安容煦将狗粮放在狗食盆里,然后去叫某只比自己还晚起的狗。

  

  但雪球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今天的粑粑有点诡异……雪球顿时尾巴也不敢摇了,夹着尾巴垂着脑袋,支棱着耳朵默默的想,该不会是要罚自己昨天居然扑倒麻麻吧?

  

  安容煦却仿佛没有看见雪球的害怕似得,温柔的抚弄了两把狗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勾起了嘴角。

  

  “嗷呜汪汪汪……”雪球被粑粑这一反应吓得一个激灵,飞速的转身,脚底打着滑,拐了一个弯溜进了书房,将自己肥胖的身体撒进了书桌底下,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QAQ世……世界是要末日了么?粑粑他居然这么温柔的对我笑了……是家里没有粮食,终于决定要吃掉我了么?

  

  安容煦找了一圈,终于在书桌下找到了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肥狗,皱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莫名其妙的肥雪球:“出来,吃你的狗粮。”

  

  “嗷呜嗷呜!汪汪汪汪!”粑粑,刚刚你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吖,是勇敢的雪球将邪恶势力驱散,守护了你和麻麻的幸福哦!

  

  见安容煦恢复了正常,雪球马上耳朵也不弯了,尾巴也直起来了,兴高采烈的从书桌底下转出来,绕着安容煦疯狂的摇尾巴,拽裤脚,活像是几百年没见面那么思念和热情。

  

  然而这一小小的插曲并没有阻碍安容煦的好心情,虽然并不看得出来。

  

  一切准备完毕后,安容煦一出门就遇上了预谋已久穿着睡裙拎着一袋垃圾的梁凉。

  

  因为急切的想要知道在见到邻居第一晚就做了X梦的安容煦的表情,梁凉掐着两年前的时间点装作扔垃圾的样子走出家门。

  

  一手拎着昨晚收拾出来的没用的纸箱子的一边,一手拿着一个三角糖包慢慢的啜着里面有些烫的糖浆,梁凉伪装的就像是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向即将出门上班的邻居微笑着问好。

  

  “早上好,您吃过了么?”

  

  安容煦面色如常的点点头,在上电梯时还贴心的为梁凉挡了一下电梯的门,此间表情一如既往的没有。梁凉在电梯里偷偷瞄了几眼,都看不出什么什么异常,颇觉无趣,坏心一起,装作一不小心咬了一大口,糖包中的糖浆就顺着缺口缓缓的流了出来。

  

  梁凉皱着眉装作被烫了低声闷哼一声,实则是为了吸引安容煦的注意,余光瞟到光洁的电梯壁映出来的安容煦的样子果然是像自己这边看了,忙收敛自己的表情,生怕安容煦看出什么,只是一心一意的看着手心的糖浆,伸出舌头慢慢的舔舐的起来。

  

  这个动作做起来是要看颜值,丑的人显得格外猥琐加邋遢,而梁凉自信的认为,自己这样做完全将自己的优点展示了出来。纤细白皙的手腕,小巧殷红的舌头,不拘泥于规矩的俏皮可爱,再联想到昨晚这只手做了什么,连梁凉自己都HOLD不住的脸红了起来。

  

  余光却瞟到安容煦仍然不为所动……

  

  梁凉:“……”

  

  梁凉自暴自弃狠狠的瞪了电梯壁上映出了安容煦一眼,暗自骂道。

  

  死闷骚。

  

  叮咛一声,电梯打开了,梁凉率先气鼓鼓的走出电梯,却意外的被叫住。

  

  “请等一下。”

  

  以为老闷骚开了窍,梁凉眼睛亮了亮,期待的转过身,却马上手里被塞了一包纸巾。

  

  “还是擦擦比较卫生。”安容煦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暗示梁凉她的嘴角还残留着糖渍,同时似有若无的扫过刚刚被舔舐过的手心。

  

  梁凉:“……真是谢谢了。”

  

  一口吞掉剩余的糖包,将纸箱子放在脚边,梁凉面无表情的从那包纸巾里抽出来一张泄愤似得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手心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最后瞟了一眼被梁凉擦的微红的嘴角和手心,安容煦抿了抿嘴,点点头告辞离开。

  

  梁凉私以为安容煦还是在意自己不讲卫生的一面,恨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梁凉却不知道,在安容煦转身之后,他平直的嘴角偷偷牵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却愈发的深邃危险。


56、喵喵喵 ...

  等梁凉扔完垃圾, 目送安容煦的车离开之后,心中升起一种妻子送丈夫上班的诡异感觉。

  

  不知怎么又联想到昨晚和谐的夫妻生活,瞬间脸色涨红,甩甩脑袋回家继续将昨天没有打扫完的地方再打扫一遍。

  

  虽然是单身公寓,但是原主的家真的不算小, 三室一厅又是在这样的地段,梁凉不得不钦佩原主的独立。虽然这房子钱原主只是付了首付, 分期贷款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是别人帮忙一次性付清的,但就仅仅是首付也是不小的一笔钱。

  

  对啊, 既然要和原主的养父母彻底撇清关系, 那么这房子钱也该还给那人了。梁凉忽然想到这个严肃正经的问题。回国之前, 养父母是给了一笔不菲的了断费的,但是还完房款, 余额就寥寥无几了。

  

  再说, 就算不把房款算进去,坐吃山空也是不行的, 是时候找个工作赚钱养家了。梁凉认真的思考起来。

  

  首先想到的就是去蠢主人的公司应聘,但是这具身体还有梁凉自己本身都是没有一点墨水的, 在安容煦的公司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都是要最少本科学历的, 这样想来梁凉能够应聘的工作也只有清洁工和演员了。

  

  从小到大娇生惯养, 就算国外两年也没有收到亏待的梁凉自然是午饭胜任清洁工的工作, 而且那微薄的薪水根本无法支撑梁凉的花销,至于演员,想象孙菁恬的下场, 梁凉浑身恶寒,决定离那个圈子能多远就多远。

  

  唉,就算求职范围从安容煦的公司扩大,梁凉能够胜任、薪水也合适的职业几乎等于无。这么说来,是必须要重操旧业了么?梁凉苦着脸打开了电脑。

  

  原主之所以年仅十八就可以付这么大一间房子的首付那必须是有合理收入来源的,就是在西瓜直播网站上做职业娱乐主播。

  

  原主虽然当年才十七八岁,但生的美艳看上去反倒是成熟不少,又因为气质独特在西瓜直播上还算是当红主播一枚,每晚直播人数动辄六七万,遇到节假日则会更多一些,算是对于原主来说十分合适的职业。

  

  没记错的话,原主当初和西瓜直播签的合约是五年,如今返回直播仍然是有钱拿的,但梁凉却不太愿意而把它放在最后的选项,其一对于“卖笑”这种事,心理上有些接受不来,这不就和青楼酒馆里的歌姬一样了么,虽然卖笑不买身,但梁凉还是觉得影响不好;其二,虽然两年间梁凉是能勉强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对于总有料想不到的地方,唯恐被人看出破绽。

  

  然而在经济压力之下,梁凉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换上一身素净的裙子,化了淡妆,又简单布置了一番放置摄像头的房间,梁凉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电脑。

  

  按照记忆里的网站登录,打开直播间,看到原来将近百万的关注量已经缩减为十几万,梁凉不禁感叹一句物是人为,然而这十几万坚守的人喜欢的那个主播,已经不在世上了。

  

  然而不在的人已经不在,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梁凉厚着脸皮登录上原主的账号,深吸一口气点击一下,开始直播。

  

  “大家好,我又……呃……回来了……”本来是激情澎湃的一句宣告,但是梁凉却瞅了一眼当前直播间人数,一下子卡壳了。

  

  当前直播间人数:0

  

  记忆中,原主那一次开播,直播间都蹲满迫不及待的粉丝,屏幕一亮起来,弹幕就已经刷屏,热闹非凡。然而此时面对没有一个人的直播间,梁凉却无法厚着脸皮自说自话了。

  

  为了避免尴尬,梁凉只好快速切换到后台播放了一首音乐,静静地等第一位观众的进入。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年的时间,让那些曾经看原主直播的人都流失了,剩下的都是僵尸粉,即使身具十几万的关注人数,一首歌放完之后,直播间依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很尴尬了……

  

  我果然不太适合这个职业……正准备关直播强行接受这段尬播,忽然当前直播间人数居然神奇的由0变为了1。

  

  诶呀,既然有观众了一声不吭关直播是不是不太好?梁凉正在犹豫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尬播,还是一言不合直接关直播,那名观众就开始发弹幕。

  

  是露露哟:莉莉姐?真的是你么?

  

  是露露哟:没想到你居然回到西瓜来了,这几年你去哪儿了?

  

  是露露哟:兔姬她们说你是身体不适退播了,现在身体好些了么?

  

  哈?是熟人?梁凉歪歪脑袋,试图费力的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出这个人。

  

  然而一个正常人对于两年之前的记忆都会模糊,更别提梁凉这记忆还是强行塞入脑子里的,此时此刻一时真的认不出来。

  

  是露露哟:莉莉姐你怎么不说话?

  

  是露露哟:哦,莉莉姐,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先播你的,我们私下企鹅上聊。

  

  “没关系,现在说也没事,反正直播间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梁凉无奈的摆摆手笑道。

  

  是露露哟:莉莉姐两年没来,当初的粉丝流失是肯定的,但莉莉姐那么招人喜欢,过不了几天粉丝就会找回来的。我还是在企鹅上等你吧。

  

  弹幕飘过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已经又回归初始,梁凉苦笑着关上直播,登录企鹅的时候,想起了这个“是露露哟”到底是谁。

  

  两年之前,原主在西瓜已经呆了将近两年,算得上西瓜直播的老人又是西瓜直播的摇钱树,除了很多粉丝跪舔,内部上赶着沾光巴结的小新人主播有很多,其中有一个叫露露的新晋主播,长得漂亮说话俏皮招人喜欢,年纪又和原主差不多,原主就格外关照了一些。

  

  等待登录的时间,梁凉顺手查了查露露的西瓜账号,发现她的关注量已经超过一百万,很明显已经变成了西瓜直播新的摇钱树,没想到居然还会来关注原主。

  

  因为早早就不上学,有没有亲戚,原主的企鹅号上加的都是西瓜直播的的主播和一些粉丝,刚登上去时电脑就被铺天盖地的留言卡的差点死机。留言都是两年前,这些人现在几乎和梁凉形同陌路,好几个粉丝群也都解散了。

  

  费了半天劲才将这台老旧的台式电脑从死机的边缘拯救出来,昵称是露露的人就发来新的消息。

  

  和露露进行了简单的交流,梁凉才了解了西瓜直播的近况。

  

  梁凉走后西瓜直播虽然流量上升收益暴涨,但是渐渐比不过新发展来的直播网站,隐隐有了走下坡路的趋势,露露和一些有粉丝基础的大主播最近都在考虑跳槽。而梁凉选择直播的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工作日上班时间,本来流量就差,梁凉还不小心选进了乐器这个冷死人的频道,又加上两年前的直播间封面早就失效,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点进这样一个简陋奇怪又冷门的直播间。

  

  露露:如果不是我手滑点进这个频道,看到莉莉姐的ID眼熟,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被原主曾经救助过的人看见了这么窘迫的一幕,饶是梁凉也不禁脸红了起来。露露却笑呵呵的表示没什么关系,坚定的认为凭借梁凉的颜值和能力,一定会东山再起的,并且鼓动梁凉一起转到外站。

  

  梁凉皱着眉打哈哈拒绝了,原主和西瓜直播当初签的合同生怕摇钱树流失,规定了五年未满,不能转播别站,因为这条规定,原主的直播分成会比其他没定死的主播高一些,这个秘密梁凉没法解释。

  

  露露又热情的帮梁凉想办法,提议梁凉用她的直播间,她直播间有一些观众基础,她和原主直播的内容又很相似,用来攒人气是再好不过了。

  

  梁凉却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可以么?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露露却很大方的直接将自己直播间的账号密码发了过来,顺便转账了几千块钱:“当初我问莉莉姐借五千块钱,你二话不说就借给我了还没说什么时候还,现在只是用一下我的直播间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固定的直播时间是晚上八点之后,人多一些,莉莉姐到时候在播吧。”

  

  梁凉却瞬间被感动了,两年之前原主还小,赚了钱也没什么理财观念,付房子首付已经是她理财的极致,除此之外基本是月光族,为人不拘小节,有眼缘的几个主播都找她借过钱却都没有还过,难为露露这么有心。瞬间梁凉就又相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不过梁凉接受了露露的直播间账号,却没有听从她的建议晚些播而是为了不打扰露露正常的直播时间就近开播。

  

  “大家好,我是露露的朋友,今天借她的直播间来直播一次,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这一次做好了心理准备,梁凉打开直播间却还是被热情的弹幕和刷屏的礼物吓了一跳。

  

  是露露的粉哟:露露居然这个时间开直播?!不可思议!

  哇偶哇偶:哇偶!这个漂亮的小姐姐是谁?我要路转粉了!

  牛奶咖啡:肯定是露露又借了直播间给新人主播,露露真是好心,我们也要支持一下!

  ……

  【牛奶咖啡赠送给主播10个么么哒】

  【是桌子不是镯子赠送给主播1个黄金西瓜】

  【guigui赠送给主播5个白金西瓜】

  ……

  

  因为露露人很好,所以露露的粉丝们对梁凉也很友好,本来还有一些怯场的梁凉在粉丝的起哄下也逐渐的放开了一些。

  

  因为长得好,声音好、性格有讨人喜欢,梁凉只是唱了几首来自梁凉那个时代的民歌小调和露露的铁杆粉丝们聊了会天,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翻了一番,礼物和弹幕应接不暇,形势一片大好。

  

  果然我还是有些天赋的嘛!梁凉得意的想,不自觉的扬了扬尾巴。

  

  等等……尾巴?梁凉装作风平浪静,实际内心惊涛骇浪着向后看了一眼。

  

  是露露的粉哟:诶,主播后面白色的是什么?是猫咪的尾巴么?好纯的颜色。

  思思最爱露露哟:是长毛猫的尾巴吧,好可爱,主播抱上来看看嘛!

  泡芙最爱吃雪琪:真棒,我又能日常云吸猫了。

  ……

  

  有眼尖的粉丝看到了梁凉扬起的尾巴,成功的带了一波节奏,整个弹幕都在刷让梁凉把猫抱到视频前。

  

  梁凉尴尬的笑笑,手伸到后面将上扬的尾巴藏起来,借口上厕所快速的遁出了直播的书房,借着浴室的镜子看清了不知什么时候从股间冒出来的蓬松的长尾巴。

  

  什么情况!梁凉惊恐万分的拽了拽,尾巴却很好的与梁凉身体连接在一起,仿佛从一开始就长在梁凉身上那么自然。

  

  等等等等……

  

  梁凉还没反应过来,四肢忽然剧烈的疼痛起来,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打断又重新连接起来的剧痛让梁凉倒在浴室的地板上,痛苦的蜷缩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意识飞快的抽离梁凉的身体,模糊中梁凉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不断在缩小,身体的控制权也在慢慢的回归,最终疼痛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消失,梁凉蹲坐在一堆衣物前,一脸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57、窥屏喵 ...

  猫脸懵逼几秒种后, 梁凉很快就听到脑子里忽然传来卡拉一声轻响,然后似乎是谁录了音塞在了她脑子一样,录音机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几秒后熟悉的声音从脑海内部传出来。

  

  “咳咳咳,如果梁小姐听到了这个录音,那么代表不幸的事情已经发生, 还望你能够保持镇定听我解释。”

  

  因为人变猫的事情早就发生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梁凉镇定地顺嘴舔了舔身后的毛, 静待马棉的解释并决定如果他不能很好的给自己解释就自杀去他们单位用爪子挠死他。

  

  “是这样的,因为你本来所占的那具猫的阳寿未尽却因为灵体太过于弱小而被你的灵体所吞噬, 说好听点就是你和猫的灵体已经相互融合所以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产生了猫的第二人格, 因为那只猫才刚出生, 自主意识几乎相当于没有,在几个月的磨合期后一次都没有出现就已经被你强悍的主人格所消灭。所以实际上, 你已经是那只猫, 又不全是,转移身体时也因此几次未将你的灵体转移到新的身体上, 只好连带着猫的身体一起转移,因为你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因此工作人员强调会出现时而转化成猫等一系列的副作用, 但是你完全不必过于担心, 像这种变成猫的情况不会维持很久, 而且猫的寿命是很短暂的,猫的寿命尽了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但是要谨防被人类看见你变成猫以及恢复人身的样子……这样引起这个时代人类猜疑又要让我们加班……”

  

  最后一句马棉几乎是嘟囔出声,但他没有料想到梁凉良好的猫一样灵敏的耳朵居然听到了, 咬牙切齿的恨不得马上出去直播一下猫变人的绝活,让马棉快点开始永无止境的假扮。

  

  然而这只是想想而已,暴露这件事情对于梁凉来说其实百害而无一利,这个世界对于“与众不同”的人是实在是不太友好,暴露身份活下去只会徒增自己的烦恼。

  

  刚才马棉解释的一大堆梁凉其实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听他最后说没什么大影响会马上变回去所以并不太担心,现在需要关注的问题就是——

  

  梁凉抬爪瞪着自己粉嫩嫩的小肉垫,宝石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哭闹,这幅样子,到底该怎么面对直播间好几万的观众?

  

  在浴室等变回来么?但是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变回来,梁凉可以等,但是直播间那么多观众还有露露可等不起。

  

  如果不退出直播间的话,晚上露露该怎么用自己的直播间直播?本来就是别人好心借给自己的,再给别人添麻烦显然不是梁凉喜欢的。

  

  于是梁凉打定主意假装自己是自家顽皮的猫当着大家的面不小心关掉了电脑的电源,就可以顺利结束直播,虽然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下直播很不礼貌会拉低好感,但是特殊时间也顾不了许多了。

  

  于是梁凉踮着脚尖,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溜溜达达进了书房。

  

  隔着书桌有一段距离,梁凉就看到了直播间的弹幕依然热闹的在刷着,并没有因为主播不再而停息。好事好玩的粉丝发挥自己的表演才能,假装直播仍在继续,疯狂的刷屏“主播好美”、“主播声音好甜”之类的弹幕,让新进来的粉丝看到空空的座椅一脸懵逼不知所以。

  

  看着大家表演的开心,梁凉也不自觉的好笑的扬了扬尾巴,瞬间觉得直播也不失为一个好职业,能将自己的好心情传递给很多人,也能看到很多善良的、喜欢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耍宝玩闹,让所有在社会上跌爬滚打时污染的心情都被冲刷干净。

  

  接着弹幕因为梁凉的出现瞬间又被奇怪的节奏刷屏。

  

  “是布偶猫啊!主播居然养了这么美的猫,羡慕!”

  “看见布偶猫激动的我从水里浮出来,求小猫走近点,我愿意刷50个金西瓜!”

  “惊现土豪!不过我也很喜欢布偶猫,求猫猫晒肉垫,我我我,我出50个银西瓜!”

  “求猫咪脸部特写,我出10个钻石西瓜!”

  “求猫咪献声,求猫咪踩奶,求猫咪晒肚皮!”

  ……

  

  这些粉丝在直播间送的礼物梁凉是不会收到分成的,但是无意间帮露露创造了收入,梁凉还是很开心的,不过是隔着电脑屏幕卖个萌而已,梁凉欣然爬上了电脑桌面,天真无邪歪头看着奇怪的、闪着信号灯的摄像头,一双纯净的海蓝色大眼睛对着摄像头眨巴了几下。

  

  两年的时间让梁凉长高了一些,响应奶猫的身体也抽长,虽然没有了小时候的软萌,却自有一股子让人心动不已的乖巧优雅。蓬松的洁白毛发像是精心打理过的狐裘,柔软飘逸又顺滑,使得梁凉看起来像是一位猫中贵族小姐。那一双占据猫脸三分之一的大眼睛也更加深邃,像是将天底下所有澄净的蓝都放入了它的眼眸中。

  

  梁凉装作一副对电脑上所有的配件都很好奇的样子,一会拨弄拨弄鼠标,一会又去踩踩键盘,尾巴一甩一甩玩得兴致勃勃,终于将所有东西都研究一边后将罪恶的白爪子伸向摄像头,以至于将浅粉色肉垫的特写映在了电脑屏幕上好几秒钟。

  

  果然这下戳中了观众们的兴奋点,礼物和弹幕如暴雨倾泻而来。

  

  “救命,我的血槽空了!这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物种!”

  “这只猫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诶,和主播的好像!”

  “诶,主播去厕所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掉进去了?谁抽空打下110去拯救一下。”

  “楼上的打什么110,主播不就在这儿么?蓝眼睛,貌美如花,没毛病!就是不知道声音好听不。”

  “这么说来,刚才我们打赌说让着猫走过来,它就走过来了,还长得和主播这么像……”

  “细思恐极……该不会主播其实就是这只猫变的吧?”

  “2333333333楼上的脑洞太大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

  

  虽然知道弹幕上多得是人插科打诨,但是梁凉还是被她们危险的言论吓了一跳,让她从卖萌就能赚钱的愉悦感中惊醒过来,柔顺的毛不自觉的炸起,像是受到了触犯。刚准备装作顽皮按掉电脑的电源,排山倒海而来的疼痛感,迫使她下意识的像是被火燎了尾巴似得窜出书房,窜向浴室。

  

  果然不出梁凉所料,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浴室里重新出现了以为全身赤|裸的少女。

  

  梁凉:“……”不知为何,身体好累,心更累。

  

  但还是必须火速穿好了衣服整理一下妆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微笑着去面对直播间的粉丝。

  

  “哈喽大家,久等了,我回来了,不好意思,肚子不太舒服就去的久了些……嗯嗯嗯,没吃什么不卫生的东西,可能是着凉了吧……好的好的,下直播就去换件保暖的衣服,你们不用太担心。”顶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心虚的回应着直播间扑面而来的贴心,梁凉觉得心里暖暖的,决定得更加努力才能回报这些温柔的粉丝,“好啦,我们开始唱歌吧,你们想听什么?我会的话尽量唱,不过华语流行歌不太会,英语歌会一些流行的,古风我会的都是些民谣小调啦……”

  

  “不不不,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唱歌了,休息一会,聊聊天也很好啊。”

  “对对对,不如我们来聊聊主播你养的那只猫吧,它叫什么名字?”

  

  “诶,它的名字是……”梁凉还没有像想好怎么解释这只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猫,就被接下的的弹幕堵得哑口无言。

  

  “诶呀楼上在说些什么,那只猫不就是主播变得么?当然和主播一个名字。”

  “2333这么一想这个设定好带感,猫妖来直播什么的……直播如何撩到一只铲屎官么?”

  “咦主播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被说中了?”

  “卧槽!主播表情变得很一言难尽,好像是被戳中的了心思……”

  ……

  

  梁凉极力稳住内心的慌乱,她知道自己如果极力否认更会显得嫌疑重大,此时此刻,最好的表现就是——

  

  梁凉柳眉一挑,用似妖如魔魅般的语调轻佻缓慢地轻声道:“诶呀,被你们识破了!本宫该怎么处置你们这一帮小妖精呢?”

  

  “摔!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猫的报恩呢?”

  “没有报恩,铲屎官总该有一个吧?我报名!”

  “报名+1,美人,阿不,美猫从了我吧!”

  “只有我一个人在意主播说了本宫么?那气场跟祸国妖妃一样一样的,瞬间我幻肢都硬了。”

  “幻肢同硬!”

  ……

  

  危机解除,话题被梁凉成功带到了奇怪的地方,梁凉舒了一口气看着弹幕中说猫的报恩,不自觉的就又想到昨晚的一幕,顿时脸部温度就有了升高的趋势,吓得梁凉赶紧转移了注意力,主动担负起了新一轮带节奏的重担:“说道猫的报恩,我给你们讲个关于猫报恩的冷笑话吧。”

  

  在一群弹幕疯狂刷好中,梁凉清了清嗓子,将唇抵在麦克风上,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嗯——”

  

  “好啦,讲完了,猫的报‘嗯’。”

  

  “……”

  “……”

  “此处应该给面子的哈哈哈,可是我罪恶的双手不知为何已经伸向了幻肢。”

  “楼上真相了。”

  “为什么主播讲个笑话都这个色里色气,诶呦,我的肾好虚……”

  ……

  

  弹幕上一片污浊之气,梁凉不禁没眼看的捂住了脸。

  

  因为声音自带软萌属性,梁凉本来是想着深沉正经且绵长的嗯一声突出冷笑话的终极内涵——冷死人不偿命,然而最后却控制不知“嗯”出了满满的撒娇意味。

  

  梁凉越想也越觉得自己嗯的那声太那啥了,顿时没脸再播下去,决定关直播醒醒脑子,于是道:“一群思想猥琐的人……不播了不播了,想看就去关注我的直播间吧,我的ID名是Doris。”

  

  “不要啊,我刷礼物行不?再播一会吧。”

  “我也刷礼物可以不?积攒多年的西瓜子都给你好不?”

  “冲着这一声嗯,这个主播我粉了!”

  “冲着这只布偶猫,这个主播我粉了!”

  “不要下播!我们错了——”

  

  而在一群不正经的弹幕里,梁凉目瞪口呆的发现了一个霸道总裁的热衷扮演者。

  

  “87642359赠送给主播100个黄金西瓜”

  “87642359赠送给主播100个白金西瓜”

  “87642359赠送给主播100个钻石西瓜”

  

  87642359:再播五分钟。


58、巧合喵 ...

  

  梁凉岂是这么容易被金钱所迷惑的人呢?!她只是拖延症犯了, 下个直播就磨磨蹭蹭了五分钟而已!根本就不是屈服于金钱!

  

  直到关掉直播,梁凉被物欲横流的世界所冲击的大脑才恢复清醒。

  

  西瓜直播的新注册用户名都是数字排序,那挥金如土的土豪明显就是一个注册不久,昵称都没有改的用户,怎么会有这么人傻钱多的傻大款呢?除非这是认识自己的人, 该不会是……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形象,随即梁凉马上摇了摇头, 受了不小的惊吓似得拍了拍胸口。

  

  怎么会是那个人呢?他连自己回国的消息都不知道,更别说来国内的娱乐网站看一个无聊的直播了, 绝对是自己想太多。而且能刷那么多礼物的人也不只那人一个而已呀, 万一是蠢主人呢。

  

  一想到安容煦回来看自己的直播, 还注册了一个新的用户名给自己刷了将近一千多的礼物,梁凉控制不住的兀自笑个不停。

  

  哈哈哈……蠢主人看直播……哈哈哈……

  

  这不是梁凉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而是了解安容煦的人都知道, 安容煦一典型老干部作风的人,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遛狗散步的人, 怎么会突然反常的研究起直播这些新潮的东西,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恐怖有没有?

  

  然而今天的太阳依旧是从东边升起, 即将从西边落下。而某个被梁凉认定了不会去看直播的人, 他还真的就光明正大的在办公室对着露露直播间的黑屏, 沉思了起来。

  

  究竟和这个不管是名字还是样子都很像自己猫的女孩有多大的孽缘呢?

  

  先是自己并没有见过真人却夜夜梦见她的样子, 搬家之后却发现这个女孩居然是自己的邻居,就连工作决定收购一个直播网站扩展业务,参观网站时随手打开一个直播都是她。

  

  拙劣的摄像镜头根本描摹不出她的美貌, 她垂眸低吟浅唱的居然都是在梦里曾经听过的小调。

  

  更重要的是,安容煦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别人的家里再一次见到自己的猫!虽然那猫的已经长大,身体抽长,从一个懵懂的小奶猫变成一只真正高贵优雅的少女猫,但是那宝石蓝色的无暇双眸,脸上浅色的倒V痕迹甚至于舔毛的动作都重合一致!

  

  这一系列的事情说是巧合,安容煦自己都不信,于是他因为沉思越显幽深的眸子变得更加深沉莫测,让进门汇报工作的程微一愣。

  

  将手中的文件随意的放在安容煦的桌子上,程微不客气的从茶几下的柜子里拿出一只茶杯走到饮水机前为自己倒了半杯白开水,才坐在安容煦对面勾着漫不经心的笑问道:“怎么?收购网站那事有问题?”

  

  安容煦摇了摇头,姿势未变,只是忽然问:“你听说过猫报恩的事么?”

  

  “报恩?”程微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似得豁然开朗,无奈道:“你是说猫有的时候会衔一些死老鼠死蟑螂之类的送给主人吧?说起这个差点没吓死我,格格昨天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条蛇咬死了放在我的床上,幸好没有毒,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小家伙在向我示好嘛,它一向不那么有安全感。”

  

  安容煦轻瞥了一眼说起格格一脸温柔写意,完全和女强人气场对不上号的程微,不知为何有点淡淡的羡慕:“不是,是传说。猫会变成人来主人家报恩那种。”

  

  “哈?”程微一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她奇怪的看着安容煦,“请问安容煦小朋友你几岁了?还相信这种事情?还是单身太久产生幻觉了?你家猫就是没死,也成不了你的田螺姑娘,更何况连尸体都没捞到。”

  

  安容煦皱了皱眉,程微知道自己失言,立马闭上了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又指指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文件。

  

  安容煦自己也觉得肯定是禁欲太久,昨天才会做那样的梦,今天被邻居家姑娘早上和下午各无意识的撩了之后才会胡思乱想。于是正了正心思,投入了最后几分钟的工作中去。

  

  “还有什么事?”

  

  文件都被批复好了程微还不离开,安容煦随口问了一句,就看程微欲言又止。

  

  “嗯,确实还有一些事情,我来你办公室时,路过会客厅,小晖向我求救说她拦不住你前女友了。”程微犹犹豫豫道,“我觉得吧,为了公司的利益,你牺牲一下色相也不是不可以……”


59、喵喵喵 ...

  “孙菁恬?”安容煦皱起了眉头。

  

  “诶呀, 差点忘了这个能搞事的姑娘,她不是早就被黑的没有翻身的余地傍了个大款逃国外去了么?不过听说她那金主挺变态,估计过得很不好,啧啧啧,听上去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有多渣……”兀自八卦起来的程微见安容煦又向她瞥来, 连忙投降似得改了嘴,“是向晚了, asl中国区的客户经理,哦, 听说又升职了, 现在是asl的副总。”

  

  “她来做什么?”

  

  程微一脸看渣男的表情, 嫌弃道:“人家都来了好几次了,别说的好像你完全不知情似得, 敢说不是你让小晖去堵着她的么?我倒是第一次看见赞助商几次三番上赶着求着赞助的。”

  

  安容煦顿时有一种最近被女人包围的错觉, 头痛的揉揉眉角,“你去转告给李副总, 让他处理吧。”

  

  可是人家打扮的光鲜亮丽,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不出面, 这合同可能签成么?程微欲言又止, 看着安容煦一脸疲惫的样子, 满以为他是为了最近收购西瓜直播而忙的焦头烂额,这些太过于私人的问题不太适宜现在这个工作时间讲,于是点点头, 贴心的帮他关好门离开了。

  

  安容煦面对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怔了好半响,才重重叹了口气。

  

  向晚这两年来表现的很明显了,各种明示暗示,甚至主动表示可以先做表面上的男女朋友关系帮他挡桃花,但安容煦却始终没有向大学时那样碍于顾全她的面子而答应,只因为孙菁恬这个教训实在是够了,这么愚蠢的决定一生有一次就已经够耻辱的了。

  

  虽然向晚很好,但安容煦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冥冥之中他一直有一种感觉,再等等,再等一下,那个人最合适的人就会出现,不必勉强自己也耽误了她人。

  

  脑子里不知为何出现了昨晚邻居家姑娘娇羞的容颜,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悸动,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感觉却是神交已久,久盼重逢……

  

  果然只是空窗太久,终于想要找个人陪了么?

  

  明明对她一无所知,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去关注……

  

  安容煦用手指摸上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那顿盛宴丝缕香甜的气息……

  

  直到手机铃响起,才将安容煦从恍神中唤醒。

  

  才接通,安容煦甚至都没有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嘚啵嘚啵的开始说个不停。

  

  “安总,安容煦先生,哥!你是我亲哥诶,就算你忙也总有个尽头吧?就算你是国家总统也不能住在办公室诶,这位大小姐是铁了心要在这里等你下班了,我真是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就差三叩九拜恭迎娘娘回宫了,老实说,她锲而不舍的精神我看了都感动,您确定您老不宠幸一下?”

  

  “捋直舌头说话。”

  

  “……是。刚才李副总来了,但是向晚小姐说合同可以改日商谈,她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等您下班的。现在向晚小姐不再会客厅,而在公司大厅的休息区等您,除非您今晚住在办公室,否则您必然会经过公司大厅。”

  

  安容煦:“……”

  

  该来的还是要来,安容煦认命说马上到,才慢吞吞的起身收拾东西。

  

  其实他并不太理解向晚的心思,大学时能够在热恋时毫不留恋的说分就分说走就走,为什么回来之后却好像又放不下舍不得的样子。

  

  当然,所谓“热恋”只是安容煦的自以为是,和所有不解风情的理科男一样,高智商的代价可能是超低的情商,然而安容煦能够在董事会和社交聚会上游刃有余,却对于感情不是一般的敏感。

  

  向晚如今简直悔不当初,为什么会觉得离开一段时间晾一晾安容煦,他就会发现自己的好呢?她真实太高估安容煦的在感情上迟钝程度了,这个连热恋和冷战都分不清的人,怎么会以为她的离开只是不堪忍受他的冷淡呢?哪怕安容煦这些年依旧饲养着她和他之间感情的寄托——雪球,却不是因为思念向晚,只是单纯的因为习惯使然。

  

  如果没有当初自己执意出国,或许迟钝如安容煦都不会发现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只是因为莫名其妙的责任和习惯,而就这样恋爱,订婚甚至于已经结婚了吧?

  

  即使他并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啊,起码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不会像现在这样,与既定的轨道愈来愈远。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人的欲望永远是无止境的。

  

  当年已经是安容煦女朋友的向晚敏感的发现安容煦似乎并不喜欢自己,只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在感动心动又复杂的感情下,向晚奢求着安容煦有一天能够发现自己的好而真正喜欢上自己,当出国留学和国内深造摆在她面前时,她犹豫了片刻,冒险选择了离开,以退为进。

  

  时隔两年,除了在回国那天的同学会上,这是向晚第二次见到安容煦,心情复杂。

  

  向晚本以为自己的身份会让安容煦感兴趣而多加接近,自己可以欲擒故纵,一切计划的好好的,前期安容煦也欣然上钩,赴约了同学会,但后来却不知怎的对自己有意避开。而那时自己尚未在国内站稳脚跟,忙的不可开交,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惊觉安容煦竟然一年多都没有主动联系自己争取品牌赞助的事情,这才慌了神,抛下矜持前来堵人,毕竟自己年纪不小了,已经快要失去了优势。

  

  这些年,向向晚示好的男生不是没有,但见过了完美的,再看其他的都失去了滋味,美丽的女生都有追求最好的的任性权利。

  

  “见你一面比见国家总统还难啊,安总。”抑制住自己恐慌、兴奋、期待的种种心情,向晚轻松道。

  

  安容煦面不改色地胡诌道:“向总,抱歉,最近事情比较多。今天已经很晚了,不如改日再聊?”

  

  向晚听后也不恼,理解的笑笑:“何时称呼这么客气啊容煦,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呢。最近那么忙顾不上照顾雪球吧?不如我接来养,毕竟我也算它半个主人。”

  

  安容煦顿了顿,客气道:“不必,你这么长时间不养养起来会麻烦。”

  

  “也是。”向晚也不是真心想养,只是拿来做借口,于是贴心的转移了话题,“那我去看看总行了吧?回国这么久了也没去看过它,不知道它还记得我没有。”

  

  因为雪球本来就是两个人一起养过的,安容煦不好拒绝,只好推说今天已经很晚不如改天,但是向晚何其聪慧敏感,她意识到如果今天不找住机会,那么之后就很难再有机会了,于是放低姿态强烈要求今天就去看,安容煦无法只好带着她回家看雪球,为了避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安容煦还带上了没什么存在感的安容晖。

  

  向晚笑容有了一丝裂缝:“安助理也想去看雪球?”

  

  安容晖顶着压力尴尬的笑笑,转脸求助的看向自家堂哥。

  

  “他家漏水,这几天借住在我家。”安容煦答道。

  

  “……”安容晖表情沉痛的答道,专心致志的开车,眼睛都不敢往旁边多瞟一眼,“对对对,我们家水管炸了,满屋子都是水,地板都被泡起来了,没办法住人!幸好我哥人好收留了我。”

  

  “你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

  

  向晚有了一丝裂缝的笑容迅速修补完美,如果安容晖没有亲身感受到来自身旁的巨大压力,几乎误以为身侧的这个像是大学生的女人是只无害的小白兔。

  

  因为安容晖的从中加入,向晚没办法和安容煦搭话,只好一路无言,来到安容煦的小区门前。

  

  “你就住在这里?真是没想到。”

  

  看着像集市一样热闹的小区门各类平民小吃和谐喜乐的摆成一排,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往小区里面走并没有太多的绿化,总之能省的地方都已经建筑成楼房,只有楼与楼之间的间隙苟延残喘的种植着稀疏、涨势不良的草木,垃圾桶摆在花圃边上散发着说不出的味道,一切都小市民的让向晚觉得不可思议。

  

  “已经习惯了。”安容煦淡淡的说道,领着两人上了电梯,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已经憋了许久的雪球铆着一股劲在防盗门打开的一瞬间扑了出去,但是人高马大的安容煦并没有像梁凉一样被轻易扑倒,而是十分熟稔淡定的一手一个直接抓住了雪球扑来的蹄子。

  

  “嗷呜汪汪汪!”被抑制了动作的雪球并没有因此而沮丧,而是疯狂的摇着尾巴,扭动着两只后爪死命的黏在安容煦的身上,大脑袋在安容煦的腰间胡乱蹭着,小孩子似得哼唧哼唧着低声鸣叫着。

  

  “哟,都长这么大了还在撒娇啊?”向晚从安容煦身后探出头来,笑着看向雪球,“还认得我是谁么?”

  

  旁若无人的和粑粑亲亲抱抱举高高(并没有)了好一会,雪球才发现粑粑今天居然带了客人来,一个是主人的弟弟,这个气味它很熟悉,而另一个的味道……好像有点熟悉……

  

  小心翼翼的上前绕着向晚走了两圈,仔细嗅了嗅——

  

  这是女主人!女主人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终于让雪球翻出了记忆里小时候总喜欢捏自己耳朵,还喜欢喂自己吃骨头的女孩子,兴奋地像是要把尾巴甩掉似得更加疯狂的摇了起来,同时嗷呜嗷呜的小声低叫,迎接迟迟归来的第二个主人。

  

  “诶呦,我还没有见过雪球这么喜欢一个女的呢。”安容晖挤眉弄眼的看向向晚和自家堂哥,他其实觉得两人还挺配,一个冷淡一个热情,正好互补,于是暗搓搓的小小的为向晚助攻一下。

  

  然而话音刚落,腻歪了一会的雪球终于腻了,绕着三个人走了好几圈寻找麻麻——

  

  “嗷呜?”咦?昨天麻麻还和粑粑一起回来的呀,怎么今天不见了呢?

  

  不会是粑粑把麻麻弄丢了吧?真是的这么不小心,那让我来把麻麻找回家吧,才不是因为妈妈不在我怕欺负呢!

  

  顺着楼道里残留梁凉的气息,雪球一路嗅到了对门,对着防盗门就是一阵抓挠,委屈的哼唧哼唧。

  

  “别别别——谁在挠门啊?这可是原木的!”正在厨房里和烤箱作斗争的梁凉听见动静,十分心疼的正准备出门去看,刚打开一道缝门,只来得及看见安容煦的半个衣角,视线就转移到了自家玄关的天花板。

  

  梁凉:“……”屁股好痛,胸口好重,为什么在家里都能遭受如此没有道理的飞来横祸?

  

  雪球:“哼唧哼唧prprpr……”终于找见麻麻了QAQ多舔几口标记一下。


60、喵喵喵 ...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安容煦最先反应过来,赶忙去拽雪球的尾巴,让它从邻居小姐的身上起来。

  

  “雪球让开!”安容煦皱眉沉声道,视线紧紧盯着被雪球口水洇湿的一小块紧贴着少女肌肤的布料,随后垂下眼眸。

  

  “prprpr……”

  

  奈何有了麻麻撑腰, 粑粑的恐吓根本就不管用,雪球有恃无恐的继续跟许久不见的麻麻撒娇。

  

  雪球因为一直待在家里, 身上并不脏,蓬松雪白的毛发中散发着宠物香波的独特芬芳, 而且毛茸茸的一大只手感不是撸猫所能代替的, 如果此时不是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被一群人围观, 梁凉十分愿意任由雪球像大宝贝一样窝在自己的怀里。

  

  胸口沉甸甸的分量让梁凉开始喘不上气来,于是她只好无奈的推推埋在自己胸口胡乱蹭的大脑袋, 软绵绵的劝道:“雪球雪球, 快起来,压死我了。”

  

  “没用的, 它不听……”别人的话。安容煦的话还没有说完,正准备弯腰整个将雪球拖起来的动作一顿, 就见雪球居然委委屈屈、一脸不情愿的从梁凉的身上小心翼翼的退了下来, 乖乖的站在梁凉的身边摇着尾巴。

  

  “真乖, 一会请你吃点心好不好?”梁凉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 才弯腰摸了摸身侧一脸讨好样子的雪球,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看上去是在跟雪球交流,其实梁凉余光早就瞟上了站在一旁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认识,就是安容煦曾经提过的他在大学里的女朋友。梁凉后来也见过微博上这女人和安容煦的合影,两年的时间,她身上清纯的女大学生气质消减了不少却并没有消失,反倒是增添了几分职场女人的明媚自信,站在安容煦身侧显得更加般配。

  

  而且她居然和安容煦一起回家!安容煦对于地盘的占有欲是非常强的,在梁凉还是只猫时,从来没有见安容煦带任何一个人进过他的家门!

  

  梁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在梁凉偷偷打量向晚时,向晚也在偷偷看向梁凉,这个女人穿着很平常甚至有些幼稚可笑的睡裙却依旧不能遮掩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然而和这副性感的身材不相符的是她精致脸蛋上无辜单蠢,尤其是那双澄澈透明的蓝色眼眸,仿佛任何人性的黑暗在它面前都那么无力反驳,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的脸庞魔鬼身材吧?看她和雪球如此相熟的样子,向晚脑海里那根名为情敌的天线立马竖了起来。

  

  “这位小姐是?”向晚决定主动出击。

  

  梁凉装作才看见她的样子,歪歪脑袋反问道:“哈?你又是谁?”

  

  “诶呀,你不会是容煦的女朋友吧?那我这误会可就大了。”向晚明知这不可能,说出来只是隐晦的挑衅想让安容煦当面否认断了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心思。

  

  梁凉虽然很想嚣张的说,是啊,我就是他女朋友,你来咬我啊。但是很明显她不能,她只是安容煦的昨天才新搬来的邻居,说起来,安容煦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过自己……

  

  梁凉只好无视向晚的挑衅,带着疏离礼貌的询问表情看向安容煦。

  

  “不要误会,她不是。”

  

  向晚胜利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挂在嘴角,就听见安容煦淡定的下一句。

  

  “她是我正在追求的人,叫梁凉。”安容煦淡淡的抛下惊天动地的一颗炸弹,随即转身看向梁凉,介绍向晚道,“这是我的生意伙伴,向晚向总。”

  

  “哦……奥……啊,真不好意思,向总,刚才失礼了……”梁凉脑子仿佛一下子罢工,就然分析不出安容煦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安容煦说完微微提示的碰碰她的手臂时,她炸毛似得想要反驳却被安容煦又不动声色的拽了一下,只好讪讪改口。

  

  向晚并没有比梁凉的反应好多少,她不可思议的目光在梁凉和安容煦之间徘徊,忘记了伪装得体的笑容,半响发不出声音来。

  

  安容煦像是完全没看出来向晚的变化似得微微翘起一边的唇角,好声好色的对向晚说着,俨然一副被爱情的酸臭气息所包围的表情:“这件事还未尘埃落定,我本想低调处理,希望向总替我保密。”

  

  “我会的……真是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公司还有一件事没处理好,先走了,改日再登门赔罪。”向晚强忍着自己的失落,在自己没做出什么有损形象的表情之前,她先急急忙忙的找了个借口离开。

  

  “需要让小晖送您一下么?”

  

  “不不不,不必麻烦了,我已经让司机等在门口了,这次真是打搅了,再见。”

  

  目送着向晚逃也似的坐上电梯离开,安容煦还没有说什么,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安容晖却立马开始发光发热。

  

  “我说哥你怎么会搬到这个小区来,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眼光不错,堂嫂你好,我是我哥的助理,您叫我小晖就行了,以后我一定帮您监督我哥,让他安分守己,绝对不沾花惹草。”

  

  “哈?不是。刚才……”

  

  “刚才是骗她的。”安容煦淡定接上话,转身对梁凉道歉道,“不好意思,情非得已,请不要当真。”

  

  梁凉:“……”妈的智障,难道对每一个女孩子,你都是这么敷衍一个伤害一个的么?

  

  不过上一次梁凉没想过要生气,这一次梁凉是没资格生气,安容煦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承诺什么,梁凉暗暗记下了这一笔,眸光一转,言笑晏晏:“是这样啊,这位……”

  

  “我叫安容煦。”

  

  “这位安先生看来桃花很泛滥。”梁凉顿了顿,赌气不去看他,转身拿过刚才顺手放在玄关鞋柜上的盘子,对雪球温柔道,“雪球你要吃泡芙么?我自己亲手做的哟,虽然形状不太好,味道还可以。”

  

  “不,它不吃……”陌生人喂得东西。

  

  安容煦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雪球鼓着腮帮子一口一个吃得香甜,转过脸来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家粑粑——

  

  有什么不对嘛?麻麻喂得东西难道不应该吃嘛?

  

  “诶?我堂哥就是这个性子,美女你不要生气,这个泡芙问起来很香,我可以尝尝么?”安容晖一见又是自家堂哥搞事情,又见眼前的人居然对自家堂哥的美貌视而不见,对他的兴趣还没有对狗大,连忙对眼前这个美女大肆安慰并趁机献殷勤,脸上的表情圈子里的人见了都心照不宣。

  

  梁凉笑着点点头,将盘子递给安容晖。

  

  安容晖本来就是客气客气,因为盘子里的泡芙长相实在不敢恭维,一个个都像是被特意毁过容似得,丑的一个比一个有特色,然而拿起一个放到嘴巴里轻轻一咬,丝滑的奶油内馅就溢了出来和香软的表皮混合,微微一点点的甜度,入口即化,回味悠长。

  

  “味道真的挺好,哥你要尝一个么?”本来只是客气的尝一下的安容晖吃的嘴巴停不下来。

  

  “我不喜欢吃甜的。”安容煦拒绝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梁凉一眼,转身就准备踏进家门。

  

  梁凉见安容煦转身回家,连忙喊住了他:“诶,你等一下。”

  

  安容煦背转着身,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翘起了嘴角,转过身来却被塞了一只精致的瓷盘,上面堆满了丑兮兮的一个又一个热气腾腾的小泡芙,还没等他皱眉拒绝,梁凉就抢先开口。

  

  “我看雪球挺爱吃,这些都给它吃吧。我另一盘正在烤没时间聊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并没有看安容煦的反应就拍上了房门。

  

  “哈哈,第一次见哥你吃闭门羹。”安容晖乐得在一旁看热闹,一边从安容煦托着的盘子里偷泡芙吃。

  

  安容煦手往后一撤,将盛着泡芙的盘子远离安助理的咸猪手,斜眼去瞥他:“怎么还不走?”

  

  “我家不是水管炸了么?”安助理用“你懂得”的眼神暧昧的看向梁凉的房门,“哥你不感兴趣,就便宜了自家兄弟呗。”

  

  “正好W市博览会管吃管住,省了你找酒店的钱。”

  

  “我错了,我马上回家,开会什么的真不是我强项,还是留给程姐吧。” 安容晖立马变了脸色,电梯也不做了,火烧屁股似得从楼梯就窜了下去,唯恐被逮住去了偏远山区开那没完没了的会。

  

  解决了一个,安容煦又垂眼去看眼巴巴瞪着自己手中的泡芙盘子的雪球,微微蹙了蹙眉,没有麻麻保护的雪球顷刻就感受到了危机感,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去吃自己的狗粮。

  

  留下安容煦一个人,默默的对着紧闭的对门看了好久,才拿起一只丑不拉几的泡芙放入嘴里。

  

  啧,淡淡的甜味通过味蕾传递给大脑,安容煦皱了皱眉,果然还是不喜欢吃甜的。

  

  然后,面无表情的又拿起一个,又拿起一个,又拿起一个……

  

  是夜。

  

  “哼唧哼唧,哼唧哼唧嗷呜……”

  

  “雪球,不要叫。”

  

  被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粑粑训斥过后的雪球怂哒哒的吓得赶紧闭上了嘴,一脸忧虑的看着从洗手间蔓延而出的水,最后还是努力的去咬安容煦的被子。

  

  “不许上床!雪球。”

  

  屡次三番叫不醒粑粑,雪球只好无奈的叼着小窝选择了一处干一点的地方继续睡。

  

  几个小时后。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嗷呜!”粑粑,粑粑,快再爱我一次!起来看我一眼啊!

  

  安容煦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双手安详的放在胸前,手里还攥着一枚丑的离谱的泡芙,耳边是自己的儿子哼哼唧唧的哭声。

  

  是死了么?安容煦皱眉,死也不让人死的亲近一些,还有这个一直喊爸爸再爱我一次的声音,怎么这么像自家的蠢雪球呢?

  

  安容煦暗自蓄力睁开了双眼,就看见一张毛茸茸的狗脸,见安容煦醒来,欣喜且委屈用粗糙的舌头舔他的下巴。

  

  “不是不让你上床的么?”安容煦面无表情的单手就将几十斤重的雪球拎了起来,阴沉沉的问。

  

  “嘤嘤嘤……”

  

  雪球吓得很小声的哼唧起来,听上去居然像是在哭,那双漆黑无辜的眸子让安容煦一瞬间联想到隔壁的姑娘,起床气一下烟消云散。

  

  安容煦叹了口气,将雪球揽进怀里顺毛,雪球嘤嘤的声音才渐渐低下来,房间里恢复了夜晚的寂静——除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是下雨了么?

  

  “叮咚叮咚……”

  

  大半夜有人敲门,一定是刚才雪球的叫声惊扰了别人的好眠。安容煦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在床上哭成几百斤的胖子的雪球,正准备去开门道歉,却发现脚下并不是居家拖鞋,而是冰凉的液体。

  

  而且刚才水声发出的位置好像不太对,似乎是从房间里发出来的。

  

  安容煦慌忙先去卫生间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破损的水管嚣张的不断呈喷泉状往外呲着水花,安容煦试图用毛巾去堵,水压太大只是湿了自己一身的水,惊吓的得雪球又开始汪汪汪。

  

  安容煦:“……”夜路走多了,总会碰上鬼。flag立多了,总会有两个要实现。

  

  无奈之下,安容煦只好去关上水阀,才止住了水灾的泛滥。

  

  这会,本已经停下的门铃又催命似得按了起来,甚至还开始敲起了门。

  

  是楼下发现漏水的住户也说不定,安容煦想着,来不及换一身体面的衣服,只好先打开家门,正准备解释一下。

  

  “安先生,我听到雪球在叫,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么?您没事吧?”

  

  梁凉见门开了,一股脑的说完抬眼去看时,看呆了。


61、夜半喵 ...

  轻薄的睡衣因为湿水完全贴在身上, 不仅修长的身材立显,连胸口腹部层理分明的肌肉都隐约可见……

  

  梁凉因为身高所限不自觉从安容煦的胸口开始逡巡,在腹部停留了片刻,再往上移时,恍惚中见坚毅的下巴上微微勾起的唇角, 赶紧扭头捂着眼睛,扭捏道:“这是怎么了?安先生不如先去换身衣服?”

  

  孤男寡女, 深更半夜,一个穿着轻薄的无袖睡裙, 一个上演着极致的湿|身|诱|惑, 气氛顿时一片旖旎。

  

  “哼唧哼唧QAQ嗷呜呜……”

  

  安容煦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 就听见房间内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紧接着像是一群败兵踏水崩溃逃跑的慌乱脚步声, 一路噼里哗啦、兵荒马乱的奔向门口, 冲着自己面前娇小瘦弱的女孩子身上奔去。

  

  安容煦立马面无表情且手疾眼快的及时拎住了雪球的后颈制止了它再一次将女孩扑倒吃豆腐的行为。

  

  雪球被迫定格在半路,被安容煦揪住后颈而不得不维持着两脚站立, 拼命挣扎扒拉着前爪的姿势,配合它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狗熊委屈的找妈妈。

  

  “噗!雪球你怎么成这样了?”原来梁凉没有在这一瞬间母爱大发而是不厚道的笑了, 因为雪球的样子实在是太搞笑。

  

  雪球的蓬松洁白的毛发不知为何东一块西一块的贴在身上, 像是被顽皮的小孩子拿剃头刀剃过一样, 而且还剃得极不整齐, 让稍微有点强迫症的人简直不能忍。

  

  梁凉这才注意到安容煦身后的地板上全都是水,又联想到他全身湿漉漉的样子,不禁挑眉看向安容煦:“洗澡洗一半睡着了?”

  

  看着梁凉揶揄的眼神, 安容煦揉揉额角:“是水管破了。”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几个小时前就听见雪球叫直到现在才发现,想到安容煦的“好眠”属性,梁凉不禁深感认同。再去看那覆盖满荷尔蒙的身体时,已经由惊艳变为了淡淡的心疼。

  

  于是梁凉一脸认真的看向安容煦漆黑的眸子:“堵上了么?是把水闸关上吧?这么晚了,明天再找人来修吧。先到我家洗漱一下吧,别感冒了。”

  

  她眼里的关心不似作伪。叱咤生意场的安容煦居然在这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急忙垂下眼眸遮挡住自己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无所适从,任由梁凉牵着他的手,领着雪球走进对面。

  

  “啪嗒”一声轻响,梁凉在安容煦和雪球进来后将大门关上,安容煦总觉得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但是看着梁凉为自己忙碌的来回在各个房间穿梭的情景时,眼神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她移动,将还没有想起的东西抛之脑后。

  

  一进屋就将安容煦晾在玄关的梁凉在三居室里左窜窜右钻钻,等她终于找见想要的东西时才发现安容煦和他的狗,淋得跟个落汤鸡似得都乖乖的站在玄关的地毯上相互对望,像是下雨天疯玩回家被妈妈罚站的小孩以及出外应酬狼狈归来的老公。

  

  雪球深情款款的仰着肥脸望着安容煦,猝不及防的打了个打喷嚏,涕泗横流:“阿嚏!QAQ”

  

  不知道喷嚏是不是会传染,安容煦低头同样“深情款款”地看了雪球一眼,鼻子有点痒:“阿嚏。”

  

  此刻一人一狗动作的一致性让梁凉不禁脑补——

  

  雪球:阿嚏!到底要不要进去啊粑粑,我有点冷。

  蠢主人:阿嚏!不行啊,你妈还没说原谅咱爷俩。

  

  噗。

  

  明明是如此可怜的景象,原谅梁凉被自己脑补的有点想笑。

  

  强忍住笑,梁凉上前将手里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东西团成一团塞进安容煦的怀里,将他推向浴室,嘱咐道:“这件是我买睡衣时送的男式睡衣,你凑合穿上吧。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在里面,毛巾我帮你拿了条新的,记得浴霸打开别着凉,赶紧去洗吧。”

  

  絮絮叨叨说完一大顿,梁凉就关上了浴室的门,去处理仍然在玄关的“问题儿童”。只留下安容煦在狭小的,充满着女性芬芳的浴室中面对着粉色碎花的男式睡衣,脸色一黑。

  

  摸摸那看上去崭新的睡衣的质地,轻薄丝滑,明显是和梁凉所穿的睡衣是同样的,那一个商家会搞这样赔本的买一送一呢?那么邻居小姐买情侣睡衣的目的就引人深思了。

  

  将衣服抖开,安容煦发现睡衣的吊牌都没来得及剪,显然和邻居小姐所说一致是新买没有穿过的,这才脸色好了些,不明显的勾了勾唇角,开始缓慢的解开身上已经湿透的睡衣。

  

  ……

  

  听见浴室里已经稀稀拉拉的传来水声,梁凉一边心不在焉的用吹风给雪球吹毛,一边走神的想。不知道蠢主人发没发现那身睡衣和自己身上的是情侣款,当时买睡衣时畅想未来的小心思昭然若现……

  

  走神的后果就是,梁凉又揪断了雪球的几根狗毛,可怜兮兮的雪球在梁凉的武力镇压之下不敢怒也不敢言,苦哈哈的小声哼唧也被吹风的声音吹散在风里,宛如一个爹爹疼,没娘爱的孩子。

  

  一直到浴室门开合的声音再度响起,梁凉的游荡在外的神魂瞬间归体,心虚的装作正经工作的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狗崽……哈?这是什么鬼?

  

  本就圆滚滚的雪球被吹风机吹到整只狗都炸起来,像一只行走在陆地上的海刺球,圆的不能再圆!从勉强可辨的脑袋上两只豆豆眼要掉不掉的包着两汪泪包包,无声的含泪控诉。

  

  “……”

  

  梁凉马上把“凶器收了起来”,假正经的轻咳两声:“咳咳!”转身去看安容煦,“你洗好了啊,今天太晚了,就先睡在我家吧,我家正好有一张空床,我已经收拾出来……了。”

  

  果然不愧说安容煦的颜值高身材正呢,还是梁凉的审美好,粉红色的睡衣不仅不显得安容煦很娘,还意外的映衬出他的白来,为他不近人情的气场增添了几分明骚和居家气息。

  

  就是尺码没算计好,人长得意外瘦了些,衣服看起来有些肥大了呢,不过倒也减弱了安容煦几分强悍的气场,意外的衬托出他柔弱无害的一面……呢。

  

  梁凉话音才刚转,就听见伴随着嗷呜嗷呜的惨叫声,雪球像是脱肛的野马风驰电掣一般挣扎出了麻麻的摧残之中,奔向粑粑的怀抱,这一次它学聪明了一些,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抱住了安容煦的腿。

  

  宽松的裤腰不堪承受雪球的重量,瞬间就被胖雪球给扯了下来,露出了安容煦修长笔直的腿和两腿之间安静蛰伏的那啥。

  

  梁凉脑子瞬间死机:“……”

  

  安容煦虽然反应迅速的将裤子又淡定的提了上去,但防不住一直关注着他的梁凉瞧了个正着。

  

  “你……你你你!”梁凉后知后觉的捂住眼睛,扭过头去,一晚上从来没有消停一会的红晕又爬满脸颊,“你是变态么?怎么不穿内裤?!”

  

  安容煦若无其事的弯角将干了坏事的雪球拎起来扔到地板上,语气淡淡道:“没换的。”然而他的耳朵尖上微微一点红晕染开来彰显着他也不是那么淡定自如。

  

  梁凉:“……”真是对不起哦,没有给你准备内裤!

  

  气呼呼的揽过炸成一团的雪球,瞪了一眼“蹬鼻子上脸”的安容煦,梁凉指着一间房间:“今晚你就先住这里吧,床单被罩都是刚刚新换的。”

  

  说完就转身领着雪球向大卧室走,雪球毛茸茸的尾巴搔在腿上痒痒的,但却比不上看着安容煦时千万分之一的内心瘙痒。极力平息如摇滚鼓点般跳动的心脏,梁凉只想着快回卧室,这副蠢模样一定不能让蠢主人看见,否则私下里还不知怎么嘲笑自己。

  

  “等一下。”安容煦低头眼风扫过有奶便是娘,记吃不记打的雪球,就见它此刻黏在梁凉的身边浑然已经忘记了刚才是谁怂哒哒的跑来求救,大脑袋轻蹭梁凉光|裸的小腿,一不小心就蹭进了睡裙里,还无知天真的东嗅嗅西闻闻,甚至在那白皙嫩滑的小腿上留下几条明显的口水印。“它今天晚上睡哪里?”

  

  “安心,不会亏待你家狗的。”

  

  梁凉默默翻了个白眼,果然是铲屎官天性使然么?这么大一个美少女站在他的面前居然无动于衷,还在关心自家狗的问题。不过也多亏了他反应迟钝如斯,才没有被外面花花绿绿的女人勾去魂反倒是便宜了自己,明明做那种梦的时候都会梦见自己,面对真人却一直表现的无动于衷,梁凉也不指望有渣男属性的蠢主人能够忽然良心发现追求自己,只是暗搓搓的告诉自己,来日方长,那就看谁先忍不住喽。

  

  吐槽归吐槽,她还没有沦为和狗争宠的地步,于是低头摸摸雪球的大脑袋安排道:“它跟我一起睡主卧。”

  

  安容煦顿了顿,低头瞅了瞅自家不规矩的傻儿子,眸色暗沉下来,毫不留情的抹黑道:“它今年还没打防寄生虫的针,况且,最近看它老是挠,怕是身上有跳蚤。”

  

  “嗷呜汪汪汪!”仿佛是要印证安容煦所说的话似得,雪球蹲坐下来,开始用后腿挠耳朵,发出擦擦擦的轻响,一脸享受。

  

  这只一年365天全年家里蹲,每24小时只能呼吸1个小时外界空气还全凭粑粑心情,每年预防针打到屁股疼爱干净到一周洗三次澡的萌萌哒小狗全然没有意识到成人世界的用心险恶,还在畅想温香软玉坐拥后宫,就被麻麻无情的关在了房门外。


62、陛下喵 ...

  一夜好眠, 就是梁凉起床的时候略觉的有些腰酸腿困。

  

  不要想歪,昨晚上梁凉确实是做梦了,也却是又不可控制的进入到了别人的梦里,这一次却不是安容煦的梦里,而是雪球的梦。

  

  可能是安容煦因为晚上的意外太劳心劳力, 也有可能是换了地方睡得不太踏实,总之可能因为时机的原因, 梁凉并没有如愿进入蠢主人的梦里看到他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昨晚的那场意外,是不是真如表面上那般淡定。

  

  反而是雪球因为见到了粑粑麻麻太过于兴奋, 晚上做起奇怪的梦, 梦里它身高两米二, 头戴皇冠卧在罐头制作而成的巨大的窝里,窝下堆着小山一样的零食, 安容煦像是护卫一样面无表情的守卫在雪球的身后, 而梁凉则穿着毛茸茸的极具异域风格的外套端着慢慢一狗食盆的狗粮向着雪球走来。

  

  当然安容煦本人并不会出现在雪球的梦里,所以雪球梦里的这个“安容煦”怪怪的, 不仅对雪球俯首帖耳,也对梁凉温柔有加, 笑的梁凉心跳飙升。

  

  这个时候雪球好像不高兴了, 愤怒的一把扑到了安容煦, 对着他的俊颜就是一顿抓挠狂揍, “安容煦”偏偏还乖乖挨揍,揍完之后还心疼累着了狗爪子,一副奴颜媚骨。

  

  雪球大爷在梦里狠狠的意|淫了一番主人之后, 转身就朝着梁凉扑过去,把白天不敢继续的份都补了回来,偏偏因为体型巨大,梁凉愣是没办法反抗,于是就被压了一晚上。

  

  这一晚上被雪球的口水洗过无数次澡的梁凉除了顿悟出自家熊孩子又欠揍了以外,还因为进入了除安容煦以外的梦而掌握一些梦的支配和规则。

  

  说起来她这个技能有些鸡肋,只能进入别人的梦和更改梦中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像是梦主人在梦中固执坚持的事情,比如雪球坚信自己可以长高至两米二,是梁凉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的。然而在安容煦的梦里却实属意外,梁凉居然可以按照自己的记忆来改变梦的场景……难道进入不同人的梦里这种对梦的掌控还是不同的?

  

  抱着这样的疑惑,梁凉从睡梦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首先,去洗漱间一番洗漱,因为家里有了男人,所以第一时间是要把自己整理清新干净,能够体面见人。接着去厨房准备早餐,因为在国外待了两年,习惯了国外快节奏的早餐,回国之后,梁凉的饮食就已经走向了中西合璧,因为不知道安容煦喜欢吃什么,梁凉就每一样准备了一些,煎了鸡蛋培根做成了三明治,准备好了蔬菜沙拉和牛奶,又准备了蒸好的白嫩蓬松的豆包花卷、小米粥和一叠清爽的腌萝卜。

  

  期间,她还忙里抽闲去将雪球无情的唤起,一顿耳提面命的教育之后,下意识的丢给它一只塑料小盆做临时的狗食盆。

  

  看着雪球一脸欢快的叼着盆子奔进安容煦所在的客卧,梁凉总觉得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当因为隔壁睡着娇颜如花的少女而辗转反侧天刚亮才睡着的安容煦,在睡梦中被熟悉的狗食盆扣脸而醒时,意识还很模糊,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场梦自己还是在自己的卧室中醒来。

  

  于是他没有脾气的从床上爬起来,认命的打开床旁的柜子,从最高的格子里掏出一件粉白条纹前面缀着小猫,后面缝有小尾巴的女生内裤扔进了狗食盆里,又伸手去掏另一件……

  

  等等!

  

  安容煦僵硬的把手从柜子最上层的格子拿出来,手上此时已经勾住了另一条蓝白条纹前面缀着小熊后面一条短小圆润的熊尾巴的内裤。娇嫩的颜色和小巧的尺码让安容煦脑子里像是过电一样一阵一阵的酥麻,瞬间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

  

  这些内衣裤和柜子里的衣服都是梁凉整理出来用不上又丢掉可惜的,想着反正这个家就她一个人住,就将客卧的柜子也利用了起来,没想到反倒是给了安容煦一波晨起福利。

  

  安容煦下意识看了看门口,没有发现梁凉的踪影,于是慢慢颤抖着手将狗食盆和手上的同系列小内内折叠好放回原位,一切罪证毁灭之后除了通红的耳尖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嗷呜汪?”雪球仰着肥脸不解的看着粑粑,还给不给狗饭吃了?

  

  安容煦……”

  

  安容煦垂眸望着导致自己出糗的罪魁祸首,莫名觉得一阵没由来的气闷不爽,弯下腰就屈指给了雪球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QAQ嗷呜呜……”一大清早就遭受了父母双亲相继没有由来的暴力,单纯无辜的雪球同学觉得自己萌萌的少狗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这父母得扔!

  

  雪球一边哼唧唧的哭嚎着,一边甩动着大尾巴打着滑飞速逃离安容煦的身边,却和梁凉哭诉。

  

  看着雪球委屈巴巴的表情,梁凉很没有同情心的笑了,揉揉雪球的肥脸,梁凉向着屋里喊:“安先生?你起来了么?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安容煦在房间里沉默了好长时间,才低低缓缓的嗯了一声。

  

  等梁凉已经在餐桌前坐定,一边百无聊赖拿着三明治里的培根逗弄雪球时,安容煦正好洗漱完毕走过来,迎着晨起的朝阳,显得越发眉眼英俊,身形挺拔。

  

  一个美好清朗的早晨,一桌子平常而丰盛的早餐,一只蠢萌可爱的狗狗还有一对穿着情侣睡衣的夫妻。

  

  这几乎已经是梁凉梦想中的未来生活,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能够率先体验一番,幸福而荡漾的表情不自觉的爬上了她的眉眼。

  

  安容煦不动神色的望着吃着没有肉的三明治还一脸幸福的梁凉,内心有些抗拒,但犹豫了片刻,还会坐在梁凉的对面取了三明治,面无表情的沿着碧绿的生菜咬了下去,却意想不到的吃出了厚厚的两片培根。

  

  满意的看着安容煦眼神中划过的惊诧,看着肉食动物安容煦将自己放了两片培根的三明治连同生菜叶一同吃下的梁凉像是任何一个平凡家庭里的妻子那样,在饭桌前为丈夫唠叨一天的行程。

  

  “今天是工作日,安先生要是急着去上班的话,可以让我来帮您叫物业来修水管,等到你回来,应该就可以重新住进去了。当然你要是信不过我,就当我没说。”

  

  安容煦摇了摇头,正想把房门钥匙顺势交给梁凉,却在掏口袋的时候动作一僵。

  

  他终于想起来昨天遗忘的是什么了!穿着湿透的睡衣出门却没想到居然住到了对门家的安容煦根本就没有拿房门钥匙!

  

  安容煦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目前的装备:粉色碎花睡衣裤(不含内裤)*1。

  

  以这样的装备召唤任何一个相熟或是不相熟的人,不管是来送衣服还是来开锁修水管,看他衣冠不齐出现在未婚单身女孩子家里,难免会传出绯闻和笑料。

  

  一时他有些后悔昨晚一时脑热,做出这样尴尬的事情。

  

  梁凉看他的表情略一猜想,就明白了他的处境,看着安容煦狼狈的样子,梁凉同情的笑出了声。

  

  然而安容煦并不想雪球那样好欺负,一个眼风扫来,梁凉连忙下意识的板起了面孔:“……”

  

  “咳咳。”意识到自己即将有求于人,安容煦软下了表情,尴尬的咳嗽几声,“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我……昨晚忘带家门钥匙了。”

  

  噗嗤。这个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感觉可以笑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梁凉还是很估计安容煦的面子没有将笑出声来,极力维持着和安容煦一样的面瘫脸,将手机递给了安容煦。

  

  “我是安容煦,今天不去公司了,签字的文件放在我的桌子上,明天处理。……身体不舒服……怎么?……挂了,没事就不要再打过来了。”

  

  听声音安容煦似乎是给安助理打了个电话,梁凉屏息细听,那边还在巴拉巴拉说着你怎么生病啦?病的这么严重连公司都不能去么?要不要去医院以及这个手机号是谁的的时候等等的时候,尴尬的安容煦吩咐完自己的事情毫不留情面的就挂断了。

  

  隔了没几秒,电话再打过来,安容煦才发现事情不太对皱了皱眉,为了防止安助理勾搭上良家少女犯原则性错误,他直接动动手指将安助理的手机号移到了黑名单。

  

  见安容煦挂了电话,梁凉马上正襟危坐,一边细细的啜着小米粥,一边严肃道:“安先生这样子……还是先别出门了,一会我要去买些日用品,顺便帮您卖身衣服再说好了。”

  

  “咳咳。”安容煦以拳掩唇,垂眸低声道,“那多谢了。”

  

  实际上该买的的东西梁凉已经都买好了,因为打算过很长一段宅居生活直到找到比直播网红更靠谱一点的工作,所以梁凉各种生活品塞满了柜子,粮食储备也很充足。

  

  但是吃完饭,梁凉还是去了趟购物中心。

  

  因为最近手头还不太紧张,梁凉先是不紧不慢的为在品牌商店里为安容煦挑选了一套休闲装,随后想到那厮貌似没有可换的内裤,于是顶着一张大红脸冲进男士内衣店,在售货员小姐姐了然的目光慈爱的注视下随手选了一款黑色经典款就逃也似的离开,售货员小姐姐刚想要推销的情趣内衣才刚刚拿到手上发现人就已经不见了。

  

  一切办完后,梁凉又象征性的去逛了逛超市,买了些零食和水果就准备打道回府。拎着大包小包走了快一半路程的时候,梁凉忽然想起还没有给雪球买狗粮,也不想反身再回去,于是就准备到路过的那家安容煦以前经常给梁凉买樱桃的超市去看看有没有狗粮。

  

  刚到超市门口,梁凉就看见一只橘色花猫迎客似得乖巧的蹲坐在门口,可能因为野生的关系,身材很匀称,额头上一个“王”字的斑纹很是显眼,它不时的选择一些拎着食物的面色祥和的人撒娇卖萌来换取一些食物,看上去憨态可掬。

  

  然而听懂猫语的梁凉看到的就是另外一番景色了。

  

  “蠢奴!没看见朕在给你眨眼睛么?你就这样走过去是在藐视朕的龙威么?”

  

  “什么?朕落下颜面卖萌就值一根火腿?简直是侮辱猫!”

  

  “不要摸朕的头!九五之尊的龙首岂是你们凡人可以摸的?哦,再加一根火腿啊,那你摸吧。”

  

  诶?这猫是不是陛下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63、五只喵 ...

  

  虽然说话声音和语气都很像, 但是陛下怎么可能瘦成这样?再说王晏临走前是将它托付给了信得过的朋友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坐拥后宫三千呢。

  

  梁凉愣神的期间,那只猫已经要到了几只火腿肠,叼着转身敏捷的溜走。

  

  梁凉耸耸肩,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没多加注意, 在超市买了狗粮以后,梁凉又想起自己小区似乎有许多流浪猫, 于是又拿了几袋自己喜欢吃的猫粮,出门居然又看见了那只猫在原来的位置撒娇打滚卖萌求投喂。

  

  梁凉:“……”刚才那么多火腿都没吃饱, 果然橘喵都是潜力股么?

  

  虽然拎着大包小包不方便, 但梁凉本着照顾同类的心情, 还是撕开一包猫粮,小心翼翼的倒成一小堆。然而那猫却一口没有吃, 围着猫粮转了几圈。

  

  难道这只猫口味比较奇葩?不喜欢猫粮只喜欢火腿肠?梁凉囧了一下, 就听那只橘喵气呼呼的说:“啊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蠢, 这么散让朕怎么外带?你以为爷是一猫吃饱全家不饿的么?”

  

  诶呦,合着这只猫大爷还是要养家糊口的啊。

  

  梁凉挑了挑眉, 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这边, 就小声的喵喵叫着:“没想到陛下是这么有责任心的猫, 臣妾这厢失礼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橘喵一听到梁凉的话, 马上炸毛的跳开,龇牙咧嘴的瞪着梁凉,却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诶?你怎么听得懂猫语?!等等……感觉你的气味有点熟悉。”

  

  它的名字?梁凉惊讶的一下,他叫陛下?怎么可能?梁凉细细又将这橘猫上下打量了一番。

  

  典型的流浪猫的清瘦,虽然看上去很爱干净身上搭理的比较干净,但是眼角内侧和后颈自己舔不到毛的地方还是存满了污渍,除了头顶那只王字斑纹外,身上深深浅浅的橙色斑纹让它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只小虎崽。

  

  陛下的斑纹也长这样么

  

  梁凉努力的回想,但是除了陛下那居高临下的神情和肥肉横溢的身躯外再也想不到其他,斑纹……大概是有吧,但是长太胖了,都给撑变形了,而且因为肥胖的原因,陛下的声音听上去也油腻腻、懒洋洋的,不像是这只橘猫那样干脆利落。但两只猫的神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梁凉一时还真不好辨认。

  

  如果这猫真的是陛下,那它从王晏的宠物到流浪猫一定经历了不太好的事情。

  

  看着橘喵警惕的眼神,梁凉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猫语问:“你认识王晏么?”

  

  听到“王晏”两个字,橘喵的放松了些警惕问:“怎么?你知道他在哪里?你是谁?怎么认识的我?”

  

  还真的是陛下啊!果然胖子都是潜力股,之前真的是一胖毁所有么?

  

  凉凉一边感叹,一边提醒道:“我是凉凉啊,陛下,你忘记我了么?”

  

  “怎么可能,凉凉是只可爱的小布偶,你是一个讨厌的人类,就算你会说猫语,怎么能跟凉凉相提并论?”橘喵一脸你智商太低的表情鄙视梁凉,一边露出了锋利的爪子,“说,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梁凉一脸无奈,正要解释,就看见超市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和一只猫对话,投来异样的眼神,梁凉只好手疾眼快的拎起陛下的后颈将它拎到超市不远处一处人烟稀少的工厂废墟处。

  

  但无论梁凉好说歹说,陛下就是不肯像雪球那样轻易接受她从猫变人的事情,逼迫的梁凉只能开始事无巨细的罗列陛下和王晏一起的糗事来让它相信。

  

  “你那时候什么都喜欢尝一尝,又一次王晏感冒了吃药,你也要吃,开始的时候药是甜的,你硬是含着不肯放,等到糖衣化了吃到苦味了,你吐出来一看,告诉我说原来人类生病了都是要吃糖包屎才能好,真是辛苦。”

  

  “你有一次打碎了王晏新买的杯子被他追杀到沙发底下,结果肚子卡住了出不来,王晏就这样教育了你一个小时才把你拖出来,卡的你背后的毛都压平的跟秃了似得。”

  

  “有一次王晏要给你洗澡,你抱着桌子腿不放手嚎得像是人类在叫妈妈,被王晏怕成视屏发到朋友圈,安容煦嘲笑了你有一个星期。”

  

  “还有一次……”

  

  陛下:“……”原来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样的形象么?心累。

  

  “好了好了,够了,我相信你还不行么?”陛下张牙舞爪的就要上前去捂住梁凉的嘴,“你到底是怎么变成人的?难不成你真的是母星派来攻陷地球的奸细?或者你是人类混入母星的奸细?”

  

  梁凉轻巧的偏头躲开,回以鄙视的目光:“都说了脑残电视剧要少看,不演宫斗剧改演星际大战了?你先说说你自己是怎么回事吧。”

  

  一提到自己,陛下不愿多说,三两句就企图转移话题,但是梁凉的态度很坚定,陛下转移话题数次不成功,之后老实交代。原来王晏将陛下转交给朋友后,开始的一段时间还会经常来看陛下,但是后来因为父母身体变差和公司事务繁多就忙的顾不上了,那朋友一开始确实是养的尽心尽力,但是时间长了未免不耐烦,而且陛下又是傲娇的性子需要人哄着才会亲近人不讨新主人喜欢,就被放养了,经常忘记喂食还会动辄打骂,于是陛下就逃出来了。

  

  虽然陛下说的简单,但陛下那么随遇而安的人怎么会因为不给吃几顿饭就赌气跑出来呢?一定是在新主人受到了莫大的生命威胁,才使陛下不得不放弃遮风避雨的家跑到外面。才两年,那圆润的身子已经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和一身的绒毛了。

  

  “你怎么不……”怎么不去找王晏呢?可是王晏在哪儿?陛下怎么会知道,就算知道了,王晏本来就不能再养陛下才将它托付给朋友,去找他又能怎么办,只能再一次将陛下托付给另一个朋友。让陛下再感受一次被主人抛弃的痛苦么?

  

  除了王晏之外,陛下又能靠谁?这个世界上除了未曾相识的爸妈,陛下就只剩下王晏一个亲人,却还是遭受到了抛弃,想到这里,梁凉的心里都不好受起来。

  

  “陛下跟我走吧,有我一口饭吃,就会有你的猫粮,我会比王晏那个混蛋更好的照顾你的。”

  

  陛下满不在乎道:“别。朕已经习惯了无拘无束,天为被地为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自由生活了,再被管着就不舒服了,再说,我还要管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呢。”

  

  “原来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啊。没关系,你们一家我也能管的起。”梁凉轻松的调侃道,心里却很是担忧,因为提起王晏,陛下眼里划过很多不明的情绪,它不能原谅王晏的背叛,它已经不再信任人类,所以才不肯再接受一个人类的圈养。

  

  陛下悠闲的抖抖耳朵,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他的线条更加流畅,增添了几分力量感,比之前肥鼓鼓的下巴碰到肚子的样子顺眼太多了。

  

  “说起来,这几只小猫你带走吧,我可能养不活他们了,他们还吃不了其他的东西,只能喝奶。我只能带食物去和附近养小猫的母猫换,但是她们奶水也不多还要喂自己家的崽,我家那几只已经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陛下就拎着梁凉在废弃的建筑工地上左转右转,找到一处水泥墙刚好遮住四周的小小角落,五只嗷嗷待哺的小猫挤成一团相互取暖。

  

  梁凉上前看了看,小猫已经睁眼了,但还是小小一只,毛茸茸一团,唧唧唧唧的无意义的哼哼着。毛色各有各的特色,一只虎斑白脚丫的,一只全黑额头一搓白的,一只三花,一只全白,还有一只像是生着生着没墨了又像是洗过掉色一样是很浅很浅的虎斑色,没有一只遗传自陛下的花色。

  

  梁凉神情诡异:“你确定他们的爸爸不是隔壁老王?”

  

  陛下本来正尽职尽责的履行一个奶爸的义务,将五只小团子挨个舔遍毛,听到梁凉这话,浑身的猫都炸起来:“滚滚滚,老子头顶上的王字是白写的么?谁能给我戴绿帽子?!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崽,她们的妈妈你也认识。”

  

  说着,为了力证清白,陛下拖着梁凉的裤脚将她扯向离小猫栖身不远的另一处,轻轻扒开掩盖着的废墟,熏人的臭气就从中冒了出来,梁凉只是看了一眼那其中一大一小两块腐烂的尸体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反胃。

  

  “我擦,是熟人你就说一声啊,动不动带人来刨尸体算什么?死后都打扰猫清白你知道不?”

  

  猫的嗅觉都是很灵敏的,这样的臭气陛下距离那么近居然还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的跟梁凉说道:“还记得你跟姓安的离开宠物店那天,和你一起被卖出去的虎斑猫么?就是它。它的小主人也是养它养的不耐烦了,也不管她,它们家大人都很忙也顾上管它,在家里生存还不如外面流浪,吃一点东西喝一口水都要看主人的心情动不动就会遭受灭顶之灾。我遇到它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生了,但是它丈夫外出找食物被车撞死了,我帮她找食物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但是生产以后它的身体就变得很虚弱,没两天就不行了,跟她一起不行的还有它家老幺,身体太弱没母乳当天也死了,这几只活下来的都太幸运了。”

  

  看着陛下正经的样子,梁凉也想起来了,那天店里那只活泼可爱和自己争圣宠的虎斑小奶猫,还有那对买猫的母子,明明是一件很幸福幸运的事情,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梁凉心一阵酸溜溜的,再去闻那臭味已经并没有之前那么熏人了,只是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得难受。其实说腐烂,这对苦命的母子并没有如何腐烂,因为它们本身就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什么都没有了,毛色依稀可见是那种本应是那种雪亮的银灰色,但此时却暗淡的失去了应有的光泽,掩埋在废墟里和尘土为伴。

  

  动手用石板拨开碎石层,在泥土里刨出一个坑,将母子二猫转移到坑里重新安葬好,梁凉深深的冲着土包鞠了一躬,心里默念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将你的孩子照顾好的。

  

  转回五小只藏身的地方将她们小心的捧在怀里皱了两步,回头瞥了陛下一眼:“难道你也要抱抱才肯走?”

  

  “……”

  

  陛下扭过头,拼命藏起眼神中的渴望:“我不去。”

  

  梁凉淡定的继续往前走,不急不缓低喵喵道:“嗯,好的,回去就给你那些老相好们讲讲你是怎么被一只老鼠吓到半死,丧权辱国的撒娇卖萌死赖在王晏身上不下来的。”


  “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脸是什么?能吃吖?哦……我想起来了,我的脸不都借给你这个没脸见人的货了么?”

  

  “你才没脸见人!”

  

  “好好好,你最有脸,最没胆。”

  

  “滚!老子智勇双全,颜值和智商一样感人,啊呸,一样吓人!”

  

  “那怎么不敢跟我回家?”

  

  陛下忽然沉默。

  

  梁凉转身蹲下,让怀里的五小只露出来脸,似笑非笑:“既然烂好心又舍不得,就要负责到底知道不?万一我对它们不好,你还能带领它们逃离水深火热。”

  

  陛下这才抬脸望进梁凉澄澈的眸子中,将自己眼底的真心呈现在梁凉的面前:“谢谢。”

  

  陛下难得听话一次的神情太过于乖巧,梁凉没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在他炸毛之前先行一步逃离了废墟,只听到身后尖锐气急的猫鸣,才松了口气。

  

  奈何,这世上不幸的事情那么多,不论是猫还是人,梁凉能帮助的都很少。

  

  但是只要遇到了,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梁凉一直觉得做什么事情都好,无愧于心就好。

  

  因为多了这几小只,梁凉不得不返回超市又买了些幼猫喝的奶粉和小奶瓶,以及零零碎碎杂七杂八的东西,因为中途插入了这件事,本来就因为逛街延长的时间拖延的更久,一晃一早上就已经过去了,猜想着自家蠢主人一定饿惨了,梁凉脚步飞快的赶回去给他投食。

  

  安容煦打开梁凉家的门时,一眼就看见了梁凉怀中的惊喜。

  

  “哪儿来的?”

  

  “哈?”梁凉一下没反应过来,见安容煦目光投向自己的怀里,才打着哈哈,“捡来的。”

  

  安容煦望了望梁凉的身后,挑挑眉,心情难得愉悦的调侃:“偷来的吧?母猫都找上门了。”

  

  “喵的姓安的我要跟你拼了,你才是母猫,你家全是母猫!”

  

  “嗷呜呜呜!”

  

  “唧唧唧唧……”

  

  这时候听到梁凉动静的雪球也奔过来找存在感,怀里的小猫饿得唧唧唧唧,身边炸毛的大猫毛还没有理顺,蠢主人又很诡异的语气不明,总之吵成一团。

  

  等到局面终于控制下来的时候,雪球因为试图再一次扑倒麻麻而被粑粑狠狠教训了一顿此刻只能趴在麻麻的脚边嘤嘤嘤地啃着一块胶骨棒,五只小猫被放在了餐桌上一只垫了棉花的鞋盒里,陛下作为看守神兽霸气侧漏的蹲坐在餐桌上,梁凉和安容煦相对而坐凝视着鞋盒中柔软蓬松的五小团。

  

  安容煦的视线在五小团中游移片刻,又瞥了眼餐桌上脏兮兮的陛下,最终目光又回到了梁凉的身上,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梁小姐……”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凉凉就好。”

  

  安容煦顿了顿,从善如流:“梁凉你很喜欢猫啊,那只布偶猫呢?”

  

  梁凉心里一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打着哈哈:“什么布偶猫?从来没有啊,我一直都很喜欢,但是重来没有真正养过宠物,今天看这几只都很可爱,所以想养养看看,哈哈哈……”

  

  “对了,你的衣服。”为了快速的转移话题,梁凉抓过一旁的袋子塞给安容煦,催促道,“快去试试合适么,不合适我还能去换。”

  

  这一转移抓住了安容煦的软肋,安容煦只好尴尬的回了声谢谢就回客房去换衣服。

  

  安容煦走后,梁凉吓得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跳,刚想抓过陛下顺毛就看见它颈后纠结在一块的污渍,伸到半空中手一个转向揪住了脚边的雪球,狠狠的在狗脑袋了胡乱呼噜了几下,才平息自己的紧张。

  

  等等……

  

  我这是在紧张什么?不就是秘密被他猜到了而已?他又不是外人,不是什么大事啊。

  

  等等……

  

  重点不是这个。

  

  蠢主人是怎么知道我家有一只布偶猫的?

  

  除非他看了直播!

  

  他居然在看直播!

  

  想到这个可能,梁凉就联想到了唯一一天直播那个打赏了几千块的土豪,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打算如果安容煦换好衣服出来还要继续这个话题,就马上反击,千万不能怂!

  

  正这么想着,客房的门轻响一声,缓缓打开,安容煦从中缓缓步出,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

  

  “很合适,谢谢。”

  

  就是内裤有些小,不过尺寸……还是亲身测试过才能感受得比较准确。


64、掉马喵 ...

  梁凉极少见安容煦穿西装之外的衣服, 虽然西装很趁安容煦的气质,但是看久了难免审美疲劳。于是打着这样的小心思,梁凉这一次给安容煦买的是最近流行的修身休闲装,越发衬托出安容煦的宽肩窄腰和大长腿,也很为比较明亮的的颜色搭配而让他看上去更加青春了一些, 反倒像是故作成熟世故实际上却初入社会的大学毕业生。

  

  虽然安容煦明显一副不适的样子,但梁凉依然看得兴致勃勃, 甚至有拍照留念的冲动。

  

  正这么想着,门铃声却响了起来。

  

  诶?会是谁?自己搬回来的事情根本没有告诉别人, 该不会那人追回国了吧?不可能, 他不会这么快就知道的!

  

  梁凉立马警惕了起来, 开门之前通过猫眼往外瞅了瞅,居然是安助理和程微两个人, 于是立马打开了门, 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打量着安助理和程微:“你不是那天安容煦的朋友么?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不不不!”安助理一听立马像雪球一样怂哒哒的缩了缩脖子,快速解释起来, “这位是我的同事,我们家BOSS, 哦, 就是你的对门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有来上班, 我们就过来看看, 但是他好像不在,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梁凉:“……”哦,你家boss其实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半夜水管炸了, 穿着睡衣夜宿我家一直到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快叫他负责。

  

  虽然脑补了一堆,但是梁凉不能就这样脱口而出,这两人两手空空,安助理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不是来探望病人的,显然是看穿了安容煦拙劣的撒谎技术而来看热闹的,如果这个时候道出实情,一定会将自己和蠢主人一同推向尴尬的场面。

  

  然而在程微一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眸子注视下,梁凉半句假话都说不出,于是决定这个不大不小尴尬的解释抛换给本人,敞开大门示意两人进来,扬起下巴道:“诺,人在这里。”

  

  程微和安容煦踏进玄关,就见安容煦穿着新衣服皱眉站在客厅,垂眸看着脚下,脚旁一边是怂哒哒缩头缩脑的雪球,一边是耀武扬威的陛下。

  

  程微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安容煦这身新装扮两眼,又上上下下将梁凉看了个仔细,微微啧了两声,看得梁凉心里一阵发虚,不会是发现了吧?

  

  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亮了亮给安容煦买的这套衣服和梁凉今天穿的裙子颜色微妙的相搭,勉强也算作情侣装。

  

  倒是安助理十分简单粗暴,一脸受了大委屈的表情看着安容煦,直接控诉道:“哥,你也太不仗义了,昨天还说没关系,今天就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不是说好了给弟弟我一个机会么?”

  

  安容煦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助理,只是声调微微提高了些:“不要乱说话!没你想得那么龌龊,给她道歉。”

  

  安助理被安容煦突然严肃的语气吓得噤声,也意识到这样随意毁人清誉不太好,连忙充满歉意冲着梁凉谄媚的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介意啊……我不会乱说的。”

  

  梁凉尴尬的笑笑以示并不在意,连忙招呼两个人坐,自己去泡茶回避。

  

  等到梁凉去了厨房,程微一只黏在梁凉身上的目光才收回来,懒洋洋道:“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啊?安总无故旷工并且精心打扮,出现在单身女孩的家里总得给我们这些八卦的下属一个合理的解释吧?嗯,这女孩长得确实上等,声音也很让人舒服,好眼光。”

  

  不知为何,听到梁凉得到了程微的肯定,安容煦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就恢复了面瘫,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她是西瓜直播的主播,我私下来了解网站现在运行情况,不方便透漏给待在公司等结果的网站负责人。”

  

  “直播?她居然是主播,播什么的?那种唱歌跳舞哄人睡觉的娱乐主播么?我一定得去捧场。”安助理一听马上就兴奋了起来。

  

  本着给梁凉介绍土豪迷弟,增加收入的原则安容煦这倒是没有拒绝,很爽快的报出了梁凉的直播间号。程微期间一直一言不发,用调侃的眼神看着安容煦,显然并没有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也并不相信安容煦的胡扯。

  

  “咳,公司本意是收购网站后,分出去让你搭理。听说你不想,这是一个发展的好机会,直播市场还有很大的扩展空间,正需要你这样有管理艺人经验的管理者。我想让你在考虑一下。”

  

  共事多年,安容煦了解程微正如程微了解安容煦。此话题一甩出,立马就抓住了程微的注意力,程微马上收回玩世不恭的目光,沉默了起来。

  

  安助理见状立马也开始火上浇油,额不,是做思想工作:“就是啊程姐,我知道你肯定是觉得西瓜直播的总部在B市有点远,但是你想远也有远的好处啊,您也老大不小……当然还是那么年轻貌美,但是总不可能一直单身下去吧,本市有点出息的男人你看不上眼,出去转转总能找到对眼的啊。”

  

  程微受了安助理的打击却兀自笑了起来,抬起眼睑,那双美丽犀利洞察一切的眸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挑眉道:“怎么?这么关心我这个大龄剩女的婚姻大事,莫不是你们两个哪个瞧上了我,要娶我?”

  

  安助理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却马上想到这么做很可能会伤了程微的心,于是吞吞吐吐的解释:“不是……那个……什么……”

  

  “来喝茶,是我自制的花茶,不好喝就见谅啊。”

  

  正在这时,梁凉用小托盘端着三只玻璃杯走了过来,透明的杯子里装着浅绿色的茶水,茶水里泡着沉沉浮浮的整朵花,煞是好看。

  

  “诶呀,这茶真好看!”

  

  宛如看到了救星,安助理急忙上前去抢那托盘,梁凉吓了一跳,一个手抖小声惊叫了一声,托盘险些落在地上,安容煦手疾眼快的挤开弟弟,一手托住了托盘的底,一手握住了梁凉端着托盘的手,滚烫的、颠簸起来的茶水就都落在了安容煦的手背上。

  

  “诶诶诶,真是对不起,我太笨了,没烫伤吧?肯定是伤着了,我看看我看看!”

  

  顾不得感受安容煦手心的温度,梁凉赶忙将托盘放下,拿起安容煦的手心疼的轻抚被烫红的地方,观察这伤势。

  

  “喵嗷!”

  

  听到梁凉的惊叫声,方才因为人多而躲在餐厅的陛下十分护崽子的挺身而出,可能是从小就在王晏的店里护着小奶猫,流浪的时候也保持着这个良好的习惯,陛下一个猛虎式前扑,三步两步踩着茶几蹦上了安助理的胸口,伸出九阴白骨爪一爪子就抓上了安助理引以为豪的脸蛋。

  

  “等等!不要啊!”正抓着安容煦手的梁凉刚反应过来,但是话出口已经慢了,而且说得并不是猫语陛下也根本听不懂,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啊——我的脸,我的脸……”安助理此刻捂着脸哀嚎的动作极为可笑,但是没有人笑得出来。

  

  安容煦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垂眸将被烫到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唇角,不知想到了什么,见梁凉一脸担忧的样子,才不疾不徐的走上前去扒开安助理捂着脸的手看了看,下定结论:“流血了,得打疫苗。不过他皮糙肉厚,留不下疤。”

  

  梁凉的罪恶感才稍微减轻了些,想好好教育罪魁祸首。

  

  低头就见陛下一脸不明所以的还在炸毛弓背,以一种随时都能发动攻击的姿势低鸣,警告着安助理。

  

  梁凉又想到人家猫是好心,而且这种应激反应很有可能是在流浪的时候练就出来的,这么一想又觉得微微有些心酸,只好低头安慰性的摸了摸陛下的脑袋,装作安抚陛下的样子喵喵叫着,实际是偷偷用猫语和陛下沟通,将这个误会彻底解除。

  

  梁凉这才重新站起身,对着安助理充满歉意道:“对不起啊,下午我陪你去打疫苗吧。”

  

  “那真是麻烦了。其实不太要紧的。”虽然脸很疼,但是听到不会留疤,又有美女作陪,安助理又忍不住荡漾了起来,凝固的气氛很快就又回归轻松。

  

  程微开始也神色凝重,等到气氛回温,转移视线似得垂眸,才注意到刚才这是在安容煦脚边蹲坐的猫,神色忽然变得很奇怪,“这是王晏的猫?”

  

  安容煦轻声嗯了一声。

  

  “怎么瘦成这样了?跟小时候倒是一样了,不过它不是应该在小陈家么?”程微疑惑道。

  

  诶???梁凉惊讶了,蠢主人居然能认出来这是陛下?

  

  是了,自己一开始看到的就是陛下胖胖的样子,头上的王字和斑纹全都撑得变形,但是程微、安容煦和王晏相识很久,见过陛下小时候的样子,陛下的斑纹很特殊而且表情这么熟悉,一联想基本就能确定了。

  

  那么刚才自己胡编乱扯这只猫的来历,光明正大的给它取名“陛下”,想着蠢主人肯定认不出是陛下,一定会认为这都是巧合的事情早就被他看破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是不是掉马了?


65、懵懂喵 ...

  梁凉不动声色的回头去看安容煦, 却发现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梁凉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他就十分敏感的转过头来,顺着视线与梁凉对视,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两颗黑曜石, 又像是没有底的黑洞,梁凉马上心虚的低下头去。

  

  安助理和王晏不太熟, 但是却和安容煦一起去过两次宠物店,显然他对陛下的印象也停留在“猫猪”的形象上。此刻捂着脸上三道爪子印, 暴跳如雷:“什么, 你说这是陛下?怎么可能?那厮虽然不爱洗澡, 但是洁癖又贪吃,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陛下虽然听不懂安助理在说些什么, 但是从安助理的表情中猜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窝在梁凉的怀里呲了呲牙,默默地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安助理一秒怂,陛下嘲笑似的瞅了他一眼, 斯文条理的舔了舔自己伸出的爪子, 仿佛刚才伸爪威胁人的猫不是自己。

  

  安助理:“……”时隔两年, 这种所有猫都成精的感觉又回来了。

  

  陛下和安助理之间的暗潮汹涌梁凉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 只是一门心思敷衍着不好糊弄的程微:“对对对,你们肯定看错了,这只猫是我路上捡来的, 你们说的猫肯定不是这只。不过你说陛下,这个名字挺霸气,我也是刚刚想到,就叫它陛下了。”

  

  幸好程微可能觉得依照王晏对陛下那么好的尿性,不可能所托非人将陛下弄成这个德行,再加上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问了几句也没再纠结。

  

  眼看着已经过了午饭的点,早饭光顾着蠢主人的梁凉并没有吃多少,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于是客气道:“你们吃饭了么?没吃饭就一起吧?”

  

  “诶,那敢情……不太好。”安助理刚想顺杆往上爬和梁凉套套近乎,坐在他两侧的人分别若无其事的瞪了他一眼,双重压力之下安助理缩了缩脖子,默默咽了口口水,“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工作为重,忙完再吃,忙完再吃……”

  

  程微也适时优雅的收回目光,站起身来,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坐皱的衣角,动作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气场逼人,气质高贵。

  

  整理完衣角,程微就顺手从身侧的包里取出一张素雅芬芳的名片:“说的也是,时间不早了,我们boss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再留下吃饭就说不过去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了,听说您在西瓜直播做主播,这么好的资质有些浪费了,有没有兴趣转职娱乐圈?这是我的名片,有问题请随时打电话给我。”

  

  在女王气场之下,梁凉被震慑住了,呆呆的取了名片,拒绝都说不出口。等反应过来,程微人已经走出了大门,梁凉两只眼睛亮晶晶盯着程微的背影——这才是她心目中女神!也不知道要再奋斗几年,才能变成这个样子。

  

  安容煦侧目看了看两只宝石蓝色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活像是看见小鱼干走不动道的小猫的梁凉,目光闪烁了一瞬,也跟着程微她们走出了大门。

  

  诶?这是要跟着一起走了么梁凉一脸懵逼,虽然安容煦留下的话梁凉就会面临被拆穿身份的尴尬场面,但是私心里,看见安容煦和程微、安助理站在电梯口准备走的样子,梁凉还是有些小舍不得。

  

  然而当着程微和安助理的面,梁凉也不好挽留。仿佛是看见梁凉尴尬的站在门口,安容煦几步又返了回来,语气淡淡道:“你不用送了,回去吧。”

  

  说着就将门砰地一声关上,险些拍到梁凉的鼻子。

  

  梁凉:“……”

  

  这是几个意思?接受完帮助连谢谢也不说一声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诶不对,他好像说过了谢谢。难道光说谢谢就行了么?

  

  那你还想让他怎样?

  

  梁凉猛地打开门,可是在她做了这么长思想工作的时间里,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

  

  梁凉委屈的蹲下身靠着鞋柜,在玄关处团成一个球,心疼的抱住了自己。被无视了很久的雪球也怂哒哒的绕过不好惹的陛下,委屈屈地走过来轻轻蹭蹭梁凉。

  

  “嗷呜嗷呜~哼唧哼唧~”

  

  那凄凉的小声调传到梁凉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在唱:“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

  

  “雪球~~~~~~~甩了那个蠢主人跟我吧,他就是一个负心汉……”梁凉哭丧着脸将滚圆的雪球抱在怀里,以主人债宠物偿的心情拼命的□□他萌萌哒的耳朵。

  

  雪球被抓得难受,更加有力的哼唧哼唧挣扎起来。梁凉欺负得正高兴,哼哼地声音也突然高了起来,盖过雪球的声音,看着它扭动着肥硕的身子拼命叫拼命逃却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模样,瞬间心情就好了起来,斗志也重新燃了起来。

  

  哼,你儿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蠢主人你以为你能嚣张多久?

  

  陛下优雅的迈着步子蹲坐在玄关两个傻子的面前,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雪球和梁凉打闹。

  

  “你在干什么?”

  

  忽然背后响起的熟悉的声音吓得梁凉动作一顿,雪球趁机哼哧哼哧的挣扎出去,奔向声音的来源所在,梁凉扭过头,仰起脸去看来人。

  

  话说这个角度看过去,显得人腿越发的修长了诶。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你怎么回来了?”

  

  安容煦看着呆愣愣蹲在门槛上团成一团的梁凉抬脸看向自己,这个角度越发显得梁凉的整个人的娇小,但是小小一张脸蛋上一双大眼睛却明亮的让人无法忽视。像极了每天蹲在卧室等着自己看门归来的布偶猫凉凉,安容煦强忍着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伸手去摸梁凉脑袋的冲动,一边走进家门一边转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只是去送送他们。”尤其去送安容晖,没看见他的样子明显是想赖着不走直到要到你的联系方式的架势,这么大人了却单蠢的像个孩子,一点防备警惕心都没有。

  

  安容煦的动作忽然顿住了,这么多年以来,除了父母,他还没有这样对别人上心过,不知怎么,却总是对这个猫一样乖巧柔顺却有时候任性的邻居狠不下心来,总想着要多管一点。

  

  罢了,就当是多养了一只宠物吧。安容煦自我说服玩自己之后,突破了心理障碍,在自家宠物家里也就不客气了:“出去吃饭?”

  

  “不不不用了,出去多不划算,还不好吃,我来做吧。你想吃什么?”见到安容煦回来,梁凉心情忽然晴朗了起来,笑眯眯的问,又随即想到安容煦会挑食,于是马上改口,“不能挑食,我做了什么都必须吃完。”

  

  安容煦一口茶水差点呛到嗓子眼,扭头去看梁凉蛮横不讲理的样子,果然和自家猫没有什么两样,唇角因此而不自主的勾了起来,眉眼间也有了面对宠物时才有的温柔笑意,低声无可奈何的轻声嗯了声。

  

  梁凉被安容煦忽然的笑容惊吓到了,脚步几乎是飘着走进的厨房,满脑子都是——

  

  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居然威胁了蠢主人,然而蠢主人居然接受了威胁。

  

  还对我笑了???

  

  是不是我刚刚长出猫尾巴了?我刚才是不是又变成了猫?

  

  有生之年,人形的样子居然能看见蠢主人笑!!!

  

  梁凉心情激动,知道陛下跳上了灶台,一脸被忽视的不快喵喵叫着:“猫都快饿死了,你到底还管不管了?”

  

  梁凉这才从荡漾的幻想中回过神来,看到陛下四只脏爪子在自己擦得干净锃亮的灶台上留下了四只梅花印,皱了皱眉,揪着他背后的软肉将他四爪腾空的提起来,拎出了厨房,就见安容煦正坐在餐桌上用棉签耐心的清理着小猫咪的眼角,眉眼温柔。

  

  他手中的小猫还没有他的手掌一半大,缩在他的手机唧唧唧唧的无助的小声嚎叫,甚至还到处乱爬极不配合,但是他却很耐心的不断调整自己的角度,动作轻柔而耐心,他本身那么一大只与幼小脆弱的奶猫一对比,颇有种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浪漫诗意。

  

  见梁凉看了过来,安容煦抬起头问:“怎么?”

  

  “没……没什么。额不,其实是有事。”再一次被男色所诱惑看呆了的梁凉此刻脸皮已经相当地厚,再也没有被抓包后的羞涩感,坦荡荡的看着安容煦将手里的陛下递给他,“能不能帮这几只小猫喂些奶粉,奶粉和奶瓶我都已经买好了,用量奶粉包装上也写着,嗯,还有就是,能不能帮它洗个澡。东西我也买齐了。”

  

  安容煦可能被梁凉忽然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梁凉将陛下放过来。

  

  梁凉不怀好意且心机的将陛下放到小猫的旁边,小奶猫一闻到熟悉的气味就团团将陛下围住,饶是陛下暴脾气也没敢掀开小猫跑路,只是有些脊背发凉的看着梁凉。

  

  “你要对我做什么?”

  

  “陛下你要听话哟~喵喵喵喵【让你看着点他喂小猫,你难道不怕他喂死一只么?】”梁凉笑着装作逗弄陛下的样子和陛下交流完,对安容煦说道,“给他洗澡的时候,最好是穿上雨衣,我也有买。那我去做饭了。”

  

  深有给凉凉洗澡感受的安容煦觉得这个建议没错,于是点了点头,看向陛下;同时,陛下也觉得凉凉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安安分分待在安容煦的身边,看向安容煦。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世界的大恶意。

  

  梁凉心情很好的在厨房里哼着小曲煎炒烹炸,果不其然,过了不久之后,在有规律的剁菜、油在锅里爆开花的声音以及烹煮的咕嘟咕嘟声中,悠长惨烈的猫鸣持续不断……  


66、挑食喵 ...

  因为准备的菜式比较多, 所以梁凉一顿饭做了很久,等做好已经快要临近一点,期间惨烈的猫叫一直没有停止过。内容从“问候”安容煦本人到“感谢”生养安容煦的父母再到感谢生养安容煦父母的父母……直到最后大概是互相伤害的累了,才转变为委曲求全的求救。

  

  梁凉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脱掉了围裙, 去探望还没有洗完澡的安容煦和陛下,路过客厅时, 发现五小只已经吃的肚子滚圆,叠罗汉似得一个压一个的挤在盒子的一角睡得香甜, 显然已经忘记了忍饥挨饿的苦楚而适应接受了新的坏境。

  

  那只看上去大一些的虎斑白爪子小猫长得跟梁凉印象中她的妈妈很像, 像是知道自己是长子要保护好弟弟妹妹, 睡觉的时候都睡在最外面,紧紧的拥抱着自己的兄弟姐妹。耳朵还不时的抖一抖, 十分机灵。梁凉刚一走进它就马上睁开了眼警惕但是怯怯的望着来人, 见是带它们回来的梁凉,于是感激的唧唧叫了两声。

  

  才睁眼的小猫还像是人类的小婴儿, 不会说话,娇嫩的唧唧声就像是婴儿无意义的牙牙学语的声音, 但梁凉却看懂它的的意思, 大概是在谢谢她吧。

  

  才这么小, 已经这么懂事了么?梁凉惊喜且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接近它的脑袋, 它睁着明亮黝黑的豆豆眼迟疑了片刻,便乖乖将脑袋凑了上来。

  

  梁凉的指尖便已经触到了柔软温暖的胎毛,以及薄薄的胎膜下温热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呀, 真好。沉迷于指尖的触感,梁凉眯着眼睛享受的感叹道,不管是小猫还是小孩子,新的生命都是那样的美好。

  

  梁凉正享受着小奶猫难得的亲近,浴室里陛下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不可碰触的开关,有惨烈的嚎了起来,吓得熟睡中的小猫都一个哆嗦:“姓安的!!我要和你决斗!!!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梁凉给了小猫一个安抚的眼神,无奈的走向浴室。

  

  一推门就看见穿着雨衣雨鞋,又带着胶皮手套的安容煦仍然狼狈不堪,由此可见陛下的战斗力。安容煦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块是干燥的,头发像是刚洗过一般潮湿得贴服在头皮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脸上也是,一滴水恰巧盛在安容煦小扇子一样纤长密集的睫毛上,在安容煦不经意的眨眼间依依不舍的拜别睫毛,吻过安容煦的眼角,一路抚摸过他的鼻翼、唇角最后在下巴上留恋了一会儿,受到大地母亲的召唤,心不甘情不愿的砸在了地板上。

  

  梁凉感性的小心肝忽然剧烈的悸动了一下。

  

  穿着衣服都可以这么性感,真的科学么?

  

  “凉凉,凉凉,你终于来了,快来救驾啊!顺便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就地处决!”陛下显然还不知道一切的背后黑手是梁凉,此刻见梁凉走了进来,羞愤欲绝的喊道,像是个被流氓调戏了的良家妇女。

  

  梁凉为了掩饰刚刚的失神,连忙垂下头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安容煦拿着一块早已经被弄湿了的毛巾,尴尬道:“我刚刚只是想帮他擦尾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

  

  “这样啊,陛下乖,喵喵喵~不生气了哦,喵喵喵~【他只是想帮你擦尾巴。别激动。】”梁凉装作安抚的样子和陛下交流。

  

  “胡说八道,他就是觊觎朕的菊花!不就仗着他有两个蛋蛋朕没有么!得意什么!”

  

  陛下此刻的毛发已经全部浸湿贴在身上,显得身子骨更加柔弱,此话一出半点霸道的意味都没有,反倒是像是炸了毛的中二小少年。

  

  不过饶是淡定如梁凉也不禁背着惊世骇俗的言论吓了一跳。

  

  “噗——”我都没想过人|兽这么重口的事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陛下。而且你都没有蛋蛋了,思想还这么猥琐真的好么?

  

  安容煦垂着的眼皮忽然一抬,望向梁凉时意味不明的问:“怎么了?”

  

  梁凉尴尬的笑笑,就要招呼安容煦出去吃饭:“没事没事,刚刚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饭好了,快去吃饭吧,后续我来整理就好了。”

  

  “你先吃吧,我先收拾一下这里。”安容煦目光在陛下和梁凉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向一片狼藉的浴室,淡淡道。

  

  梁凉劝不动就任由安容煦将一地的狼藉收拾干净,而自己拎着小了一圈的陛下用吹风机给它吹毛。等到毛发吹干,重新根根柔软顺滑的自然蓬松而起时,陛下终于有了几分之前胖胖的气质。

  

  洗了个澡活像是打了一场世界大战,陛下表示自己需要静静,胡乱吃了两口猫粮就跳进狭小的盒子里,和小奶猫一起相互挤着睡着了。

  

  陛下睡得很沉,梁凉知道这是它放下警惕终于接受了这个家的意思,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大脑袋任由他去了。

  

  饭桌上,安容煦的神情诡异。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盘子碧绿青翠的蚝油生菜,左手边是一盘碧绿青翠的清炒苦瓜,右手边是不碧绿了,一盘酱香十足的红烧茄子,再远一点的地方摆着一盘香气四溢的韭黄炒蛋,汤品是炖得浓白的松仁萝卜汤……

  

  青菜、苦瓜、茄子、韭黄还有萝卜,都是安容煦食谱之外的食物。

  

  “是不和你胃口么?”梁凉委屈巴巴的看着安容煦,好像安容煦说一个不字,立马眼泪就会掉下来。

  

  安容煦艰难的摇摇头。

  

  “那就好,喜欢的话就多吃些,不要客气。你动筷子啊,别客气。”

  

  在梁凉亮闪闪的,不忍拒绝的眼神的注视之下,安容煦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桌子上唯一的肉类——一个丸子,送入口中,刚一咀嚼,脸色就变了。

  

  梁凉见阴谋得逞,笑的像是偷油吃成功的小仓鼠:“你也喜欢吃我做的蔬菜丸子啊,我最喜欢的也是这一道,这个丸子做的特别复杂,我混了很多蔬菜进去,是不是能吃出各种蔬菜的清香?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边说着边一个劲的给安容煦夹菜。

  

  “吃点这道生菜啊,你是不是也很喜欢生菜那种清清脆脆余味又有点甜甜的菜?……这道苦瓜也不错,我没有放糖,这样苦味才更原汁原味嘛,夏天就应该吃多吃苦瓜……茄子你不尝一块嘛?……韭黄这个季节的最好吃了……喝口萝卜汤,我炖了好久都是精华……”

  

  笑眯眯的看着安容煦将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梁凉恬着脸恬不知耻的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安容煦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食不下咽到如今面无表情,显然已经放弃治疗,机械性的将梁凉夹过来的菜一口一口吃下去,斯文条理的咀嚼然后吞咽,看上去像是一幅在享受的样子。

  

  “不错。”

  

  难得捉弄了蠢主人一会,看着他言不由衷的样子,梁凉幸灾乐祸的想着,让你再挑食,再喂喵吃青菜,遭报应了吧?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梁凉还是留了一道后手,房间筷子转身去了厨房,端出一只大碗,酱香混杂着肉类熟烂的香气,好闻的让人顷刻肚子抗议起来。 

  

  梁凉郑重其事的将之摆放在餐桌中央,红烧肉就这样高贵冷艳的在一众蔬菜小弟的簇绒下如女王降临,无声无息的诱惑着安容煦的味蕾。

  

  在安容煦瞟向自己之前,梁凉先一步笑眯眯的把自己撇清:“刚才忘了还有红绕肉,本来想放着收收汁的。你还能吃下吧?” 

  

  安容煦垂眸看着那道红烧肉,竟然弯起了嘴角,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灵活的操纵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入口中微甜鲜咸的酱汁完全被锁在肉中,瘦肉炒的刚刚好软烂入味,肥肉也一点也不油腻咬一口满嘴都是动物油脂的醇厚。

  

  然而也不过尔尔,纯·食肉动物安容煦甚至觉得肉的味道也不过就是这样,再好的手艺也不能掩盖它的油腻肥厚,反倒是清粥小菜,细细尝起来,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还是,只因为那是某个特定的人做的?

  

  吃完饭,安容煦勾着唇看着主动承担洗碗任务的梁凉在厨房间欢快的穿梭。又想起她在饭间,用那样调皮使坏的眼神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以至于根本感受不出是饭菜带来的新奇口感,还是因为一起吃饭的人所带来的新奇体验。

  

  没办法拒绝她的眼神,没办法拒绝她的请求,没办法拒绝她的邀请……

  

  稍微有些,忍不住了。

  

  安容煦盯着梁凉背影的目光变得幽深又幽深,像是潜伏在猎物身边的捕食者。

  

  然而梁凉根本没有想到只是稀疏平常的一次使坏,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她还本着来日方长的思想,想着蠢主人那样迟钝,进展太快吓到他可不太好,于是她就像是撩完不娶的渣男一样,一顿饭之后又恢复了疏离而有礼的邻居友好关系,答应帮助安容煦找人开锁和修水管,催促他去上班。

  

  安容煦反倒是摸不透梁凉的心思,深深看了她许久,妥协的去了公司。

  

  然而下午开锁的时候却不太顺利,开锁的师傅很是负责,问清梁凉不是这房子的主人后死活不肯开锁,奈何梁凉又不知道安容煦办公室的电话,只好坐等安容煦回来。

  

  其实她也不是很着急,门锁完全可以晚一两天开嘛,蠢主人就能一直住在自己家了。

  

  打着这样的主意,梁凉也就不着急了,趁着下午没事干就像是再直播一会,这一次她吸取教训逛了逛西瓜直播的各个频道,发现这个时间观众人数最多的居然是宠物频道。那是一个没有主播的直播间,很多摄像头拍摄一间满是猫咪的房间,没有主播暖场,弹幕里却一点都不冷清,兀自聊得开心。

  

  梁凉想着这一次也蹭一蹭热频道,于是将装着五小一大六只睡得香甜的喵的盒子拿过来,打开直播,更改频道。

  

  没有观众基础一开始果然直播间人数是0,梁凉盯着看了很久,叹了口气,想着万事开头难嘛。

  

  一边自我安慰道,一边想着找点事情做,正好这个时候一只小猫醒了过来,小爪子一伸一缩,典型的踩奶动作,是又饿了么?

  

  果然小奶猫就像是小婴儿一样,每天的生活就是喝奶睡觉啊,梁凉感叹着,又是欣然起身,去为它们准备奶粉。

  

  等到梁凉拿着奶瓶回来的时候,直播间已经一百多个人还在不断增长,而且弹幕刷的飞快。

  

梁凉:“……”EXM,请问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67、血统喵 ...

  “是是是, 你们都爱国,都喜欢土猫土狗,为什么养的时候还非要选一下品种呢?”

  

  “这是一码事么?你不要试图混淆视听好么?我就受不了你这种张口闭口纯种不纯种的人,显得你比谁高贵似得。”

  

  “对对对,麻烦你张开眼看清楚好么, 这里是华国,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国家, 不走你们洋国那些贵族文化。”

  

  “可爱就行了嘛,管那么多做什么?”

  

  “都是铲屎官, 分什么高低贵贱, 你家圣上同意了么?”

  

  “一群傻*玩意儿, 辣鸡主播,档次低就是只能吸引这种辣鸡观众。”

  

  “卧槽, 房管都不工作的么?”

  

  “真为你的智商捉急, 不对,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猫咪这么可爱,怎么就吸引了你这种辣鸡?”

  

  “好了好了, 专心吸猫, 不要引战。”

  

  ……

  

  弹幕里似乎是分为两派, 吵得不可开交。

  

  然而弹幕里的只言片语却让梁凉摸不着头脑, 她搔了搔脑袋问道:“我回来了,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么?”

  

  然而梁凉一开口, 已经睡了很久的全白色的小奶猫就睁眼了,看见梁凉手中的奶瓶眸色一凉,哼哼唧唧的就要从姐妹堆里爬出来,然而费力挤出其余四只小团子的身边,眼前就被一座庞大的橘色小山挡住了去路。小奶猫望而却步,想起了被饿肚子支配的恐惧,毅然决然的揪着长而柔顺的橘□□毛开始了自己为食物而奋斗的新篇章……

  

  梁凉被它那小样子的萌翻了,连忙小心翼翼的将它捧在手心,将小小的奶瓶头塞到它的嘴里,小白猫心满意足的就开始小嘴一动一动的吮吸起来,同时两侧的小爪子还在不停的一伸一缩,将粉嫩娇弱的小肉垫暴露在摄像头下。

  

  “爪……这爪子我可以玩一年……”

  

  “血槽空了……救护车,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

  

  梁凉看了一眼屏幕,因为刚才和小奶猫的互动,弹幕好像已经回转了正题,都在专心致志的夸猫好萌好萌,但也有热心的观众将刚刚的事情经过告诉了梁凉。

  

  无非就是一个搞事情的观众进来一看,非要卖弄一下自己的学问,分析了这五小一大都不是什么纯种,而是中华田园猫的混血,又讽刺了一下梁凉什么品质的宠物都能拿来直播,于是一些看不过眼的观众就跟他吵了起来,导致直播间人数突然增加,事实证明,正常的群众还是很多的,搞事的人一人难敌一百张嘴,于是就暴露了低素质的一面开始骂起了人。

  

  老实说,不管是喜欢纯种还是喜欢混血,不管是喜欢外国品种还是本国田园猫,这都是每个人自己的想法。因为自己喜欢纯种猫就把不纯的品种贬低的一文不值;还是因为自己收养代替买卖就强迫所有人都要领养猫而不是去买纯种猫这就很令人不爽了。

  

  眼看这波节奏被小白猫机智的卖弄颜值而避了过去,梁凉也没有必要强行扯会去再引发一次战争。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天真又爱钻牛角尖的人,非要相信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强行的争辩是没有意义的。

  

  开启后台利落的将那名骂脏话的男子设置了永久在次直播间禁言后,梁凉一边温柔的抚弄着小白猫,一边垂眸淡淡道:“重要的一直都不是如何得到它以及得到的是怎样的它,而是如何去爱它。”

  

  “66666666666”

  

  “冲主播这句话我就粉了。”

  

  “老奶奶都不服就只服你。”

  

  “妈妈我想做这个主播的猫。”

  

  “……”


68、卖蠢喵 ...

  

  “这主播是不是唱见区的啊?我以前好像见过她。”

  

  “这么一说, 我在西瓜看直播很久了,两年前好像见过主播,主播是不是Doris?样子变化好大哟,是不是去整容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不过我觉得她两年前的样子才叫整容呢, 听说才十八岁就长得跟二十八一样妖里妖气,现在看上去自然多了。”

  

  “讨论整容的麻烦转战娱乐区好么, 专心吸猫OK?”

  

  “就是就是,请尊重弹幕礼仪, 不要刷与直播间无关的话题。”

  

  ……

  

  梁凉调整了一下摄像头, 让大家可以能看见小猫又能看见自己。

  

  小奶猫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一条缝, 粉□□白的小爪子虚虚抱住奶瓶,憨态可掬又乖顺可爱的喝着奶粉。

  

  时不时的帮着小奶猫调整奶瓶, 梁凉一边和弹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主播以前是不是唱见区的?是的啊, 就叫Doris”

  

  “诶?你说你以前是我的粉问我这两年去哪儿了?身体不太好,回家休养了一段时间, 但是生活所迫就又重出江湖了”

  

  “主播是不是整容了?不,主播穷到没钱吃肉怎么会有钱整容……那个说整容割肉吃的人给我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谢谢野生小天使维持秩序, 其实我本来就是娱乐主播, 大家只要文明讨论, 讨论什么都是可以的。”

  

  “大家别光顾着吸猫大家喜欢的点点关注啊, 点关注不迷路啊……”

  

  虽然梁凉的声音不大,但是已经睡了很长时间的小奶猫们还是一个接着一个醒了过来,一双双黑溜溜, 纯洁无暇的小眼睛望着梁凉时,梁凉觉得心都化了。

  

  虎斑白袜子的那只因为之前已经跟梁凉互动过了,所以看到梁凉一点也不害怕,欣喜的就要越过陛下爬向梁凉,可能是看到有喵带头,剩下的三只也费力的蹬着小短腿,唧唧地一只接着一只往陛下的身上爬。陛下睁开一只眼扭过头看了看,见到梁凉正在喂小猫奶,顿了顿,又趴会去接着闭目养神,可能自从流浪以来,很少有这样悠闲又不用担心下一餐的时刻来荒废,此刻陛下完全放松了下来劳累就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

  

  可能是小奶猫不知轻重抓疼了陛下,陛下的耳朵忽然立了起来动了动,但是怕身上的小猫们掉下来硬是没敢动,只是用长尾巴在小奶猫身上扫来扫去,那只全黑的小猫极有活力,还以为陛下的尾巴是一只巨大的逗猫棒,兴奋的站在陛下的身上又蹦又跳的去抓陛下的尾巴,万般无奈的陛下只能气急败坏的求助梁凉。

  

  “爱妃!你倒是管管这些熊孩子啊,朕的老腰都要被他们跳折了!”

  

  梁凉偷笑着将小黑猫从陛下的身上抓下来,虎斑白袜子小奶猫聪明的明白了什么,连忙引着弟弟妹妹慢悠悠的迈着小短腿又从陛下的身上返了回去。解放了的陛下站起什么抖了抖毛,哼唧哼唧的伸了懒腰,因为清瘦而显得英俊帅气的模样让梁凉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下巴似乎是陛下的开关,一被挠下巴,陛下整只喵跟抽掉了魂似得瘫软了下来,像个小奶猫似得哼唧哼唧的求爱抚求更多,“喵嗷~喵呜~”

  

  “唧?”这让梁凉怀里的两只,盒子里的三只都很新奇的歪着脑袋,不谙世事且懵懂的看着陛下撒娇。

  

  “咳咳咳……”一直到梁凉将手抽回去,陛下才意识到自己与形象崩塌了,顿时老猫脸一红,那感觉像是被孩子瞧见了父母之间的亲热一样挂不住面,只能绷着脸解释,“这是你家娘娘再给朕按摩,按摩你们这些小崽子知道不?跟你们想的根本不一样!”

  

  说完,陛下也不管这些小猫能不能听懂,心虚的抖抖猫就跑出了梁凉直播的书房。只留下梁凉和不明所以的五双小眼睛对视。

  

  梁凉:“= =……”

  

  小猫:“(⊙o⊙)?”

  

  在小奶猫毫无杂质的小眼睛的盯视下,梁凉顿时觉得有些承受不住,血槽清空速度有点快。忙转移自己和它们注意力,用手指敲敲摄像头的位置,吸引小奶猫去看,自己则去去看弹幕又开始聊什么。

  

  “woc,你们看见了么?”

  

  “看见了看见了,主播家有一只不胖的橘喵!”

  

  “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个压倒炕!主播家的猫是假猫,鉴定完毕。”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只橘喵好帅么?”

  

  “我也觉得了,刚才瞥向镜头那一眼简直就是王之蔑视啊啊啊啊啊——想养来做男朋友。”

  

  “其实猫太胖了也不好,和人胖了是一样的,这个主播看起来很会养猫的样子,那猫的肌肉很流畅,各方面都挺健康。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啊啊啊,看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五只小宝贝叫什么名字,主播有微博么?我要去微博吸猫片!!”

  

  ……

  

  梁凉这才想起把五只小猫带回家来以后,还没有名字。于是她把对安容煦的说辞又解释给直播间的观众听,让他们给个起名字的建议。

  

  “主播好有爱心,流浪猫都好可怜。我也想养,但还在住宿舍,哭唧唧。”

  

  “主播记得带猫尤其是大猫去打疫苗,家里的卫生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陛下这个名字好霸气!很合适那只喵诶!”

  

  “啥?起名字?难道所有的猫不都叫咪咪么?”

  

  “说所有猫都叫咪咪的那个,原谅我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笑出声+1”

  

  “笑出声+10086”

  

  ……

  

  因为要喂五只小猫喝奶,虽然他们都很乖,但是梁凉还是要随时注意,只是偶尔看一眼弹幕,就发现话题又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只好无奈的清清嗓子:“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被你们歪掉的话题么?”

  

  直播间的观众才将目光转到小奶猫的身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有的说应该和陛下这个名字组成一个系列。

  

  “和陛下一个系列?”梁凉看着喝奶喝到肚子滚圆,现在兀自开始追逐玩耍的天真小猫咪,严肃道:“那就叫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太子太傅、左右羽林军?”

  

  然后梁凉就被狠狠的嫌弃了一下。唉哟,给萌萌的小猫咪起这么死气沉沉的名字真的好么?我们说的是宫廷系列啦。

  

  “宫廷系列?长公主、二皇子、三公主、四皇子、小公主?起这么尊贵的名字真的好么,会不会对宝贝不好?听说名字起贱一点好养活。”梁凉是打心底里将这五只看成自己的孩子来养的,自然少不了好好琢磨。

  

  好好好,贱一点的名字也不是没有,狗蛋、牛娃、柱子、翠花、春花任君挑选。

  

  “这……这……”梁凉本想说太贱了,但是仿佛对不起顶着这名字生活的千千万万农村孩子,于是文雅的拒绝道,“这名字也太糙了吧,我家三只姑娘顶着这样的名字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很可能长大知羞后,梁凉的坟头草已经一尺高了。

  

  高大上一点的也不是没有,露西、阿芙拉、爱葛莎、爱葛妮丝、爱尔柏塔 ,够高大上不?

  

  “太洋气了,我们是本土猫,要爱国。”从M国回来的梁凉义正言辞道。

  

  就你难伺候,你说起什么好?广大辛勤劳动的弹幕君不干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主播能想出什么绝世好名字。

  

  梁凉只好自己苦思冥想:“我给她们妈妈保证过,让他们平安喜乐,就叫……”

  

  “平平、安安、喜喜、乐乐。”

  

  被点名的四只一脸懵逼,剩下没被点名的一只弱弱的哼唧一声用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梁凉,彰显了一下他的存在感。

  

  “呃,那,招财、进宝、好运、连连。”

  

  “财源、滚滚、恭喜、发财。”

  

  “昭君、玉环、西施、貂蝉。”

  

  “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徐祯卿”

  

  “三国、西游、水浒、红楼。”

  

  “……”

  

  梁凉转脸去看总是被剩下的那一只,它睁着无辜的眼睛,水润润的,看上去快要哭了:“喵嗷”

  

  完了完了,为了彰显存在感,都学会喵喵叫了。

  

  梁凉顿时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有五只喵?为什么不是四只、不是八只,偏偏就是凑不整的五只呢?

  

  此时弹幕上一片欢乐——

  

  “2333333主播的数学成绩一定很感人。”

  

  “666主播的数学可能是体育老师教的,语文才是数学老师教的。”

  

  “哈哈哈哈喵都被你急得会叫人了。”

  

  “心疼最后一只喵,存在感感人23333333333”

  

  梁凉老脸一红,为了挽回尊严,正襟危坐:“不闹了不闹了,现在我要正经起名字了。”

  

  说着为了以示自己真的在用心的起名字,梁凉又将五只小猫从头到尾观察了一遍。

  

  最大的那一只是个姑娘,全身虎斑四只脚爪都是白色的,虎斑纹是银黑相间像极了梁凉最近才喜欢上的牛奶巧克力味硬糖上一轮一轮的花纹,这一只据梁凉的观察最是听话,也懂得照顾弟弟妹妹。

  

  陛下说第二大的是那只黑不溜秋,只有额头一撮白毛的小伙子,藏在兄弟姐妹里只能看见一撮毛在自己动很是灵异,然而这只是最好动的,刚才才将陛下闹得不得不逃走。

  

  第三只就是黑白黄三色的三花母猫,颜色中规中矩没什么特点但是却异常和谐,在五小只里好像没什么存在感,最是黏着她最大的姐姐,走到哪里都跟着。

  

  第四只就是梁凉怀里依旧在安静喝奶的全白小伙子,话说这家伙从第一只喝奶一只喝到最后怎么还一副没有喝饱的样子,梁凉怀疑它可能是橘喵褪色了,然而这只大胃王确实五小只里最好看的一只,全身没有一丝杂毛的洁白,眼睛还是一只碧蓝一只金黄的鸳鸯眼,目测长大后是猫界男神。

  

  第五只就是老是在起名字时梁凉遗忘的小姑娘,其实它相当的有存在感,她的颜色比较稀奇是那种极为浅淡像是掉色了的虎斑色,但又不会显得十分苍白,耳朵也不像是几个姐妹一样是立着的,而是塌下来弯曲着的,因为是最小的一只,它特别会撒娇,特别惹人疼。

  

  所以就叫“糖果果、可乐乐、糯米米、雪糕糕、奶茶茶。”

  

  弹幕清空两秒钟。

  

  “所以你们觉得不好么?”梁凉一副期待着求赞美求表扬的表情。

  

  “所以名字和你罗里吧嗦说的一大堆有什么关联?”

  

  “所以呢?”

  

  “关联呢?”

  

  “233333主播神逻辑。”

  

  “大家散了吧,起名字现在不看智商了看脸的,主播长得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咦,我难道刚才不是在心里想而是都说出来了么?梁凉一脸懵逼。

  

  “呵~”

  

  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低低沉沉的,轻轻一声却牵的人耳朵痒痒、心也跟着痒痒。

  

  梁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转脸就看见安容煦抱胸靠在书房的门边,不知站了有多久,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因为有雪球这个时刻想要离家出走的孩子在,梁凉是确定自己把门关好了的,此刻猛然见到安容煦出来猛地惊艳到了以外,还受到了深深的惊吓,脑子不可避免的脑补——

  

  蠢主人他不是人!他能从门外不开门就进来,他会瞬间移动,……和马棉、牛透透是一个物种!那他会不会在我还是猫的时候就看透了我的身份,只是为了逗我玩……不,蠢主人虽然叫蠢主人,但是他的智商还是在的,他可能认为我是九尾猫的后人,养肥吃掉会增加功力,所以才一直装作不知情,现在主动暴露身份,是养肥了终于要把我吃掉了么?不要啊,我还可以更肥一点……不对,我除了吃以外可以有别的用处……也不对,总之,我并不好吃,求放过……

  

  看着梁凉脸色几度的转变,安容煦眼眸中的笑意越聚越多,简直和自己养的梁凉脑补了乱七八糟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虽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不科学的事情发生,但是一旦接受这个设定,想一想也是蛮带感的。

  

  像是欣赏够了梁凉的表情,安容煦淡淡解释道:“我按了门铃,是你家成了精的猫开的门。”

  

  “不!成了精的猫吃掉也不会长生不老。”梁凉没有听清楚安容煦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听到成了精这种敏感词时下意识的反驳。

  

  安容煦定神看了梁凉好几秒,忽然垂下眼眸,一手握拳掩在鼻翼下,几声笑音从捂住的唇中逸散出来,同时还伴有给梁凉的回应:“我知道了。”

  

  梁凉几乎是羞愤欲绝的转身面对着摄像头的屏幕,才发现弹幕里也讨论的热火朝天,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发666999的奇怪的字符。

  

  因为以前唱歌的需要,原主的书房是有做隔音处理的,直播时的麦克风也是用着最好的,此时梁凉和安容煦的对话就被一声不落的直播了出来。

  

  “woc主播直播现场惊现野男人,求正面爆照。”

  

  “声音好苏,啊啊啊啊,一定长得很帅!”

  

  “主播居然已经有主了?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主播智商感人,男朋友辛苦啦。”

  

  “虽然有点遗憾还是祝99啦,希望每一个爱猫的人都能幸福。”


69、暴露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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