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四个世界 ...
“打个电话回去。”栾棠说。
“我要回家。”安宁说。
栾棠看了她一会, 突然因为她的对抗态度冷漠语气恼怒起来。
“要回家你就自己回。”他也用上了冷漠的语气。
安宁伸出一只手:“我的书包。”
栾棠道:“你在这住,书包明天一早还你。”
拿她书包当人质?
“好。”安宁点点头, “明早记得还我。”
果断忽略他的前半句话。
说完转身, 往前走去。
“喂, ”栾棠叫她,“你去哪?”
安宁头不回脚步也不停:“回家。”
栾棠在心里靠了一声, 往前追了两步:“你怎么回啊?刚来的时候你都不看的么。这里度假区, 从这出去只有路没有人家,现在这个时间很少有车过来,你又没有手机……你怎么回去?”
安宁不理。
“用走的?”栾棠看着她的背影, “用走的你明天早上都走不到学校!”
安宁仍旧不理。
她知道靠两条腿走不是办法, 可是她现在完全不想理他。
在这一点上她绝不会屈服。
她就算走断腿也不会顺他的意跟他去别墅。
一转眼她已走到百米之外。而身后已经没了声响。
安宁并没有转头去看。
那家伙大概已经恼羞成怒的晕过去了吧,她想着, 但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啊,应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吧?
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
码头别墅还有海滩都被她抛到了脑后,面前是条蜿蜒没有尽头的路。
太阳已经下了山,夜幕降临,幸好还有路灯, 高高立在道路旁,洒下白色的光。
安宁走了近十分钟, 都真的没有遇上一辆过往的车。
夜风习习,她心里有些凄凉。
这明天不会上个社会新闻什么的吧。女高中生暴尸荒野什么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在心里呼叫起了系统君。
系统君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走断腿吧……算了, 他的话……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就没有瞬移什么的吗?世界之间都可以移,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是小意思么。
系统君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啦。
可是就算她在心里拍马屁,系统君也没有搭理她。
真是的……安宁一边走着,一边郁闷,好歹把她的手机还给她啊。
又走了一阵子,她听到了从身后驶来的汽车的声音。
安宁停下脚步,扭头看去,看到不远处驶来了一辆略有些眼熟的黑色劳斯莱斯。
那辆车在她身边停下。
后座车门打开,栾棠从车上下来,手按在车顶上,黑着脸对她说:“上车。”
安宁不动:“上车?你又要带我去哪?”
栾棠的脸顿时更黑了:“送你回家。”
安宁才不会矫情的说什么我才不要你送这种话,她还是比较务实的。
何况既然这家伙带她来,那么他送她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她直接伸手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上车坐下。
见她上车,栾棠也坐了进来。
安宁没理他。
她看到自己的书包仍然在车座上,就拿起来抱在了怀里。
好像深怕下一秒边上这个家伙就又会对她的书包做些什么似得。
这不信任的模样又让栾棠气了半死。
他能对这破书包做什么哦!
不得不说汽车是人类的好发明。
安宁解放双脚,靠在真皮的坐垫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一天对她来说发生了不少事情。
爬山摔伤,几乎没有休息,她又来到了这里,经历了一天的校园生活。
放松以后终于觉得疲惫。
心好累。
假如阿野在这里就好了。她想着。能借她一个肩膀靠靠就好了。
没有她在,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还有没有好好念书,有没有认识其它女孩子。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徐秋。
想到这个家伙,心情有些复杂。
他去拉徐苒的那一瞬间,不得不说,在她的心里有一些怨恨。
因为他的那一个动作,让她变的很可笑。
让他们之前的亲近……嗯,可能还不至于到亲近,只能说是友好,让他们之前的友好,也变的很假很可笑。
当然现在想想,其实她也没有立场怪他。
的确他对她大概没有多少真情实意,但她对他……其实也差不多吧。
所以大家也算扯平。
唉……安宁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车厢里很安静。
安宁在想心事,同样栾棠的心里也有很多不愉快的念头。
边上的那个人安静的像是不存在。
栾棠想要去看她,又有点撑着,不想去看她。
直到被她当成宝贝一样的那个书包,又默默的滑到了座椅上。
怎么,现在不宝贝了?
他想要取笑,可是扭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栾棠:“……”
想说她也是心大,这就睡着了?就不怕他调头,重新把她带回到别墅里去?
不过他栾棠说一不二,既然说了要送她回家,那就一定送她回家。
他微微弯下腰,把她的书包扶正,轻轻靠在她的身边。
扭头看她,看到她一歪一歪的,正要朝他这边靠过来。
栾棠:“……”
真是的,受了她一肚子的气,谁要给她靠啊!
他有点嫌弃的看着她。
看到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披在胸前。他看到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他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看到她小巧的鼻子。看到她水润润似乎是很可口的嘴唇……
看到张精致漂亮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在她的头触到他的肩膀时,他竟然没有躲开。
栾棠:“……”
靠一下,那就靠一下咯。他想着,他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咯。
她轻的好像羽毛一样。刚刚在游轮上淡淡的香气又萦绕在了鼻尖。
栾棠突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刚才的那些火气,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扫,踪迹全无。
“起床了……”安宁隐隐听到有人在唤她。
这一觉睡的还不错。
她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到自己正在靠在谁的身上。
宽厚的肩膀,很可靠的模样,好像是……
阿野?
安宁唰的睁开眼,结果看到一张无比漂亮却又无比不耐烦的脸。
“你到家了……”栾棠看着她,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去?”
“……”安宁下意识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车已经停了下来,并且到了她跟他说的那个小区的门口。
所以说……刚才她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一路吗?
安宁的脸颊有些发红,她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提着书包,她对他说:“今天谢谢你了。”
栾棠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还有认真的眼眸,嗤的一笑。
他心里想着,原来这家伙也是有乖巧的时候的。
可是他这不正经的一笑,一下子就把安宁心里的感谢给笑掉了一大半。
她撇过眼不再看他,拉开车门径自走了下去。
栾棠看她背着书包朝小区里走去,一直到她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了暮色之中,这才关了车里的灯,吩咐道:“走吧。”
安宁这又是第一次回家。
这一世她的家跟上一世一样,是两室一厅的公寓。
进了屋放下书包她打算先洗个澡。
撩着头发走进卫生间,她一眼就看到了贴在耳朵后面的那两片晕车贴。
看到这个,不由的就想起了栾棠那个小子。
最后她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坦白。
但是……又为什么非要跟他坦白呢……
那样的人。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把晕车贴撕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隔天上学,栾棠倒是没有迟到。
安宁到教室时,他已经在他的位置上坐好了。
等安宁坐下来,他从抽屉里摸了个手机给她。
粉色苹果,递到她的面前:“这个给你……我的号码已经存在里面了。你微信是什么?咱们加个,微信总有的吧……”说到了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现代社会,竟然还有人能离得开手机……”
安宁听着他的那一大堆啰嗦,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偏过头去看他:“你干嘛?”
栾棠一滞。
他要干嘛,他不是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么?
哑然了一会,他又把手机往前送了送:“给你手机。”
安宁看着他:“我就是想问。你给我手机干嘛?”
“你不是没有么。”栾棠理所当然道,“我就给你弄了一个,总要联系的啊。”
不就一个手机么,多大点事啊。
“我不要。”安宁拒绝,“我也不需要跟谁联系。”
栾棠:“……”
不跟别人联系这一点挺不错的,但是不跟他联系这一点不行。
他轻轻一抛,手机稳稳落在了安宁的课桌上:“拿个手机会死啊?”
安宁拿起手机,直接甩回到他怀里:“拿手机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拿手机并不会死。”
栾棠瞪圆了眼睛:“你……”
“哈……”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笑。
安宁栾棠一起朝那道笑声看去。
蒋皓龙双手插袋站在后门门口,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27、第四个世界 ...
“你来了。”安宁淡淡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蒋皓龙嗯了一声, 迈着长腿走进教室。
“……”栾棠瞥了他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想在他面前推来推去的。
反正要把手机给安宁……有的是办法……
蒋皓龙这一天, 啥也不用干, 光是看戏就行了。
他看到安宁下课以后出了教室, 栾棠趁机把手机塞进了她的课桌里。
然后上了课,教室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
《滑板鞋》, 这首歌可以说是很有节奏很接地气了。
安宁一开始压根都没想过这声音是从她这里发出来的。
但是声音很近, 几乎就在面前,四周围大家的目光也都朝她看了过来。
想到刚才上课前,栾棠冲的她得意的一笑, 安宁心中立刻冒出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她赶紧弯下腰, 手忙脚乱的去翻抽屉。
果然给她找到那只粉红色的苹果手机。
铃声已经停止,老师的怒火却未平息。
讲台上的中年男老师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 重重哼了一声:“有些同学要注意,上课之前把手机调成静音,这是对老师最起码的尊重。”
周围同学都哈哈笑起来:“安宁,你怎么不尊重老师呢!”
安宁无话可说,能做的就是赶紧把手机关成静音。
她低着头, 看到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信息。
帅棠棠:你说你,上课不好好上, 玩什么手机呢……
安宁:“……”
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还有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栾棠趴在桌上,笑的不行, 满脸都是欠揍的得瑟。
安宁默默收回目光,低下头,直截了当按了关机,然后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扔。
哼,关机了,看你还能作什么妖。
栾棠的确暂时没有办法了。
他也是要面子的。在学校里,安宁对他爱搭不理,他也不能总是缠着安宁不放。
安宁关掉手机,就那么把它扔在抽屉里。
中午午休时间,栾棠趁她不在,又去她抽屉里把手机给拿出来,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唉。”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栾棠扭头看了一眼。
跟早上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甚至是一样的姿势,蒋皓龙站在那,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栾棠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周围他的跟班,见他们两个有话要说,自动的清了场。
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
蒋皓龙走进来,看了眼栾棠手里的那支粉色的手机,笑道:“怎么回事,你好像对转校生格外关心,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栾棠哈了两声,朝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蒋皓龙对他的目的应该很了解很明确才对。
可是蒋皓龙接下去说道:“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对她也不得不燃起了一些兴趣。你知道的,”他挑了挑眉,“你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没有办法让你那么简单就拿到手的。”
“彼此彼此,”栾棠扬了扬下巴,“你这么喜欢热闹,我也只好陪你热闹热闹。你的未婚妻你也该上点心,假如她对我一片痴心,这传出去总归是不大好听。”
“未婚妻?”蒋皓龙扫了他两眼,“好好的说什么未婚妻?”
栾棠一怔。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两人四目相对,看了对方一会,一起开了口。
“怎么安宁不是你未婚妻吗?”
“难道你以为安宁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两句话一出,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之后蒋皓龙噗的一下笑喷了。
这笑一开口,根本停不下来,他笑到腰都直不起来。
“我真的……”他一边笑一边说道,“很为你的智商捉急……”
“……”栾棠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你们之前认识?”他盯着蒋皓龙问道。
“昨天第一次见。”蒋皓龙捂着肚子回答。
“那你们为什么看上去那么不一般?”栾棠接着问道。
虽然他是偏听了流言。但他们两个之间也的确是不一般。
可以说,这种不一般比流言误导他更多。
“不一般?”蒋皓龙又摸了摸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一般?哦,她对我的确是挺不一般的。这么看来,我已经赢了你一大截了。”
“……”栾棠的一张脸,红中透着黑。
他正要说什么,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一条条,是昨天他找人调查,然后今天拿到的结论。
全都是有关安宁的信息。
“平民,家境普通。”
“没有订婚,目前单身。”
“父母双亡,自己一个人生活。”
栾棠看一条,脸就黑上一分,看到最后,整张脸都完完全全的变成了黑色,臭到了不能再臭。
“怎么了?”蒋皓龙笑着问道。
栾棠甚至懒的搭理面前这位宿敌,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直接朝教室外走去。
安宁正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跟周一予聊天。
昨天这位小哥哥说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他。
结果今天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碰巧遇见。
所以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安宁觉得,周一予可比栾棠那个家伙要配合多了。
她问什么,他只要是知道的都回答,是个好人。
例如,她问他:“为什么栾棠跟蒋皓龙关系不好啊,难不成因为两家是对手所以小辈之间才会这样吗?”
“才不咧,”周一予给了她一个令人非常意外的答案,“两家关系好的很。商场上一直都是合作伙伴。包括栾棠和蒋皓龙,他们以前的关系也是非常不错的。你想想,年龄相近,从小玩到大……以前简直是好的了可以穿一条裤子。”
“真的啊?”安宁皱起眉,就很疑惑了,“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周一予摇了摇头:“这件事别说是我不知道,就算是别人也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突然就不好了啊?”
“嗯,挺突然的……大概是初二上个学期的事。”
“那好像也没多久啊。”
“是没多久。反正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个人就水火不相容,一个看中什么,另一个不管看中不看中都一定要来插一脚。”
“所以你开赌局是不是赚了不少钱?”
“唉?”话题怎么跳跃到了这里,周一予抓了抓头,笑道,“也没多少,就好玩么。”
“那他们俩,”安宁问了个比较感兴趣的问题,“谁赢的比较多啊?”
“平分秋色,”周一予回答,“水平都差不多,你赢一把我赢一把,要不然也不会闹这么多年了。”
“嗯。”安宁点了点头。
“我说你,”周一予也有问题想要问她,“你来打听,到底是想要打听栾棠的事呢,还是蒋皓龙的事?”
第一反应……
安宁的脑海里浮上了栾棠的脸。
“蒋皓龙……”她回答道,“他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没有?”
“他……”周一予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栾棠打断。
他一阵风似的突然出现,步履匆匆走到了安宁面前,二话不说拽着她的手腕就走。
“阿棠……”周一予诧异的叫了一声,但看到栾棠脸上的表情,立刻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不敢做声。
安宁突然被拽起来,吓了一大跳,看到是栾棠,有点生气。
“你又要干嘛!”她一边说着,一边去甩他的手,却没有甩开。
她力气大,虽然甩他的手没有甩开,但栾棠想要拉走她,也没有那么容易。
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扯的,僵持在了那里。
“那个……”周一予识相的站起身,“你们聊,我先走了。”
迅速消失在花园之外。
栾棠的手掌像钳子一样钳着安宁的手腕,安宁感觉手腕骨头被掐的生疼。
“你又发什么神经?”她冷冷的看着他。
栾棠松了手,同样用冰冷的眼神回视她:“你为什么要骗我?”
“……”安宁立时有些心虚。
她揉了揉手腕,看着他:“我骗你什么了?”
她是撒了慌,但是有资格来质问她的人不应该是他吧?
她又没有直接跟他撒谎。
“你根本就不是蒋皓龙的未婚妻!”这是栾棠的第一个质问。
“哈?”这话把安宁也给唬住了,“蒋皓龙的未婚妻?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蒋皓龙的未婚妻了?”
“……”这话把栾棠给问道了。
仔细想想,她的确没有说过这种话。
把他当成是蒋皓龙的未婚妻,完全都是他的联想。
“好,就算这句话不是你说的,”他接着问道,“你说你已经订婚了?”
“这一点我是撒了个小谎,”安宁道,“把有男朋友说成已经订婚,这的确是我不对。”
“狗屁!”栾棠怒道,“你哪来的男朋友?”
28、第四个世界 ...
安宁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男朋友?”
随后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找人查我了吧?”
栾棠并不觉得找人查她有什么问题。
“你要行得正坐得端,”他颇有些讽刺的说道, “你会怕别人查你吗?”
安宁哈的笑了:“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惋惜你白费功夫。我一不想认识你, 二不想靠近你, 我根本不想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浪费那个资源查我干什么?”
这番话撇的真清, 栾棠心中的火又蹭的上去。
“要不是你撒谎, ”他怒道,“谁有那个功夫来查你,谁又耐烦搭理你!”
“你这话说的, ”安宁思维还是挺清晰的, “你不查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在撒谎?”
思及他后半句话, 她又有些反应过来。
“所以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她问道,“你以为我是蒋皓龙未婚妻所以接近我?”关节已然想通,“你跟蒋皓龙不对付,想要挖他墙角来下他面子?”
这简直荒唐到可笑。
她哈的一声笑出来:“你怎么会这么幼稚?”
栾棠:“……”
他明明是过来质问她,结果却反过来被她兴师问罪。
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恼怒……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凌乱。
他其实……知道她在骗人, 的确是很生气。
但也气不过现在,她这样先是撇清, 然后嘲讽。
她有错在先,有什么资格来嘲讽他?
想到这里,他更加怒不可遏。
“是,我是幼稚, ”他盯着她说道,“但幼稚也好过骗子。你费尽心机到我们学校来是为了什么?隐瞒身份又是想要干嘛?”
不等安宁回答,他又冷冷笑道:“你这样的女人我见的多了,想钓金龟婿?想抱大腿?”他张开手臂,“来呀,这个学校最粗的大腿现在就在这里,来抱啊?装什么清高?昨天晚上那个算什么?欲擒故纵?”
安宁愕然。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说实话她跟栾棠并不熟悉,所以他怎么看她,她都无所谓。
不过有句话,还是要跟他说说清楚的。
“我没想过要抱大腿,”她放平了声音,缓缓说道,“但就算是抱大腿,也得选个顺眼的来抱不是?”
栾棠:“……”
她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在告诉他。就算他是最粗的大腿,她仍旧看不顺眼他。
是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看中他,她看中的人是蒋皓龙。
栾棠感觉自己脑袋里面有火在烧,整个都燃了起来。
怒到极致,倒平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安宁,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粉红色的苹果手机。
有那么几个瞬间,因为她感到很愉快。
可是那些愉快,在现在看来,就只能够证明自己的愚蠢。
他把手机丢到了安宁脚下:“好,既然我对你的好你不接受,那么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惹怒我的下场。毕竟撒谎欺骗人感情,总得受些惩罚。”
他说完这番话,不再理她,转身就走。
安宁愣愣的看着他越走越远。
竟然跟人在这吵了一架……她觉得自己最近……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到现在也仍然有点想不明白话题是怎么到了现在这一步的。
她欺骗谁的感情了?他的吗?
是,她撒谎是不对,但她只是为了自保,根本无意招惹他。
而他对她的好,能算是好吗?
接近她的目的不纯。说白了,根本只是利用罢了。
安宁站了一会,低下头,看了眼脚边的手机。
她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
可怜一个崭新的手机,用还没怎么用,屏幕上就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说对她好……的确,有那么几个细节他也的确是挺走心的。
可是想到他的目的,那走心就又全然的变成了阴谋。
安宁哼了一声,又想到了刚才他怒气冲冲的那张脸。
至于气成那样吗?
她说了什么话让他那么生气?
安宁看了眼身边的那棵樱花树,歪了歪头,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樱花树回答:“小姐姐你这么漂亮,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安宁:“……谢谢。”
花漂亮嘴也很甜。
虽然是好话,可是安宁却没有办法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徐秋的那张脸。
想着他用那副略带嘲讽的模样对她说着:“别太理所当然了。”
别把别人的夸奖看的太理所当然了。
今天这件事,谁让她先撒了谎,总归是立不住脚。
握着手机,安宁想着,找个机会还是跟栾棠解释一下吧。
不过今天就算了,他正在气头上,恐怕是听不进去。
安宁出了花园,往教室走。
感觉到一路上,看到她的那些学生们的表情都有点怪怪的。
并不像昨天。虽然看她的人也有很多,但大家大都是好奇。
今天,那一双双不断扫向她的目光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鄙夷。
那显然是抓到她做了坏事的眼神。
安宁心里苦笑。
栾棠才刚放话说要她受点惩罚,这就来了吗?
他可真是条说话算话的汉子。
事实上栾棠还并没有开始做什么。
他只是不制止。不制止那些消息流传出去而已。
而令人感到有趣的事总是传的特别快。
安宁抿着嘴唇低着头回到了教室里。
教室里他们班里的同学们,比起其他班的,那可要直接多了。
安宁的课桌上被淋了一桶水,她的课本书包全都湿透。
栾棠蒋皓龙都坐在他们的位置上。
栾棠低着头,一眼不朝安宁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皓龙倒是大剌剌盯着安宁,饶有兴致……但并不是出手相助的兴致,而是看好戏的兴致。
安宁想到了系统君说的世界名:道明寺少爷吼!你又来看我们家杉菜吼!
果然,这是任性霸道道明寺少爷的专场,一个会出手相助的花泽类都没有。
她走到课桌边,点了点桌面,平静的问道:“这是谁干的?”
“哈……”周围有人笑起来,“你可真厉害,到现在还敢摆谱。”
有几截粉笔从不同的方向飞过来,砸到安宁的身上。
“认清你的身份。我们谁乐意谁就能往你桌子上洒水。你没有质问的资格。”
“唉,你不是有未婚夫么,叫你未婚夫来护着你呀?”
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栾棠倒是抬了抬头,朝安宁看了一眼。
看到她嘴角弯出了一个笑来。
安宁的确觉得好笑。
要是阿野在这里……那想必现在应该挺热闹的。
“或者……”有人笑着接着说道,“你叫我一声未婚夫……我来帮你帮你呀……”
“嘿嘿……我也可以的呀。”
听到这两句话,栾棠微微皱起眉来。
他偏过头朝蒋皓龙看了一眼,蒋皓龙的脸上仍旧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他之前对栾棠说的那些对安宁感兴趣的话,无非是看在栾棠对安宁感兴趣的基础上。
既然已经知道是误会一场,那就没有了出手的必要。
安宁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她撒谎,原本就是想避免这些公子哥对她做无赖的纠缠。
现在倒好,罪加一等,更难缠了。
桌面上一滩水。她把书包拿出来,书包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也滴滴答答不断的淌水。
课本看来是都没法用了。
她抽了一本书,随手朝周围甩去。
湿答答的纸张洒着水珠,滑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啪的落到了刚才还在对安宁言语调戏的一个男生身上。
周四一片惊呼,接着是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干嘛?”
安宁手没停,又拎了一本,毫不犹豫的甩了出去。
“……”蒋皓龙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抹了抹脸。
湿答答书上的水滴殃及到他了。
安宁甩的挺开怀:“你们那么团结,又不肯说是谁干的,那就有福同享,把罪魁祸首的锅一起背了呗。”
“你简直狗胆包天!”
其实甩出来的水滴嘛,再多又能有多少,但是安宁这反抗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很不爽。
她一个没有背景,甚至无父无母的孤女,她凭什么这么拽啊!
刚才挨了一下的那个男生,把身上的书重重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朝安宁走去。
虽然他喜欢安宁的那张脸,却不能接受被她忤逆。
“我看你是想死。”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胳膊,一巴掌眼看就要朝安宁砸去。
栾棠放在课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刚想要制止,就看到安宁一把抓住了男生的手腕。
动作好快,男生有些惊讶,也有些丢脸,他把手往回抽,随即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感到惊讶的事实——他挣不开。
安宁朝他笑了笑,看上去非常轻松。
不像上次对待宋春英她们一样点到即止。
这一回,她用上了一些力气。
然后大家就看到,男生高高举起的手被慢慢压下,然后拗向了他的身后。
“嗷……”大家听到男生痛呼出声。
29、第四个世界 ...
见他喊痛, 安宁笑的更开心了。
她并没有松手,抓着男生的手臂继续向后拗, 挑战人体极限。
似乎能听到骨头发出的‘格格’的声音。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栾棠蒋皓龙盯着安宁看。
这么可爱的样貌, 怎么会让人觉得……有点可怕呢?
“啊啊啊啊……疼死了……”只听见男生一个人叫唤, “放手放手……”
“不敢放,”安宁微笑着说道, “怕你打我。”
众人:“……”
“我靠!”男生额头冒汗, “现在到底是谁打谁啊?”
“我才没有打人呢。”安宁微微瞪圆眼,看上去有点无辜。
“好好好,你没打, ”男生赶紧点头, 姑奶奶你现在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能放手了没有?”
安宁笑了笑, 握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往前一送。
手是松开了,但男生被他这一带,差点撞翻几张课桌,姿态着实有些狼狈。
他站稳了身子,摸了摸被抓的生疼的手臂, 摆脱钳制,眼神又变得狠厉起来。
安宁仍旧勾着嘴角, 在看到他的表情后,淡淡的笑变的有些嘲讽。
“我嘛,皮糙肉厚,是比不上你们身娇体贵。”她声音凉凉的, 带着些警告。
想要对她做什么,她才不会逆来顺受。
怎么对她,她就怎么还,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吃亏。
反正孑然一身,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那男生看她的表情听着她的这句话,原本想要放狠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默默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经过这件事,对着安宁或嘲讽或调笑的那些声音都没有了。
安宁也没有再甩她的课本。
她把那些书甚至还有书包都一股脑的扔到了教室后面的那个垃圾桶里。
“哈……”蒋皓龙又开始朝她笑。
栾棠没有看她,只是扫了眼被她扔掉的书包。
是了,昨天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没有牌子的书包……一听就不是有钱人住的小区……
他仔细看看,都能看的出来的。
心里觉得不对劲,却又不愿意把这些不对劲放在心上,这是为什么……
下午的课程开始。
安宁面前的桌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格外的引人注目。
“这位同学。”数学老师双手背在身后,“即便你是转校生,也不至于没有课本吧。就算没有课本,在数学课上,至少也该准备一本草稿本跟一支笔吧?”
“切……”四周围的学生们听着这话,再看看安宁,都轻笑起来。
他们的数学老师是所有老师里最严厉的。
训起人来根本不管你们家里背景如何是干什么的。
这下安宁落他手里,一顿臭骂肯定是跑不了了。
再罚的重点吧,大家的心里都很期待。
安宁觉得告老师没什么意义,也不爱卖惨,因此只是低下头,作出一副虚心认错的样子。
数学老师哼了一声,用手指了指黑板:“你来解下这道题。”
他最看不惯这些富家子弟一个个的仗着自己家底厚就不上进的样子。
少年是祖国的未来,都高中生了怎么就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呢。
安宁听话的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这是一道关于函数解析式的题。
其实这个部分老师还没有讲很多。
黑板上的这道题,他原本是想要拿来当例题,一边解,一边给大家讲解知识点的。
此刻叫安宁上台,就想要刺刺她,让她把学习态度放端正些。
可是高一的题,又怎么能难得倒安宁。
她拿了根粉笔,抬起手,唰唰唰的开写,没一会就把题解好了。
老师一看,过程答案都正确。
“之前学校里已经教到这了?”他问道。
安宁嗯了一声。算是吧。
老师走到她身边,抬手又写了一道题。
这道题比刚才那一道要复杂上不少,不过对安宁来说,仍旧没有什么问题。
她甚至没有多思考,唰唰唰很流畅的就又把答案给写好了。
之前那题可以说安宁提早学了,但现在这题,可以看的出来,她学的还挺扎实。
还不错嘛,老师点了点头,再没什么好说,让她下去坐好。
安宁放下粉笔,对上了教室里那一双双等着看她出丑,此刻略有些失望的眼神。
她弯了弯嘴角,粉唇轻启,做了个口型:垃圾。
那一双双失望的眼睛立刻好像金鱼一样,圆鼓鼓的,气闷起来。
安宁倒是心情不错,弯着嘴角一路走回到了座位上。
她虽然还不清楚每一个世界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通关,但她觉得,总不应该让自己过的太憋屈才是。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长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报名表。
这是周五下午素养课的报名表。
素养课,说白了就是特长课。
每人每个学期,必须要选择一项。
这些特长,并不是唱歌或者跳舞这么简单。
选择有很多,绘画,书法,茶道,骑马,网球,高尔夫等等等等。
可即便有很多,安宁也很难从当中挑出一个自己擅长的。
她正在犹豫,在她身后的那两个家伙却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看来……”蒋皓龙笑道,“某个人又要被我打趴在垫子上了。”
“哈……”栾棠也笑起来,“谁把谁打趴还不一定吧。”
“少说废话。”
“怕你不成。”
“后天跆拳道馆不见不散。”
“输的人一学期不得入内。”
“一言为定。”
唔……坐在前头安宁想着,跆拳道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同样不擅长,但她这么好的体质,总不好浪费,还是应该正规学个几招用来防身才对。
这么想着,她转过身,从后桌拿了支笔,飞快填好了表格。
呼了口气,把笔还给蒋皓龙,朝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蒋皓龙:“……”
倒也并不介意。
栾棠看着他们,又是一阵眼热。
这两个人还真亲近熟悉呢。
下午放了学,安宁首先去书店把教科书重新买了一套,然后又去文具店,把要用的补补齐。
回到家,为了避免自己想些不必要的心事,看了会动画片,然后做了会儿作业。
洗澡睡觉。一夜安宁。
隔天早上回到学校,她发现,针对她的战争的硝烟并未平息,大家换上了新的套路。
单挑难取胜,大家改成群攻了。
一年级整个年级大联合,这恐怕是大家最团结的时候。
安宁才刚走进教学区,就被楼上丢下来的水球砸中。一连几个,瞬间湿透。
抬起头,那些家伙们早就躲好,一个也没有给她抓到。
她无言的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块毛巾出来。
只能说幸好,幸好昨天买的书包是防水的。
擦干头发走进教室。
教室里那些家伙们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什么了。
不过她课桌的桌面上,早就被涂鸦的满满的了。
画着大便,写着话,话理所当然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四周围大家看看桌子,又看看安宁,捂着嘴偷笑。
抓不到是谁干的,看她能怎么办。
她是厉害,但那又怎么样,难不成她还能把全校的人都揍一顿啊?
栾棠今天来的早,他看见有人在她桌子上涂涂画画。
当时没有制止,现在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蒋皓龙正从后门走进来,走到自己位置上,瞥到了安宁的桌面。
仔细看了两眼上面的话,再看看身上还湿着的安宁,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对安宁并没有什么恶感。
现在这样,他觉得大家做的有些过了。
“喂……”他开了口。
不过安宁也同时开了口。
“谁干的?”她问道,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她站了一会,直接把桌子一提,提到了昨天那个被她抓了手腕的男生面前。
“谁干的?”她对着他,又问一遍。
“我怎么知道?”男生回答,“我也刚来,没见着。”
其实桌上这些涂鸦他也出力不少。
可是教室里有没监控,大家又都站在他这边绝不会出面指正,所以安宁又怎么会知道,就算知道,她又能拿他怎么办。
这么想着,男生就有点洋洋得意,表情里带着种看你还能怎么着的姿态。
“不知道?”
“嗯。”
“那来换个桌子吧。”
“你说啥?”男生愕然的看着她。
“我的桌子给你。”安宁轻描淡写。
“凭什么?”男生不服气的反问。
“抓不到是谁干的只好拿你来顶包。”安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毕竟你们那么团结,有福要同享。”
“……”男生看了眼她桌上的涂鸦大便,拒绝,“我不换。”
“快点!”安宁陡然提高音量,这么说完,还朝身边的课桌踹了一脚,一脸不耐。
金属桌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原本偷笑等着看好戏的学生们被这杀气一杀,又瞬间安静,笑不出来了。
“……”男生看了安宁一眼,默默的开始收拾书包。
周围投来了不少眼神,在向他控诉:你怎么这么怂!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毕竟安宁的武力,他昨天是有切身感受的。
收拾干净,他把自己的书桌推到了安宁的面前。
安宁笑起来,再次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啦。”
30、第四个世界 ...
安宁搬着桌子往回走, 其实心里对自己的无赖也觉得有些无奈。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会成为恶霸的一天。
不过她也知道, 自己霸是霸了些, 却并没有冤枉好人。
那家伙在她桌子上涂了不少, 这一点,在她第一次问出谁干的那个问题时, 窗台上的那盆银边吊兰就已经把答案告诉她了。
她并不需要跟整个班级为敌, 她只要找出一个人来当替死鬼就可以了。
替死鬼假如不想背锅,产生不忿,那大概会想想办法, 制止这种情况再发生吧。
蒋皓龙看着安宁走回来。微微隆起的眉毛舒缓下来。
原本不满的心情也变成了兴味。
还真有一套啊, 这个转校生。
栾棠从刚才他一出声就盯上他了。
此刻看到蒋皓龙的表情,他冷笑一声:“装什么好心?你平时欺负的人, 干过的坏事还少啊?”
“不管平时干了什么。”蒋皓龙笑道,“对可爱的女孩子,那好心,可完全都是一片真心啊。”
“……”栾棠顿时又气闷起来。
两个人说话声音正常,安宁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却看也没朝他们看,完全懒的搭理。
中午, 大家的针对仍未停止。
安宁才刚盛好饭,就有人往她盘子里丢了虫子。
她转过身,周围人来来往往一片祥和泰然,一个个都成了演技派, 完全看不出来是谁干的。
这种时候,安宁也有点没有办法,没法再去抓个替死鬼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盘子里还在蠕动的恶心的虫子,把饭菜倒了,走了出去。
去便利店里买了面包牛奶。
安宁去了花园里。
坐在长凳上,一边解决晚饭,一边跟边上的樱花树聊天。
小径上,周一予嚼着口香糖,慢悠悠的走过来。
“哟,”他走到安宁身边,朝她笑道,“干嘛呢?”
刚餐厅里的事,他略有耳闻。
“吃饭。”安宁吸了口牛奶,“聊天。”
“聊天?”周一予笑嘻嘻的在她身边坐下,“跟谁聊天?”
安宁指了指那颗樱花树。
周一予哈哈笑起来,感觉自己get到了她的幽默感:“你还真有兴致。”
安宁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周一予吹着泡泡,一时也没有说什么。
安宁一个面包吃完,又看了他一眼:“现在大家都看我挺不顺眼,请问你是用什么心情坐在我身边?”
周一予听到这句话,又哈哈的笑了:“心情挺不错的。这几天,你的存在给这个校园增加了不少活力呢。”
“……”安宁白了他一眼,觉得这可算不上是什么夸奖。
周一予看到她的表情,又哈哈笑了一阵子。
“其实呢……”他对安宁说道,“栾棠那个家伙,以前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
他因为见到栾棠昨天中午怒气冲冲对着她的模样,所以想要解释几句。
可是安宁现在听到栾棠这个名字,却并没有什么好心情。
“关我什么事啊。”她咬着吸管说。
周一予带着笑,自顾自的说道:“那个家伙,以前啊,就跟他爸爸一样……他爸爸栾樟你应该知道的吧,全国首富,现在是国民爸爸,长的又帅,又温柔,出了名的处处留情,知己遍天下……”
“所以……”安宁抓住重点,“栾棠之前私生活很混乱吗?”
“……”周一予一滞,“哎呦,不是啦,我是想要说,他以前呢,性格还不错的。也是跟蒋皓龙闹翻以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安宁继续喝她的牛奶。
对栾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并不是很感兴趣。
反正不关她的事。
只能说她运气不好,偏偏撞到了这么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栾棠吧。
蒋皓龙,栾棠的人生好像不论怎样都离不开这个名字,还真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呢。
想到这里,安宁突然有了点坏心眼。
“唉,我说,”她扬着眉,坏笑道,“栾棠该不会是跟蒋皓龙告白失败,他们俩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周一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其实吧,当时我也有这么想过哦。”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起来。
到了下午的体育课,大家又想到了新的办法来对付安宁。
既然一个人没有办法控制她,那就多叫几个人。
既然她力气大,那就多叫几个力气大的一起。
蒋皓龙在更衣室里换衣服,听到大家得意洋洋的聊着阴谋。
大意就是先把安宁骗到器材室,然后委托了几位三年级的一直都在练习跆拳道的学长,把安宁堵上,好好给她一点教训。
揍一顿或者揩点油,不管是什么都没有关系。
反正安宁没有背景。到时候大不了赔点钱。
在这个学校里念书的学生,谁还差钱了。
蒋皓龙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他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铁门撞击发出巨响,惊的大家一阵哆嗦,不安的朝他看去。
“我说,”蒋皓龙扬眉说道,“读了这么多年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对付女孩子这么低级没有气量?”
“……”大家看着他,不敢做声。
有点摸不清他什么意思。
毕竟往日里蒋皓龙并不是同情心多么泛滥的一个人。
“技不如人就干脆愿赌服输,”蒋皓龙接着说道,“找高年级还人多欺负人少,想出这样的点子赢了很光荣?”
“……”大家乖巧的听着。
毕竟这是蒋皓龙,跟他比家世赢不了,比身手同样也赢不了,就算有不满那也不敢说啊。
“她人在哪?”蒋皓龙沉着脸问道。
“……一号器材室。”有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蒋皓龙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大家对视一眼,到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问了地方,他是要过去吗?
他要保转校生?不是说没什么交情吗?
蒋皓龙除了欺负人竟然还会保人,这可真是条大新闻了。
蒋皓龙迈着脚步匆匆赶到一号器材室,里面已经传来的打斗的声音。
来晚了?
他皱起眉,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然后一眼瞧见安宁握了跟标枪,舞的虎虎生威。
跆拳道属于近身格斗,可是那几个男生,根本进不了安宁的身,反而被安宁找准机会,一下一下的光挨揍。
在蒋皓龙进来时,有一半男生已经被打趴。
剩下那一般也差不多。
别说找机会下手,根本躲枪头都躲的没了空闲。
他们从小练跆拳道,水平不能说很差,但在软垫上与人较量,跟实战,毕竟还是有些区别的。
安宁下手稳准狠,用杆敲,用脚踹,才没几下,人就全被他放倒,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
蒋皓龙:“……”
看来他特地赶过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安宁呼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蒋皓龙。
她握着标枪,绕过地上的那些人,走到了蒋皓龙的面前。
“你干嘛来的?”她拿手里的标枪对准他,“来帮他们的吗?”
“……”蒋皓龙伸出两根手指,把那根棍子拨到了一边,看着安宁,笑了笑,“你还挺厉害的。”
“知道我的厉害了?”安宁笑起来,把手里的标枪往一旁随手一扔,“所以你有什么心事困扰,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
蒋皓龙:“……”
周一予他们班今天跟安宁他们班一起上体育课。
男生们的那些小阴谋,他也听说了。
他这个人吧,虽然不从大流,并不会因为大家都讨厌安宁所以去讨厌她。
但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从昨天到现在,很多事他都提前知道,却也并未像安宁伸出援手。
可是今天,刚才他听说的这件事,他觉得有点过分了。
更何况,不管是昨天中午还是今天中午,跟安宁一起坐在花园里,总有那么点惺惺相惜的情谊,所以现在,有点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他犹豫了一会,觉得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栾棠,看看他的态度。
假如栾棠出手相助,那是最好。
但假如栾棠不愿意管,那么这件事,他可能也没有去管的必要了。
不……他还可以再去找蒋皓龙求助。
周一予一连往后考虑了好几步,却不料,他跟栾棠话才说了一半,栾棠就立刻站起身来。
“她在哪里?”栾棠黑着脸问道。
“一号器材室。”周一予回答。
栾棠二话不说,迈着长腿朝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周一予无言的看着他的背影。
虽然昨天他已经知道,前天栾棠带着安宁,是因为误会她是蒋皓龙未婚妻,存心利用。
但现在……
安宁啊安宁,中午咱们可都猜错了啊。
栾棠他这么看起来,分明还是喜欢女孩子的啊。
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他抬起腿,跟上了栾棠。
听说安宁身手不错,可千万得坚持到他们赶到才行啊。
31、第四个世界 ...
蒋皓龙转身往外走。
双手插袋, 他对安宁说:“我没心事,也没困扰。”
安宁跟着他出来:“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嗯, ”蒋皓龙想也不想的回答, “满意的很。”
“哈……”安宁笑了起来。
“怎么?”蒋皓龙偏头看她, “你不信?”
“有那么点,”安宁笑道, “但是你的人生, 当然你说的算。”
栾棠跟周一予两个人赶到,就看到前头那两个人肩并着肩,一边说着话, 一边慢悠悠的从器材室里出来。
“哎呦, ”周一予有些遗憾,“英雄救美, 叫蒋皓龙这家伙给抢先了。”
栾棠停住脚步,没有话说,先朝安宁打量了一眼。
她头发利落的束成马尾,身上运动服工整,看上去还好, 应该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被安宁放倒的那群男生,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他们爬起身,从器材室里出来,还想报复。
可是看到蒋皓龙跟栾棠两个人,一时也不敢再做什么。
瞪了安宁一眼, 恨恨的逃开了。
安宁也看到了面前的栾棠。
她并没有视而不见,而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因为之前栾棠说的那句狠话,到现在,安宁仍然认为,这一点都是他安排指使的。
所以面对面站着,她的表情语气都不怎么好。
“真厉害,”她嘲讽的朝他笑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找社会人过来吗?”
“嗯?”周一予有点混乱。
这些事,都是栾棠找人做的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就是他之前找人查安宁来着。
查出不对,大概恼羞成怒……
昨天中午,的确是很生气来着。
但假如是他找人做的,刚才听他说了这件事,应该不会那么惊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赶过来才对。
蒋皓龙弯着嘴角看着他们。
他心里是知道的,这些事跟栾棠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但他才不会出面帮他解释。
至于栾棠,昨天放了话,今天又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打脸的朝安宁解释,说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呢。
更何况,一开始的那些小打小闹分明是他期待跟纵容的。
安宁心里有火,她本来是不想再搭理栾棠,不想再跟他有什么接触的。
可是她现在觉得,栾棠这个人,真的是十分的无聊幼稚。
以及刚才围住她的那些男生们不堪入耳的话语,还可以给他再加上一条,那就是——低级。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她盯着栾棠,对他说道,“你心里有什么火,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朝我发吧。”
栾棠看着她,仍旧不说话。
就他的立场来说,现在的确是无话可说。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答案。
“好,”安宁扬了扬下巴,“不管你还要不要对我做什么,现在也差不多到我反击了。”
虽然学校里有很多人怕他,但她不会。
熊孩子,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
安宁说完这句话,不再看他,越过他,朝前走去。
蒋皓龙朝栾棠笑了笑,跟上安宁。
“我靠!”周一予盯着安宁的背影。
小姐姐刚才有点帅啊。
接着,他有有些好奇的朝栾棠问道:“你猜她会对你做什么啊?”
栾棠好像被人下了哑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
她会对自己做什么,他猜不到,但居然有那么一点的……期待。
或许出于安宁的武力震慑。
或许因为蒋皓龙的警告。
这个下午,对安宁来说,无疑是难得的风平浪静了。
放学回家,她心情也是难得的愉悦。
路边上栾棠坐在车子里,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安宁。
早上她打湿了衣服,所以今天一直穿着运动服,包括现在也是。
一双长腿还有纤细的腰。她背着书包往前走,马尾辫随着她的脚步很有节奏的一摇一摆。
栾棠眼看她步伐轻快的越走越远。
直到她消失在眼帘中,他才缓缓的摇上车窗,淡声吩咐:“走吧。”
隔天是星期五。
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安宁走在路边,听到摩托车轰鸣由远而近。
蒋皓龙驾着他那辆拉风的摩托,在安宁身边停下。
长腿抵地,他把头盔的玻璃罩往上一推,朝安宁问道:“要不要载你一程?”
安宁朝前看了一眼,点点头:“好啊。”
蒋皓龙于是又拿了一顶头盔给她。
安宁戴好,上了车。
其实这里离学校并不很远。
但有蒋皓龙保驾护航,起码不用担心再被砸个全身湿透了。
“坐好没有?”蒋皓龙问。
“坐好了。”安宁回答。
蒋皓龙一勾嘴角,手柄一旋,摩托车朝前驶去。
安宁吓了一大跳:“干嘛这么快啊。”
“大小姐,”蒋皓龙回答她,“为了照顾你,我已经开很慢了。”
好吧,比起他平时的速度,现在的确是很悠然了。
安宁没话好说,只好牢牢抓紧身后的扶手。
摩托车使进校园,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蒋皓龙今天载人了唉。”
大家纷纷议论着。
“竟然还是女生。”
“会是谁啊?”
车上的那两个人倒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完全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到达目的地,安宁从车上下来,摘了头盔,还给蒋皓龙:“谢谢你。”
“嗯。”蒋皓龙抱着两个头盔,仍旧跨在摩托车上。
他看着她站在那整理头发,突然笑起来:“唉,你昨天说了要反击,你打算怎么做?”
“那个嘛,”安宁笑了笑,“下午你就知道了。”
周五下午素养课。
学校里各个活动室都有不少人报道。
不过跆拳道馆里的人尤其多。
虽说是上课,可是这些家世好的孩子们报的项目基本上从小就在学,到现在已经到了熟练的程度。
到课堂上基本是练习,并不是真的要学些什么。
道馆里今天就有一场练习战,栾棠对蒋皓龙。
跟以往一样,可下注,输的人半学期不能进道馆。
除了原本报名这个项目的学生,还有不少人旷课来看。
周一予就是旷课人员之一。
他原本报的课程是网球。
此刻,他坐在安宁的身边,嘿嘿朝她笑:“旷一次课没什么紧要的,现在这种场面不应该缺席的你说是不是?”
“嗯……”安宁托着下巴,盯着场中央的那两个人,随口回答,“你说的没错。”
周一予看了眼她身上的纯白道服,夸了一句:“你这么穿还挺好看的。”
安宁朝他看去,想要说,我穿什么不好看呀。
但周一予已经换了话题。
他捏着纸条问她:“今天你买白色还是红色?”
白色蒋皓龙,红色栾棠不变。
“废话。”安宁抽了三根白色。
谁要买栾棠那个家伙赢啊。
场上比赛已经开始。
大长腿前踢侧踢交错往来的还挺赏心悦目。
分数交替上涨。
看来在这个项目上,两人也是难分伯仲。
“唉,”周一予摇头叹息,“跆拳道早先是他们俩一起学的呢。”
“……”安宁托着下巴。
相处时间尚浅,在这一点上,她没什么发言权,也没有太强的遗憾。
跆拳道比赛每场三局,每局两分钟,居间休息一分钟。
比赛开始,时间流逝的飞快。
感觉才没一会,就有了结论。
今天蒋皓龙运势不佳,两分之差败给了栾棠。
跆拳道馆对他来说是个使用率还比较高的地方,输掉了半个学期不能来,蒋皓龙此时此刻脸色非常难看。
但赢了的栾棠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他今天一整天都黑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不少钱不还的模样。
“比赛结束咯。”周一予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去打他的网球。
不少人都跟他一样的想法。
比赛结束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当然在那之前,买了红色纸条的,得先把奖金给拿回来。
小姐姐你今天可没有押中宝哟。
周一予弯着嘴角,刚想对安宁说笑几句,却见她站起身来。
“栾棠。”安宁站在观众席,目光只盯着一个人看,“我要挑战你,你敢不敢应!”
她并不擅长那些阴谋阳谋。
能给栾棠的教训,她想着,最好就是光明正大的把他给打趴下。
清脆坚定的声音在道馆里回响。
整个道馆变的非常安静。
众人看了看安宁,又看了看栾棠,刚才站起身来打算要走的那些人,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感觉接下来将是一出好戏。
没有人去怀疑栾棠会怎么回答。
一个女生的挑战,他要是不敢接,以后还要不要在学校里混了。
周一予膛目结舌看了安宁一会,蓦然后悔,他竟然没有多带一个颜色的纸条过来!
现在准备,以后不晚。
他这么想着,赶紧朝安宁问道:“小姐姐,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安宁迈开腿朝场下走去,路过周一予身边,酷酷的丢下了三个字:“粉红色。”
32、第四个世界 ...
跆拳道馆中间的软垫上, 面对面的站着两个人。
众人看看栾棠腰间的黑带三段,再看看安宁腰间那跟白纸一样白的白带, 一时觉得有些辣眼睛。
刚刚被安宁的挑战震惊的空白大脑, 现在终于有了点反应。
“什么啊, 这新来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哪来的勇气啊,没看见今天蒋皓龙都输了么。”
“嘘, 我听说她挺能打的。”
昨天学长们被安宁一个人挑了。这消息因为实在是太丢脸所以被有意封锁并没有传到太远。
因此听到这句话, 不少人都表示怀疑。
“就她?”
长的是不矮,但很纤细,俏生生站在那, 一看就是靠脸吃饭, 你说她很能打?
栾棠也正注视着面前的人。
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的看了她一眼, 他对她说道:“你走吧。”
“走?”安宁露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你想清楚。”栾棠提醒道,“你要真的坚持……我不会手下留情。”
“千万别手下留情,”安宁说,“让来让去的可没什么意思。”
一旁的裁判在看栾棠的眼色:“要开始吗?”
“嗯,”安宁点头, “开始吧。”
“好……”栾棠也点了点头,“开始吧。”
裁判得了这个信, 才敢做手势,示意比赛开始。
栾棠站着不动。
两人体重相差太多,怎么看他都有点欺负人了。
安宁才没有想那么多。
她先发制人,走上前, 找到空隙,一个漂亮的后旋踢,击中得分。
栾棠被她踢的倒退一步。
之前虽然也有见识过,但到现在才有了切身体会:她的力气真的还满大的。
蒋皓龙抱着手臂在一边旁观。
周一予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们,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栾棠他不会一直挨打到结束吧?
当然不会,在下一秒,栾棠就发起了反击。
一个侧踢做试探,被安宁轻松的闪了过去。
“喂,”安宁一边往后小跳,一边提醒他,“认真一点啊你。”
栾棠:“……”
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是不想要对她下手的,但是为了面子他不能输,更可况,他现在对她还有点生气。
第一局就这么在他的犹豫中度过了。
想要找到既能赢她,又不会让她伤到的平衡点。
比赛结果,三分落后。
她真的很强,栾棠擦了擦汗这么想着,想着让的话,是没有办法赢的。
第二局,他火力全开。
安宁应付起来变的有些艰难。
她其实没有那么强。
都是野路子,根本没有进行过系统的练习。
昨天找了跆拳道的视频,恶补了一个晚上。
有句话说的好,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安宁的优势就是快。
能看清楚对方的攻势,躲避,再找适当的突破口进攻。
这一局她应付的艰难,但还是可以应付。
不过,他从小到大的练习也是不容小觑。
安宁被他一脚踢到腰间,木木的疼。
第二局结束,两人打平。
第三局开始,比赛仍旧酣畅。
周一予现在是已经看出来了,栾棠用了全力,丝毫也没有让安宁的。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安宁是不是真的能赢呢?
观众席不知何时又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投入到了精彩的比赛当中。
“啪!”场上那两个人腿在半空中踢到了一起。
大家深深的为安宁的小细腿感到担忧。
不过安宁可比大家想象的要强韧的多。
一下,两下,三下,她的腿无所畏惧的朝栾棠踢过去。
快也算了,除了灵活多变,还保持着耐力。
这一下下的,让栾棠也很伤脑筋。
最后一局,栾棠想着,要不然还是用力量来压制一下……
一下一下,旋踢,后踢,单腿连踢,也是给大家贡献了不少精彩画面。
分数一点一点在叠加,栾棠心里比起得意,更多的是抱歉。
安宁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他看,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她也丝毫不见慌乱。
栾棠知道她厉害,虽然抱歉,却也不敢松懈。
离比赛结束只剩下十秒。
看来安宁要输,周一予想着。
未必会输,蒋皓龙想着。
这念头才刚出,就见场上安宁发动了攻击。
找准缝隙,安宁向前一个小跳,半空中回旋踢,毫不留情的踢中栾棠头部护具。
一击必杀,KO获胜。
双脚落地,安宁露出一个笑容。
这几天的气,终于稍稍的撒了些。
现在那些想要欺负她的人,见识过她的身手,总该好好的掂量掂量了。
她可是连栾棠都敢揍呢!
栾棠倒在垫子上。
安宁想了想,还是朝他走了过去,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没事吧?”她问道。
这是跆拳道精神来着。
栾棠却没有回答,他看着她,也没有去握她的手。
安宁也不在意,歪了歪头把手收了回来,转身往下走。
她走到蒋皓龙身边,朝他笑道:“怎么样?替你报仇了。”
蒋皓龙切了一声,迈开腿朝休息室走。
安宁跟上他。
“唉,”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应该加点赌注。帮你把场馆赢回来,应该蛮好的吧。”
蒋皓龙却不领情,他勾着嘴角笑了笑:“少得瑟。”
安宁哈哈笑起来,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他们之间的恩怨,那是他们男生之间的事,她可不打算插手的。
见他们两人走了出去,场馆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往外走。
窃窃私语不少,却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出来。
“栾棠竟然输了呢。”
“还是被KO……”
为了不触栾棠的霉头,这种话没人敢放声说,还是安静消失为妙。
栾棠仰倒在垫子上,直到场馆内人走光了,仍旧没有起身。
脸颊身上全是汗,四肢僵硬的动不了。
他盯着屋顶的耀眼的灯,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早上有人告诉他的。
说今天,蒋皓龙摩托车载了安宁来学校。
随着他们俩相伴而去的背影,这句话又重新被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栾棠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颗心涨的难受。
与之相比,不管是输了比赛还是赢了比赛,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阿棠……”
他的几个跟班留了下来,其中一个,凑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要不要把安宁……”
虽然没有说要对她做什么,但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已经很代表一切。
“告诉大家,”栾棠睁开眼,缓缓道,“以后谁再针对安宁,就是与我栾棠为敌。”
“……”大家对视一眼,就算心里诧异,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这是被打傻了吗?大家想着,这个局面,不想着去报复,反而还要护着?
栾棠也根本不在意他们会怎么想。
交代完这句话,他终于从垫子上起来,整了整衣服,朝休息室走去。
跆拳道馆内配备的淋浴间。
当栾棠走进去的时候,蒋皓龙已经在那里。
撸了把脸上的水,他朝栾棠看了一眼,并没说话。
今天输了比赛,丧的很,没什么好说的。
栾棠走到了他隔壁的那间。
扭了笼头,水悉悉索索的洒下来。
安静的洗了一会,他突然开了口。
“下一场,”他淡声问道,“你想好要比什么了吗?”
“哦,那个……”蒋皓龙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里带着悠然,“随你高兴。”
“安宁……”栾棠道,“你觉得怎么样?”
“安宁?”蒋皓龙一勾嘴角,笑着朝他看去,“你想拿她当赌注?”
“与其说是赌注,不如大家早点把话说清楚,既然你对她感兴趣我也对她感兴趣,公平竞争吧。”
“哈……”蒋皓龙笑起来,“既然你想赌,那就赌吧。”
心情是真心愉悦,真心觉得有些好笑。
假如把这当成是一场比赛,那么动心的人已经率先输了。
“不过你也清楚吧,”他抹了把头发,懒洋洋的接着说道,“这一局,你已经输掉一半了。”
他是对安宁有些兴趣,但绝对及不上栾棠对安宁兴起的那些兴趣。
看看,分明什么都还没做,他就乱了阵脚,着急着过来,要约定什么公平竞争。
这是在担忧害怕什么呢。
“你少啰嗦。”栾棠抬头,看了眼隔壁间的花洒,“还是珍惜本学期最后一次在这里洗澡的机会吧。”
“……”蒋皓龙一噎。
刚一得意,差点忘记今天输给他这件事了。
他淋了一会水,又笑了起来:“没事啊,我们安宁不是帮我赢回来了么。”
栾棠:“……”
这下又轮到他郁闷了。
蒋皓龙却滔滔不绝。
“我们安宁,穿道服的样子真是好看。”
“我们安宁,踢腿真是潇洒帅气。”
“唉我们安宁,不得不说,真的是很有天分啊,尤其最后一下,那个悬空踢,哈,这一点你最有发言权了,来,说说看,当时你觉得怎么样?”
栾棠:“……”
刚听他在那我们我们的他就很想要过去掐死他了。
听到最后这一句,他整个都黑了脸。
龙头一扭,毛巾一抽,他理也不理,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33、第四个世界 ...
安宁洗完澡换好衣服, 顶着一头半湿的长发往外走。
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周五特长课,可以提早放学。
周六周日又不用上课, 等于两天不用来学校。
耶, 两天不用来学校!
阳光正好, 暖风拂来,安宁揉了揉头发, 突然觉得自己挺堕落。
感觉自己要变成坏学生了。
竟然会因为不用来学校而愉悦。
所以说, 校园暴力多么可怕。
在该去学校的年纪,对学校产生了恐惧感的孩子们又是多么可怜。
嗯,最近受到了伤害的她就很可怜, 很脆弱……
安宁摸了摸胸口, 打算这个周末好好犒赏自己一下。
结果在校门口看见一个人,害她放松的心情立刻又重新紧绷起来。
校门立着四根高耸的罗马柱, 栾棠正靠在中间的那一根上。
看见安宁过来,他站直了身子。
安宁看着他,脚步顿了顿,这姿态……好像是在等她?
刚才没动静,现在反应过来, 打算打击报复?
安宁想了想,决定当作没有看见, 直接绕过。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往边上挪了两步,她打算从最边上的那两根柱子当中穿出去。
结果栾棠拦了过来。
他双手插袋,正正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她:“我有话跟你说。”
安宁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劳斯莱斯,觉得他今天起码态度还挺端正。
跟人说话好歹有了点诚意,知道自己亲自等在这里。
她于是仰起头:“说。”
栾棠:“……”
还真是干脆。
可是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并且这里……在校门口,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他于是对安宁说道:“上车说。”
安宁收回目光往前走:“那不听了。”
栾棠:“……”
有时候她真是叫他恨的牙痒痒。
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放她走。
“喂……”他无奈的看着她。
脑子倒也不笨,栾棠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一句话给重点。
“之前那些事……不是我叫人做的。”他看着安宁的背影说道。
安宁果然停住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哪些事?”
“我只是找人调查你,”栾棠回答,“除此之外,别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安宁定定看他,心里感觉不大舒服。
误会他了?恨错人了?今天找他背锅这件事她做错了?
脑子里一连串闪过了许多的念头。
最后,她眯了眯眼:“但要不是因为你查我,我也未必会有最近的这些麻烦事吧?”
栾棠看了她一会,点头承认:“是。”
安宁放松下来,朝他摆了摆手:“那好了,咱们现在扯平啦。”
说完想走,栾棠却又走上前来:“我还有话要说。”
安宁心里隐隐的又有些警惕:“你想要说什么?”
“做我女朋友。”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栾棠也没法再计较这地点合不合适了,他诚恳对安宁道,“我喜欢你。”
安宁皱起眉来。
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啊,在挨了一顿揍之后跟她告白?
受虐狂还是伺机打击报复?
她仔细看着栾棠……可是丫小眼神还挺真诚。
“咳……”四目相对,她率先败下阵来,别开眼,清咳一声。
其实……就算他没有查她,在这学校里,也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对她感兴趣,把她查个底朝天。
既然其他事都不是他做的,那么,其实不能说是扯平。
假如不是他主使,那今天她拿他当靶子,让他在大家面前丢脸……是有点过分。
因此现在,安宁也不愿意再把他往不好的那一面去想。
有些话,她之前就想要解释给他听,但是兜兜转转,阴差阳错,偏偏直到现在,才是时机。
“其实……”她摆正心态,心平气和,“我的确撒谎了,不过,只撒了一半,”她顿了顿,“我不是从国外回来的,但我的确是刚刚到这里来。我没有未婚夫,但我的确有个男朋友。”她重新朝他看去,“当初撒谎,并不是为了想要抱谁的大腿,只是想要避免……像是这几天的麻烦而已。”
她没有说拒绝两个字。可是她把拒绝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你男朋友是谁?”栾棠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男朋友叫做卫野。”安宁回答他,“他现在……在比较远的地方。”
“现在不流行异地恋了。”栾棠道,“你该给身边的人一个机会。”
“就算不流行异地恋,”安宁一摊手,很无奈,“可是管不住喜欢他的那颗心。”
栾棠:“……”
‘喜欢他’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暴击。
“不管怎么说。”安宁看着他,“谢谢你对我的一片心意,咱们以后,还是好同学。”
说到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好说了,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也尴尬。
安宁没停留,朝他点了点头就朝前走去。
这一回,栾棠也没有再拦她。
蒋皓龙骑着摩托从校园出来,一眼就看到傻呆呆站在校门口的栾棠。
摩托车绕到他身边,风骚了旋了一圈。
蒋皓龙停下车,把头盔的罩子往上一移:“安宁呢?”
“走了。”栾棠回答他。
蒋皓龙朝他摇了摇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亏他出来的这么早,竟然也没把人拦住。
“她说她有个男朋友叫做卫野。”栾棠皱起眉,“在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哦……”蒋皓龙笑起来,“有男朋友了啊……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他盯着他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这句话白问了是不是,你们家族,那可是最擅长挖人墙角的。越是有主的,就越是感兴趣……之前,你不就正打算这么做么?”
最后这几句话,说的栾棠整个人都垮了。
这件事,的确是他越线了。
他之前,大概是过的太得意了,得意到都快忘了……
跟他闹了太久了,久到……都忘了原委,忘了他们曾经是朋友。
只记得要对方难堪。
栾棠露出了一个歉疚的表情。
他这样的表情,却让蒋皓龙脸上的笑容更加嘲讽了。
抱歉的话栾棠其实已经说了很多很多了。
到现在,他只能轻轻的叹一口气。
“那件事,”他对蒋皓龙说道,“我就不信你没有查过,我父亲跟你母亲,他们是初恋……”
“是,”蒋皓龙点头笑道,“之前不能在一起,所以放在婚后来弥补吗?”
“他们到底怎么想,我们无从分辨,”栾棠看着他,“我只是想说,你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父亲身上,未免太不公平。”
“哈……”蒋皓龙收了笑,盯着他看,“你父亲红颜知己遍天下,各个都是真心。”
栾棠:“……”
他老爸什么都好,唯有男女关系,私生活这个方面有点拎不清。
就因为这一点,让他的家里没有一点家应该有的温暖,也让他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
“所以现在……”他开口问道。
没等他把问题给问出来,蒋皓龙就摇了摇头。
“我现在……”他又重新笑起来,带着嘲讽,“我现在就想知道,这场赌局,安宁假如最后选的是我,你是不是会愿赌服输,真的放手。”
栾棠看着他。
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一个错误。
尽管现在只是想着这个可能性,心里就已经难受的要命。
“假如她最后选了你,”栾棠道,“我会放手,”他顿了顿,“但是现在我不会放手,我不相信她真的有男朋友。”
这并不只是说服自己的借口。
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而最明显的疑点就是……
假如是异地恋,安宁不可能不用手机。
没有手机,她要怎么跟她的男朋友联系?
蒋皓龙嗤的一笑,把头盔罩子往下一压,发动他的摩托车走人,留给栾棠一个潇洒的背影。
安宁周六睡到了自然醒。
她最后想到的犒赏自己的办法就是在家宅两天。
之前也不知道在哪看过过一句话:休息天,只要出了门,那都不算是休息。
她深以为然。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
还以为是叫的外卖到了。
打开门,却是花店的小姐姐送来了一束花。
“嗯?”安宁有点懵。
“请问是安宁小姐吗?”小姐姐问道。
“嗯……是我……”
“那就没错,”小姐姐把那束红玫瑰递给她,“请您收好。”
“可是……”安宁接过花,“我没有订这个啊……”
小姐姐噗哧一声笑起来。
当然了,谁会给自己订花啊。
“这里。”她点了点插在花束中的那张小卡,“有客人给您的留言。”
“哦……”安宁恍然,“谢谢你。”
送走小姐姐,她关上门朝屋里走。
小卡抽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只写了一行话:查过了,并没有年龄跟你相当的,叫做卫野的家伙。
“……”安宁揉了揉太阳穴。
尽管没有署名,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哪个家伙送来了这束花。
34、第四个世界 ...
“哎呦, 果然能收到花的小姐姐,都是漂亮的小姐姐。”
“这个小姐姐是我喜欢的类型唉。”
“我不喜欢卡通睡衣什么的……我喜欢性感的。”
“死变态!”
“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放假为什么不出去玩啊?”
安宁手里的那十一朵玫瑰, 正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哎呦我渴了……”
“往花上面喷香水, 这是个很愚蠢的举动不是吗?”
安宁去找来了花瓶,装上水, 然后把花们装了进去。
“太挤了……”
“宝宝快要窒息了……”
安宁于是又去找了个水桶出来, 把花们放在了水桶里。
“哇……好没档次的说!”
“宝宝不喜欢水桶啊!”
安宁揉了揉太阳穴,把花们都拎了出来:“来,想去花瓶的去花瓶, 想去水桶的去水桶, 自己报名。”
“……”花们看着她愣了一愣,然后尖叫起来, “鬼啊!”
安宁:“……”
不管怎么说,有这些花的陪伴,今天的假期生活是热闹了不少。
她觉得,栾棠这家伙,今天大概还会再出现一次。
不过叫她给估错了。
第二天中午, 栾棠才出现在安宁家的门口。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隔着一扇防盗门,栾棠在外头问道。
“不。”安宁淡定的回答, “交情还没好的那个份上。”
“喂,你会不会太没有礼貌了?”栾棠无奈道,“就算是普通同学来,你也不应该就这样将他拒之门外吧?”
“你心里明白。”安宁看着他, “你也算不上是普通同学。”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她不得不对他有些防备的关系。
栾棠有些无计可施,他呼了一口气,平静下来:“昨天的花喜欢吗?”
“还行。”安宁道,“花们很可爱,但是你下回送,我不会再收了。”
“我们去吃饭吧。”栾棠再度跳了一个话题。
这是他今天过来找她的目的。
“我不要。”安宁看着他,“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栾棠皱起眉,“别的什么都不说,今天我只是找你吃个饭。”
安宁也皱起眉:“少自欺欺人了!”
这样的接触,说不说又有什么相干。
“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栾棠上前一步,“你根本没有男朋友。”
“我有。”安宁后退一步,“你少自以为是了。”
栾棠垂下头,重新抬起来时,目光变的坚定:“我等你。”
“我都说了我不……”
“等到你出来为止……”
“……你威胁我?”
“不,我只是展示我的诚意。”
安宁:“……”
就是讨厌他这副想干嘛就干嘛任性的样子。
“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门,“你愿意等就等吧。”
‘咔嚓’一声门关上,隔开了两个人。
略有些阴暗的走廊里,栾棠盯着门看了一会,往边上挪了两步,靠在墙上,仰起头。
他想着,就算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出来,明天早上,总归还是要去学校的。
亮堂堂的房间里,安宁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
一个人要是太善良,她就不得不背上很多不必要的枷锁。
安宁跟花们聊了一会天,还是烦躁。
做了一会作业,效率完全低下。
看了一会电视,好歹打发了一点时间。
一直到了傍晚,她的枷锁不仅没有摘掉,还有点不堪重负。
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犹豫了半天,她最后还是走到了门前。
希望那个家伙已经走了吧。
她一边开门,一边这么想着。
防盗门外面空空如也。
安宁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那家伙的毅力也不过如此嘛。
正要关门,门边上突然传来了一些声响。
栾棠刚才在门口站了一会,站不住,就坐了下来。
席地而坐,在门边上玩手机。
听到安宁开门,赶紧站了起来。
两人隔着门,大眼瞪大眼。
半晌,安宁呼了一口气:“你等我换衣服。”
听到这句话,栾棠的五官线条立刻柔和了下来:“好,我等你。”
安宁关上门,回屋换衣服。
其实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损失的。
这种事快刀斩乱麻是最好,他偏要慢慢来,一刀一刀的让钝刀子割,那也只有随他。
安宁随便换上了一套休闲的裤装。
两个人一起乘电梯下楼。
她对栾棠说:“上回吃饭是你请我,这回换我请你吧。”
“好。”对这种细节,栾棠已经不敢有什么意见,“你想要吃什么?”
安宁又叹了一口气:“去吃面吧。”
上一世的面馆,这一世已经不存在。
据栾棠推荐,市中心倒是有几家全国连锁,口味还不错的骨汤面。
两个人都没吃午饭。
安宁今天是不太有胃口,但栾棠看起来是饿的不行,连面汤都给干光光了。
她看着他直摇头,所以说,何必呢。
栾棠有点不好意思,今天他的确没太讲究吃相。
两人走出面馆。
栾棠意犹未尽的问道:“要不要再去吃点甜品?”
“所以说……”安宁拖着长音看他,“下次呢,别搞什么苦肉计,对自己肚子诚实一点……”
“不是苦肉计啊,是诚意,”栾棠得偿所愿,又填饱了肚子,心情不错的解释道,“没的吃的时候就不吃,有的吃的时候当然要多吃一点。”
安宁差点忘了,他一向很多理由。
“甜品就不要了。”她慢悠悠的走着,“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唉,”栾棠有点不满,“我们才刚出门。”
“要不是因为你,”安宁看都懒的看他,“我今天都不用出门。”
“没想到你还是个宅女。”
“知道了以后就别再来烦我。”
“……”平时耀武扬威的栾棠,对着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跟着她走了一阵,他发现了一家奶茶店。
“甜品不吃就喝杯奶茶吧,这家奶茶很出名的。”他对安宁说道,“能喝冰的吗?”
“……”安宁没有拒绝,“可以。”
栾棠去奶茶店买奶茶了。
安宁看着他的背影,蓦然想起了一件事。
话说,上个世界,徐秋在面对她的时候,会不会就跟她现在面对着栾棠的心情一样。
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觉得烦躁,觉得麻烦,觉得有负担……总归都是些不太好的心情。
这么想着,安宁顿时觉得更烦躁了,很嫌弃自己。
没一会栾棠买好奶茶回来。一大杯,递到安宁手里。
安宁喝了一口,红豆布丁,料加的满满。
“怎么样?”栾棠期待的问道,“是不是很不错?”
“嗯……”安宁点了点头,“还行……”
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
就自身经历来说,那还是干脆一点比较好,省的最后被反差伤害。
但是吧,现在的他就像是上一世的她自己,这种类似又让她不由的产生了同情心。
安宁想了一会,还是希望这段关系能早早的整理干净。
“我回家了。”她说。
栾棠没法再挽留:“我送你。”
“好。”
车子开到安宁家楼下。
栾棠又想要送她上去。
“不必了。”安宁拒绝,在上楼之前,又提醒他,“有些招就只有第一次有用,第一次,我会觉得过意不去,但你要总是这样,我就会觉得烦,就会真的讨厌你。”
下一次,他要是还在她的门口赖着不走,她不会再搭理他。
“好……”栾棠无可奈何的应下,又小心翼翼的问,“明早我来接你?”
安宁看着他道:“那我只好请假。”
“……知道了,”栾棠这一回倒没觉得很伤,因为早就做好了她不会答应的心理准备。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手机,递给安宁。
还是苹果,还是粉红色,崭新的一个。
想给就给,想仍就仍。
落他手里的手机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安宁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你知道我不会收的吧?”
“有手机总归方便一些,”栾棠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半空中坚持,“难道你跟你的男朋友……不用联系的吗?”
这下安宁知道她最大的破绽在哪里了。
“这点不用你操心。”她硬梆梆的回了过去。
“还是说……”栾棠提出了另一个猜想,“你只要跟你男朋友联系就够了?”
虽然在她的名下的确没有注册手机号码,但也难保她不会有一个专门拿来跟男朋友联系的手机。
“嗯……”安宁果断给他的脑补一个助攻,“我只要有他就够了。”
“……”栾棠顿时又被刺激的不轻。
很难分清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假如是真的,他真的很妒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这样忠心不二,念念不忘。
假如是假的……她这么坚定的编谎言,就是为了拒绝他,这个事实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就好像……明明没有家人……却要跟他说家教什么的……
对他的心情,安宁只能不在意。
“走了。”她朝他挥了挥手,很干脆的转过身,上楼去了。
35、第四个世界 ...
新一周的校园生活开始。
周一早上, 栾棠早早的到了学校。
车子停在校门口,他人却没有下来。
坐在里面, 一边注视着校门一边百般聊赖的玩起了手机。
过了半个多小时, 校门口才渐渐的热闹起来。
不断的有车来, 络绎不绝的学生往学校里走。
栾棠开始没有心思玩手机。
看看手机,看看校门, 最后干脆把手机一盖, 专心的看起校门。
又过了半小时,才远远看到安宁背着书包,慢慢的朝这边走。
他想也不想, 立刻打开车门下车朝她奔了过去。
安宁低着头, 慢悠悠的走,冷不防一个人冲到她面前。
“……吓死了。”她抬头朝栾棠看了一眼, “你干嘛啊!”
“你怎么这么晚啊?”栾棠皱着眉抱怨。
“晚了?”安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没迟到啊。”
“我都等你一小时了。”栾棠控诉。
“我让你等了?”安宁好笑的看着他。
“没……”栾棠摸了摸鼻子,“啊,好巧,既然刚好遇上, 那一起去学校吧。”
“……”安宁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栾棠前几天还略有些理智,顾及着自己的面子, 不想在学校里作出纠缠安宁的姿态。
可一个星期都还没有,他就把那些理智还有面子通通都抛到了脑后。
早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一起穿过校园走进学校。
中午的时候, 两个人又一起在学校餐厅里吃了午饭。
就两个人的表情和姿态来看,似乎栾棠要更热络一些。
又是帮拿菜又是帮拿饮料的,破天荒的殷勤。
周五跆拳道馆的那场比赛,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他输给安宁的事,已经很低调的在整个校园里传开。
挨了一顿揍的栾棠,大家都好奇的不行,他究竟会拿安宁怎么办。
结果万万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么一个结果。
“没想到栾棠喜欢这个调调。”
女生们私底下扼腕不已。
“早知道以前就该一巴掌直接抽过去。”
后悔的眼珠子都红了。
作为当事人,安宁被栾棠缠了一天,心情是有些烦躁的。
可是没有办法,两人一个班,他要想缠,她根本逃不开。
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铃声响起。
安宁背起书包,几乎同一时间,坐在她侧后方的栾棠也准备就绪,站起身来。
安宁打算视若无睹,栾棠则打算将她的视若无睹给视若无睹。
不过,在两人迈开脚步时,有一道声音插入,打破了这一段无声的默契。
“安宁,”蒋皓龙懒洋洋的整理着书包,“今天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安宁在他的课桌旁顿住脚步:“好啊。”
栾棠:“……”
他说要送,她万般不乐意。
蒋皓龙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就答应。
栾棠被她的双标给惊呆了。
当然他是没有那么简单就放弃的。
摩托车在前头,轿车跟在后头。
蒋皓龙载着安宁,行驶了好一阵子才把他给甩开。
不过这个方向,离安宁家越来越远也就是了。
后视镜里已经没了讨厌的追踪者。
蒋皓龙把摩托车停到了路边。
“我没人吃晚饭,”他朝安宁问道,“你呢?”
“我也没有。”安宁回答。
蒋皓龙哈哈笑起来,重新发动车子。
再次停下来,他们到了一家韩国烤肉店门口。
虽然蒋皓龙没有询问,安宁却欣然接受。
说双标,她也的确双标。
她和蒋皓龙在一起,刚好谈得来,可以做朋友。
很自在,就像当时跟阿稚相处时一样。
对对方都无所求,所以各自都不会产生什么负担感。
点了很多的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熟练的烤着。
时不时的有几句交谈。
“这个好了?”
“差不多了。”
“那个能吃了?”
“可能得翻面再烤一会。”
肚子吃到涨。
走出餐厅,蒋皓龙并没有直接送安宁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江边。
贯穿了整个城市的一条江。
江边柳树柳枝低垂,河堤上彩灯闪耀。
两人站在桥上往下看。
这几天都没有下雨,水面平静的很。
安宁看了一会,朝蒋皓龙笑道:“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蒋皓龙笑了笑没有应声,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栾棠说,你有男朋友了。”
安宁一怔:“嗯。”
蒋皓龙没有看她,盯着江面,接着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安宁弯起嘴角,回想着阿野的样子,“脾气不算太好,打架很厉害,凶的时候人人都怕他,可是不凶的时候……又很可爱。”
说到这里,安宁的笑容更大了些。
用可爱来形容,要是让那个家伙知道了,大概会不满意吧。
可是就是很可爱啊,很招人爱。
蒋皓龙看了她一眼。
剩下的什么他都不用问了。
光听她的语气,光看她的表情都能知道,她非常非常的喜欢她的男朋友。
对上蒋皓龙的表情,安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捂着脸,看着他的那张面孔,又觉得好笑。
“假如你能见到他……”她笑着补充了一句,“你们大概能成为好朋友的。”
蒋皓龙却没有太在意这句话。
他对安宁说:“栾棠那个家伙,跟我打了一个赌。”
“赌?”这是听上去就叫人不大舒服的字眼,安宁问道,“你们赌什么了?”
蒋皓龙笑道:“赌谁先追到你。”
“……”果然,安宁撇过脸,“你们幼稚不幼稚啊……”
蒋皓龙又是一笑,反正幼稚的那个不是他。
“如果你想要摆脱栾棠的纠缠,”他对安宁说道,“我有一个办法。”
安宁立刻转过去看他:“什么?”
“假装跟我在一起。”蒋皓龙回答。
安宁:“……”
这办法……好像并不怎么靠谱啊。
安宁觉得两个人的事,没必要扯上第三个人,那样会让局面变的更加的复杂。
这件事,她自己能解决就最好。能不麻烦别人,就不要麻烦别人。
用撒谎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也并不上乘。
可是,她显然低估了栾棠的韧性。
虽然一直没给栾棠什么好脸,那家伙缠着她却越来越乐此不疲,越缠越勇。
安宁被缠了快一周,能说的话全都说了,可是栾棠大概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他摆出了持久战,滴水穿石,融化冰山的架势。
安宁头疼,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跟蒋皓龙联手。
联手倒并不是什么麻烦事,按蒋皓龙说的,上学接她,放学送她,外带中午一起吃个午饭。
安宁听着,倒没什么坏处,只是多了个免费车夫。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对蒋皓龙说。
“不麻烦,”蒋皓龙说,“各需所需。我要的,就是赢下栾棠,让他不爽。”
“我说……”安宁来了好奇心,“你跟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蒋皓龙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安宁就也没再多问。
隔天,她开始跟蒋皓龙出双入对。
栾棠跟前几天一样等在学校门口。
坐在车子里,眼睁睁的看着蒋皓龙骑摩托车载着安宁,直接驶进了校园。
这几天,他对安宁死缠烂打,表面上是很坚定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并没有什么底气。
晚上做梦,常常梦见安宁跟蒋皓龙那个家伙在一起,睡都睡不好。
现在,噩梦终于成真了。
而眼下的这个局面,让学校里的孩子们又看不懂了。
“搞什么,蒋皓龙也喜欢那个新来的?”
“我靠,栾棠蒋皓龙同时追她?”
“脸是还好,气质也就一般……”
“一个平民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大魅力?”
“没想到蒋皓龙也喜欢这种调调。”
“早知道就……”
目光相对时,女生们眼睛里满满的跃跃欲试。
可虽然话这么说,也有那么点向往,谁又敢真的上前去给蒋皓龙一巴掌试试——除了栾棠。
从早上到中午。
安宁和蒋皓龙一起去了学校餐厅。
两个人一起吃了饭,接着一起离开。
在离开时,蒋皓龙牵了安宁的手。
这是一个讯号,证明了他和栾棠的不同。
栾棠还在追,他却已经追到了。
没想到这段三角恋这么快就出了结果。
周一予很惋惜,这么有趣的事他竟然忘了搞个赌局……不过看到栾棠黑成了锅底的那张脸,他觉得,也幸好没有去触这个霉头。
在餐厅里的那些围观群众们,心里的想法也差不多。
碍于栾棠的黑脸不敢大声议论。一时间只能眼风四射,用意念来传播八卦。
走到餐厅外,蒋皓龙就松了手。
两人对视一眼,蒋皓龙勾着嘴角一笑,安宁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
“去哪?”蒋皓龙问。
“回教室。”安宁回答。
她暂时没什么心情去别的地方。
这几天在学校里可出了名,来来往往的人都拿她当珍稀动物看。
“那回教室吧。”蒋皓龙说。
两个人回到了教室,安宁才刚坐下,就听到后门被人撞开。
她一扭头,就看到了气冲冲又忍无可忍的栾棠的那张脸。
36、第五个世界 ...
“不相干的人, ”栾棠沉着脸发号施令,“都出去。”
现在在教室里的人并不多。
大家听到栾棠的这句话,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站起身来, 乖乖走了出去。
安宁在想,自己算不算是不相干的人。
最后还是决定实事求是, 继续坐在那里不动。
教室里人一走完, 栾棠就迈开脚步走到了蒋皓龙身边。
他拽着他的衣领,一把把他给提了起来。
椅子被撞的东倒西歪,安宁也跟着站起来。
“栾棠!”她皱着眉叫他名字。
栾棠看也不看她, 凶狠的目光紧紧盯着蒋皓龙不放。
蒋皓龙倒像个没事人一样风轻云淡。
“怎么?”他平静的看着栾棠, 嘴角挂着笑,“愿赌服输的道理也不懂了?”
栾棠只是攥着他, 却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好不公平……明明他对安宁那么真心……
蒋皓龙明明都没有他认真……他凭什么……
可是他也知道,感情的事,不是谁更努力就有用的。
其实从一开始,让安宁态度不一般的那个人就不是他,而是蒋皓龙。
蒋皓龙说的没有错, 他大概……是有点输不起。
“之前说的话也不算了么?”蒋皓龙仍旧平静着,一句一句, 把他逼向绝境,“她已经能选了我,你还要继续纠缠不休吗?”
栾棠眼里情绪变幻莫测,愤慨, 不甘,失落……
最后,他颓然的松了手。
“我会遵守约定,”他慢慢的后退一步,低下头,“假如她真的选了你,我会放手。”
我觉得TA喜欢的人是我。
类似这样的直觉,在有些时候,不过是自欺欺人。
就算已经有了99%的可能性,却还要执着在那1%。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栾棠,最后当然还是要跟安宁做个确认。
他缓缓朝安宁看去:“你男朋友怎么办?”
“……”这个问题真的是好难回答,安宁沉默了一阵子,最后只能违心的回答,“异地恋……到底难长久……”
“你真的喜欢他?”他抬手指蒋皓龙,接着问道。
“……嗯。”
“你喜欢他什么?”栾棠红着眼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好难回答,安宁想了想,还是拼了点实话进去,“跟他在一起很自在。”
栾棠深深的看着她,虽然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是问不出口了。
事实很已经很明显了。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蒋皓龙,总之……她都不喜欢他。
一想到这里,整颗心又像是被人攥住,发紧,发闷,发疼。
“我是……”他的眼眶越发的红了,声音微微颤抖,“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他的坏心眼,他的小心思,不过只是想要她到他面前来服个软罢了……
“我知道……”安宁轻声道,“谢谢你。”
栾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表情终于平静了些:“以后不会再缠着你让你烦了……我会放手。”
“……”安宁看着他。
回想起第一天见面,他在校门口等她的情景。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出海。
她回想起他当时的得意洋洋,任性妄为。
虽然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想要的结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现在的他,她心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栾棠最后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安宁跟蒋皓龙沉默的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安宁才抬起头来,朝蒋皓龙干笑了一声:“好像咱们两个人合伙欺负他一个人一样。”
蒋皓龙朝门口看了一眼:“你要是现在后悔想回头还来得及。”他顿了顿,补充,“那小子对你还挺认真的。”
安宁又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帮他说话吗?”
蒋皓龙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栾棠出了教室就没回来,一整个下午都没再出现。
虽然没了黏人精,安宁这一个下午的情绪却也不是特别好。
做戏还是要做的久一些,下午放学,蒋皓龙照常送她回家。
安宁今天要买些东西,就在自家小区附近的超市门口下了车。
推着推车,很随意的挑了些零食。
转过一排货架,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一双笑眼,不是徐苒又能是谁。
只是她的目光,并不像之前一样无忧无虑,这么看着,似乎有些失落忧郁。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安宁直直的看着她,重点是,她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见到她?
而且,为什么是这样的偶遇。
要遇上,她们早该遇上的不是吗。
她推着推车朝徐苒的方向快速走去,徐苒却已经付了钱,走出了超市。
安宁赶紧放下推车,跟了出去。
明明也没差几步,她出了门,徐苒却已经没了踪影。
安宁站在路边,四面八方的找寻,却都没有再看到她。
难道是她看错了?或许只是个长的很像的人吧。
她这么想着,心里又隐隐否认。
应该不会看错的……
所以会不会,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阿野,只是她们还没有遇上?
她在路边茫然了一会,想起来,推车还在超市里,东西差不多都已经挑好了。
还是先把东西买了,回家慢慢的想吧。
安宁转过身,抬脚准备进去结账,一个破碗伸到了她的面前。
一个衣衫褴褛,佝偻着背,有点脏兮兮的要饭老奶奶正咧着嘴朝她笑……一口牙齿都快掉光了。
“……”安宁从口袋里摸了一张一百的给她。
年纪那么大没人照顾也挺不容易的。
老奶奶收了钱却没有离开,而是桀桀桀桀的朝她笑了起来。
安宁:“……”
系统君那高昂的,略带机械的声音这么笑起来,顶多就是刺耳,而真人,尤其是这么一位老奶奶,这么笑起来那就是恐怖了。
安宁毛骨悚然的看着她。
老奶奶笑的像是朵快要衰败的菊花:“第五个世界……世界名……21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进入年龄……20岁……解锁能力……金手指……简单来说就是爆好运……你总是能摸到你想要的那张牌!”
安宁:“……”
这个世界,不管是世界名还是解锁的能力,她都不是很懂。
耳边回荡着老奶奶的话,眼前的世界好像旋转了起来,所有景象,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快捷键,飞快的从眼前掠过。
等一切都停下来时,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
她原本正站在超市门口,可是现在,超市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就好像,她站在一个舞台上,人没有动,但舞台的背景,已经飞快的被人给换掉了。
不用怀疑,她一定是换了世界。
第一次没有回到小黑屋里,也没有被白光包裹着传送。
这样的经历……还挺新奇的。
安宁转了一圈,想要去找刚才的那个老奶奶,可是她也没了踪影。
她只好默默的在心里问:“系统君,刚才那个,是你吗?”
“桀桀桀桀……”系统君笑起来,“是我呀!”
“原来你就长那样啊。”
“桀桀桀桀……我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
安宁切了一声:“那你的品味还真够奇怪的。”
她现在路边,这一回,脑海里并没有系统君给的指令,不太明了下一步应该去做什么。
应该去干嘛呢?
20岁了,高中已经毕业了啊……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个人拍了他一把:“唉……你是不是小师妹?”
小师妹?这年头怎么还有这样的称呼。
安宁扭过头,看清来人,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阿野!
虽然她知道,这个人并不是阿野,但是不管,谁让他长着跟阿野一样的脸!
消瘦的下颚,微微下垂的眼角,长长的睫毛,还有那颗泪痣。
她在睡梦中见过无数次,现在终于又活生生的见到了。
安宁现在有点懂喜极而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了。
明明因为见到他,心情蓦然的就轻松下来,却又因为喜悦,把一颗心都填的满满的。
他长大了呢。
跟她一样,20岁的他,仍然很好看,已经褪去了稚嫩,整个人看上去都更坚定了一些。
她忍不住伸出手,朝他的脸颊摸去。
不管你是谁,能见到你都太好了。
“唉?”男生往后一避,躲过了她的手,他纳闷的看着她,“你是小师妹安宁吗?”
名字对,那身份应该也没错。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嗯,我是,你……”
对上她有些疑惑的眼神,男生一弯嘴角,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我是你二师兄,叫做周恒风,还有那边……”他朝她身后一指。
安宁转过头去看,再次僵住。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有一个精致漂亮的男生,他半个身子靠在树上,正悠闲的朝安宁微笑。
就外貌来看,正是安宁急着想要摆脱的栾棠。
“他是大师兄,”周恒风接着跟安宁介绍,“他叫做俞海。”
37、第五个世界 ...
“师兄们好……”安宁干巴巴的打了个招呼。
“乖了。”周恒风朝她笑笑, 又朝余海看去。
“回家吧,”俞海直起身子, 朝他们走来, “玩两把, 看看小师妹的实力。”
“哈……”周恒风笑起来,“就当给小师妹接风洗尘了!”
他一手成掌, 一手握拳, 两手相撞,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显然是俞海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安宁狐疑的看着他们:“玩什么啊?”
余海淡淡看了她一眼:“当然是玩牌了。”
“唉唉, ”周恒风凑到安宁身边, “小师妹你最擅长的是什么?纸牌?牌九?麻将?”
“……”安宁现在有点明白,所谓的金手指, 她在这个世界里解锁的能力,到底有什么用了。
还有所谓的师父……
系统君终于给了她一些提示。
安宁在想到师父这两个字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而这个老头,他是个老千……
“我……”她回答,“什么都不太擅长。”
作为一个刻苦上进的学生, 她平时才不会赌博。
麻将还有一些大众的纸牌类游戏,规则她还稍微懂一些。
牌九什么的……她的了解程度就仅仅只是‘牌九’这两个字而已。
俞海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师妹你谦虚了。”
安宁:“……”
很想要说我真的没有谦虚。
那边周恒风又开了口。
“师妹这一路奔波辛苦了, ”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师父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喊你来的目的啊?”
“没说太多,”安宁回答,“只是喊我过来帮忙。”
她实在心虚,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帮上忙。
“的确如此,”周恒风抓了抓头,“事情呢……其实是这样的。”
他简单的把事情给安宁说了一遍。
大致就是,他跟俞海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玩,最后到了这个海边的小镇上。
混了几天,混进了这边的一个小赌场。
原本打算赢点生活费,谁知道撞上了一个高手。
几天麻将下来,半毛钱没捞着,反而把钱全输完了。
俞海的意思是,换个地方重新捞。
可周恒风咽不下这口气,非联系上师父,想要他来杀杀这老头的威风。
最后师父没来,来了个小师妹。
“高手……”安宁听完他的话,看了他一眼。
她突然没那么心虚了。
因为听了他的话,她觉得,他们好像也没有很强嘛。
赢不了,居然还要找师父过来……
跟小孩子打架打不赢叫爸爸妈妈过来一个套路。
“江湖之大,”她淡淡的说道,“不管哪一门,那都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她看了周恒风一眼,“尤其赌博,最忌的不就是输了不回头,一门心思的还要往上送么。有多少人就是这么倾家荡产的。”
“……”周恒风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
唉,师父没来也就算了,居然来了个比师父还要会说教的小师妹。
不过她说的没有错。
这一回,他们俩跟倾家荡产也差不多了。
“那个老头真的很强嘛,”他辩解了一句,“个中好手,实力未必差过师父。”
“他也是老千?”安宁问道。
问完立刻后悔,比老千还厉害的,不是老千还能是什么。
“是。”俞海点了点头,接着替周恒风辩解道,“恒风他这一回这么执着,倒也不是为了翻本……”
他虽然话只说了一半,安宁却也明白了。
这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比武论剑。
难得遇上高手,总想斗上一斗。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再搬救兵的道理。
这一点周恒风也理亏。
“阿海都已经说过我了,”他耷拉着肩膀,“那现在怎么办?收拾铺盖走人吗?”
安宁心里默默点头。
她对这种高手并不是很感兴趣,对千术同样也不大感兴趣。
俞海却接着说道:“既然师妹都来了,总得过去看看……要是师妹也没有办法,那……”
“行啊,”周恒风又笑起来,“要是师妹也没有办法,那咱们就愿赌服输,爽快的卷铺盖走人。”
俞海点头:“嗯。”
安宁:“……”
她心里好苦,哪个来关怀一下她的心情看呢,就不能不去吗?
想着心事,她不由的放慢了脚步,落后了两步。
向前看,那两个大男孩,正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起。
他们现在跟她一样,都是20岁。
虽然长大了,容颜却未大改,仍旧跟她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
可是他们的性格,跟她记忆中的那两个人,已经找不到什么相似处。
周恒风,他有灿烂的笑容。他会失落,可是下一秒,他又能重新乐观。
他给安宁一种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能打到他的事。
这种感觉,安宁并没有在卫野或者徐秋的身上见到过。
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忧郁,卫野还淡一些,徐秋身上,忧郁感非常浓重。
总之,这个周恒风,他跟上一世的栾棠有点像。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任性。
而跟栾棠长的一样的俞海,他看上去却跟栾棠没有任何的相似。
他很冷静,也很沉稳。
的确有大师兄的样子,却让安宁非常惊讶。
她从没想过,栾棠竟然可以这样……
不同内在,将他那精致的容颜也衬出了不同的气质。
在上一世,他是一副精彩纷呈的油画,而这一世,他成了清隽出尘的水墨画。
她正想的出神,俞海察觉到她的落后,转过头来看她。
周恒风也发现了,他也转过头:“师妹,你走不动了?那咱们打个车吧。”
海边小镇,风景不错。
安宁坐在出租车上,朝船外看去。
她看到远方的海,海上的船只,还有天空中飞的海鸟。
悠然宁静。
“这地方不错吧?”坐在她身边的周恒风问道。
“嗯。”安宁轻轻应了一声。
“改天……”周恒风笑道,“等师哥翻了本,就带你到海边,好好的玩玩。”
俞海:“……”
他坐在副驾驶坐,听了这话一阵汗颜,都不好意思回头去看他们。
就他们俩现在的实力,只要继续跟那老头玩麻将,在这个小镇是没有翻本的可能了。
假如他们翻本了,那肯定是因为安宁。
安宁赢回来的钱,也亏的他好意思放下这样的大话。
不过坐在后头的那两个人还挺淡定的。
安宁闻言,道了句谢:“谢谢师哥。”
周恒风继续大言不惭:“谢什么呀,都是一家人。”
俞海:“……”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丢脸。
一路上都能看见海。
周恒风跟俞海两个人住的地方,也离大海很近。
用周恒风的话来说,他们俩个这一回是特地到海边来度假的。
安宁无语。
度假度到身无分文,也是人才。
他们住在一栋三层小楼里。
一楼三楼出租,二楼住着房东一家。
在上楼时,安宁有幸见识了女房东的河东狮吼。
“我说你们两个小伙子!”女房东叉腰朝他们吼道,“房租什么时候交,这都已经拖了三天了。”
“哎呦,”周恒风赔笑脸,“您就再宽限两天,明天,明天保证给您。”
那女房东嗤了一声:“没钱交房租,还往回带小姑娘!”
她目光往安宁身上扫,带了几分鄙夷。
感觉没有正经工作的男生,带回来的女孩子也不正经。
这眼神让周恒风当场没了笑,声音也冷了几分。
“大婶,”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房租说了明天给你就明天给你,别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不单是他,一旁俞海也沉下了脸。
对上两个小伙子冰冷的目光,房东大婶一时也不敢再多嘴说什么。
她切了一声,头一扭,转身走了。
三个人接着上楼。
一进屋,关上门,周恒风就啐了一口:“真是个势利鬼!当初叫我们进来住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好了。”俞海揉了揉太阳穴,“拖欠房租是我们不对。”他又朝安宁看了一眼:“你别往心里去。”
“哦……”安宁摇了摇头,“没有。”
的确没太往心里去。
她不大在乎陌生人怎么看她。
两个男生住的地方,不算整洁,但也不脏。
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是麻将,一张桌子上推满了扑克。洗干净晒干收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
不过这些都没有引起安宁的注意。
她一进屋,首先朝阳台走去。
这栋房子造的很一般,里面的装修也是怎么简单就怎么来,但视野实在不错,阳台正对着大海。
安宁现在有点能懂他们为什么非要来海边了。
住在内陆的孩子,心里天生就对大海有着向往。
俞海走到沙发边,把衣服收到了卧室里。
周恒风已经坐到了牌桌边。
他把桌上的牌收拾好放到一边,又拆了一副新的扑克。
“小师妹,”他仰起头朝安宁笑,“哎呀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快点过来。”
38、第五个世界 ...
安宁走过来, 俞海也从房间里出来。
三个人在桌边坐下。
周恒风把扑克拆封,没有洗, 直接放到了安宁面前:“师妹你来发牌吧。”
“诈金花?”俞海问道。
“都自己人, ”周恒风笑了笑, “来点简单的吧。”
“斗牛。”俞海已经有了答案,朝安宁看去, “你坐庄。”
“……”安宁默默拿起牌。
之前并没有玩过斗牛, 但好在系统大概怕她崩人设,让规则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斗牛,参与人数比较随意, 2至10人都可以。
一副牌, 去掉大小王,一共五十张牌, 每人发五张牌。其中三张加起来要出一个牛。牛的意思就是十或十的倍数,十,二十,三十。
除却这三张牌,用剩下的两张牌相加, 比点数,从一到十, 十最大,叫做牛牛。
当然,之前的三张牌必须有牛,没牛的话, 基本上已成输家。
“师妹好好发,我们可是来真的。”周恒风一边说着,一边又抓了二十个筹码放到安宁手边,“一个筹码一百块钱。”
安宁扫了他一眼:“你们不是没钱了?”
“先欠着,”周恒风嘿嘿的笑,“以后有钱了还你。”
一个筹码一百,牛七以上双倍,牛牛三倍。一局一局又很快。
赌注……其实很大。
安宁以前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大的赌。
果然面前这两个家伙真的是赌鬼。
她一边想着,一边去洗牌。
虽然很少赌,但洗牌她还是会洗的。
可是看到她洗牌的手势,俞海立刻皱起眉来。
周恒风也有些惊讶,偷偷去扫俞海。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小师妹这洗牌手艺,相当生疏。
可以说,看她拿牌的手势,就能知道她是个生手,平时根本很少玩牌。
更别说她洗牌……啧,还掉了一张。
到底是……周恒风拿眼神在询问师兄……一窍不通,还是大智若愚?
看看再说……俞海用眼神回答他。
那边安宁已经发好了三门牌。
周恒风直接把牌翻了过来。
6,9,1,10,K。
他扫了一眼,就报出结论:“牛六。”
9加1加10,是牛,J,Q,K算作十,K加6,16,点数为6,牛六没错。
俞海跟着翻了拍。
2,4,9,3,4。
瞥了眼牌面,他朝安宁看去:“牛一。”
2加4加4,是牛,9加3,12,点数为2,牛一很小,但好歹出了牛。
两人都报上了数字,安宁却仍然捧着牌在埋头苦算。
2,8,3,7,4……
这是什么啊……好像算不出什么来啊。
见两人盯着她看在等她答案,安宁干脆也把牌放了下来。
“没牛。”只看一眼,周恒风俞海两人就异口同声的报出了答案。
不管哪三门相加,就加不出十来。
安宁松了口气,果然,的确是算不出来什么。
手一抬,她给他们一人一个筹码。
牛七以下不翻倍,这点她还记着呢。
周恒风看了看俞海,又看了看她,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给憋了回去,啥也没说。
安宁继续发牌,今天手气背的要死,给周恒风俞海,牛九,牛牛都出来,给自己发,要么没有,难得一个牛七,还是给那两家的大牌压。
才没几把,她就把筹码给输了一大半出去。
周恒风终于忍不住了。
“小师妹,”他抓了抓头发,有点急躁,“你别玩我们了,赶紧露一手给我们看看吧。”
“我……”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看上去普普通通,跟往常一样。
说好的金手指呢,她也不太清楚要怎么用啊。
“我不会。”她抬起头来,对周恒风说道。
“你不会?”周恒风惊异的看着她。
虽然刚才看她发牌的手势,他有想过她不会,但是听她这么说了,他还是很惊讶啊。
老千的徒弟,洗牌都洗不好,什么都不会,这说的过去吗?
“师父没有教你吗?”俞海问道。
“是。”安宁重新低下头,她觉得很抱歉很难为情,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臭老头!”周恒风把手里的筹码往桌上一掷,“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怎么多出来个小师妹,果然是看人家妹子长的好看就收了。”
安宁:“……”
周恒风又笑嘻嘻的朝她凑过来:“师妹你说说看,当时那个老头是怎么哄骗你加入师门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刚才还因为安宁什么都不会而有点郁闷,结果现在,又重新找到了有趣的,感兴趣的事情。
安宁继续:“……”
刚才是因为无语,现在是因为这个问题她回答不出来。
“没关系。”俞海看着她,“就当来度假吧。”
“唉……”周恒风听到这句话,又想到了他们现在面对着的愁人的事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俞海很镇定,他看上去就像是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晚上去别的局捞点钱,”他站起身来,“把房租交了,明天离开这里。”
“唉……”周恒风又叹一口气,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也只能这样了。”
俞海走到阳台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
“唉?”周恒风眼睛一亮,朝他奔了过去,“什么啊,你竟然还有烟。”
还没半分钟,两个人就在阳台上吞云吐雾起来。
安宁也站起身来,却并没有离开牌桌。
她看了阳台上那两个人一眼,又重新低下头,朝桌上的纸牌看去。
金手指……
她把刚才玩到一半,摊在桌子上的纸牌收拾到了一起,整理成了一摞。
简单来说就是爆好运……
整理好的牌,放到了桌上,她用手掌一推,一摞牌平行移开,被拉成了一排。
你总是能摸到你想要的那张牌……
安宁在心里回忆着当时系统君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想要的牌……
安宁伸出手去。
五张花牌,那当然是最简单,不用计算的牛牛。
她从那一排纸牌中抽了一张。
翻过来看。
红桃5……
安宁:“……”
还是不对啊。
她有点沮丧,但并没有气馁。
系统性虽然……那个了一点,但是她给的能力,没有不好用过。
把那张牌插回到牌堆里,她打算重新抽牌。
这一回,想要的,可以再具体一点试试。
我想要……红桃K。
手指已经触到了纸牌,安宁随便抽了一张。
翻过来看,纸牌上查理大帝似乎在对她笑。
安宁终于弯了弯嘴角,接下来,我想要……黑桃K。
随手抽的纸牌翻过来,黑色的,大卫王。
接下来,方块K,草花K,也都顺利抽中。
假如有人在边上看着,一定会觉得很神奇。
站在桌边的这个女生,从一堆顺序凌乱的牌当中,随随便便的摸了四张,就集齐了四个花色的K。
最后一张,红桃Q。
抽到以后,安宁随后将它扔在在桌面上。
所以果然,她对牌的需求,需要非常具体才能被满足。
终于有点明白这个金手指该怎么用了。
安宁心情轻松下来。
她离开桌边,走到客厅中央,远离二手烟,朝阳台上的那两个人说道:“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周恒风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笑。
真是个说教小师妹。
他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烟:“要试试看吗?”
安宁给了他一个白眼。
俞海一根烟抽完,走回客厅里,径自朝牌桌走去。
看到了牌桌上,被安宁抽出来还没有放回去的那五张牌。
什么都没说,他把牌重新整理到了一起,然后开始练习发牌。
还真够勤奋的,安宁这么想着,盯着他的手指看。
看看他洗牌的动作,就知道自己刚才有多么的笨拙了。
一叠扑克,放在他手心,每一张都听话无比,好像粘在他手指上一样。
“你看清楚了吗?”周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站在安宁身边,笑着问道,“刚才阿海一共换了几张牌?”
“啊?”安宁反问,“刚才大师兄换牌了?”
“唉……”周恒风叹了口气,看着她,无力的摇了摇头,“小笨蛋。”
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安宁:“……”
她才不笨,只能说,术业有专攻。
“不过呢,也不能怪你,”周恒风笑着接着说道,“大师兄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一般人就算盯着他的手看,那也是完全都看不出来的。”
俞海:“……”
夸就夸,扯什么单身啊。
“还有小师妹,”周恒风的话还没有说完,“虽然你的确是我们可爱的小师妹,但是在外面的时候,你还是不要叫我们二师兄或者大师兄什么的了。”
“怕被人看出来吗?”安宁问道。
“聪明,”周恒风笑了笑,“去赌场呢,很多时候,彼此之间装作不认识会比较好。”
所以以后要常常去赌场吗?
感觉快要被他们给带到沟里去了。
“那我以后,”她问道,“要怎么叫你呢?”
“叫我风,”周恒风双手在面前来回的挥舞,“来无影去无踪的……风。”
安宁:“……”
39、第五个世界 ...
在家里休息了一会, 三个人就出门去了。
首先,需要把肚子给填饱。
“阿宁, ”虽然才相处了半天不到, 周恒风却完全不拿安宁当外人, “我们的晚饭,就靠你了哦。”
“好啦。”安宁回答。
虽然他们三个现在只有她带着钱。
但她刚才, 假如要算的话, 其实输给他们不少呢。
并且,她其实也没有很多钱。
这一条街,两排店面。
这一边有家简陋的快餐店, 那一边有家豪华的海鲜酒楼。
三个人走进了快餐店。
“阿宁别羡慕, ”周恒风凑到她耳边,轻轻对她说, “等今天赚了钱,明天就带你去吃海鲜。”
“好。”安宁点头。
其实她也没有羡慕。
跟阿野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吃快餐。倒是俞海……早先栾棠那周身的气度,跟快餐店也不大相衬。
不过现在嘛……
他跟周恒风身上都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最普通不过的打扮。
但还是很好看啊, 少年朝气蓬勃,一路上不停的吸引女生们的目光。
“唉……”周恒风坐下来以后又去朝俞海笑, “她怎么这么乖,什么都说好。”
安宁再次对他无奈:“所以我应该说不好吗?”
俞海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对周恒风说:“你别欺负人。”
“我哪有欺负人, ”周恒风很冤枉,“我明明是在夸她。”
“唉……”安宁叹气。
他夸人的套路,她现在已经有点懂了。
三人吃完饭,沿着路慢慢散步,到了赌场。
这边……其实算不上是赌场,充其量只是一个大型棋牌室。
五百平方左右的空地,没有阻隔的放着十几张桌子。
打牌,麻将,甚至下棋的都有。
安宁是跟着周恒风还有俞海一起走进来的。
用周恒风的话说就是,他们在这待的时间有点久,大家都已经认识他们,知道他们是一起的,所以没必要再做什么遮掩。
果不其然,才刚刚进门,就有人喊了他们一声。
“喂,周恒风,俞海!”那是个男人,看着就比他们大了两三岁,坐在牌桌前,叼着烟,眯着眼,架着腿,一脸的傲慢,“你们俩还敢来啊,小心把裤子都给输没了。”
“呦,源哥,”周恒风笑起来,朝他走了过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哥俩还没上桌,你就这么臭我们。”
“他叫陈源,”俞海侧过头,小声的跟安宁说明了一句,“是咱们房东的儿子。”
安宁点了点头。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房东第一眼就让人觉得讨厌,她儿子也是一样。
“就你们俩那手气,”陈源嗤的一笑,“我臭不臭你们都一样。”
“那可不一定……”周恒风已经走到他身边,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手边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点上,“源哥你今天玩什么?带带我,我今天不打麻将了,换换手气。”
陈源大概很受用他说话的语气,哼了一声,仍旧傲慢着回答:“诈金花。”
“行啊,”周恒风笑道,“源哥手下留情,待会可别诈我。”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朝安宁眨了眨眼睛。
那一脸的狡黠,安宁瞬间就明白,他们的房租,那大概是要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偏那只肥羊还不自知,一脸的得意洋洋。
陈源目光一瞥,注意到了生面孔又长得漂亮的安宁。
“这姑娘……”他露出了一个兴味的表情,“你们带来的?”
“是呀,”周恒风瞥了他一眼,一眼看出他心里的念头,于是跟着补了一句,“是我女朋友……”他朝安宁招了招手,“阿宁,过来。”
“女朋友?”陈源听到这三个字,似乎有些扫兴。
安宁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听话的走到了周恒风的身边。
“阿宁,”周恒风给她介绍,“这是咱们房东的儿子,来,叫声源哥。”
安宁没有吭声。
她手伸到后头,在周恒风的腰上狠狠一掐。
心里想着:我源你大爷!
她不像周恒风圆滑通融,这个哥字,她不是对谁都叫的出口的。
“哎……呦!”周恒风挂着笑,深深的看了安宁一眼,接着手一抬,一把勾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一带,“我们家阿宁性子害羞,有点怕生。”
陈源当然不会跟漂亮姑娘计较。
他嗯了一声,点了点身边的座位,对安宁说:“坐这吧,晚上哥哥带你。”
安宁理也不理他,挣开周恒风,扭头就走了。
她不喜欢陈源这个人,不愿意跟他多相处。
陈源有点挂不住,当场阴了脸。
“这丫头,”周恒风赶紧解释,“刚出门的时候跟我吵了一架,现在还在闹脾气呢。”
陈源面色稍缓:“你女朋友脾气还挺大的。”
他看向周恒风,表情有些鄙夷。
女朋友都管不住的男人,还算什么男人。
“是啊。”周恒风面上露出一个苦笑,心里却觉得好笑。
那丫头脾气大,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毕竟在不久之前的饭桌上,他还夸过她乖呢。
大家都吃了饭,渐渐的,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张张方桌上也开始了赌局。
在这里玩比起正规赌场,有个特别大的好处,那就是,不用先花钱买筹码,场上输赢都直接用现金往来。
这一点对现在的安宁他们三个非常有利。
周恒风和俞海,只要第一局赢下,就有了本金。
这对他们两个来说可不算难,可谓是空手套白狼。
安宁在俞海身边旁观。
他在玩他们下午玩的斗牛。
下午他们一个筹码一百,现在他们玩的是二十的,现金放在桌上。
一桌六个人,虽然没有下午玩的那么大,但才没一会,俞海面前就多出了一小叠人民币。
他牌不错,有输也有赢,但输都输的少,赢都赢的多。
他发牌的时候,安宁盯着他的手看,纵然知道他大概对牌下手脚,可是她仍旧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那就不看了,安宁时不时的也朝周恒风那看一眼。
钱就摆在面前,很显然那小子也收获颇丰。
诈金花,三张牌,不单单是比大小那么简单,拿大牌不露声色,拿小牌诈对手扔大牌,这项游戏,考胆略,考智慧。
倒很适合那小子,安宁想着。
“你要玩吗?”俞海看出安宁无聊,这么问道。
“不了。”安宁摇头,“我又不会。”
她虽然知道,假如她在场上,俞海一定会给她发好牌。
但她演技不太过关,还是不拖他后退了。
这么又坐了一会,俞海又侧过头跟她说话:“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安宁想要问,顺着他的目光,已经看见了一个老头。
想必这一位,就是让她两位师兄在麻将桌上踢了几天铁板的那块铁板了。
“是他吗?”安宁问道。
“嗯。”
那老人干瘪瘦小,大概因为吹多了海风,皮肤黝黑。
他一双眼睛倒还精亮,一进屋,先是朝周恒风看了一眼,接着又朝俞海扫来。
“两个小子,”他朝他们呵呵一笑,“今天不陪老头打麻将了?”
“老头自己找乐子吧。”周恒风回了一句。
俞海没有说话,他一向话不多,只说该说的。
那老头闻言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失望,大有一种孤独求败的寂寞之感。
老千见老千,倒也互相不揭底牌。
俞海收回目光。
不甘,多少还是有些不甘,但到底技不如人。
师妹说的没错,强中自有强中手。
有上进心是好事,太过执着,反而入了魔障。
可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却突然凑到他耳边,唤了他一声。
“阿海,”安宁对他说,“我想要试试看。”
她想要试试看。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这个世界来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她为什么来到这个小镇的原因,她还是很明了的。
那就是,听师父的话,来给两位师兄撑腰。
“……”俞海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低下头,从面前的百元大钞里抽了十张递给她。
“阿海……”安宁愣愣的看着他。
他就什么都不说,直接把钱给她啊?
俞海最后还是说了些什么。
“要是不够,”他对安宁说道,“待会再过来拿。”
“……”安宁瞬间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光会输钱的败家娘们。
陈源的目光时不时往安宁那边瞟。
看到安宁俞海两人凑到一起说话,他朝周恒风笑了起来。
“我说你啊,”他一脸的高深莫测,一边跟周恒风说话,一边朝俞海那边努嘴,“别傻乎乎的,女朋友被人翘了都不知道。”
周恒风也朝那两人看了一眼,笑起来:“怎么会呢,阿海可是我亲哥。”
哈,他在心里暗笑,陈源这小子的挑拨可一点也不高明。
不过,这种挑拨,这种坏心眼还是让人很不开心。
这小子今天晚上可是惹的他不开心已经有好几次了。
唉,真是闹心。
为了补偿他给自己造成的糟乱心情,那就只能……
周恒风弯着嘴角发牌。
在他身上多赢一点啦!
40、第五个世界 ...
安宁坐到了黑老头的对家。
上下家是两位大婶。上家木着脸, 下家和蔼些。
和蔼的那个一边抓牌,一边朝安宁笑道:“好俊的小囡, 以前好像没见过。”
“嗯, ”安宁就也朝她笑了笑, “今天第一次来。”
对面黑老头目光如炬,朝安宁的脸还有她的手扫了一眼, 问道:“那两个小子带你来的?”
安宁看了他一眼, 礼貌道:“是的。”
她记得刚才周恒风跟她说的话。
他说,这老头的手非常快,比俞海还要快。俞海换的牌, 老头分分钟能给他换回来。跟这老头打牌, 着实心累。
安宁觉得,俞海换牌, 她都看不出来,那这个老头……这一点上她还是干脆不要费心了。
在上个世界,跟栾棠对打时,她有想过,天下武功, 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但现在, 是在牌桌上。
在牌桌上,快并不是最厉害的。
快之上,还有命。简单来说,就是运气。
安宁这回就是要用运气, 用她的金手指来破这老头的快。
黑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觉得有些意外。
那两个小子手上的功夫没几年苦练可下不来,带来的小姑娘……却是个生手。
这一点,用不着老头的功力,是个人都看的出来。
几次牌拿好,黑老头庄家,直接甩牌出来。
一副牌,不用整,已经心中有数。
上下家大婶是熟手,手快的很,分分钟就把手上的牌给理顺了。
唯有安宁,太久没摸麻将,有些手忙脚乱。
这边才刚把万字这一门理顺,已经轮到她出牌。
不好意思让人等,她随手先甩了一张风张出去,努力加速理牌。
第二轮到她这边,她才把牌全都理好。
理好牌,还没松一口气,就又紧张起来。
大家手太快了。
摸了立刻就打,也不喊牌,吃碰都得靠自己注意。
注意力需要完全集中,安宁觉得,这比上课还要累。
没等她怎么反应过来,就有人胡牌了。
安宁:“……”
她有种新手到了高手场的感觉。
紧张又渺小。
心砰砰的跳。
实在是第一次上场赌博,被这种博弈感还有对手们的压迫感给刺激的有些懦弱。
好在她适应力还算强,这么跟了几局就渐渐的找到了一些感觉。
一边在桌上留意有没有出现她要吃或者要碰的牌,一边在心里默念她想要的牌,以便轮到她抓牌时可以抓到。
她的紧张,在坐三个人都能看的出来,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打牌嘛,打发时间,放松来的,哪个像她这样紧绷。
几把下来安宁都没有胡过。
她不急不躁仍旧认认真真客客气气的样子。
牌品不错,努力跟上大家节奏的样子也很可爱。
上家大婶虽然仍旧木着脸,却默默的放慢了一些节奏。
不过紧张的安宁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下家大婶看出来了,不过她并没有在意。
她也喜欢安宁。
喜欢小姑娘人斯文,喜欢小姑娘牌品好,最最喜欢的是,小姑娘不卡牌,做她下家总是有的吃。
想着想着这就又来了。
六筒八筒一点不愁,上家这就放了个坎张七筒。
“我吃!”她伸手抓过牌,朝安宁笑道,“小囡牌打的真好,把把有的吃。”
安宁:“……”
她就算再新手,也能听的出来这绝对不是夸人的话。
别家听牌快,这对她来说当然不是好事。
麻将打的好,应该是攻守并进,一边抓自己要的牌,一边卡别人要的牌。
可惜她只能做到前面这点,对别人要的牌,她是一摸瞎,完全一无所知。
对家黑老头当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又朝安宁看了一眼。
虽然看她像个生手,但他生来警惕,刚才对她,仍旧是慢满满的防备。
到现在,他终于慢慢的松懈了。
这小姑娘,的的确确,完完全全是个新手。
松懈了,他也放松下来。
唉,老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上了年纪了啊。
跟那两个小子打牌,他虽然大多是赢,总能压他们一头,但神经紧绷,这几天也是很心累,感觉少活了好几年。
那俩小子有心挑战,他就陪他们玩玩。
平时在这打牌,对着街坊四邻,他其实不大动手脚。没那个必要。
有输也有赢,图个乐呵嘛。
见安宁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他慢慢把状态调整到了往常的普通状态。
安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暇估计其他。
这把单吊九万。
我要九万,她这么想着。
抓拍,翻拍,的确是九万没错。
“胡了。”她把牌翻下。
小胡一把,但终于是胡了。
他们打的是二十快钱的花麻将。
除了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八张花牌,白板也算做花牌,另外还有翻财神翻出来的那张也是花牌。
开局时,四家抓完自己的牌,接下来的那张翻开当作花牌,而它的下一张,确定为财神。
摸花可以去杠,财神可以当作任何牌来使用。
举例:假如翻开的是一万,那么这一局,一万是花牌,二万是财神。
有□□,大四喜之类的牌型,但是不算番数,也没有放冲胡。
有财神必须爆头胡,无财神胡跟爆头胡都是两倍,就是四十。杠开三倍,六十。杠爆五倍,一百。飘财十倍,两百。
另外一张花二十。
安宁这把无财神平胡,另外还有三张花。二十加六十。每家要给她八十。
一把进帐两百四,却是很小了。
刚才俞海给她的一千块,她差不多都已经输完了。
不是不想做大牌。只是那样有点慢。
在座的都是老手。等她做的差不多,人家也差不多已经胡了。
她的金手指,在麻将场上,有个小小的弊端。
那就是,她想要的牌,必须是还没有人抓到的。
比如说,她想要三万,如果她自己一张,桌面上已经被人打出了两张,还有一张攥在别家的手中,四张都已经出现,那么她就算用金手指,也是抓不出第五张三万的。
不管怎么说,先小胡翻本吧。
唉?等等……
安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她是等最开始的牌抓好,轮到她抓牌的时候才开始用金手指,才开始想她想要的那张牌。
但如果,她在最开始抓拍的时候就用呢?
又小胡了一把,她开始尝试。
抓来四张牌,她想着,我要四东风。
翻开来,只有三东风一北风。
她朝派桌上三人扫了一眼,三人一边抓牌一边翻牌。
看来,剩下的一个东风已经被他们给抓走了。
但金手指还是有用的。
安宁心里雀跃起来。
虽然不是所有的牌想到就能抓到,但是大部分都能按照她的想法来,这已经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唉,她可真是傻,想着系统君说,总是能抓到想要的那张牌,就思维定死,只想着一张牌……
不过现在醒悟,那也不算晚。
“杠爆。”安宁翻倒手里的牌。
爆头只是下一张不管抓什么牌都能胡。
而杠爆,指的是,在爆头的情况下,又摸到花牌去杠。
安宁这把做的很快。
杠爆时又顺手杠了三张花。
那么这一局,杠爆五倍一百,花一共五张一百。一百加一百,每家要给她二百。
这样胡了几把,转亏为盈。
上家下家有点紧张起来了,小囡似乎是找到手感了。
的确是找到感觉了。
能够熟练运用金手指,安宁靠在椅子上,从开局到现在吊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可以放松一会了。
她放松了,对面的黑老头却警惕起来。
接下来又搓了几把。
安宁并不想一路通杀。一家独赢的话,有点太显眼了,其他人也会觉得没有意思。
所以她有时候用金手指有时候不用。
有输有赢,但都控制在输的少,赢的多。
黑老头一直注意着安宁,他觉得,这丫头的手气,突然之间旺的有点不像话。
虽然说,看她的手,可以很确定她并没有出千换牌做牌。
但是……很奇怪。
刚才她还很紧张,但是现在,已经随心所欲。
看她的样子,好像很从容,很确定自己一定能够抓到自己想要的牌。
黑老头还不清楚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他能确定的是,不能放任小丫头自在下去了。
俩小子带来的丫头,果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老头出了手,没几把,安宁就感受到了。
有那么几局,她想要的牌,不管心里再怎么期待,都没有出现。
这样的局数越来越多,让她不由警觉起来。
金手指并没有失灵,那就是说,有人抓住了她想要的牌,刻意牵制她。
那个人,会是谁呢?
安宁抬眸朝对桌看去。
叼着烟的黑老头,回视着她,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41、第五个世界 ...
安宁这边有些焦灼, 俞海那边闲庭散步。
周恒风诈金花,是最早结束的。
他用高超的演技还有神乎其技的发牌技术赚的盆满钵满。
陈源已经快要被他榨干干了。
“不好意思啊……”周恒风勾着嘴角翻过手里的牌, “A清, 比你的K清只大了一点点呢。”
让陈源恨的牙痒痒。
这个晚上, 他明明想要先杀杀这小子,再抬一抬他, 在他面前好好的耍一耍威风, 让他以后见了自己就高呼大哥。
却没想到这小子今天晚上手气出奇的好,要么不拿牌,只要拿牌, 一定压他。
陈源咽不下这口气。
他手上还还有最后的五百块。
看着周恒风笑嘻嘻把面上的钱往自己怀里撸, 他不由的咬了咬牙。
打算拿这五百块钱翻本。
他看着周恒风拿起扑克牌,懒洋洋的洗牌。
打算拿这五百块钱, 赢下周恒风手里所有的钱。
在周恒风开始发牌之前,陈源叫住了他:“慢着!”
他其实,因为经常在外面玩牌,遇上过不少高人。
其中有一位高人,曾经教了他做牌。
把想要的牌发给别人或者自己。
不过他没什么天分, 不管怎么练,手速总是练不起来。
高人叫他悠着点, 不要外露。因为别说是正规赌场的监控,一般老千都能看出他在动手脚。
陈源自己心里也有数。
他的这一手,只要盯着他的手看,那是一定可以看的出来的。
诈金花, 一般都是一群人围在桌边,总有那么几个人会去盯他的手的。
平时,他是没有那个勇气去试的,可是今天……有点被猪油蒙了心。
整个心里,都是想要赢下周恒风这个小子。
他想要试试看,做一副牌。
一定要做一副可以引的周恒风忍不住跟注跟到底的牌。
他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朝周恒风伸出手:“今天我手这么臭,不如我让洗牌试试吧。”
周围人都看他。
一般手臭,搭牌转运,没听说要洗牌的。
不过周恒风二话没说,直接把他给了他。
还特别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模样。
陈源心里冷笑一声,深深吸了一口烟,接过牌,把那口烟喷了出来。
这边都是烟鬼,倒是没人介意。
一片白烟打掩护,他飞快的换好了牌。
这一回,紧张之下临时发挥,感觉比平时还要更快了一些。
他洗完牌,还特意顿了一下。
周围果然没有人发觉有什么不对。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激动和期待起来。
哎呦,周恒风心里笑了。
就这小技俩,别说他们师兄弟了,就算是他家小师妹,应该也能看的出来的……吧?
陈源洗牌搭牌,然后把牌还到周恒风手里。
周恒风不动神色的接过,然后慢悠悠的开始发牌。
在座六个人,一共六门。
陈源迫不及待的捞起牌看。手里牌跟他想要的一点没差。三张A,最大豹子,除非235,最小的这三张才可以抓到他。
但是这一局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牌呢。这一局所有的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他给周恒风发的是三张K,只比三张A小了一点点,在一般的情况下,也是绝对的大牌,足够他跟到死了。
跟吧跟吧,压上他所有的钱,最后败给他,抑郁至死吧!
陈源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尽量淡定的朝周恒风看去。
周恒风那边发完了牌,却没有拿起来看,直接扔钱到池里:“我闷。”
闷,不看牌下注。
陈源见状心里有些失望。
那得等一会才能见到他的狂热了,这真是让人扫兴啊。
“我跟。”陈源下注。
十元不封顶的诈金花。
周恒风不看牌暗注扔十元,,明注的陈源跟牌就要双倍下注,放上二十。
“我也跟。”陈源的下家也扔了二十。
这也是陈源的算计之一。
为了避免最后只剩两个人周恒风直接开牌,他还多做了一门大牌。
三张10,足够那家伙助攻很久了。
果然,几轮之后牌桌上还剩下三家,不断下注,谁也不愿意放弃。
“你还不看牌吗?”陈源朝周恒风提醒道,“万一是杂牌,就别再浪费那个钱了。”
“源哥说的对。”周恒风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他点点头,抄起桌上的三张牌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扔了四十到池里:“加注。”
对对对,陈源眼睛发亮的看着他,就是这样,加注吧!
“跟注。”他也扔了四十。
下家皱了皱眉,但也继续跟注。
不过几个回合之后,还是把牌给扔了。
没想到下家这么怂,陈源对他好一阵失望。
其实他自己已经没钱了。
刚才还剩的那五百块钱早就被他押完,已经借纸牌欠账了。
“源哥还不开吗?”周恒风笑着问道,“欠太多也不好吧。”
“等你开呢。”陈源扯着嘴角回他。
欠?哈……桌上这些钱,待会全都是他的。
这人……周恒风在心里摇了摇头,一眼就能叫人看穿,其实挺没劲的。
他算着牌,等陈源欠到了两千,扔下了八十快钱:“行吧,那我开你吧。”
这时桌面上的底金已经将近七千,陈源却仍觉得不够。
他觉得周恒风有点怂。
不过这心情一晃而过,他接下来,还是更期待周恒风得知自己输掉时的表情。
“豹子。”他迫不及待把手里的牌砸到了桌面上。
“我靠!”
周围的人叫了起来。
“这他/娘的什么运气!”
一边感叹,一边同情的朝周恒风看去。
那家伙却一点也没有露出他们想象中的惊讶或者沮丧。
“好险啊。”他拍了拍胸口,完全后怕的模样,“本来我还以为我这把肯定输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飘飘的扔下了手中的牌。
红桃2草花3方块5,不管怎么说,235,专治3A豹子。
235抓3A,理论上的确是这样。
但它只出现在传说中,几乎没有出现在现实的牌局中。
因为像235这样的最小牌,要是没有3A,它的存在就完全没有意义。
一般人抓到这样的牌,大概都会选择直接扔掉吧。
周围赌徒们见证了奇迹,一时都怔在那里。
“……”陈源的表情由狂喜到呆滞到不可置信再到愤怒,整个的扭曲了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指着周恒风的鼻子:“你出千!我明明……”
被人指着感觉很不好呢。
周恒风微微避开,有点纳闷的问道:“你明明什么啊?”
差点说漏嘴,陈源赶紧把话给收了回来。
手也接着收了回来,却没忘了继续指控:“你一定是出千了!”
周恒风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源哥,你可别随便冤枉人啊。”
“你要不是出千……”感觉自己被他玩弄在了股掌之上,陈源气红了双眼,“你要不是出千,又怎么会留235这样的牌?”
大家看着周恒风,也很好奇,等着他解释。
“我之前不是一直闷么,”周恒风认真的解释道,“后来翻开来看,的确也是想扔的。但235这样的牌,也不是很容易就能抓到的。我想它既然到了我的手里,可能有些意义,就想多留一会,你们看,”他耸了耸肩,“我也没跟几把就开了牌啊,刚才心里可是紧张的不行呢。而且……”他苦笑了两声接着说道,“说老千什么的,那也太抬举我了吧,自从到这来赌,我可是一直在输,直到今天才赢了一点呢。”
最后这句话十分的有说服力。
大家,尤其是陈源,心里都很清楚,周恒风最近的确是一直再输。
包括刚才在牌桌上,他是有赢,却也并没有赢的很多。
假如他真的是老千,又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一番局面呢。
这样想着,大家不由的都相信了他。
“唉,这一局可以算作是奇迹了啊。”
“幸好我刚才扔的快啊。”
“我刚那副同花顺扔的真是不亏。”
还有人去安慰陈源。
“放宽心吧阿源,输赢是常有的事。”
“这都是命啊。”
陈源却没有办法用这两句话来安慰自己。
这么邪门,除了出千,他觉得,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但是他没有证据。
总不能告诉大家,他给周恒风做了三个K,结果被他给换成了235吧。
这不是把自己也暴露了么。
没法接着说,只能憋着。
他刚才有多期待兴奋,现在就又多恼怒怨恨。
偏偏周恒风一边收钱,一边还憨憨的,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了他一句:“源哥……那什么,你这把还欠了我两千。”
“……”陈源咬着牙看他,“算你狠!”
丢下了这句话,他转身走了。
“唉,”周恒风一点无奈,“源哥脾气真大啊,刚这把牌,是他自己洗牌搭牌的呢。”
“……是啊。”
众人反应过来。的确是这么回事啊。明明是他自己洗牌搭牌,还要赖人家出千。
“唉,阿源的性格就是这样啦。”
“脾气是大了点。”
“真是输不起啊。”
大家纷纷说着。
周恒风低头洗牌,看上去有点委屈跟无奈。
又玩了一会,输了一些,他干脆的找了个借口,退出赌局,坐到安宁身边,看她打麻将去了。
42、第五个世界 ...
周恒风搬了个板凳坐到了安宁身边。
“刚怎么了?”安宁问道。
刚才动静不小, 她这边也听到喧哗声了。
不过到底是离的有点远,赌场么, 吵吵闹闹也总是有的, 她就也没太分心去看。
周恒温闻言朝她瘪了瘪嘴:“被欺负了。”
安宁:“……”
他这副长相, 原本就天生引人怜惜。
现在还要作出这样的表情。
安宁虽然半点不信他有被人欺负,可是心里, 还是不由的就生出了几分心疼。
“装模作样的臭小子!”对面黑老头给出了一句点评。
安宁默, 不得不说,这句点评还是挺到位的。
“老头,”周恒风直接顶了回去, “好好打你的牌吧。”
他说完这句, 又朝阿宁凑去:“咦,输了一半啦?”
心里觉得安宁其实还不错了。
安宁过来打麻将时他就看见了, 照他的估计来看,她应该早就输完了才对。
“本金要是不够,”他朝安宁笑道,“叫声亲爱的,我给你。”
安宁:“……”
她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 这张脸竟然会给人一种这么欠揍的感觉。
总之被他一打岔,这一局她没能好好抓拍。
下家大婶很快胡了牌。
乐呵呵把牌翻倒, 还朝他们俩夸了一句:“小年轻,亲亲我我感情真好!”
唉……安宁默默叹气……心好累……
新的一局开始,她收拾好心情,努力不去在意身边的那个家伙。
起手十三张牌到手, 安宁动手理牌。
周恒风这会儿安静了。
他看着安宁面前的牌,默默点了点头。
不错啊,框架不错,十三幺打两张听牌。
这一副,安宁是故意做的十三幺。
她在麻将桌上,也慢慢的在学习,在进步。
虽然算不出大家手里有什么牌,但抓一抓下家,让下家大婶没那么容易再吃到自己的牌这也是可以做到的。
做法很简单,那就是跟着下家,她打什么牌,自己也打什么牌。
然后,对家老头实在是厉害。
桌面上走几圈,他就大致知道她要什么牌胡什么牌。把那张牌抓在手里,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局下来,像周恒风说的那样,安宁又输掉了一点。
之后她想到了现在的这个办法。
做十三幺,出的牌没有怎么规律可言,让老头摸不清头脑,她好趁机胡牌。
在她身边,不明所以的周恒风想的也是这件事情。
这丫头,他想着,莫非很喜欢十三幺。
刚才那一把似乎也想要做十三幺来着。
他这么疑惑了一会,很快被其他事情吸引了目光。
小师妹抬手框架不错,只要打两张牌就能听牌,她还真的连续两把都抓到要用的牌。
第三手抓到财神,飘掉,第四手摸到花牌,扛,又是花牌,扛,还是花牌,再杠,杠开。
杠开三倍六十,飘财十倍二百,三张花六十,这把每人要给她三百二。
周恒风在心里靠了一声,小师妹的手气真不是一般的旺啊,难怪没怎么输呢。
他安静坐在一旁接着看。
接下来这把,安宁庄家先抓拍。
起手十四张牌,周恒风一眼了悟,这副牌做七小对最好了。
安宁显然跟他想的也是一样。
七小对,只要凑出对子就可以,没什么规律,老头仍旧没法防她。
这把杠爆,胡的也不小。
下家大婶笑道:“小囡来风头了。”
安宁笑了笑没说话。
她自己知道,这风头不持久。
果然再下一把,她就没能再胡牌。
主要十三幺跟七小对这样的牌型毕竟还比较特殊,总不能把把都有。
总之有了这个思路,安宁今天总不至于输钱。
隔几把再做一副就是了。
周恒风一开始看的云里雾里。
小师妹的好手气叫他叹为观止,根本是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这样的手气其实一直保持着,用普通牌型她却很难胡牌。
起手好牌,抓拍也能抓到好牌,可是最后,总卡在那么一张两张上面,错过胡牌的时机。
周恒风到底老手,只一局就看出了原因。
小师妹生手,根本连基本技巧都欠缺。
是对面那个老贼,他又开始动手脚了。
不得不说小师妹倒也不笨,知道用十三幺和七小对这样的牌型来扰乱他的判断力。
这一点,其实他跟阿海也试过,却并没有什么成效。
照理说,他跟阿海在手艺上要比安宁强出很多。
但安宁成功他们却不行,这当中的差异原因是什么呢?
周恒风也是略一思索就立刻明白了。
其实原因,也正是因为安宁他不会换牌。
他跟阿海,想要的牌,一小半,能靠自己抓到,另外那一大半,都需要靠手艺。
这根本是打草惊蛇,
老头眼睛利的很,只要跟着他们两个的手脚,就能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牌,继而再判断出他们想做什么牌型,从而拦截他们。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小师妹她的手气为什么这么旺?
运气这种东西,一向是有起有落,一直保持着好手气,这实在是有些诡异了。
要说诡异,对家老头其实早就感受到安宁诡异了。
一开始,他只是把她想要的牌藏在还没有被人抓过的牌堆里。
结果他发现,这样做,那张牌还是会到她的手里。
唯有在某人手里成为明牌,她才抓不到那张牌。
这真奇怪,明明她一点手脚都没有动,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抱着同样的怀疑,周恒风已经打算试上一试。
“八筒。”他突然在安宁耳边开口说道。
八筒?为什么八筒?
安宁看了眼面前的牌,八筒根本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但在抓牌的时候,脑子里不由的带着这个念头。
牌拉到面前,翻开,果然是八筒。
“……”安宁朝周恒风看了一眼。
周恒风朝她笑了笑。
他也知道这张牌没有用,他就是随便试一试嘛。
保险起见,还想再试一次。
下一把,安宁抓牌时,他又开口:“红中。”
安宁:“……”
都到现在了,还抓哪门子的风张啊。
但因为这一局她想要的牌已经被老头攥住,周恒风毕竟比她要厉害的多,所以她还是下意识的听了他的话。
看到安宁抓到手的牌果然是红中,周恒风不由的在心里靠了一声。
师父啊师父,他在心中忏悔,弟子不孝,冤枉您了。
并不全是因为小师妹长的水灵啊!您收她进师门果然还是因为她有实力啊!
有点厉害啊师父,您这回是收了个赌神来啊。
新的一局开始,周恒风完全打起了精神。
扫了眼安宁的牌面,在安宁抓了几手牌后,他对她说:“七万。”
七万……安宁看了一眼,虽然她有几张万字牌,但七万仍旧没有什么用。
不过,伸出手去,拿回来的仍旧是七万。
“放一放。”周恒风轻轻一笑。
他真是喜欢这个小师妹,这么乖巧听话。
都不问原因,一次一次的这么信任她。
而这一把,他没有再胡闹。
安宁虽然还看不出来,但对面老头的那张黑脸已经更黑了。
七万,那是他想要的牌。
他一边在防安宁,一边当然也是想要胡牌的。
小丫头虽然不会出千,但诡异的要什么牌有什么牌,他要的牌被她攥在手里,那也是毫无办法。
周恒风勾着嘴角朝他笑。
这才是刚开始呢。
安宁听从周恒风的吩咐拿牌,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到后来,慢慢的琢磨出来了。
他替她把胡牌的概率做大。
例如,她手上最后七张牌,分别是财神,两万,三万,四万,四万,六万,七万。
直接胡是胡不了,但假如摸花去扛,摸到一万,四万,五万,七万,八万还有财神都能杠开胡牌。
赢面非常的大,老头根本防不了那么多。
而让安宁抓花牌,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突然之间,安宁觉得,老头给她造成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胡牌变的非常容易。
她连着胡牌,上家大婶是没说什么,下家大婶开始有些不满。
“唉……小伙子,观牌不语……”
周恒风笑起来,抬起手搭在安宁肩膀上:“大姐你包容下,我们家宝贝儿是个小糊涂蛋,不大会打麻将,一堆好牌被打遭我实在看不下去,稍微指导两句。”
上家大婶插了一句:“的确不太会打。”
一边说着一边朝对家看了一眼,意思是叫她别太贪了。
有人指导,下家吃牌胡牌都少了,是不满。
但在牌桌上,人家又不是来做慈善的,自然也是想要赢的。
安宁也弯了弯嘴角。
只听过观棋不语,什么时候还有观牌不语?
倒是没把周恒风说的什么宝贝儿还有小糊涂蛋之类的话太放在心上。
只觉得,有他在,好轻松。
也很神奇,他让她拿的牌,她张张都能拿到。
这是当然了。再怎么说周恒风也是老千一个。
跟对面老头一样,眼睛往牌桌上一扫,看个几圈,各家有什么牌要什么牌,他大致就都心中有数了。
43、第五个世界 ...
周恒风的大局观, 外加安宁的金手指。
两个人在牌桌上简直所向披靡,面前的本金也是水涨船高。
不过周恒风的杀心也没有很重。
在他的控制下, 上下家还是有牌胡, 唯一针对的, 就是对家老头。
他的这个操作,安宁当然不会有意见。
到这来, 不就是来反击来的么。
之前老头赢了他们不少钱, 适当追回一点也是应当。
麻将一打就入了夜,月朗星稀,棋牌室里其他牌局渐渐都散了。
晚上的消遣而已, 隔天大家都还要起床干活呢。
安宁他们这边最后一局结束, 也要歇了。
“唉……”下家大婶抬手捶了捶腰,朝安宁笑道, “小囡真旺啊。”
她今天没输没赢。
安宁笑了笑没说话。
还是周恒风插了一句:“不会打麻将的人手气都要好一些。”
“对对,是有这个说法。”下家大婶笑道。
上家大婶今天也没输没赢,她没有说话,收拾好东西直接走了。
最后牌桌上还剩下黑老头。
他坐在椅子上没起来,抽着烟。
安宁没什么话要跟他说。
但周恒风要是不嘲上几句, 那他也不是周恒风了。
“老头,”他得意洋洋的朝黑老头笑道, “怎么样,今天知道厉害了吧。”
黑老头朝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臭小子,你得瑟什么!”接着又朝安宁看去,“小囡手很神啊。”
安宁笑了笑, 没有说话。
其实对于这样的金手指,好像不用自己努力就能得到什么,她是有些心虚的。
不过,神,这个字,可以说是很好的形容了。
老头子知道安宁一定有问题。
虽然有些事让人很难相信,但不代表大家都不会去相信。
老头的心里还是很敬鬼神的。
他们出千的手是鬼手,而安宁随心所欲的手是神手。
鬼手遇见神手,当然是要落败的。
但神手就真的无敌了吗?
“在赌场上……”他对安宁说道,“就算你有神手,也不见得就能百分之百的赢。”
“是……”安宁承认。
刚才在牌桌上,他已经很好的展示给他看了。
“对,”老头看了她一眼,今天,除了神手,他也见识到了安宁的聪慧和敏锐,点了点头,他接着说道,“最厉害的,其实是人心。”
并不止是刚才他所展示出来的小小心机。
这一点,要是延伸开来,可以说已经不是出千,而是骗术。
赌场出千,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作出精密的计划和布局,分工明确,作出精妙的配合和表演。
这一点,安宁并不清楚,周恒风跟俞海确是早就见识过的。
因此他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打岔。
“是……”安宁一直保持着对长辈的尊重。
但心里,其实并不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太大的关系。
她是有神手没错。但她并不是赌徒。赌场这种地方,对她来说能少来还是少来吧。
去的少了,遇上的妖魔鬼怪自己就少了,需要防备的自然也少了。
老头见她面上淡定,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这个晚上,她胜不骄气不馁,有神手的人,果然很大气。
他叹了口气,最后对她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其实最想要说的还是这句话。
之前的那一句,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告,让她在牌桌上,能有所顾忌。
但有那两个滑头小子护着,在这世界上能在牌桌上套住她的人应该少之又少吧。
只盼她能有一颗仁慈之心。
他一把年纪,走过很多路,上过无数的牌桌,见过无数的赌徒。
沉迷赌博的赌徒,大多下场不好。
不管是自己野心嗜赌,还是被身边亲戚朋友给设局算计。
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收不了手,最后多是一无所有。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最后还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他年轻时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曾造了不少的孽啊。
总之,这是他作为过来人,作为前辈,给后辈的一点提醒。
安宁多少能明白他的意思,她笑了笑:“您多虑了。”
一旁周恒风皱起眉来:“你这老头,话也忒多了。”
他是想来显摆的,又不是来听教训的。
不过到底不是靠自己本事赢了老头,有些话叫也叫不响亮,只有不说。
“咱们走吧。”他郁闷的对安宁说道。
“嗯。”安宁朝黑老头笑了笑,跟上他。
俞海那边斗牛也结束一会了。
他在桌上整理钱,并没有过来他们这边。
见两人朝自己走来,才站起身来:“好了?”
“嗯。”周恒风道,“好了。”
没等俞海再问,他又笑嘻嘻的补了一句:“师妹好厉害,杀的老头只会送心灵鸡汤了。”
“心灵鸡汤……”俞海回头看了老头一眼。刚才的老头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安宁闻言噗哧就笑了。
周恒风这个人啊,真的是……
好可爱。
周恒风见她笑了,也嘿嘿笑了两声。
三个人心情不错的往外走。
黑老头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三个走出门去,才失笑的摇了摇头。
的确是他多虑话太多了。
别说那个小囡,在她身上一点杀气也感受不到。
就那两个小子,滑头是滑头,却也不是贪心无良,会在牌桌上置人于死地的狠角色。
即便今天,带着小囡的神手,臭小子也仍旧是很有分寸的。
这大概也是……他没有叫破臭小子们出千的原因吧。
唉,老了老了。
黑老头也站起身来。
年轻人要怎么过活法,他个老头子,可是没精力再去管了。
走出门的安宁他们三个可开心了。
“走走……”周恒风兴冲冲搭住俞海的肩,“吃夜宵去。”
“吃什么?”俞海问。
“阿宁想要吃什么?”周恒风接着问。
“有什么吃的?”安宁跟着问。
“这里嘛……”俞海说,“海鲜吧。”
“海鲜烧烤!”周恒风的一双眼睛好像在发光。
“好,”安宁笑道,“去吃海鲜烧烤。”
这个晚上,三个人都赢了不少的钱。
周恒风带安宁站在水箱前,恨不得把所有品种都点来试试。
“差不多了吧。”安宁制止他,“哪吃的下这么多啊。”
“你理解一下暴发户的心情,”周恒风嘿嘿朝她笑,“我跟阿海到这来还没好好的吃过海鲜呢。”
“你们来这第一天就去赌了啊?”安宁问道。
“是啊。”周恒风回答,一脸的理所当然。
“第一天就遇上老头啦?”安宁接着问。
“是啊……”周恒风这一声回答的有点尴尬。
“活该。”这是安宁的结论。
“喂……”周恒风扎心了。
“点好了,”安宁朝他笑,“走吧。”
“……”周恒风瘪了瘪嘴跟上。
俞海一个人等在桌边,靠在椅子上,侧着脸朝远方大海看去。
“其实……”周恒风坐下来以后对安宁说道,“要是白天就好了,我们可以出海,自己打渔来吃。唉,要不然明天咱们雇个船出海吧?”他跃跃欲试的问道。
这家伙总是有好奇心,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安宁想起了跟栾棠一起出海的经历。
因为晕船,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又不想扫兴,于是笑着应了一声:“行啊。”
“唉?”周恒风仔细看了看她,“你好像并不是很想去呢。”
俞海也收回了目光,朝她看去。
被两个人盯着,安宁抓了抓头,只好解释:“也没有不想去,就是有点晕船……到时候买个晕船药就好了。”
“这样啊……”周恒风点点头,“那就不去了吧。”
“嗯?”安宁看着他,“你不是很想去吗?”
“想了想,”周恒风哈哈笑起来,“不想要晒的跟老头那么黑。”
又拿老头打趣。
“我们自己去,”俞海道,“也不见得能打到什么好的。”
安宁点了点头,这一点她刚才也想到了。
其实现在这样吃就很好啦。
烧烤店就在海边。
他们露天坐着,右手边是沙滩,不到十米,就是大海。
虽然现在天黑着,望过去一片漆黑,但海风阵阵,听着浪涛的声音,那也很有意境的嘛。
安宁看着大海,感觉整个人都很宁静。
虽然转换了世界,这一天也发生了非常多非常多的事情,可是她一点也没有觉得疲惫。
这大概……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吧。
她这么想着,整颗心都被一种柔软而又温暖的感觉包围着。不过她并没有去看他,她仍旧托着下巴悠然的看着大海。
坐在她对面,周恒风正滔滔不绝的跟俞海讲述着她神奇的抓牌技术。
周围隐隐传来了男生女生的欢笑声。
没一会,沙滩上就出现了几个小年轻。
他们拿着几盏孔明灯。
写上字,点上灯,在说笑声中,透着淡黄色灯光的孔明灯腾空而起,摇摇晃晃的朝天空中飞去。
安宁的目光被孔明灯吸引,随着灯缓缓飘远,显出了那么点向往。
44、第五个世界 ...
安宁看了一会孔明灯。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对面安静了下来。
她回过神来,扭头看去。
在对面就只剩下俞海一个人。
“他去哪了?”她问道。
“不知道。”俞海回答。
两人之间就再无话。
其实这一世的俞海, 看上去很可靠, 甚至可以说, 比她经历的这几个世界遇上的所有人人都还要更可靠。
但大概因为栾棠的缘故,安宁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不由自主的跟他保持了一些距离。
好在没一会, 服务生端上了他们点的那些海鲜。
两个人就把它们一一放在烧烤架上烤了起来。
渐渐的,传来了食物的香味。
又没一会,周恒风回来了。
“你这个家伙……”安宁握着夹子在翻一只巨大的龙虾, 想要问, 你这家伙上哪去了。
结果看到了他手里的孔明灯。
安宁:“……”
抬眸朝他的脸看去。
心里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刚才看那几个孩子们放的时候很羡慕,有点想要试试看, 难道说,这个家伙看出来了吗?
这个问题她并没有问。
周恒风也笑嘻嘻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突然想要试试看,”他这么说着,“但是店都关门了,我跑了好多路才弄到呢……唉?”看到桌上的扇贝整个的开心起来, “都已经烤好了啊?”
“嗯,”俞海一直很淡然, “待会吃完了就去放吧。”
对刚才安宁的期待很淡然,对周恒风的这个举动也很淡然。
“给你,”安宁把烤好的生蚝啊鱿鱼啊都放到周恒风面前的盘子里,“你多吃点啊。”
这丫头……周恒风看着她, 失笑。
不开心就不开心,开心就开心,表现的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吧。
三个人吃的饱饱的,还喝了点啤酒。
埋单走人,接着走到沙滩上。
“听说要写上心愿?”周恒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三支只马克笔,“写吧。”他把笔递给他们。
许愿啊,安宁接过了笔,愿望……立刻就有了。
三个人一起,在孔明灯上写上了字。
“好了吗?”周恒风率先写好,朝两人问道。
“好了。”安宁回答。
“嗯。”俞海应声。
周恒风笑道:“那一起翻回来看啊。”
“好啊。”安宁笑道。
“来,”周恒风倒数,“3,2,1。”
三个人同时,把他们写了字的那一面翻过来。
不约而同的,三人竟然都只写了两个字。
“哈……”你看我我看看你的,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然后首先,他们朝周恒风手上的那盏灯看去。
弯弯扭扭又潦草的字迹,大大的写着‘赌神’两个字。
“这就是你的愿望啊?”安宁问道,喝了点酒感觉更加熟悉了一些,有些话她就不含蓄了,“你怎么这么中二啊?”
“你懂什么啊。”周恒风看着手上的灯,“这是梦想。”
他是真的,把它当作一个切实可以完成的目标的。
“好多年了,”俞海对安宁说,“他的梦想从来没变过。”
“好吧,”安宁笑道,“你的梦想一定可以实现的。”
周恒风哼了一声:“那是当然啦。”
这么说着,又朝俞海手里的那盏灯看去。
他的字,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安宁觉得,比栾棠那个家伙写的要好太多了。
他写的是‘平安’。
还真是简单呢,安宁想着。
周恒风发出了跟她一样的感叹:“什么啊,这种事情还要许愿的吗?”
俞海道:“别的也没有什么心愿了。”
周恒风切了一声:“真没追求。”
俞海没再解释什么,他弯着嘴角笑了笑。
他们很需要平安啊……况且,有时候,越是简单的心愿,就越是难以实现呢。
安宁也觉得,这心愿简单是简单了一点,但是挺不错的。
“阿宁,”周恒风抱怨了一句,注意力就落到了她的身上,“你写了什么。”
安宁把手里的灯面向他。
她写的是‘团聚’。
“团聚?”周恒风好奇的问道,“你想要跟谁团聚?”
“一个人。”安宁回答。
周恒风蹬了蹬眼睛:“我当然知道是一个人了。”
安宁哈的一笑,并不打算详细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现实诡异,很难解释清楚。
这个问题有些涉及隐私,因此周恒风虽然很好奇,却也没有接着再问。
“来。”俞海已经拿出了打火机。
“点火点火。”周恒风拿着火凑了上去。
三个人各自点亮了自己手里的孔明灯,举到半空然后松手。
三盏灯就那么摇摇晃晃的慢悠悠的朝天空飞去。
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灯朝大海那边飘去,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打火机‘啪嗒’一声再次响起,俞海点了一支烟。
周恒风回过神来,也去摸了一根。
安宁收回目光:“回去吧。”
俞海嗯了一声。
三人抬脚,朝住处走去。
俞海看了周恒风一眼,问道:“你刚才,跟陈源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周恒风轻描淡写,“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别做的太过了。”俞海说。
“靠!”周恒风这才有点炸,“过分的是那小子好吧?半桶水都算不上的水平,最后一副做三A三K想要抓我。”
他越想越气:“这也算了,他/妈的还耍心机,多做一副三10掺和抬价……切……我对他可真算手下留情了。”
“你把三10做掉了?”俞海问。
“嗯,”周恒风缓了缓,“做成同花顺了。”顿了顿,他接着嘲讽道,“陈源那孙子心忒大,要不是老子先喊停,他一准敢跟老子压到早上去,别说房租了,他家那房子说不定都得落咱们手上。”
“嗯。”俞海这么一声算是认可。
只是陈源那个人有点输不起,他觉得,他可能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
安宁一直没说话。
三个人一边走着,一边就安静下来。
沉默了一会,周恒风朝她看去。
“唉,小师妹,”他突然又笑起来,“你是不是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啊?叫声亲爱的,我解释给你听啊。”
安宁白了他一眼:“听懂了。”
这些事,她只是接触的少,但她又不傻。
“还有,”她接着说道,“你也该出戏了。”
“切……”周恒风吸了一口烟,然后悠悠的吐了白眼,“没劲!”
当时两个男生到这边来,没有想过还会多带一个人。
租的这个房子,客厅大的很,但是只有两间卧室。
“今天你睡我那间。”周恒风很大方的把自己的房间贡献出来,“我睡沙发。”
“啊?”安宁看了眼那张不太大的沙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周恒风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到沙发上,“赶紧睡吧,困死了。”
“没事,”俞海也插了句,“明天咱们就走了,今晚将就一下。”
“嗯,”周恒风已经歪倒在沙发上,“以前睡过比这个更差的……”
“好吧,”安宁只好接受,她对俞海说,“大师兄你先去洗澡吧。”
俞海嗯了一声就转头回房间去拿衣物。
在这个方面,他很少做多余的客气和客套。
“对了。”沙发上周恒风又坐起来,“晚上你拿我的T恤穿吧。”说完这句话躺回去,又嘟囔,“女孩子出门竟然一件行李都不带,这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安宁:“……”
没法办法。
她两手空空看上去是很潇洒,可谁又知道她的无奈。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去哪里,她又怎么给自己准备行李。
一边这么想着她一边往房间里走。
好在系统君还算有良知。
她现在已经19岁了,还是给她换了套装扮,并没有让她穿着校服出现在这两个人的面前。
就系统君这个操行,换洗的那套她就不指望了。
明天自己去商场买吧。
洗完澡躺上床。
似乎还有点心事,但根本都没来得及想,她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到天亮。
多年的学校生活,让安宁有了生物钟。
外头天光大亮,但看了眼时间,现在倒并没有到很晚。
既然醒了就起床。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打开门走出房间,打算去刷牙洗脸,却被沙发上的家伙给吸引了目光。
这家伙的睡相并不怎么好。
手支着,腿快要翘到沙发的靠背上去,昨天晚上被他抱在怀里的被子现在已经滑到了地上。
空调开着,大概会有点冷吧。
安宁朝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被子,轻轻盖到了他的身上。
蹲在他的面前,做好了这件事,却没有立刻离开。
睡着的他,跟卫野终于再没有差别。
都是一样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眼角的弧度,眼尾的泪痣还有鼻梁……嘴唇……
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五官,让安宁移不开眼。
终于找到了跟阿野相似的感觉。
激动化作了淡淡的满足,此时的平静就算化作永远她也不会觉得漫长。
直到这一刻,安宁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思念卫野。
她深深的深深的看着他,几乎要看痴了。
☆、第 45 章
俞海打开门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安宁蹲在周恒风的身边, 认真的看他, 侧颜非常温柔。
听到声音, 安宁朝俞海看去。
被抓了个正着,有那么点尴尬,但也没太过扭捏。
她落落大方的站起来。
往前走了两步, 她朝俞海问道:“早饭想吃什么,我下去买上来吧。”
俞海一如既往的淡然:“随便。”
安宁点了点头, 去刷牙洗脸。
一边擦脸,一边想着, 要是有油条豆浆就好了……嗯,小笼包也不错。
咦,昨天吃的那么饱睡觉为什么早上还是有点饿?
这样下去大概会发胖吧……
即便如此, 早上还是得吃饭啊,然后去shopping……
那两个家伙之前提了句说了今天想要离开这, 但又没说什么时候走。
购物的话, 是不是还是等到了目的地再说会比较好一点?
待会问问他们看吧。
早上起来, 她脑袋一整个放空。
感觉自己好像被那两个家伙给带坏了, 有点懒的做计划, 完全走一步算一步的模样。
油条豆浆买了,小笼包也买了,安宁拎着往回走。
在楼梯上,被人给拦了。
陈源起的倒早。
靠在墙边,一脸的轻浮:“小美女。”
很有一种流氓地痞调戏良家少女的感觉。
虽然安宁觉得, 她现在也算不上多良家,但她仍旧懒的理他。
看了他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楼上走。
然后陈源伸出了胳膊拦在她面前。
看了眼她手里的早餐,他笑道:“这么辛苦去给他们买早饭啊。”
安宁真的不是高傲。
只是面前的这个家伙,不管昨天晚上,还是现在,态度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反感。
安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陈源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贤惠,跟着周恒风那小子不会觉得很浪费吗?我看你不如……”他弯嘴一笑,顿时更猥琐了,“干脆跟着我吧。什么都不用你干,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说真的,周恒风,他除了长相好点,另外还有什么啊。”
安宁弯起嘴角。
陈源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说服了她了。
谁知道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她一把推开。
力气好大,他被她推的踉跄了一下。
而没了障碍,安宁终于可以继续上楼了。
她往上走了两阶,头也不回,轻飘飘送了他一句话:“长的丑的人不要跟我说话。”
陈源一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立即怒不可遏的叫出声来:“你个贱人!”
楼梯折了几道,安宁现在已经快到三楼。
听到陈源的话,她无奈摇了摇头。
这什么人啊,实话都不让人说。
门前有人轻笑一声。
安宁抬起头,看到俞海站在那里。
“你在这干嘛?”她诧异的问道,“要出去吗?”
“不。”俞海这么说着,转身开门。
难不成是特地来给她开门的?
安宁看着他的背影:“你不会是特意站在这里等我的吧?”
“嗯。”
“等我干嘛,”安宁笑起来:“买个早饭我还会迷路不成?”
两个人一起走进屋。
看着俞海但笑不语的表情,安宁又问了一句:“你听到陈源的话了?”
“嗯。”俞海看着她,这回除了嗯,终于还多解释了几句,“以为你会有麻烦。”
安宁点了点头。
一边把吃的拿出来一边又觉得不对。
陈源只有最后那句喊的大声。俞海要是听见那句才出来,时间好像有点对不上。
她抬眸,还想要问,俞海却先一步做了解答。
“我听觉很敏锐。”他说道。
“敏锐?”这个敏锐是什么程度,安宁试探的问道,“所以那小子一拦我你就知道了。”
“是。”
“哦?”安宁新奇的看着他。
隔着一层楼,还关着门的。
“最远可以听到哪里啊?”她好奇的问道。
俞海看了她一眼,笑道:“听到你原本想买两笼包子但是那边只剩下一笼。”
“哇哦!”安宁这下之剩下惊叹了,“也太厉害了吧。”
俞海仍旧只是淡淡的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顺风耳吗?”安宁笑起来,想着这个技能会带来的各种可能性,又问了一句,“那会不会觉得很吵啊?”
突然觉得,听力很好这一点,并不完全是优点啊。
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烦啊。
俞海一怔,她真的是很会替人着想呢。
“习惯了就也还好。”他笑着答道。
安宁点了点头。
早饭都已经拿出来装到了盘子里。
她回头朝周恒风看了一眼。
那家伙还睡的云里雾里呢。
“我们先吃吗?”她问道。
“该起床了。”俞海在桌面坐下,“你就叫他起来吧。”
“好。”安宁调皮的笑道,“是大师兄让我叫的哦,我只是听了大师兄的命令哦。”
“嗯。”俞海微笑,“去吧。”
安宁几步到了沙发前。
她微微弯下腰,盯着周恒风的睡颜。
还是那么安静……还略有些可爱。
“喂,”安宁轻轻唤他,“起床了。”
“……”没动静。
“起床了起床了。”安宁轻轻推了他一把。
“……”仍旧没有动静。
猪一样……
安宁只好伸出手去,一把捏在他的脸颊上。
不能否认,她其实一开始就想要这么做。
“起……床……了……”她一边加重力量一边提高音量。
沙发上那家伙终于皱起眉来。
慢慢睁开眼,看到了安宁……
周恒风吓了一大跳,一巴掌把她的手给拍开。
安宁:“……”
周恒风坐起来,抱着被子朝沙发的角落里躲去。
那茫然无措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安宁就要对他作出什么兽性大发的事情来。
茫然了几秒,这家伙终于反应过来。
“靠,”他微微放松了一些,“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女生在。”
安宁也很想靠,不过她最后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
原本挺愉悦的心情在他不经意的防备中消失殆尽。
她转身走,周恒风在她身后问:“你干嘛啊?”
“叫你起床啊二师兄,”安宁头也不回,说到这里,又嗤的一笑,“还真是二师兄呢。”
“……”周恒风吧唧了一下嘴,朝餐桌看去,又兴奋起来,“唉?有早饭吃啊。”
“起床,”俞海握着筷子朝他吩咐,“吃饭,练功。”
“是……”周恒风拖着长音,不耐烦的应声,“知道了。”
“那我们,”安宁也在桌边坐下,朝俞海问道,“什么时候走呢?”
“下午吧。”俞海答。
正在往洗手间走的周恒风打着哈欠:“去哪?”
“你想去哪?”俞海反问。
安宁:“……”
去哪里都还没有决定好哦?
周恒风就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会:“要不然,回家吧?好久没回家了,再说,带着师妹到处奔波也很不好意思。”
俞海:“好。”
安宁:“……”
还真是随意呢。
她咬了一口油条,想要说她没关系,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但既然他们都已经决定,那也不用多嘴再说什么。
周恒风在洗澡,俞海跟安宁在桌边吃早餐。
吃着吃着,俞海突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安宁:“?”
刚想问,就听见了敲门声。
哈……她坐在那笑起来。
这技能,还真的是很厉害啊。
敲门声才响两声,就有人把门打开,门外面陈源受到了小小的惊吓。
定睛看了俞海一眼,接着又透过门缝扫了安宁一眼。
并没有找到目标人物。
“周恒风呢?”他扬眉问道。
“洗澡。”俞海平静的回答。
陈源过来是来下战书的,有些话要是乖乖等人洗完澡再说,那也太没气势。
反正跟俞海说也是一样的。
于是他接着说道:“待会我组一个局,随便你们想要赌什么,你们有胆来吗?”
这话说的很挑衅,可是屋里的两个人都很淡定。
安宁拿起筷子,夹个小笼包吃。
俞海沉默了一小会,说:“考虑一下。”
陈源一拳打在棉花上。
“考虑?”他用手扒住了门。
“是。”俞海实话实说,“我们打算下午离开这里。”
陈源嘿嘿的笑了两声:“昨天赢了钱,今天就想要跑,哪来的这种好事。”
俞海看着他:“赢了钱不能走,好像没有这样的规定。”
“出门在外,”陈源道,“你还是知道的太少。”
强龙不压地头蛇,欺负的就是他们外地人。
“哦。”俞海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出来。
“哦什么?”陈源不耐烦的问,“来不来?”
“刚不是说了。”俞海的语气仍旧是那么淡淡的,“考虑一下。”
“行,”陈源盯着他,点了点头,警告的意味很明显,“你好好的考虑。”
重点在‘好好的’这三个字上。
俞海手一推,关上了门。
走回餐桌旁,安宁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你们以前常常遇见这样的状况吗?”
俞海拿起筷子:“还好。”
还好?这算是什么答案啊。
安宁摇了摇头。
干这一行,估计很难太平。
难怪昨天晚上孔明灯上他要写‘平安’两个字。
周恒风很快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从卫生间里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他拉着椅子坐下,“表情怎么怪怪的?”
☆、第 46 章
周恒风没有顺风耳,什么都没有听到。
所以俞海重复给他听。
一句一句, 很认真的复述。
仍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 看上去非常的认真……在重复陈源那些威胁的话的时候也是一样。
安宁看着他, 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觉得他这副冷静又真挚的模样真的是很可爱。
周恒风听着听着皱起眉来。
陈源算是什么玩意儿啊。
他火气都上来了,结果余光瞥见小师妹在笑。
她本来长的就好看, 这么笑起来可谓是明媚异常。
俞海也差不多说完了。
两个人一起朝安宁看去。
安宁笑着看了看俞海,又看了看周恒风:“怎么了?”
“师妹啊……”周恒风往椅子上一靠, “现在的形势很危机啊。”他慢慢的松了眉头,把问题扔给了她, “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呢?”
“问我?”安宁指了指自己。
“嗯,”周恒风点头, “你说说看。”
俞海也看着她,在等她的下文。
“那好吧, ”安宁伸出手, “听那家伙的语气, 他大概是想要用武力来让我们屈服, 现在我们大概有三条路可以选,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正面刚,揍他们一顿然后我们走人,”第二根手指, “第二,去赌局把钱输还给他,让他出了这口气,然后我们走人,第三……”接着第三根手指,“去赌局,把他们的钱都赢回来,然后正面刚,揍他们一顿我们走人。”
“……”俞海听完以后,弯了弯嘴角。
周恒风则是直接的哈哈笑了出来:“师妹的思路可以说是相当清晰了……我选三。”他哼了一声,“孙子要拿钱来孝敬,爷爷没有不收的道理。”
这还当上爷爷了。
安宁白了他一眼:“好好吃饭吧你!”
俞海也默认了周恒风的选择。
他对安宁说:“待会我们两个去,你到机场等我们。可以开个房间先休息,保持联系就好。”
“对的。”周恒风腿架在凳子上,咬着油条,吊儿郎当道,“待会危险,可能顾不上你。”
“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安宁说,“不用你们顾,我能照顾自己的。”
双拳难敌四手,正因为危险,她才更要跟去当个帮手。
说起来,比起赌术,她还是对自己的拳脚更有自信。
像陈源这样的,一挑三她都没有在怕的。
周恒风上下打量了她一会:“你认真的啊?”
“嗯,”安宁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包我身上了。”
“噗哈……”周恒风又笑起来,“你自己包你自己身上啊?”
他喝了口豆浆。
想想也没事。非要去的话,多留意,护着她一点就行了。
“师妹……”俞海还有些顾虑。
“大师兄,”安宁打断他的话,“咱们同师同门,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俞海注视着她,片刻之后,笑了:“好。”
陈源还是有点能耐的。
他把地点选在了当地的一家小型赌场。
“哟,”周恒风对此事的第一反应是,“这里还有赌场呢,我都不知道。”
安宁都懒的吐槽他。
你跟黑老头相爱相杀,当然没心情去发现其他了。
赌场倒不大。比起昨天他们去的棋牌室面积甚至还要小一些。
晚上营业,白天就借给他们玩。
对陈源来说,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在赌场的各个角落里都挂着摄像头,让人没法做牌吧。
对方有七八个人,不过上桌的只有三个。
陈源手里拿这一副没开封的扑克,朝安宁他们三人问道:“玩什么?”
“随便啊。”周恒风叼着烟坐下来,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已经懒的再用演技,跟陈源扮演出一副关系好的模样了。
俞海从口袋里拿出了三副没拆封的扑克,轻轻放在桌面上。
陈源看了一眼牌,又看向俞海,扬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啊?”周恒风朝四周围扫了一眼,“你们信不过我们我们也信不过你们。用你们的地方,用我们的牌。大家各退一步。”他随手拿起一副,接着说道,“这牌是在楼下小卖部买的。你比我熟,不信你打电话去问问。”
“行,”陈源又看了眼桌上的牌,这回倒也双爽快,“就用你们的牌。”
他身边有个人的表情顿时有点不大好。
牌上面,的确是动了一点手脚的。
市面上有专门的牌,带专门的隐形眼镜就能看到纸牌上的花色,成本并不很高。
但好在他们还有其他准备。
发牌荷官是他们的人。
所以这么看起来,对安宁他们还是有些不公平。
不过安宁他们并不会介意这一点也就是了。
“玩什么?”陈源问,“唆哈怎么样?”
周恒风勾着嘴角看了他一眼。
之前说赌什么由他们说的算,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余地。
唆哈……
周恒风笑起来:“行,就唆哈吧,够刺激。”
陈源拿周恒风面前的牌随手拆了一副。
唆哈一桌五个人,他们的人已经坐了三个。
也就是说,安宁和俞海,有一个人要在边上看着。
周恒风抬眸去看他们。
“我来吧。”安宁立刻就作出了决定。
她的金手指是就算有一万台摄像机对着她拍也不用怕的。
她这么说着,就坐了下来。
周恒风俞海对她的决定并没有异议。
其实他们坐在牌桌上,俞海因为听力很好站在一旁防备监视,这个阵容还挺不错的。
对面的几个人看着安宁坐下倒是有点惊讶。
本来还以为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带来看看呢。
“你跟我们玩?”陈源看着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我们今天可不是小打小闹。”
安宁不看他,也不理他。
完全贯彻了那句话,长的丑的人不要跟我说话。
陈源看着她的侧颜,见她对自己一点反应也没有,脑海里立刻也想起了她早上对他说的这一句话。
心情也立刻变的跟早上一样,完全怒不可遏。
小贱人!他咬着牙在心里想着,待会我一定要让你输到跪地求饶!
“啊,对了。”周恒风扔了手上的烟头,提醒了一句,“你昨天还欠我两千呢。”
“怎么?”陈源阴冷的看着他,“还没开赌就想让我还钱臭我的运势?”
“怎么会呢。”周恒风爽朗的笑起来,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牌桌上的事毕竟说不准。我们现金带的也不多,你不如打个欠条给我,让我当本金吧。”
周恒风说话还是很给人留余地的,一副说不定我们要输需要多点本金的模样。
他其实是担心待会陈源还不出来赖账,但他当然不会直说啦,毕竟现在激怒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陈源心里不爽,可是也没什么办法。
这欠条假如他不写,会显得他很没有信誉,会让他们对现在的这场赌存有疑虑。
毕竟赢了钱要是拿不到钱,那还有什么赌的必要。
虽然他们三个既然来了,就别想简单脱身。但他人想要教训,钱也想要赢。
听说昨天晚上他们一个晚上赢了三万多。
三个人同时好运?他可不信。
总之今天没有他们动手脚的余地,那三万块都会是他的。
欠条是个好主意,到时候再让他们写几张欠条。
陈源这么想着,怒火平息了,心情明快了,找到纸笔写欠条去了。
赌局开始。
这副牌的确是没有问题。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做什么。
安宁也没有用她的金手指。有什么牌就拿什么牌。
第一次玩唆哈,不太懂,也要找找感觉。
同一个牌桌上周恒风不好说什么。她身后俞海倒是会指导几句。
有时候很小的窍门她都要说了才知道。
这让对面的陈源又疑惑起来。
她到底会不会赌啊。
他这么想着,又看了周恒风一眼。
还真是宠啊,五百起步,上到两千的局就这么放任女朋友胡玩。
感觉到他的目光,周恒风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
陈源的脸立刻黑了。
这小子笑的越是好看,他就觉得越是讨厌。
而且不管安宁会不会吧,起码她手气是好的。
跟的几局,最后把钱都收走了。
安宁心情不错,今天运气挺好的。
不过渐渐,她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倒不是她手里的牌怎么样,而是对面三个人的牌明显变好了。
大牌都往他们手里跑。
自从跟周恒风还有俞海两个人认识,安宁就不再天真的认为在牌桌上靠的都是运气了。
他们开始动手脚了?
安宁这么想着,怕表现的太过明显,按捺着不去朝周恒风看。
他在她的身边,姿态仍旧随意。
跟刚才一样,该跟跟,该扔扔。
不过因为牌不大好,下了注的钱,通通都打了水漂。
输了一些,但安宁并没有怎么担心他。
自己都注意到的事情,他没道理注意不到的。
对面陈源没一会就赢了不少,现在脸上正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安宁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抬起手,轻轻按在扑克牌上。
现在笑或者不笑,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是不是能笑到最后。
☆、第 47 章
所谓唆哈。每个人最后手里都有五张牌。
但规则跟同样是五张牌的斗牛完全不一样。
唆哈首先,每个人的第一张牌都是暗牌, 只有自己能看的到。
接着从第二张牌开始都是明牌, 所有人都能看的到。
从第二张牌开始, 每发一张牌,都可以选择跟注,加注或者弃牌。
既需要诈金花那样的心理战, 也需要一些记忆力,分析力和判断力。
当然, 上面这些,说的是正当竞争情况, 假如有人作弊,那对概率的判断,当然是会出现问题的。
安宁盯着发牌人的手。
她只要想着自己想要的那张牌就可以, 并不是非要亲手摸到那张牌才行的。
当然,跟之前一样, 她想要的牌要是已经成为明牌, 那么她就也拿不到了。
这一点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在发牌的那一瞬间她作出决定, 然后记住四个人手里的暗拍就行了。
换言之, 只要所有人的牌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就行了。
新的一局开始, 第一圈五个人的第一张暗拍都已经发完。
黑桃A,安宁不用去看她的底牌也知道那是什么。
第二张,明牌,黑桃5。
这一局陈源左边飞机头是红桃K。
他牌面最大,由他先下注。
想也没想, 飞机头就下了五百。
陈源手上是方块10,他也跟着下了一手。
陈源右边纹身男草花8,选择弃牌。
周恒风手上红桃6,跟着下注五百。
安宁牌最小,轮到她,她不仅跟注,还加注到两千。
这样一来,刚才跟注的那几个,假如想要继续跟,就要把注加到两千,跟安宁一样。
“……”陈源跟飞机头都朝安宁看去。
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一直输,所以想要下大注把他们给吓跑吗?
真是太天真了。
两个人选择跟注,补上一千五。
周恒风爽快的弃了牌。
他牌又不好,没有必要去跟安宁争。
当然最重要的,他心里明白,安宁大概要开始了。
于是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继续发牌。
安宁是黑桃K,她牌面最大,选择跟注,同样是两千。
这样大手笔,让陈源心里有点哆嗦。
他面前的第三张明牌是草花10,跟刚才的方块10已经成对。
纵然知道,发牌的家伙在牌上动了手脚,最大的牌型一定在他们手上。
但是……看着安宁面无表情无比淡定的那张脸,他不由的会想,但是万一出现状况,输掉了呢?
“跟。”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选择继续跟注。
与此同时,飞机头状似不经意的朝发牌荷官瞄了一眼。
他跟荷官是老交情了。合作过许多次,颇有默契,所以比陈源要更明白状况。
一般来说,安宁手上的那张黑桃K,应该到他的手上才对。
荷官的表情有些茫然。
的确黑桃K他原本是想要做到飞机头手里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安宁手上。
目光交汇一秒就各自移开。
飞机头没有责怪荷官的意思。
是个人就会有失误的时候,下一把做回来就行了。
不过这副牌大概是废了。
他把手里的牌一扔,选择弃牌。
只剩下两个人。
荷官继续发牌。
安宁面前黑桃Q,跟注两千。
陈源面前红桃3……
他看了眼安宁的牌。
会是同花吗?好像是同花啊……
同花的话……还要继续赌吗?
但如果不是同花的话,牌面看起来,并不怎么样。
他选择跟注。
最后一张,安宁面前黑桃9。
陈源面前草花7。
按照牌面,安宁先发话。
她决定的很快。
“唆哈。”她压上了她所有的钱。
众人:“……”
小丫头够魄力。
不过举动并不能让人完全猜透。
全压,也许因为她的牌真的很好,但也可能是想要吓跑对手的烟雾弹。
陈源会怎么选择呢,大家都朝他看去。
安宁面前大概有两万的本金。
假如陈源要跟,那么他得压上跟安宁的同样金额。
还是黑桃……要跟吗?
陈源再次面临这样的艰难选择。
不跟的话,刚才的投入就全都白费了。
但要是跟,也许得再赔上两万。
这个贱人……
此时此刻,安宁的美色已经没有办法给陈源造成任何诱惑了。
他咬着牙,心里满满都是对她的怨恨。
到底是阴他……还是挑衅……到底要怎么选……
安宁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表情平静,耐心等着他做选择。
她知道他的底牌是草花3。所以他有一对10一对3。
双对呢,是让人有点舍不得扔的牌型。
那就跟着她唆哈吧。
她觉得,依陈源的性格来看,他跟着唆哈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大家都在抽烟,这里烟雾重重。安宁有点烦,想早点搞定走人。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在近一分钟的思考之后,陈源选择了弃牌。
“……”安宁抬手一翻,把手里的那张暗拍给翻了出来。
的确是黑桃顺子,陈源输的不亏。
最后一把选择弃牌,有效的减少了损失。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有些理智的。
安宁瘪了瘪嘴,伸手捞钱。
周恒风偏头看了她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看上去对陈源没有跟着唆哈很不满意……杀心还真重呢。
接下来的这一把,安宁把牌做到了周恒风的手里。
同样给飞机头和陈源也做了好牌。
不过周恒风并没有唆哈。
他看样子跟安宁的选择不一样。
是想要慢慢的戏弄,慢慢的玩。
真是个幼稚的家伙。
安宁虽然这么想着,却还是连续把牌做到他手上。
因为要说表演或者判断力,那绝对是这个家伙技高一筹。
飞机头开始频频的朝荷官还有陈源张望。
这几局他觉得有点鬼。
这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不仅不一样,可以说是完全相反了。
他们的确是有好牌,但是对手的牌更好。
跟了几把,最后被收割……
荷官也开始给他使眼色。
他有点慌张。
他的水准,虽然跟周恒风俞海比起来或许还要差上一些,但是跟陈源比,那绝对是要高出好几个档次了。
做牌除了手速,还有装牌的那个牌靴也早就动了些手脚。
长久以来,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的,可就在今天,全面崩盘。
飞机头接收到信号,知道有问题,可是问题出在哪,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人家出千,可是人家除了弃牌或者最后亮牌那一手,根本都不碰牌。
不碰牌还能出千,这种事情他没有听说过。
在他考虑这件事的过程中,他们又输进去不少。
他们每个人带了五万多的本金。
赌呢,他们想要赌的大,可是本金带的又不算多。
这当然是因为,他们做这场局的目的,就是想要赢走周恒风他们所有的钱。
现在局势的确一面倒。
不过倒向的是周恒风他们这一边。
飞机头,纹身男,还有陈源,他们的钱都快要输完了。
真邪门。
飞机头在接收到荷官的信号之后,朝陈源看去。
很想要找个借口终止掉这一场赌局。
可是陈源已经有点输红了眼,根本不去看他。
为什么一直一直被压。不是说好了发牌的是他们的人吗?
钱是他从家里拿来的……不能输完,必须要翻本。
翻本。在陈源的脑海里就之剩下了这两个字。
考虑问题,已经没有办法像刚开局时镇定。
终于,在这一局,拿到一副同花后,他很不冷静的选择了唆哈。
压上了他剩下的所有的钱。
可惜周恒风手上是满堂红,三个J带一对6,仍旧压他一筹。
没了,陈源已经没钱了。
“还来吗?”周恒风笑着问他。
没钱了,没钱还怎么来,陈源想着。
输完了,前后还没一个小时,他就把手里的钱给输完了。
这不可能……
陈源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出千!”
“我出千?”周恒风好笑的反问。
尽管陈源自己也知道,今天指着周恒风说他出千比那一天更加没道理。
可是他只有这么做。
一来让自己心里好过,二来,故意找茬,让他们拿不走这些钱。
能赢来固然最好。赢不来,那就用抢的。
飞机头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陈源开腔之后,他坐在陈源身边阴恻恻的笑:“你们胆子可真不小,在我的地盘上也敢出千。”
原本只是在一边旁观几个混混们闻言都围了上来。
周恒风余光随意一扫,笑起来:“要说出千,我倒还想验验你们叫来的这位荷官先生呢。”
“少啰嗦!”陈源抓起荷官面前的牌靴,直接朝周恒风掷了过去。
周恒风身子一闪,牌靴从他身边飞过,砸到地上,纸牌撒了一地。
然后他另一边,安宁唰的一下站起身来。
在这里可没有什么不准打女人的讲究。
陈源恨安宁恨的牙痒,又觉得她是女生,大概比较好控制,已经下定决定先捏软柿子。
他站起身,一个巴掌朝安宁扇去。
安宁一边避开一边提醒周恒风:“把咱们赢的钱都给收好了!”
话音落一拳朝陈源的脸挥了过去。
☆、第 48 章
俞海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对整个局势, 一直都很留意。
混战开始, 他长腿一扫, 立刻加入。
周恒风看了看前头,安宁挥拳,侧身, 踢腿,一套动作流畅的不行。再看看后头, 俞海一脚一个,动作贴合气质, 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开始收钱, 认真做好小师妹交待的工作。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起后勤,可真对不起自己的武力值啊。
那边陈源被安宁几下打趴, 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这才反应过来, 钱才是重点, 应该捞一些来减少损失。
可周恒风也不是省油的灯。
陈源趴过来, 被他一脚踹开。别说抢了,就连边都没摸到。
周恒风收好了钱,也迅速加入战局。
一扯一带就控制住了一个,胳膊圈住脖子,他朝安宁的方向走去。
“亲爱的, ”他笑嘻嘻的问道,“需要帮忙吗?”
安宁头发一甩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用。”
周恒风打人像玩闹。她打人像发泄。
周围人被她揍过的,都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上前。
因为这女人拳头好比铁拳,下手重的很。
一时间朝周恒风涌过去的人多了起来。
周恒风:“靠!”
这是拿他当软柿子呢?
当下也不再留情,一拳一个纷纷放倒。
两人打的起劲,不远处俞海提醒了一句:“差不多行了。”
是哦,他们是反击,是为了脱身,又不是专程过来打架的……当然打还是打的很爽的,谁让他们欠修理呢。
没一会,混混们哎呦呦的躺成了一片。
“走吧。”俞海率先收了手。
“嗯。”周恒风安宁对视一眼。
三个人一起朝赌场外走去。
剩下赌场里一群钱输完了又被揍的倒霉蛋。
没有人上前去追。
因为就算追的上,也一定拦不下。
飞机头觉得自己今天丢脸丢大了。
做牌也做不出来,打架也打不过。竟然还被女人给揍了。
一嘴的血腥味,脸颊隐隐作痛,心里一团火。
这一切怪谁呢?他朝陈源过去。
当然要怪他了。
在他家住了一个多月的家伙们,他都没有搞清楚人家是什么来头。
连个姑娘的身手都这么好,能是一般人吗?
他们想要黑人家,结果被人家给黑吃黑。
被吃掉的部分,总得有人来背锅……
大鱼吃小鱼,小鱼……
假如用武力来划分,陈源就是要被吃掉的最小的小虾米。
在飞机头盯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隐隐的觉得不太好。
果然,接下来,飞机头对他说道:“今天,兄弟们的损失你来承担。”
他们一共输了差不多十五万。
他自己那个部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要让他还承担另外的十万?
陈源当即从地上弹了起来:“凭什么?”
“凭什么?”飞机头呵呵一笑,往旁边吐了口带血的痰,“这局不是你做的么?现在兄弟们半毛钱都没有拿到还挨了一顿揍,医药费我都还没有跟你算!”
陈源哑然的看着他。
没错,局是他想要做的。但也是他打了包票啊。
他又不是没有提醒他周恒风会出千。
要不是他拍着胸脯说他找的人一定不会有问题,他也不至于……
在陈源跟飞机头狗咬狗时,安宁他们三个已经回到了家里。
周恒风俞海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行李。
东西不多,两个人一人一个双肩包,看上去好像大学生一样。
“你呢……”周恒风朝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的安宁看去。
“我早就好了呀。”安宁朝他笑。
手臂上有刚才打斗时被划到的伤口。
周恒风皱了下眉,又朝她笑:“你最轻松。”
安宁朝他耸了耸肩。
“手机也不带吗?”
“那个啊……弄丢了。”
“不带手机,待会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安宁切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他们两个说话的过程中,俞海从书包里拿出便签,抄了两个号码给安宁。
“我们的。”他说道。
“嗯。”安宁接过,收好。
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俞海跟安宁先到了楼下。
周恒风去付房租。
俞海买了一包烟,安宁买了一盒口香糖。
一个人站着抽烟,一个蹲在屋檐下嚼口香糖。
等了好一会,周恒风才回来。
“走吧。”他从俞海手里的烟盒里拿了根烟。
俞海没说话抬脚就走。
安宁倒是有些好奇:“搞定了?”
周恒风把陈源写的那张借条交给房东,当作房租。
安宁感觉,房东那个人,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接受的。
“搞定了啊。”周恒风扬眉,朝她露出一个‘还能有我搞不定的事情吗’的表情。
住了一个月零几天,算两个月,加上之前付的押金还有这张借条,她还有的多呢。
找零就不指望了。总算借条也没浪费。
“是啦。”安宁笑起来,“你最厉害了。”
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他书包的拉链,把口香糖放了进去。
三个人到了机场,买了回家的机票。
一上飞机,安宁就开始打哈欠,想要睡觉。
“累了?”周恒风替她跟空姐要了毯子。
“嗯……”安宁抱着毯子点头,“记牌太费脑子。”
周恒风扑哧笑了:“就四张底牌,就费了你脑子了?”
“是啊!”安宁没好气的瞪他,“还要记,还要算……”
“是,”周恒风不跟她抬杠,“今天多亏你,辛苦了。”
“唉,”安宁担忧的看着他,“平时这种情况,你们要怎么办啊?”
她还真担心上了,周恒风又笑起来。
“假如他们没有做牌,”坐在安宁另一边的俞海插嘴道,“他们不会是小风的对手。”
“是吗?”安宁看了眼俞海,又疑惑的朝周恒风看去。
“嘿嘿,”周恒风勾着嘴角笑,“不是我自夸……”
唆哈可以说是他的最强项目。
“数字的记忆跟计算。”俞海说,“他很强。”
安宁点了点头。
俞海说话一向都很实事求是。
他说很强,那就是真的强了。
“下一回,”周恒风笑道,“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嗯。”安宁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
周恒风笑起来:“睡吧。到了叫你。”
安宁听话的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感觉并没有睡很久,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三个人走出机场大厅,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又是近一小时的车程,才终于到了家。
让安宁非常意外的,被两个人称作家的地方,是一栋装修豪华的别墅。
“一共三层楼外加地下室。”周恒风向安宁介绍着,“地下室有棋牌室,健身房,游泳池……”
“游泳池?”安宁眼睛整个都亮了。
“太久没用,要重新消毒。”俞海淡定给她泼了一瓢冷水,见她明亮的那双眼瞬间黯淡,又跟着补充,“明天叫人来弄。”
“是啊大小姐,”周恒风则是好笑的看着安宁,“要游泳你起码也该有泳衣吧……嗯,当然了,要是你想要裸泳那也不是不行……”
安宁直接给了他的肩膀一拳。
“……还真的是有点疼啊,”周恒风揉了揉肩膀,接着介绍,“一楼是客厅,还有两间棋牌室……”
安宁:“……”
还真的是离不开棋牌室。
“二楼呢,是我的卧室还有客房,”周恒风笑道,“三楼是阿海的卧室还有书房。”
“你们一人住一层啊?”安宁问道。
“是啊。”周恒风指了指俞海,“因为那个家伙说不喜欢被打搅。”
安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样的耳朵,可能一个人住一层会稍微安静点吧。
“所以你呢,”周恒风最后说道,“跟我一起住在二楼。”
“好。”作为客人,安宁当然只有听话的份。
“先走了。”俞海见交待完毕,率先朝楼上走去。
“大师兄晚安。”安宁朝她挥了挥手。
周恒风两只手撑在脑袋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上前:“最近这几天都没有事做。明天你想几点起床都没有关系。等起床以后……”他朝安宁看去,嘿嘿笑起来,“咱们去买泳衣……”
安宁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真无聊。”
两个小子要是享受起来也真是很能享受。
整个别墅都是往舒服里装修。
客房也有自己的浴室卫生间。洗漱用具一应俱全。
关上门,这里就成了安宁独立的空间。
她好好的泡了个澡,然后上了床。
早上决定要回家时,俞海就打电话找了家政服务上门。
把整一栋别墅打扫干净,床单被套都换上干净的。被子晒过,隐隐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果然回家真的是好舒服。虽然这并不是她的家。
明明在飞机上已经睡了一会,现在抱着被子,她仍旧没一会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
醒过来,她隐隐约约听到钢琴声。
梳洗过后走出了房门。
安宁踩着楼梯到一楼,看到俞海正坐在钢琴前弹奏。
她对音乐并不是很在行,听不出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旋律优美动听。
☆、第 49 章
这张脸在俞海身上要比在栾棠的身上更加让安宁喜欢。
他挺拔的背,修长的手, 俊雅的气质……
钢琴这项特长绝对是加分的。
少年认真弹琴, 画面非常美好。
安宁不由的停住了脚步, 就那么站在楼梯上面不敢动,深怕打搅到他。
俞海早就感觉到安宁下楼来。不过等了半天都没见她有什么动静。
他于是转过头去朝她看了一眼。
“吵到你了?”安宁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俞海朝她笑了笑,又指了指餐厅, “吃饭吧。”
今天叫了钟点工来做饭。
早餐是面包牛奶荷包蛋。
安宁还真有点饿了。
“你吃了吗?”她问道。
“吃过了。”俞海回答。
“二师兄呢?”
“还没下来。”
安宁点了点头。
她早饭吃到一半,周恒风伸着懒腰下楼来了。
俞海仍旧在弹琴, 不过周恒风早就见怪不怪。
他径自走到桌边,坐下, 捏着牛角面包咬了一口,朝安宁道:“早。”
安宁抬了抬手:“早。”
“吃完饭就出门吧。”周恒风说。
“好。”安宁点头,朝俞海看, “大师兄一起去吗?”
“他不去。”没等俞海有反应,周恒风就兀自替他回答, “我的车坐不下三个人。”
安宁:“……”
这算是什么理由啊。
周恒风哈哈朝她笑:“他不乐意逛街, 让他在家就行了。”
“……”安宁又朝俞海看了一眼。
他背对着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照他的听力, 他们之间的对话他是一定听得见的。
没有反应……代表默认了?
那就随便他了, 不去就不去吧。
吃完饭, 周恒风去车库里开出了他的爱车。
红色法拉利跑车……的确是只有两个座位。
周恒风开着敞篷,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朝站在门口的安宁招手:“美女,兜风去。”
安宁默默的上了车,安静的系好安全带。
“喂, ”周恒风伸出手指推了把墨镜,“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宁面无表情的朝他看:“我不是上车了。”
“唉,不是这个反应。”周恒风抓了抓头。
逗她玩玩,她不应该这么淡定啊。
照理说,应该骂他两句才对嘛。
安宁是不知道他原来也有这种受虐潜质,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其实……不是不喜欢别人太凑近你么。”
可能这话说的有点绝对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行。像俞海一样熟悉的就没关系。她的话……就可能还差了一点。
周恒风:“……”
他脸上的笑一僵,认真扫了她一眼。
向来只有他看穿别人的份,很少有人能把他看穿的。
握着方向盘踩了脚油门。
车子发动,他才接着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安宁胳膊支在车门上撑着头。
这个问题她并不是太想回答。
第一次见面时被他避开还情有可原。叫他起床时他的防备可就有点伤人了。
周恒风脑子一转,多少也想到了一些缘由。
见她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他倒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个也不能怪我啊……”他笑着说道,“我有童年阴影嘛。”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安宁的注意。
她把头扭了回来:“你童年怎么了?”
“因为我从小就长的可爱,”周恒风解释道,“村子里三大姑八大姨的都爱摸我一下捏我一把……很烦人啊,渐渐的就很讨厌别人碰我。”
安宁无言的看着他。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还是假。
听着很像是随便找个借口还要趁机夸一下自己可爱。
事实上周恒风并没有撒谎,他的确很烦不认识的人碰他,尤其是女人。
不过么……他朝安宁看了一眼。
小师妹倒也算不上外人。
“唉,”他放慢了车速,握着方向盘把头朝安宁的方向顶过去,“不开心的话,让你摸一下做补偿咯。”
安宁盯着他的头看。
他今天稍微的打扮了一下,身上穿了休闲的西装,头发也用定型水定了型。
头发被定的往上冲,安宁哪里摸的下手。
而且,她干嘛要摸他的头。
“不要。”安宁拒绝,“定型水黏黏的,谁要摸啊。”
“摸嘛摸嘛!”
假如有人不知道前因后果,仅仅只是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大概会感叹,这真是好变态的一个嗜好。
“我不要!”安宁无奈的朝前看了一眼,“你好好开车行不行啊。路上这样很危险唉。”
“好吧,”周恒风终于扭正了脖子,认真坐好,朝她看了一眼,又朝她笑,“是你自己不要的哦。”
“是啦。”安宁应道。
之前心里的那一点点小不满意已经完全都没有了。
觉得周恒风这个人真的是有点无赖。
可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很讨厌,反而还觉得挺开心的。
只是这份开心就让人油然的产生了几分罪恶啊。
一时间安宁的心里有点乱。
乱了一阵子她又去找周恒风的茬。
“喂,”她看着他说道,“你没事打扮的这么好看干嘛?”
“给小师妹当车夫啊。”周恒风理所当然的回答。
安宁:“……”
打扮的好看只是为了给她当车夫?
只能说,男人的甜言蜜语真是可怕。
车子一路开到了市区。
俊男美女还有跑车,非常的拉风。
第一站,周恒风首先把车开到了手机店,给安宁买了个新手机办了新的号码。
安宁并没有拒绝。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在学校,有些人只要去学校就能够见到面。
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会出门,这时候还是需要一个手机方便联系的。
拿着新手机,周恒风把他和俞海的手机号码都输了进去。
“存好了。”他把手机还给她,“另外快捷拨号1是我,2是阿海。”
“好。”安宁接过手机。
接着,两个人又去了百货大楼。
买日常的衣物,必须的日用品。
周恒风今天当司机,陪逛街,非常专业。
一路上不催促也不抱怨,走走逛逛,还会给出自己的意见。
安宁拿着他挑选出来的一条真丝连衣裙走进试衣间试穿。
心里有点小小的担忧,担心穿出来会不好看。
因为平时不大会穿这种类型的裙子。
之前她是学生嘛,除了校服最多的就是运动装了。
这裙子看上去会有一点点的成熟,或者说是女人味。
但她现在都已经20岁了,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安宁穿好裙子,呼了一口气,拉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周恒风等在外面倒也没有闲着。
他正在放首饰的柜台前看手链还有项链之类的配饰。
然后听到安宁轻轻叫了他一声。
抬眸朝安宁看去,他不由的微微一怔。
其实周恒风是知道安宁漂亮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很惊艳,要不然也不会猜测说师父因为小师妹长的漂亮才诱骗她入师门。
之后相处下来,她倒是没有有些漂亮女生高高在上的臭脾气。
她很乖,很好相处,当然到后来他才知道,她的乖她的好相处也是要分对象的。
再然后,他跟俞海见识了她的实力。见识到了她神奇的金手指。
再再然后,他们又见识到了她的暴力。见识到了她揍起人来一点也不留情,跟淑女两个字丝毫也不沾边。
其实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经历的事情却着实不算少。
因为她强劲的实力,她的美貌渐渐被他给抛到了脑后。
而此时此刻,就好比沉船遗物重见光明的那一刻。
在她的身上,他再一次的感到惊艳。
眉目如花,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的这个长发女人。
她身上的这条裙子整个设计和剪裁都非常的简单流畅。
浅浅的蓝色,还有淡淡的白色印花。
真丝质感垂顺。V领露出她漂亮的锁骨。
都说人靠衣装,在周恒风看来,裙子很美没错,但她又为裙子增色不少。
“怎么了?”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安宁有些紧张,她随手把肩上的长发给拨到身后,试探这问道,“不好看么?”
“怎么会不好看呢。”站在她身边的店员看到她穿着裙子出来,眼睛都亮了,一脸羡慕的夸奖道,“穿的简直比我们模特照上还要好看!”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店员一边夸一边想着,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啊。
所以这就是做服装销售的好处啊。
看到漂亮女孩穿漂亮裙子,整个心情都明亮了。
安宁朝她笑了笑,又朝周恒风看去。
别人怎么说,并不重要,她还是比较在意他的看法。
对上她的目光,周恒风也笑起来。
“很好看。”他一弯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接着又偏过头去,点了点身边的柜台,“麻烦把这个拿给我。”
店员依他吩咐拿了条手链给他。
接过手链,他走到了安宁身边。
纯银手链,设计的同样简单。两圈细链,坠着一颗桃心。
周恒风把手链戴到了安宁纤细的手腕上。
“现在这样,”他托着安宁的手,朝她笑道:“就更完美了。”
☆、第50章 第五个世界
安宁可以看的出来, 周恒风这家伙非常喜欢女孩子穿裙子。
尤其是长裙, 真丝的,雪纺的, 轻纱的, 各种飘逸的款。
只要是这种类型, 不管安宁试穿什么, 他都会毫不吝啬的大加赞赏。
不过紧身的或者短裙之类她就不这么捧场了。
在他的称赞之下, 安宁不由的买了好几件连衣长裙。
周恒风替她提着购物袋, 兴冲冲的:“我们去买高跟鞋。”
一直替安宁服务的店员今天心情明亮到就快要晕过去了。
怎么会有这么般配的人啊, 她觉得。
男生女生都好看的不像话。
女生温和礼貌,男生耐心体贴。两个人又出手很大方。
她这么想着,就也这么对安宁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你们好般配。”
“不是我男朋友。”安宁笑着否认, “他是我哥哥。”接着扭头去跟周恒风说, “我不会穿高跟鞋。”
“没事的。”周恒风循循善诱, “咱们可以学。”
安宁:“……”
这是要一起学么?
不管怎么说高跟鞋也买了,还有安宁喜欢的帆布鞋。
最后……泳装。
某人大包小包提着, 色迷迷的朝安宁笑:“试穿给我看……”
“试你个头!”安宁没忍住, 直接喷了回去。
“小气鬼, ”周恒风哼了一声,“反正迟早都是要给我看的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
这句话却让安宁立刻就红了脸。
“我游泳的时候,”她恶狠狠对周恒风说,“你不准跟着下来!”
“那可不行。”周恒风厚颜无耻的回答她,“泳池是公用的。”
安宁随便的选好了泳衣。
两个人的购物之旅暂时告一段落。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
“既然都出来了, ”周恒风说,“那干脆吃了饭再回去吧。”
“阿海怎么办?”安宁问。
“一个大活人,”周恒风笑道,“你还怕他饿死不成?”
说的也是,安宁点了点头:“那吃什么去?”
“你想吃什么?”
“随便。”
“火锅?”
安宁眼睛一亮:“好啊。”
好久没吃火锅了,这么一提,她简直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周恒风看着她,笑出声来,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然而上了桌,周恒风对安宁又不满起来。
“不吃辣,”他略有些嫌弃的看着安宁,“你还吃什么火锅?”
安宁挥舞着筷子,眉飞色舞:“所以才会有鸳鸯锅这样伟大的发明啊。”
周恒风摇了摇头:“猪脑吃不吃?”
“不吃,”安宁问他,“贡丸吃不吃?”
“谁要吃那种东西啊。”周恒风继续嫌弃。
“那萝卜?金针菇?”
“你倒是吃点肉。”
“肉也吃的呀。”
“牛肉?羊肉?”
“都可以!”安宁伸出筷子。
“……”周恒风把盘子端到她面前。
在牛羊肉这一点上,他们终于达成了短暂的共识。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口味都不接近,但这一餐,他们还是吃的很好。
“好饱……”安宁摸了摸肚子。
周恒风摇头,很无奈:“光吃素的你也能吃饱。”
“肉也吃的呀!”安宁再次反驳。
周恒风朝桌面扫了一眼。
那一盘肉,还剩下了一些。
吃到后来觉得有点腻,两个人实在是吃不下了。
“你不是也没吃完么。”安宁说。
周恒风耸了耸,叫服务员过来结账。
两个人埋了单,慢慢的往外走。
他们在中心广场上。
看到喷泉喷出来的水珠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还有不远处电影宣传的大幅海报。
“既然都出来了。”周恒风看了眼面前的大幅电影海报,“要不然去看场电影啊?”
安宁听了他的话,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周恒风狐疑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我在笑,”安宁笑着解释,“既然都出来了,这句话可是旅游一大杀手。”
既然都来了,就吃就买就玩,结果多出了很多不必要的消费。
周恒风之前在微博上看到过类似的段子。
“喂……”他看着安宁,再次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去啊。”安宁点头,“既然都出来了。”
“……那看什么呢?”
安宁伸手一指:“就看那个吧。”
海报上是一部国内的动作电影。
两个人朝电影院走去,买了票还有看电影标配的爆米花饮料。
电影是常见的大场面商业片,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架,然后还有刺激的追车还有大面积的爆破。
因为不用动脑筋,两个人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安宁抱着爆米花的盒子,时不时的抓几颗爆米花,吸几口可乐。
两个人偶尔的还有些交流。
类似于女主身材真好啊,或者男主长的真帅啊之类。
电影很快到了后半段,银幕上女主角被人很抓走了,正是紧要关头。
安宁来不及说话了,紧盯着银幕看。
因为太紧张想要转移注意力下意识的想要去抓爆米花。
抓啊抓的,爆米花没有抓到,却抓到了一只手。
“……”她扭脸看去。
原来周恒风也伸着手在捞爆米花。
“你摸我干嘛?”他看着她说道。
安宁赶紧把手给抽了回来:“谁要摸你!”
紧张是不紧张了,就不知道怎么脸有些发热。
她把爆米花放到周恒风手里,从手边拿起可乐来吸了一口。
感觉周恒风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装作不知道,他就一直看着。
撑了一会终于撑不住,安宁有些恼怒的朝他看去:“你干嘛啊!”
“我……”周恒风一脸无辜,“我在等我的可乐啊。”
“……”安宁一张脸瞬间燃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看周恒风:“这杯是你的?”
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是他的可乐没错,她的在另一边,刚才她心一乱,给拿错边了。
“是啊。”周恒风倒是很淡定,甚至还安慰她,“没事的,我不嫌弃你。”
安宁:“……”
还能说什么,不管说什么都是错,她只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把可乐给放回去。
周恒风说不嫌弃还真的不嫌弃他。
因为接下去安宁的注意力一点点都没有在大银幕上,她一直用余光在瞄他。
然后她看到他拿起可乐吸了一口。
这算是……什么啊……
她脸上的热度只增不减。
好不容易重新把注意力给放到了电影上。
却已经到了大结局。
男主角终于消灭了对手救下了女主角,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热烈的亲吻,满满一屏幕的少儿不宜。
安宁这一回眼风都不敢往周恒风那边去扫。
她总觉得有些心虚。
而周恒风也没有说什么。
他看上去淡定的很,该吃吃,该喝喝,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电影结束,两个人一起走出了观影大厅。
安宁的脸颊仍旧有些红彤彤的。
她原本皮肤白,不说不笑站在那的时候玉人一样,虽然美,却也显得清冷让人不由的产生距离感。
而现在白里透红的这个样子,看上去就有人气多了。
“脸怎么这么红?”周恒风问道。
“哦……”安宁伸出手捧住脸,“里面有点热。”
“哦……”周恒风托着长音,深表理解,“刚才那冷气打的……的确是有点热。”
安宁放下手,瞪他一眼,扭头走了。
“唉,”周恒风乐呵呵的在她身后提醒她,“去停车场的电梯在这一边。”
“……”安宁不理他,换个方向接着走。
周恒风脸上带笑,慢悠悠的跟上她。
漂亮的时候很好,乖巧的时候很好,可是他觉得,她像现在这样,拿他没有办法,闹着小别扭的样子最好。
两人驾车回了家。
俞海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这两个家伙在外头折腾了近一天,他什么都没有问。
“回来了,”只是这么说道,然后对安宁补充了一句,“泳池叫人清理消毒了,大概后天可以用。”
“耶!”安宁立刻开心,“谢谢大师兄。”
“唉……”周恒风在她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感觉今天忙了一整天,结果一下就被打师兄给抢了风头呢。
“你干嘛?”安宁转头看他。
周恒风笑了笑:“没干嘛。”
再接下去这几天,就很平淡了。
三个人一起宅在家里。
周恒风俞海两个人很多时候都是各占一间棋牌室练手。
安宁嘛,活动比较丰富。
会去附近超市买吃的回来,偶尔自己下厨让师兄们尝尝自己的手艺。
每天游一会泳。
虽然当时周恒风说要看泳装,但他其实没那么好色无聊,他也会下来游泳,不过都跟安宁分开时段。
另外安宁也会看看书——书房里藏书非常的丰富。
或者看看电视,或者打打手机游戏,总之每一天的时间都过的非常的快。
就这么平淡悠闲的过了几天,家里突然来了个客人拜访。
这一点令安宁很意外。
她以为,老千什么的,像这种高手,应该遗世独立,很少跟人打交道才对。
“傻,”周恒风回答他,“没几个朋友,你怎么知道哪里会有局。”
安宁反应很快:“所以最近会有局吗?”
“是啊,”周恒风朝她笑道,“你不是想看看师哥我的算牌神威么,过两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第51章 第五个世界
周恒风说过两天。
还真的是过了两天。
据说附近开了家新赌场。
他和俞海两个人带着安宁, 开车去了邻近的一个繁华城市, 说要带安宁去看看真正的地下赌场。
开的车当然不是周恒风的只能坐两个人的法拉利,而是俞海的路虎。
车型是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近三个小时的车程, 倒也不算很难熬, 因为安宁在车上睡了一觉。
周恒风先下了车, 看到刚睡醒一脸懵的安宁也是无奈。
“发型都睡没了唉。”他走到她身边, 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没事啊。”安宁打了个哈欠, “不是说先去酒店吗?”
“嗯, ”俞海点头, “先去酒店吧。”
到了酒店,安宁先给自己化了个妆。
周恒风说今天场合正式,男生要穿正装,女生要穿礼服。
他们两个家伙都西装革履的, 而安宁嘛, 好在那天逛街的时候也买了可以在这种场合穿的裙子。
周恒风大概是早就预料着会有这么一天了。
她今天穿了一袭黑色长裙, 同样是简单的并没有什么多余装饰的款式。
上半身略贴身,勾出她纤细的腰肢。
她把头发扎成一束, 整整齐齐绑了个低马尾垂在脑后。
脸上妆并不浓。
她其实并不太擅长化妆。不过口红选了比较艳的颜色。嘴唇一点, 整张脸看上去就都明亮了不少。
“哟, 美女,”周恒风一见她就又拿她调侃,“一起吃晚饭啊?”
安宁朝他眨了眨眼,跟他一唱一和:“好的呀,帅哥。”
周恒风满眼赞赏, 哈哈笑起来,俞海则是摇了摇头。
好好的一个小师妹,这就被带歪了。
三个人在五星级的酒店餐厅里吃了晚饭。
安宁觉得自己的两位师兄实在是很神奇。
自打离开海岛,回到家这边,他们俩就好像整个的换了画风。
当然老千应该是有点钱的。
现在看起来,在海边的他们才应该算是特殊情况。
对此,周恒风的解释也很简单:“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
并不是一直有钱的,曾经也穷过。
到现在还能保持着这份随性,两个人倒也不简单。
悠然的吃完了一餐饭,三个人再次开车朝赌场赶去。
进了门,安宁有点惊呆。
周恒风之前一直说大赌场大赌场什么的。
但你只有到了这里你才会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大。
大概有几千平方米,好像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灯光璀璨,穿着整装的客人们握着筹码走来走去。
有最专业的荷官,有五花八门的器材。
在这里,你能找到几乎所有的赌博项目。
俞海周恒风两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已经迈开腿朝前走去。
见安宁没有跟上,一齐转身看她。
俞海没说什么,周恒风直接笑了起来。
“走吧,小村姑。”他朝她招了招手。
“……”安宁听到周恒风的取笑回过神来。
她才不是小村姑。
但刚才,的确有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觉。
三个人换了五十万人民币的筹码。
在这家赌场,他们换的筹码比起其他人来说算是相当的少了。
周恒风分给安宁十万。
“这个给你去玩。”他对她说道,“应该够的吧,反正你也不会输。”
安宁默默接过筹码。
这么大场面她其实有点害羞。
但是来赌场不赌钱那也有点说不过去。
三个人分好筹码,各自行动。
有一些安宁闻所未闻的赌博器材让安宁觉得十分有趣。
她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玩,最后干脆坐在一台老虎机前面玩了起来。
因为这个简单好上手,又不用去跟别人打交道。
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她在老虎机前面一坐就是一个多少时。
不过并不是没有收获。
金手指仍旧可以用。想要哪个图案都可以。
她稍微控制了一下,也仍旧把手里的筹码给翻了十倍。
然后她打算休息一会,去看看两位师兄在干什么。
俞海正在玩骰子,赌大小。
看来今天大家都不想要输钱。
就他那神奇的听力来说这个项目应该是最没压力的。
面前筹码果然是没有输反而多出了一些。
安宁看了他一眼就朝周恒风走去。
周恒风正在玩唆哈。
三件套的西装脱了外套。之穿着白衬衫还有灰马甲,梳着背头,手指上夹着烟。
这造型让他看上去又成熟了几岁。
烟雾缭绕中他看上去倒也有几分儒雅。
安宁走到了他的身后。
周恒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之前俞海夸他是算牌小能手。
安宁看了几局,该跟跟,该扔扔,周恒风的思路的确是非常的清晰。
晚饭时她记得两位师兄说。
像这样的大赌场,为自己的招牌考虑一般都不会故意出千。
不过即便是这样,赌客中能赢到钱的也不过是十之一二。
今夜俞海跟周恒风都不会出千。
不过作为厉害的老千,在赌场也并不是只有千术能拿的出手。
安宁暂时不打算去玩别的,一直站在周恒风身后。
又看了一会,她发现这个家伙的确是很厉害。
除了记下所有牌算的出概率,还非常擅长识人。
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策略。
小牌能骗的大牌扔牌。大牌能骗的小牌不断跟进。
他这个晚上也收获颇丰。
真厉害,安宁在心里赞了句。
她的金手指算是天上掉馅饼。而像周恒风这种,才算是后天的努力了。
她要是认真学的话应该也能学会的。
不过安宁觉得没有必要。
唉,金手指果然使人懒惰。
当然这也因为她对赌博仍旧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站在那,一边看周恒风玩牌,一边胡思乱想,结果听到了从门口那边蔓延开来的喧哗。
口口相传,到他们这边,人群都有些躁动了起来。
“警察。”安宁听到了关键词,“警察来了。”
“警察来了?”她朝周恒风问道。
周恒风的表情比较严肃,不过并不见有多慌张。
他把手里的筹码收到了一起。
俞海听力好,还要更早一步收手,在安宁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已经到了他们身边。
“阿海,小风。”有人朝他们走来。
安宁认出来,他就是那天到他们家里来的那个小胖子。
那人走到他们面前,小声道:“我带你们先去躲一躲。”
俞海二话不说的跟上。
“走。”周恒风招呼了安宁一句。
他们跟小胖子认识很久了,对他还是有信任的。
这个赌场是小胖子介绍他们过来的,他现在在这里看场子。
当然他并不是白带他们过来。
说好了,要是赢的话,周恒风他们要把赢来金额的8%分给他当彩头。
这么看起来小胖今晚也是收获颇丰了。仅仅安宁这边,他就能拿到近八万的彩头。
安宁跟着他们走,心里很奇怪的倒没有太紧张害怕。
只是有一点疑惑。
的确在国内赌场并不能被合法经营,但就像其他一些场合一样,能做出这么大阵仗的老板,一定很有手腕,各方面都打通了关系,大家心照不宣才是。
她虽然疑惑,但因为敏感所以也并没有开口问。
跟着小胖一起到了二楼。
二楼很多办公室还有监控室。
小胖打开了一间办公室。没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乾坤。
在书柜后面的后面有暗室。虽然这暗室小的很。
长度是还可以,但宽度大概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这是我的办公室,你们在这待一会,”小胖说,“待会没事了我再来找你们……应该是没什么事的。不过要是我一直没来,开关在这里,”他摸了摸墙接着说,“你们看着差不多了就自己出来。”
“那你呢?”俞海问道。
“我么,”小胖苦笑一声,“在这打工,当然还是得要露面的。”
时间紧凑,由不得寒暄。
小胖按动开关,重新把书柜移了回去。
走办公室时他关了灯,暗室里顿时变的一片漆黑。
这种感觉并不太好。
看不见东西,其他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安宁站在最里面,三面都是墙,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不紧张也被这感觉弄的紧张起来。
她很想要开口说些话。
可是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很担心说话声会把别人给引来。
考虑些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吧。
她这么想着,嗅到了狭长暗室里的隐约的香味。
有她身上的普拉达鸢尾,淡淡的铃兰香……还有她身边,周恒风惯用的古龙水的香味。
这家伙也不知道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她正这么好奇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给握住了。
在她身边就只有周恒风,除了这家伙不做第三人想。
安宁以前是有近距离观察过他的手的……或者说是卫野的手,或者说是徐秋的手。
但要说了解程度,似乎都不如此刻来的清晰。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很大,手心温暖但不像她的手一样柔软。
他的手有点硬梆梆的,在指腹上还有些茧。
☆、第52章 第二个世界
干嘛要……牵她的手啊……
安宁心里这么想着。
难道是, 担心她会害怕吗?
不得不说她的这两位师兄都还挺贴心的。
俞海虽然话不多, 但沉稳又靠谱。
至于周恒风就更加的……
他擅察人心,并不仅仅是在牌桌上。
被牵着手的安宁胡思乱想着, 突然感觉到周恒风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 接着周恒风整个人都朝她凑了过来。
宽度够一个人通过的小小暗室, 对周恒风来说, 移动上当然没有遇到丝毫问题。
安宁下意识的侧身一避, 就到了底。
左边是墙右边是墙身后是墙, 面前是周恒风。
要是要干嘛啊?安宁这么想着。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轻轻打在她的脸上。
然后他的嘴唇,从她的额头鼻梁,慢慢的往下移,最后吻住了她的嘴唇。
安宁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可是她又不敢大声的叫。
不单单是怕引来别人, 还因为现在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俞海也在。
以他的听力来说, 他们的这点小动作应该根本瞒不住他。
安宁狠狠推了周恒风一把, 却丝毫也没能把他推开。
甚至在她心正乱的时候,他的唇舌进一步入侵成功。
他一只手仍旧牵着她, 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
入侵很干脆, 动作却并不粗暴。
轻轻的啃咬她的嘴唇, 耐心的跟她的口舌纠缠。
周恒风在牵住她手的时候,的的确确只是因为担心她害怕,想要给她一点安慰。
可是当她柔软的手乖巧的停在他的手心里,他的心里,突然就产生了一些其他的诉求。
当然这一切并不凭空而出。
他不喜欢别的女人碰他, 却愿意主动的靠近她。这已经很说明问题。
他喜欢她。
当然了,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会有谁不喜欢呢。
安宁反抗无果,慢慢的只好放弃。
心里有那么点心虚,因为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尽全力的反抗。
因为她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也因为……她其实并不是很讨厌。
对他的靠近,她并没有觉得太讨厌。
她喜欢他。
虽然因为他的脸加了很多的分,但也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的脸。
同样是跟阿野长的一样的徐秋,她就只是靠近,却谈不上多喜欢。
对周恒风,他们慢慢的相处,她慢慢的喜欢他。
喜欢他的贴心,喜欢他的调侃,就连吃火锅时口味不一样她也不讨厌,很喜欢……
这样的心情,让她最近这段时间都很有负罪感。
虽然他或许是解锁世界的关键。
可是她心里明白的很,就算长的一样,他跟卫野也不一样,他们性格不同,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安宁现在才明白,世界于她之残忍。
并不是像上个世界那样,见不到心爱的人,却被其他人纠缠。
而是像现在这样,见到一个不得不爱的人,似乎是他,却又并不是他。
黑暗包裹之下的两个人,亲吻的越发温柔缠绵起来。
安宁头发晕,腿发软,整个人都靠在周恒风的身上。
她没有力气去想那么多,暂时也不想要去想那么多。
漫长的黑暗终于迎来了光明。
有人开了灯。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才过去了一瞬。
周恒风的嘴唇终于从安宁的嘴唇上离开。
他低头看她,看到她漂亮的那双眼睛不再闪闪发亮,而是雾蒙蒙的,朦胧又美丽。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安宁看着他,心里又有了点刚开始时的恼怒。
恼怒他的轻浮,可是现在她也没什么立场再来恼怒。
她白了他一眼,视线穿过他的肩膀,去看站在不远处的俞海。
他靠着墙,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那堵墙,似乎对他们这边发生的事完全一无所知。
“小风,阿海……”外头传来了小胖的声音。
接着,暗室们被打开。
“没事了。”他笑着说道。
俞海率先出去。
接着周恒风很自然牵着安宁的手,领她出来。
小胖扫了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
谈恋爱是多正常的事。
况且他刚才了解了一下,这姑娘也厉害的很。
他跟着俞海,又解释了两句:“唬人的,就是想再要点钱。”
“那就好。”俞海应着,“筹码换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了。”
“唉?”小胖有些失望,“不再接着玩了吗?”
他觉得他们还能接着赢的。
“不玩了。”周恒风跟俞海想的一样,他笑着说道,“今天没兴致了。”
“好吧。”小胖也没再勉强。
今天这一出的确是很刹风景。
不玩就不玩吧,反正来日方长。
至于安宁,安宁当然也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了。
三个人开车回到酒店。
周恒风一路把安宁送到了她的房间里。
很多话不说彼此也心里有数,安宁也不希望大家把话说的太明白。
那样的话,彼此之间就没了什么余地。
现在他在她的房间里,不知道又会对她做什么。
她纵然喜欢他,暂时的却也不希望他们之间再发生什么。
这么想着,就也这么说了。
“我有点累了……”她低下头,不去跟他对视,“想要休息……”
周恒风站在刚进门玄关的位置,并没有再往里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安宁,看了一会,对她说道:“阿宁,你想要团聚的那个人,忘了他吧。”
安宁:“……”
“好了。”周恒风说完这句话就动了身。他转身,打开门,“晚安。”
然后走了出去。
安宁怔怔站在那,盯着被阖上的门看了一会。
这个家伙……她想着,果然是很擅察人心。
她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仰倒在上面。
现在感觉是有点累。
她躺了一会起身,去卸妆洗澡。
一夜无话。
早上安宁从床上起来,却觉得周围有点不大对劲。
是她熟悉的环境,却并不是在酒店里。
这里是……
她脑海中才刚冒出了一个念头,立刻也响起了系统君的声音。
“这里是……第二个世界!”
“第二个世界……我又回来了?”安宁问道。
原本一心期待的就只有这件事而已。
可是现在,她好像并不只是纯粹的开心。
“对啊!”
安宁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动作。
这一回的世界转换很温和,居然睡了一觉。
她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喂,”她问道,“你怎么不桀桀桀的笑了?”
“哼……还不是有人不喜欢!”系统君抱怨道。
“有人不喜欢啊?”
“是啊……”系统君的抱怨滔滔不绝,“你们人类怎么那么奇怪……明明不喜欢自己被管太多……却连人家的笑声都要干涉!”
“你要想笑就笑吧。”安宁笑了笑,轻声说道,“做你喜欢做的事,我不干涉你。”
系统君的声音显得有些感动:“桀桀桀桀……你真是太好了!”
安宁没再说什么,下了床去洗漱。
走了两步,又想起来问:“既然我这么好,你不如直接放我回真实世界吧?”
“这个……”系统君说,“不行!”
“……唉,”安宁叹气,“其实你应该也知道的吧,别人不喜欢你,也不全是因为你桀桀桀的笑。”
这么折磨人,有哪个会喜欢他啊。
“哼……”系统君傲娇的说,“我不知道!”
安宁才刚把脸擦干,就听见门铃响。
一下一下,很规律,也很有耐心。
“来了。”安宁应了一声。
走出房子,隔着小花园,她看到铁门外站着的卫野。
四目相对,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她不由的放慢了脚步。
心里的的确确在思念着他,可是这么看着他,又有些担忧恐惧。
恐怕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不长的一段路说到就到。
安宁抬手拉开门。
卫野走进来,站到她的面前。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看了她好一会,才终于皱起眉来。
“你去哪里了?”他问道。
对她的不告而别有不满,但是看到她,又松了一口气。
有些稚嫩的面孔,熟悉的表情还有语气。
这是她的阿野。
安宁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掂起脚,抱住了他。
她的胳膊缠住他的脖子。她的脸靠在他的胸口。
卫野:“……”
他心里的那些小怨气慢慢的消失不见。
一只手回搂住她,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放柔了声音:“说也不说一声就走,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才刚刚确定关系,她就没了踪影。
一来,他是很担心她的安危,二来,他也很怀疑自己。
觉得她是不是后悔了,没法面对她所以才故意躲起来。
他会不会……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这么想着,他收紧了手臂。
又担心又恐惧。这几天对他来说实在是难捱。
“对不起。”安宁闭上眼睛,努力感受他身上令她安心的气息,不由自主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我虽然没有在这里,但是一直都很想你。”
☆、第53章 第二个世界
安宁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大概消失了三天。
因为卫野拿了个手机给她。
“这个给你, ”他把手机放在她手心上, “以后去哪里好歹也该留条讯息给我。”
“嗯。”安宁低头看手机,“但是这个是从哪来的?”
虽然是国产智能机, 但也是新款, 应该也要个几千块钱的。
“之前……”卫野抓了抓头, 有点不好意思, “打工存的。”
安宁弯起嘴角朝他笑:“好棒。”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能存下钱来的人呢。
卫野也笑了笑。
没有跟她说的是, 他存钱, 本来是想给程何稚买一双好一点的球鞋的。
只是现在看起来, 还是给她买手机这个需求更为迫切。
球鞋……就再接着慢慢存吧。
安宁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
毕竟这是她男朋友第一次送礼物给他呢。
接下来她好好想一想自己能送些什么给他就好了。
她低下头看了眼日期,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时间已经设置好了?”她问。
“是啊。”卫野回答。
现在的智能手机,调好时区, 一连上网, 自动的就会更新时间的。
所以安宁只离开了三天。
她离开以后, 一共穿梭了三个世界,不管在哪一个世界停留的时间都不止三天。
但是现在……
算了, 她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较真, 反正这都是系统君说的算。
现在她很快就能够接受现实了。
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安宁靠着卫野的肩膀。
“今天我们逃学吧?”她握着手机说。
不想去学校, 不想出门,只想跟他就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
“你都已经请了三天假了。”卫野笑道,“还要继续休息吗?”
“是啊……”
“可以不去学校,”卫野回答,“但是我下午要出门。”
“干嘛去?”
“……”
卫野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含蓄的告诉女朋友, 他要去打架。
“怎么了?”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安宁仰起头来看他。
看到他为难的表情,安宁想到了一件事。
在她离开之前,他们刚刚跟人在台球室里打了一架。
“是不是……”她问道,“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
“嗯……”
最近一直在学校附近打转,有点烦人。
所以他跟他们约了今天下午。
下午程何稚有练习赛。
约架的事卫野直接没有告诉他。
毕竟程何稚以后是要当足球运动员的。
哪一天就出名了也不一定。
这样的话,还是早点洗白让历史干净一点吧。
运动员打架到底不好,不仅仅是对名声,还有对身体。
他的腿还有他的脚,都是需要好好保护的。
安宁看着他,记忆连闪,脑海里一直都是那天在台球室里的情景。
沉默了一会,她突然问道:“上回那个啤酒肚是不是想要你去做他的小弟?”
啤酒肚?
卫野想了想,她指得大概是陈浩的老大。
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不去呢?”安宁接着问道。
“因为……”卫野垂下眼,“假如去的话,那大概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其实安宁当时在听到啤酒肚的那句话时,就大概猜到了卫野的想法。
虽然每一天混来混去的,但他对自己对人生还是会有些思考的。
他不打算做一辈子的小混混。他想要有所改变。
所以她说要辅导他功课,他没什么反抗就答应了。
可是有的时候,不是你想要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
啤酒肚来找茬他们,是因为他上一回吃了亏,想要报仇。
但假如这一回是卫野他们吃了亏,按照他们的性子,恐怕也得再去找点场子回来。
就这样。大家都要面子,没有人愿意先停手。
冤冤相报何时了。短期内双方的交锋恐怕很难有个终点。一直打来打去的,让人厌倦,让人担忧。
“你现在这样,”安宁看着卫野,“跟做不做他的小弟又有什么区别呢?”
因为人生被搅和,没有办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去走,还是在混。
卫野沉默了。
他当然也想过这件事。
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大概就是让啤酒肚让陈浩他们好好的揍上几顿出气。
有那么几次,他已经豁出去了想要这么做。
可是最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安宁当然也不舍得让他认输。她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男朋友去挨揍呢。
“我们要不然离开这里……”安宁问道,“转学吧?”
“转学?”卫野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是啊,转学。”安宁回答,“阿稚下学期不是也要转学么?我们跟他去一个地方。”
暂避锋芒,也算是一种解决办法吧。
去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几年后回到这里,谁知道这里又会是什么样的格局呢。
现在的小恩怨,到了那个时候回头再看,大概都不值一提了。
这件事安宁并不是心血来潮。
她在之前就有想过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你不单单想拥有现在,还不由自主的就会去计划未来。
安宁觉得卫野的眼界应该再高一点。
他已经有想法,那跳出这里,努力一把,一定会有个不一样的未来。
到时候就算她走了……他应该也能过的很好的。
“我们?”卫野接着问。
他今天有点呆呆的,因为实在有点更不上她的思维转移速度。
生在这,长在这,他之前从没想过要离开这里。
但既然是跟她在一起,跟阿稚在一起,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除了他们,他也没有什么不能抛弃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那双原本有些忧虑的眸子立刻坚定了起来。
“好,”他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走。”
那么,就只要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安宁牵住他的手,笑起来:“那待会,我跟你一起去啊?”
她没法留他,今天留的住今天也留不住明天。
只要他们在这里,那些人就不会死心。
“不行。”卫野这回反应很快,拒绝的也很坚定,“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危险的场面,他连阿稚都瞒着,又怎么会想要她去呢?
“我保证不会拖累你。”
“那也不行。”他摸了摸她的头。
她不知道,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干扰。
看着安宁不满的朝他嘟嘴,他笑了起来,接着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她又出现了,真好。
她没有不喜欢他,真好啊……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卫野出门了。
安宁也没闲着。
首先她给院子里之前种的那些花花草草门浇了水。
她在心里庆幸,幸好这回只有三天。
就那么几盆,种子已经冒出了芽。
一边狂喝水,一边抱怨:“小姐姐,尊重生命,怎么能这么久都不在家呢?”
“唉……对不起啊……”安宁唯有叹息道歉。
小芽们喝饱了水,又兴冲冲的跟她聊起天来。
“那个小哥哥……”它们对她说道,“每一天都会来找你好多次呢。”
说的是卫野。
“对呀对呀,很着急的样子。”
小芽们问道:“你是不是也很久没有给他浇水了?”
“……”安宁轻轻摸了摸叶子,“他自己会喝水的啦。”
话是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难受。
完全可以想象卫野的心情的。
分开了,她是思念,可是起码还知道缘由。
假如换一换,是卫野不告而别突然消失,她大概也会担忧难过到疯掉吧。
“唉……”她叹了一口气。
卫野离开才没一会,她却已经开始想他了。
走回到客厅里,她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
这回过来她其实有带手机过来的。
就是周恒风买给她的那个。
不过安宁打算以后都用现在的这个了,谁让这是她男朋友送给她的呢。
也不知道卫野到了没有。
很想要打个电话给他问问看,可是又很担心会打搅到他。
安宁随便翻着手机。
不单单时间被设置好,号码存好,卫野还给她下了几个常用的应用。
安宁就去注册了个微信。
既然有手机了,她也该跟上潮流。
没事跟男朋友聊聊微信什么的,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她弯了弯嘴角,切出界面,打算研究一下其他的软件。
结果看到卫野还给她下了个定位软件。
想到他的目的和下载这个软件时的心情,她一时又好笑又伤感。
可惜这个……没有用。
手机假如被她带去别的世界,那同样是没有办法找到她的吧。
安宁点开软件,看到地图上有个红点。
卫野把她手机的定位跟自己的手机做了个联通。
他能看到她的位置,反过来她也能看到他的。
“……”她慢慢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虽然说,这个软件对卫野来说可能没什么用处,但对现在的她,那可是帮了大忙。
她赶紧起身去换了衣服然后出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哼,不带她去就以为她没办法了吗?
实在是因为太担心了所以她还是决定跟去看看。
她知道卫野不带她去是害怕她受伤。
她也不想突然出现害他分心。
所以她就躲在一边偷偷的看看。
假如他没事,那她就乖乖等到结束再出来就好。
☆、第54章 第二个世界
安宁隔了一条街下车。
最近这里的天气渐渐的有些热了。
她身上是卫衣牛仔裤帆布鞋, 又回到了简单的学生装扮。
没有丝毫停顿, 她接着按照手机的提示朝红点走去。
这一区并不算偏,但是是废弃待拆的民居。
原本住在这的人已经搬走了, 改建却还没有开始, 显得荒芜, 人迹罕至。
并不难找, 因为安宁走了几步就听见了打斗的声音。
加快步伐, 往前走了几步, 她就看到了发出了声音的那些人。
在一片空旷的, 同样被遗弃的篮球场上。
卫野今天虽然没知会程何稚,却也不是单枪匹马。
在学校称王称霸,当然也是有些拥护者的。
但显然,今天对方准备比他们更充分, 带的人带的武器都要比他们更多。
安宁扫了一眼, 没有看见啤酒肚, 但是看见了陈浩。
他们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根钢管。
赤手空拳对上钢管, 那总是吃亏, 尤其还寡不敌众。
现在在卫野一个人的身边大概有七八个人, 明显是被特别关照。
一半被他放倒了,另一半却是找准了缝隙。
在安宁看过去的时候,一根钢管正砸到了卫野的头上。
卫野被砸的一阵晕眩,攻击动作一停,立刻又多挨了几下。
他身形踉跄, 额头开始往下流血。
安宁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头。
感觉脑海里有根弦崩断了,只剩下愤怒。
息事宁人和气生财什么的统统抛到脑后。
现在她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伤他男朋友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原本还想要躲一躲的,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当然是迈大步直接上了。
一句话不说,直接动手。
走两步,碰上人,直接一拳挥过去,接着又是一脚。
那人直接被踹飞。
安宁走上前,却没追击,只是弯腰拿过他手里的钢管。
继续朝卫野的方向走,却被人给抓住了手腕。
安宁现在心情不是太好,直接就想一钢管的甩过去,看到来人,却愣在了那里。
“阿稚?”
她有点不明白程何稚为什么会从这个方向过来,不过刚才全场扫了一眼的确是没有发现他。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程何稚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了她一眼,松开拉住她胳膊的那只手,拿过了她手里握着的那根钢管,然后往前,一声不吭的朝卫野那边走去。
安宁:“……”
想要武器不会自己去抢啊。
其实程何稚的这个举动是希望她老老实实站在边上看。
不过想来那是不可能。
事实的确,安宁下一秒就又去夺了一根钢管过来。
程何稚冲到卫野身边,气势跟刚才的沉默是金大相径庭,一下下的,下手非常的凶狠。
手里钢管挥了两把,就扫开了两人,被他挥出了一个缺口。
卫野挨了几下,吃痛之中清醒了许多。
他朝程何稚看了一眼,有些无奈:“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程何稚笑了笑,却没回答,看了看他头上的伤,问道,“你没事吧?”
卫野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头。
呲了呲牙,摸了一手的血,他回答道:“没事。”
话音落感觉到自己的另一边又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接着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女声:“真的没事?”
看着安宁严肃的那张脸,卫野顿时更无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又问了一句。
安宁却也没有给他答案。
她扯了扯嘴角,不再啰嗦,转身开打。
“小美……”陈浩看见安宁,有那么点兴奋。
兴奋才刚开了头,看到安宁的动作,那个‘女’字还是默默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安宁在经历了几场实战的洗礼之后,动作更加的干脆流畅了。
劈啊,扫啊,刺啊,角度刁钻,力度惊人,对手根本避无可避,只能最后只能抱着头躲闪。
安宁不管别人,只盯着刚才朝卫野下狠手的两个家伙揍。
一下一下,狠狠的揍。
揍到他们认输,她却还不停手。
“阿宁。”卫野叫了她一声。
手里拿着武器,下狠手的话很容易出事的。
这件事安宁其实明白。
她现在在教训的人恐怕不太明白。
因为刚才就是这两个家伙拿着钢管往卫野的头上抡。
卫野也叫不停,他只好走上前,抓住她还要往下落的钢管。
安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哼了一声。
有两个强力打手的加入,卫野这边的压力立刻减少。
尤其安宁这照死打的架势,让不少人都受到了冲击。
陈浩脑子里现在就一句话:最毒妇人心。
难怪那天在校门口拦她,她一点都不慌。就她的身手而言,的确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好在那天他放他们走了。
要不然一个她一个卫野,他们大概要吃上不少的亏。
他这么想着,冷不防撞上安宁扫过来的目光。
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他不由的就退后了一步。
现在看她跟之前看她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这女人,下手狠,又记仇。
他刚一直盯着卫野那边的情况看,又哪会看不出来安宁只挑着两个人揍的原因。
“擒贼先擒王。”安宁看着陈浩,朝身边的两个人问道,“这个人谁去收拾?”
声音没压低,刻意说给陈浩听的。
X的,陈浩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听到程何稚说:“我来。”
安宁嗯了一声。
她身边被揍倒在地上的那个家伙撑着胳膊想要起来,结果又被她干脆利落的一脚踹了回去。
卫野:“……”
在看到卫野无大碍之后,安宁的理智渐渐回笼。下手也有分寸了起来。
不过说了一个都不放过,就一个都不放过。被放倒在地上的这两个人,对她来说,开胃菜而已。
小混混打起架来靠的是蛮力,没什么套路,不难收拾。
包括陈浩也是一样,没一会,就被程何稚放倒。
安宁跟卫野走到他面前。
“带武器?”安宁手一松,钢管砸到了陈浩的腿上,“下次不如带砍刀吧,我可以跟你们保证,第一刀一定是砍在你身上。”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警告。
看着漂亮姑娘,陈浩头一回,兴不起一点点调戏的兴致。
“我们走。”他咬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人少了大半,这里顿时显得更加的荒凉。
除了安宁跟程何稚,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狈,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
安宁伸手去查卫野头上的伤。
“真的没事。”卫野放柔了声音安慰。
被她揍的那些家伙,伤的估计要比他重的多。
“还是去包扎一下吧?”安宁担忧又心疼的问道。
“咳。”程何稚清咳一声。
周围小弟被喂了一口狗粮,心中立刻有些明了。
“嫂子……”有人立刻就上了口,“嫂子好厉害啊……”
嫂子……安宁朝卫野瞪去,这称谓是什么鬼。
卫野却笑起来,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很识相,看看安宁又看看卫野,不想当电灯泡,飞快的闪了。
最后篮球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三个人也慢慢的往外走。
“这个时候,”卫野朝程何稚问道,“你不是应该在比赛么?”
“那不重要。”程何稚回答。
卫野当下皱起眉来:“喂……”
那个不重要,还有什么重要。
足球,比赛,那是他的前程,是他的未来。
这一点程何稚又如何不知。
足球是很重要,但难道卫野,他最好的朋友,就不重要吗?
“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前程就变成缩头乌龟,让朋友一个人去上战场。”程何稚说。
他们对彼此的支持还有信任,谁都不会比谁少。
正在感动,却听安宁嗤的一笑:“这算什么战场啊。”
“……”两个人都朝她看去。
“我说你,”程何稚先开了口,“这回回来,风格好像变了不少啊,这三天究竟去哪了?”
这个问题卫野也很关心。
“去了个很神奇的地方。”安宁回答。
始终都不肯说她去了哪里了啊。
刚才在家里是,现在也是。
卫野心里有点失望,却没再追问。
他觉得她不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以前就这么能打吗?”卫野问。
“差不多。”安宁看着他,“不过你没给我发挥空间。”
“哈……”程何稚笑了。
卫野无语了一会,又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安宁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卫野立刻明白了。
“定位不能关,”安宁提醒他,“以后我会随时查岗的。”
“好……”卫野托着长音带着笑,声音里不由的带上了几分宠溺。
她提的要求他又怎么会不满足她。
“……”程何稚抬头望天。
“就这几天,稍微忍耐一下吧,”卫野又把话题给扯了回来,“尽量不要再跟他们正面冲突了。”
他头有点疼,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人一旦有了顾及,就很难奋不顾身的一直往前冲。
他以前,是从不认输的性格。
可现在,他们要是继续胡闹,那恐怕会牵扯到阿稚的未来和阿宁的安危。
有关他们两个,让他低下头,那又能有什么呢。
☆、第 55 章 第二个世界
程何稚在两个人的催促下先去了球场。
安宁陪着卫野先去把头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 然后去球场旁观程何稚的比赛。
小型的练习赛,观众只有零星的几个。
安宁他们到的时候,比赛都快要结束, 并且程何稚正坐在替补席上。
“阿稚没有上场啊。”卫野皱着眉说道。
安宁哼了一声坐下:“我要是教练,我也不让他上场。”
说缺席就缺席, 无组织,无纪律。
卫野还在担忧。安宁拉了拉他的手。他这才跟着她坐下。
而安宁看了眼他头上的绷带, 一个没忍住, 又噗哧的笑了起来。
卫野见她笑,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头。
头上一圈圈的缠了个厚实。
他是受伤了但绝没有伤到需要包扎成这样的程度, 这完全都是安宁的恶趣味。
不用照镜子, 卫野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蠢。
“挺帅的。”安宁看到他的表情, 抬手摸了摸他的绑带, 一本正经, “真的。”
卫野抿着嘴朝她笑了笑:“你开心就好。”
整场比赛在十分钟之后结束。
程何稚他们这队输了。
其他人都走了, 程何稚还留下来被教练教训。
安宁他们坐在那, 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这场训斥才终于告一段落。
被小伙伴们围观挨训, 程何稚心里也挺无奈的。
安宁卫野两个人手牵手的坐那,笑的倒是一脸灿烂。
“现在干嘛去?”程何稚换好衣服,走过来问道。
卫野听到问题,下意识的就朝安宁看去。
“嗯……”安宁想了想,“去玩吧。”
刚刚遇上了不开心的事情,要是回去看书估计会很没有精神吧。
倒不如去放松放松了。
“去哪玩?”
“打电动?”
“好啊。”
这个提议, 哪会有人有意见呢。
于是三个人就去打了一下午的电动。
回家之前,卫野还给安宁在娃娃机上抓了好几个娃娃。
三个人一起去程何稚家吃饭。
娃娃妈妈姐姐都有份。
程何稚的妈妈还跟以前一样,体贴又热情。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安宁才起身告辞。
“我送你。”卫野说。
“哟,”姐姐故意打趣,“就在隔壁,这还要送啊?”
“……”卫野抓了抓头,笑的有点不好意思。
“哈……”安宁倒是笑的挺坦然的。
到了隔壁,从院子到玄关到客厅。
安宁转身看着卫野:“送到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嗯?”卫野听到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他其实不是爱犹豫的性格。从前也是个果决人物。
毕竟学校老大,那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可是在安宁面前,他突然就干脆不起来了。
对于自己想要做的事,他是很明确的。
犹豫的无非是,他想要做的事,会不会让她觉得讨厌。
就好像现在,他其实是想要留下来陪她的。
可是不确定她是不是玩累了,想要一个人待着。
安宁说了那句话,半天没听到卫野的回答。
转过身,就看到他一脸纠结的站在那里。
她噗哧一声笑起来:“逗你的啦。”
卫野:“……”
又是逗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几天不见,他觉得她人似乎开朗了一些。
这么想着,看到她朝他招手:“过来,我们把头重新包一下。”
卫野走过去坐下。
安宁去柜子里拿了医药箱。
她这边,简单的绷带纱布是有,不过头上因为有头发,包扎什么的并不是很好操作。
安宁左看右看,打算放弃:“要不然还是算了,就这么再包两天。”
“……”卫野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热……”
爱打架的人,当然是常常都会受伤。
平时这样的伤他都不会去包扎的,也好在他伤口愈合的都比较快。
“那好吧……”这么包着是难受,安宁只好依他。
她坐在他面前,抬起手,轻轻拆开绷带,然后一圈一圈的绕下来。
卫野盯着她看,看着认真的表情和专注的那双眼睛。
安宁眼睛一眨,目光下移,跟他对视,突然笑了起来:“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整容手术……啊,先生,您鼻子这里还是有一点歪……”
卫野也笑起来,伸出手,搂住她的腰,手一带,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的身子贴在了一起。
安宁并没有躲,只是有些无奈,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你这样我没法动了。”
“那就不动。”卫野说。
他一只手往上,捧住了她的脸。大拇指在她的脸颊轻轻的磨蹭着。
绷带已经全部拆了下来,现在缠在安宁的手上。
看着卫野逐渐靠近的脸,安宁终于还是有些害羞紧张。
她放低了声音:“还要重新包扎。”
“不包了……”卫野的鼻尖,已经抵到了她的鼻尖。
说完这句话,他们的嘴唇终于也挨到了一起。
这一回卫野不再像上回一样,碰一碰就完事。
有那么一些青涩的亲吻,对他们两个来说却是完美的。
安宁的脸颊腾起了红霞。
在卫野的唇离开以后,她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口。
绷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掉到了沙发下面。
“阿野,”她搂住他的腰,“今天留在这,不要走了吧。”
卫野:“……”
在安宁他们告别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程何稚收到了卫野发来的微信。
卫野:今天不过去你那边了。
程何稚收到这条消息,正在啃苹果的动作不由的僵了僵。
不过来,是回家了,还是留在安宁那边?
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直到妈妈收拾好厨房,他都仍旧有些呆呆的。
“阿稚?”妈妈看到他的样子,关心的问了一句,“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程何稚把手机屏幕锁定,重新放回到茶几上,他笑了笑,朝妈妈说道,“妈,阿野跟安宁他们打算跟我一起转学,不过家里没什么大人,你能不能……”
“一起转学?”妈妈一怔,随即笑起来,“那是好事,你们一起在外面,能有个照应。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不过你跟阿野,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惹是生非了,知道没有?”
“是,”程何稚掏了掏耳朵,“我知道了。”
安宁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有点过火。
他们现在还不过是高中生,甚至才高一。
假如她真的是个普通的高一学生,她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做这样的提议的。
可是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对她来说,每一秒能跟卫野在一起的时间都应该要珍惜。
这个人是她男朋友啊,能光明正大粘在一起的感觉可真好。
两个人各自洗完澡,一起躺在安宁宽大的床上。
顶灯关了,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并不很明亮,是淡淡的黄色。
刚刚洗完澡,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还有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显得很温馨。
卫野平躺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看。
安宁说了那句话,有什么样的暗示他很明了,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她的信任让他感动。
可是进一步很容易,他又要拿什么来对她,对他们的未来负责呢?
现在的他,还一无所有啊。
房间里静静的,过了一会,同样平躺着的安宁问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卫野手往边上移了移,牵住她的手,“我还差的远呢。”
安宁闻言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侧过身,朝他依偎过去:“我觉得你好的很。”
卫野伸出手去给她枕,把她搂在怀里:“你比我要更好。”
这话逗的安宁又笑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假如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的相互吹捧的他们两个很厚脸皮吧。
“我们一起……”她对卫野说,“变的更好吧。”
卫野侧过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嗯。”
除了这个,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做更过分的举动。
安宁留他下来,只是想要跟他在一起,不介意,倒也没有非常期待会有再进一步的发展,现在这样,她也觉得很好。
早上闹铃响,安宁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哈欠,伸懒腰,看到大字形睡在自己身边的卫野。
她坐在床上,静静看了他一会。
这个才是他的卫野呢。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迷迷糊糊有点被闹铃吵醒的卫野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伸出手,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喂,”安宁在他怀里笑道,“今天星期五哦。”
旷课也不能旷太久,今天应该要去上学的。
“唔……”卫野嘟囔了几句,不睁眼也不松手。
“上课上课上课。”安宁在他脸上揉啊揉的。
卫野睁开眼,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他头慢慢往下压。
一个浅浅的亲吻。
两个人身上的温度融合到了一起。
安宁觉得有点热,也感觉到有个什么硬梆梆的东西抵在她的腿上。
其实在这方面,她还是有些单纯的。
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有些疑惑的朝卫野看去。
结果卫野整个涨红了脸,从床上下来,直接冲进了卫生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本来这里我打算上肉的 认真的 结果阿野没答应
周恒风:弱爆了简直……
阿野:……
☆、第 56 章 第三个世界
程何稚等在自己家门口, 果然看见安宁和卫野两个人一起从安宁家出来。
虽然大家都心里有数,昨天晚上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
但是看到程何稚脸上打趣的笑容,安宁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等两人走到面前, 程何稚却也没有就这件事再说什么。
他开口,说的是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转学的事, ”他对两人说道,“我昨天告诉我妈了, 让她去办, 到时候看看要准备什么资料。”
“嗯。”卫野看着程何稚,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 已经用不着说什么感谢的话。
“谢谢阿姨。”安宁挽住卫野的胳膊, 朝程何稚笑道, “晚上登门道谢。”
程何稚耸了耸肩, 转过身。
安宁看着他的背影, 目光里一抹担忧一闪而过。
转学这件事, 她有点放不下心。
因为当时不知道系统君是用什么手续办到的。
不过或许也没什么问题。在这个方面, 系统君倒也不是不周到。
在她离开这个世界的三天, 系统君就是替她请好了假的。
三个人背着书包, 慢慢朝公交站台走去。
等在站台前的其他学生远远看着他们。
这三个人一起上学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之前已经见过好几次。
不过今天,很明显有些不一样。因为卫野正牵着安宁的手。
他们两个真的是在交往吗?
果然之前的谣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卫野和安宁都没有去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们一起上了车,跟往常一样,有人让座位给卫野。
卫野让安宁坐,他站在她的身边。
早上的那个小插曲, 当时是让人有些脸红尴尬。
但毕竟是交往的关系,并不需要太大惊小怪,所以现在,又回到了温馨甜蜜当中。
安宁坐在窗边,朝窗外看了一会,然后收回目光,仰头去看卫野。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下巴。线条流畅,消瘦有型。还有他的喉结。跟她的不同格外明显。
他是男生,她是女生。
嗯,他是好看的男生,是她喜欢的男生,是她的男生。
感受到她的目光,原本在看窗外的卫野低下头来。
四目相对,看到她嘴角的笑容。
他于是也笑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围观群众:“……”
虽然他们也没做什么,可是作为一只单身,真心觉得这画面好虐啊……
安宁担忧的事情并没有成真。
她和卫野的转学手续,办起来非常的顺利。
这几天啤酒肚和陈浩那里也格外消停,连着几天都没有看见他们的人出来找存在感。
最近生活很平静。
卫野跟安宁谈恋爱这件事虽然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但卫野的事,谁又敢指指点点。
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
卫野这几天都待在安宁家。
孤男寡女,却始终没有越线。
因为比起那个,他们需要的,仅仅是相互陪伴。
程何稚跟以前一样。
有训练的时候会去训练,没训练的时候仍旧跟他们俩混在一起。
这几天他很听话,他的教练总算也松了一口气。
周末的比赛让他首发上场。
而他也没有辜负教练的期望,漂漂亮亮的把比赛给赢了下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可是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安宁的心情却一天天的沉重。
心中忧虑渐浓,大概因为,第一,陈浩他们的行为有点不寻常。越是一点也不露面,就越是让人怀疑。安宁不相信他们就真的这么算了。
第二,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
对她来说,现在就好像每一天都在倒计时。
安宁拎着水壶在院子里浇花。
听花们叽叽喳喳的聊天。
最近它们也长的很好。
她看的欣慰,却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啊?”身后有人问道。
卫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站在她背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没有……”安宁笑了笑,往后靠了一靠。
“你最近……”卫野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好像有心事。”
朝夕相处的人,这一点不会看不出来。
“你在担心什么?”他接着问道,“是不是担心陈浩他们会做什么?”
果然这一点他也不会不留心。
“是啊。”安宁靠在他身上,轻轻的回答道。
“没事的,”卫野安慰她,“这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
他最近跟程何稚也说起过这件事。
能避就避的,但正面冲突,他们其实也没有很怕。
安宁把洒水壶放到架子上,转过身,埋进了卫野怀里。
这件事只是一小半,另外还有更值得她担心的事。
“我……”她闷闷的开口。
“嗯。”卫野揉了揉她的头,耐心的等她继续。
他知道她还在担心别的事,虽然具体是什么他不能确定。
安宁这几天一直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想来想去,她觉得,不能理解要好过一无所知。
她不忍心再一次对他不告而别。
“如果我再次突然不见……”她对卫野说,“你不用太担心我……我不是想要离开你,也不是遇到危险,我只是……来不及跟你打招呼。”
“再次不见……”卫野松开手,仔细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还会再次失踪吗?”
“是……”安宁没有回避,她仰头看他,“要是你又发现我不见了,不用找我,也不用等我。”
“不用等你,”卫野的表情逐渐严肃,“为什么不用等你?”
“因为……我不一定会回来。”
终于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安宁一面松了一口气,另一面,却狠狠的难过起来。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这真是个残忍的事实。
卫野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
他抬起手,帮她把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你要去哪里?”
安宁沉默着。
这一点她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就好像她不想告诉他她并不是这个世界人,她也不想告诉他在她去的别的地方还有跟他长的一样的人。
卫野耐心等着。
等了一会,并没有等到答案。
他猜想她应该有什么苦衷。
仔细想来她的确有些神秘的地方,比如她的好身手。
卫野觉得难道她是特种兵,或者杀手之类?
总之他开了一些脑洞。
“我不会去找你。”他对她说,“但是我会等你。”
“如果我一直都不回来……”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
甜蜜的承诺谁会不愿意听呢。
可是她不能够太自私。
“不行。”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假如我没有回来,你就忘了我,然后……”
“我会等你,”卫野握住她的手,“你刚才说了,你不是想要离开我。”
“嗯。”
“所以,你会努力回来吧?”
安宁:“……”
仔细想想,她也没有什么必要非得回去现实世界啊。
那里什么都没有,而这里,起码有他在。
假如她愿意放弃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她能够留在这里吗?
“好,”她点了点头,“我会努力回来。”
总要试试看才知道的。
“……”卫野笑起来,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
像这几天以来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
安宁在卫野的怀里睡去,然而醒过来时,宽大的双人床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是她换地方了还是卫野有事去了别的地方?
“是你换地方了!”系统君回答了她脑海中的这个问题。
“这是哪?”安宁平静的问道。
“这里……”系统君回答,“你来过的……是罗密欧与茱丽叶的虐恋情深什么的!”
安宁想了想。
是好久没见的徐秋啊……
“我……”安宁接着问道,“假如通关……可以选择一个世界留下吗?”
“你不想回去了吗?”系统君反问。
“嗯。”
“唉……爱情也不是人生的唯一啊!”系统君说道。
可是,安宁想着,她在原来的世界里,连爱情也没有啊。
“你这么想……”系统君点评,“倒也没错!”
“所以,”安宁再次问道,“我可以选一个世界留下吗?”
“也不是不可以……”系统君慢悠悠的说道,“这个……还是得你看的选择!”
“能有什么选择?”安宁问。
现在好像并没有给她任何的选择。
“这个嘛……你以后就知道了!”
安宁:“……”
又来了。
“好了……”系统君提醒她,“你赶紧去学校报道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知道了……”
安宁从床上爬起来,心里想着幸好,幸好她把心事给卫野说了。
这样,看见她不见了,他大概会难过,但至少不会再像上一次她离开时那样胡思乱想的担心了。
她踩着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刚才系统君说去学校报道,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看看现在镜子里的自己……
一头长发被剪到齐耳。她的脸看上去也不像是17岁的高中生,而更接近第五个世界里,那个20岁的老千。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谣言 我想到了宋慧乔跟宋钟基~~哈哈~~~
☆、第 57 章 第三个世界
安宁这一回仍旧是转校生。
但不同的是, 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大一的学生。
面前整整齐齐一个方阵,大家都穿着警服。
他们的老师正在给他们做介绍。
“她是安宁,今后她就是咱们三大队的一员……”
警察学校, 不说哪个班级,都说队。
方正中一共三四十人, 站姿挺拔,各个精神抖擞。
在这三四十人中, 安宁一眼看到了徐秋。
他变了许多。
军训跟体能训练, 让他终于晒黑了一些。不过跟周围的人比起来,他还是显得白。
鸡窝头没了, 按照校规, 剪成了板寸。
那些不合身的, 好像从哪捡来似的衣服也没了, 换成了公正笔挺的警服。
不得不说, 现在这个造型还是挺适合他的。
邋遢没有了, 散漫没有了, 变了很多的他, 唯一没变的就是眼神。
在他眼底的阴郁和执念似乎更深了。
四目相对, 他淡漠看她一眼,接着平静将目光移开。
那冷淡,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安宁一怔,随即心里觉得有些荒唐。
算不上气愤,只能说荒唐。
他们的分别对她来说并没有过去很久。
她现在还记得他当时歉疚的表情。
所以她现在荒唐的是,明明应该觉得歉疚的他, 有什么资格装作不认识,把她当成是个陌生人呢?
这么想着,她渐渐的还是感到有些气愤。
果然她这个人还是有点爱记仇。
不过在气愤中,她也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对他来说,他们其实已经分别了三年多。
上个世界是三天多,这个世界却是三年多。
安宁不太明白系统君这么安排的用意。
但仔细回忆一下,三年前她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大概只有半个月。
对徐秋来说不过是个短暂的插曲。
所以他也许并不是装作不认识,而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一想到这个,安宁顿时觉得更荒唐了。
没想到他最后竟然考了警校。
当时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现在终于都渐渐的有了答案。
荒唐啊……
不久前还做老千在赌场躲警察,现在竟然成为了警察。
不过安宁觉得她还是更喜欢当警察。
虽然她现在还算不上是个真正的警察。
这几年过去,也不知道徐苒怎么样了呢。
他们在一起了吗?
不管有没有在一起,那也不干她的事了。
安宁这么想着,也平静的收回了她的目光。
在老师介绍之后,服从命令,走进了队列当中。
背对着徐秋的她,自然无法看见,徐秋再次朝她投来的目光。
对于这个转校生,大家普遍都是欢迎的。
警校的男女比例原本就很让人心酸,这回来了个女生,还是这么漂亮的女生,这简直是全校男生的福音。
虽然学校严禁恋爱,但是……看看也好的嘛。
中午午休时,安宁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男寝的热议话题。
“最美警花,有人反对吗?”
“不反对,我女朋友的确是最好看。”
“我靠你个臭不要脸,我女朋友好不好?”
“唉……我以为漂亮姑娘都去当明星了,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有情怀的妹子。”
“那是,我女朋友最有情怀了。”
“噗……得了吧,你追的上嘛!长的怎么样先不说,中途转学进来的,家里还能没点背景?”
“有道理。”
“追一追又不会少块肉。”
“那你说怎么追?”
“对女生,那还不就是献殷勤呗。体能训练的时候送送水,格斗练习的时候放放水。”
“得了把就你还放放水,你分明是揩揩油吧。”
这句话说的大家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子,有人点名。
“唉,徐秋,你小子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我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徐秋抿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能有什么想法啊。”又有人笑道,“她不是有个在念传媒大学的女朋友吗?”
“不是女朋友。”徐秋终于开口,解释了一句,“那是我侄女。”
同样待在宿舍里的安宁,此时此刻,遇上了她自出生以来最大的难题。
那就是,如何将一条杯子叠成一个豆腐块。
她站在床铺旁,茫然了好久。
最后她的舍友吕莉看不下去,挺身而出,拔刀相助。
在安宁来之前,他们班一共三名女生,加上安宁,四个人都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女生们对安宁的到来,虽没有男生们那么兴奋,倒也不至于反感,大体上很平静。
不过安宁这一回融入的还比较快。
下课去食堂也要列队。
到了食堂才解散,解散以后,安宁就自来熟的跟女生们坐到了一起。
并不高冷矜持,就像个新来的那样,问问这个,问问那个。
其实想要很人亲近并不难,只要让对方帮你一点点小忙就可以。
这一点,安宁是跟周恒风学的。
总之到了宿舍,大家的关系都更近了一步。
这一会儿,就有人出来帮安宁解决了被子问题。
安宁道了谢,但还是发愁:“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吗?”
“噗……”宿舍里另外一个叫做何敏的女生笑道,“这个嘛,自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啦。”
她拉开柜子给安宁看。
在柜子里还有另外一条被子。
“晚上盖这条,”何敏指了指柜子,然后又指了指床,笑嘻嘻的跟安宁分享经验,“白天检查才用这条。”
安宁眼睛一亮:“天才啊!好办法!”
这问题解决之后,其他就没有事再困扰安宁了。
警校半军事化管理。虽然比起一般的学校要辛苦不少。但对有过体能增强的安宁来说,也还好。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两天。
在同一个班级中,安宁跟徐秋打过几次照面,却仍旧陌生人一样,什么都没有跟对方说。
周五的下午,有防卫与控制课。
也就是男生们之前说到的徒手格斗。
一到下午,大家隐隐的都有些兴奋。
女生们这边倒是反响不一。
“唉,不喜欢这个课。”何敏抱怨道,“都打不过。”
“没事啊。”她们的另一位室友仇阳阳安慰道,“男生会放水的啦,又不会尽全力。”
“可是不尽全力的话,”何敏担忧道,“以后遇上歹徒了怎么办?”
“歹徒?”吕莉给了她一个白眼,“毕业以后考公务员老老实实坐办公室去吧,还想当刑警当特警啊?”
“我……”何敏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她原本还是有点梦想跟追求的,奈何体能跟不太上。
结巴了一会,她朝安宁看去:“阿宁,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呀?”
“我?”安宁笑起来,实话实说,“我还是有点能打的。”
有点能打,所以还想做的更好一点。
她原本并没有什么崇高的梦想的。
但她知道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有点能打,但她不希望自己打的永远是混混。
保护弱小,她的好身手才会更加的有意义吧。
“你有点能打?”仇阳阳捏了捏她细细的胳膊,笑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啊。”安宁一本正经。
“阿宁……”吕莉也点了点头,“阿宁的体能是很不错的。”
这几天一起训练,这点还是看的出来的。
安宁虽然漂亮的不像是会考警校的,可是适应力超强,看上去甚至要比她们几个更能吃苦。
“待会见识一下咯……”仇阳阳笑嘻嘻道。
“就是,”何敏一脸期待,“教训教训那群臭男生,他们平时都很小瞧咱们呢。”
课程开始还没一会,安宁就达成了女生们的心愿。
她作为新人,被老师点名要考察实力。
对面出来个自告奋勇的男生,交手还没一分钟,就被安宁放倒在了地上。
周围学生们一怔,接着哄堂大笑起来。
就连老师何俊也笑起来。
他跟学生们年纪相差不大,说话很放的开。
“我说陈大和,”他指着地上的男生笑道,“怎么,看见漂亮女生腿软啦?”
他看的出来安宁身手很好,但对陈大和来说,就这么被撂倒,那还是有些过了。
听了老师的话,男生们笑的更起劲了。
“老陈……你这放水也放的太大发了……”
“洪水啊大和!”
这陈大和,就是跟徐秋一个班,立下雄心壮志,想要追安宁的那个男生。
谁知道女神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他一脚被扫到垫子上,此刻颜面全无。
是不是有点过了啊……安宁听着大家的笑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其实,她也还没用上全力啊。
她朝地上的男生伸出手。
陈大和被她拉着站起来,脸红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害臊的还是激动的。
“认真点。”何俊在边上提醒了一句。
不用老师说,陈大和也不敢再掉以轻心,果断用上了全力。
安宁这边,这是默默的又放了一点水。
然而这一局,最终仍旧以陈大和的失败告终。
“你们不要因为人家是女生就小看人家啊。”何俊一边笑着一边点评,“新来的有点强哦。”他顿了顿,点了个名,“徐秋,你来。”
“啊……”围观学生们又喧哗起来。
让徐秋上?
徐秋可是他们当中身手最好的。
老师让最厉害的去跟她打……这个新来的,到底是有多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造你们会说阿野那太短了哈哈哈~~~
但那个世界其实没什么故事内容了~~
要知道~~第一个世界那谁现在还只露了一次面呢~~~
想知道喜欢徐秋的有没有?~~
我觉得~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是会有的~~
是的 哈哈哈 就是酱自信~~
最后今天打一个广告~~~
网游文已开~~感兴趣不感兴趣我觉得大家都可以收藏一下哦~~~么么哒~~~
文名:[网游]皇冠不能掉
文案:作为《勇者大陆》第一刺客
黎青青已经强到让全服玩家都当她是人妖的地步
谁能知道第一刺客马甲下的大神也有一颗缺爱的心
她决定给自己披上一个奶妈小白皮重新来过
结果发现……皇冠,还是不能掉。
☆、第 58 章 第三个世界
宽大的训练馆内, 安宁跟徐秋,面对面的站在中央。
现在在安宁的心里,仍然觉得有些荒唐。
因为面前的这张脸, 跟她是伙伴,是队友, 是情侣,她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在对立的立场上。
当然这个想法也是有点夸张了。他们现在算不上对立。只是需要打一架而已。
安宁心里其实也有点期待。
她期待假如她跟卫野或者周恒风动手, 那会是谁输谁赢。
至于徐秋嘛……她还不清楚他的身手到底怎么样。
徐秋看着她的目光仍旧是漠然。
安宁对着他, 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管他是真的不记得她还是装作不认识她,她觉得她都不会主动再去往他的身边凑。
毕竟教训已经吃过一次了。
徐秋是解锁世界的关键, 这一点安宁已经明确。
跨度大的时间刚好可以成为线索。
两次她都要跟他同班, 这么明显的事都不需要再去跟系统君确认。
可即便是关键, 她也不乐意。
况且在经历了几个世界以后, 她发现, 有很多事, 也不是靠她来推动的。
不如顺其自然。
何俊一声令下, 交战开始, 谁也没有手下留情。
安宁觉得, 跟卫野和周恒风长着同一张脸的这个家伙,大概也有带着什么体能光环。
也不知道是从哪学,身手着实不错。
要说对打,安宁其实未必会输。
但这堂课的主要内容是防卫与控制,徐秋到底比她多学了几招。
安宁主攻,徐秋主防, 他并没有吃到什么亏,还找准机会,把安宁给控制了。
他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箍住了安宁的脖子,让安宁完全失去了行动力。
“这个徐秋……”有男生轻声抱怨,“一点都不让的啊,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你懂什么。”有人嗤之以鼻,“我要是徐秋,我也这么干……”
“为什么呀?”
女生们眼尖,一眼就看出来。
“背后杀……”何敏有点小激动,“我也想要被徐秋背后杀……”
吕莉朝她翻了个白眼。
就因为她总是有这么灵光一现的幼稚想法,她才会建议她去坐办公室啊。
现在可是正当较量。
以后执行任务,更需要严肃对待,总没心没肺的带着天真的念头可不行。
“这小子……”男生们也瞬间羡慕嫉妒恨了,“打算抱到什么时候去啊!”
这场较量,安宁输了。
被徐秋控制,现在大半个身子都在他怀里。
警校里大家穿着统一。
为了方便动作,大家下半身穿了迷彩裤,上半身就只有一件深蓝的T恤。
剧烈运动后,两个人都喘着气,皮肤贴着皮肤,热的好像有些发烫。
安宁抽了抽手,徐秋却没有放。
她匀了匀气,尽量平静的问道:“可以松手了吗?”
徐秋没有答话,只是慢慢松了钳制。
安宁立刻往前走了几步,跟徐秋拉开了距离。
“安宁呢,”何俊抱着手臂,笑着点评,“这回还是吃了缺乏经验的亏,得多练……归队吧!”
“是。”安宁应了一声,回到了队伍中。
徐秋仍在场上,听从老师的吩咐继续跟其他人对决,胜的轻松。
“很厉害。”仇阳阳朝安宁伸出了大拇指,“可惜遇上徐秋了。”
安宁盘腿坐下,心里有点不服气:“徐秋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了。”何敏说,“他可是代表咱们学校出去参加比赛的人啊。”
“……”安宁朝徐秋看了一眼。
他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脸颊额头也有些汗水,一双眼睛黑的发亮,除了阴郁,还有专注。
“徐秋真的是好帅啊。”何敏眼冒桃心的说道。
安宁:“……”
这一点她是没法否认。
“花痴。”吕莉摇了摇头。
仇阳阳哈哈笑起来:“她就是YY,谁不知道徐秋有女朋友了。”
“徐秋有女朋友了?”安宁问道。
“应该有的。”仇阳阳道,“他是没说,但总有人看见有个女生过来找他。”
“我有见过哦。”何敏作为污点证人,一脸八卦的跟朋友们分享,“长的是有点好看的。我打听过了,人家是传媒学院的,以后要当主播的呢。”
主播……安宁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徐苒。
“是呀,”何敏又凑近安宁,“不过没你好看。”
“说起来……”仇阳阳问道,“安宁你为什么会想要当警察啊?”
“因为她有点能打嘛!”吕莉笑道。
“你们几个……”她们正聊的兴奋,被何俊给点了名,“聊的很开心嘛……”
四个女生:“……”
“知不知道这是在上课啊?”何俊提高了音量。
四个人低下了头。
“给我去,”何俊抬手一指,“贴着墙蛙跳十圈!”
作为老师,他是能跟同学们打成一片,但是该有严厉也还是有。
“……”四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是……”
“真是喜怒无常!”何敏一边跳一边抱怨。
要她管住自己的那张嘴,这恐怕是很难了。
四个人乖乖的,一个跟着一个,青蛙一样的在墙边跳着。
男生们不断朝她们看去,心疼的不行。
对他们这种专业的男生来说,班里面不管哪个女生那都可是小公主。
安宁感觉到不断有目光扫光来,就偏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结果恰好跟徐秋四目相对。
几秒后徐秋移开了目光,安宁也继续她的蛙跳。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
安宁她们其实才跳了一半。
不过何俊一走出去,立刻就有人停下了脚步。
“能行吗?”安宁也跟着停下来。
蹲都没蹲住,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没事的。”吕莉回答。
她们几个也差不多,直接瘫倒在了地板上。
何敏更夸张,直接就是一躺。
“还是站起来吧。”安宁说,“不然晚上大腿该疼了。”
“起不来起不来,”何敏拽都拽不动,“晚上疼晚上再说。”
男生们很贴心,去便利店买了水过来。
送水给安宁的那个男孩子,就是刚才跟安宁较量过的那个。
安宁看女生们都接了水,就也没拒绝,朝他笑道:“谢谢你。”
“不,不用谢……”陈大和的脸于是又红了。
女生们看看他,又看看安宁。
你瞄瞄我,我瞄瞄你,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在男生们走掉以后,何敏朝安宁笑道:“那个陈大和,他一定是对你有意思。”
“……”没根没据的,安宁就是笑笑,没有答话。
而陈大和,他的攻势并没有止步在一瓶水。
接下来送零食帮打开水,都很殷勤。
不过后面的这个部分,安宁就没有再接受了。
拒绝是拒绝的非常坚定。
搞的陈大和很有些挫败。
在宿舍里,有人问起来时,也只能消沉的实话实说:“她说她的事可以自己搞定,不需要别人帮忙……”
“那人家说的也没错啊。”
男生们都笑起来。
“她的确是挺厉害啊。”
“大和你还是放弃吧。不然以后夫妻打架你都打不过她的。”
“哈哈,就是,咱们班唯一能hold住她的也就阿秋了。”
“阿秋阿秋,你要不要试试看?”
“……”徐秋正坐在窗边看书。
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翻过书页。
一转眼到了周末。
半军事化管理的警校,只有周末这两天才能走出校门。
安宁宿舍的那三个,有的回家,有的跟其他学校里从前的同学们约好去玩,都离开了学校。
虽然家并不远,但对安宁来说,回家不回家都差不多,她就干脆留在了学校里。
手机在身边,但上头除了新加的宿舍三人,就没有别人可以联系了。
卫野的名字仍在。
之前安宁已经确认过定位APP,上面已经没了属于卫野的那个红点。
闲着没事,她打算去图书馆看一天的书。
说到图书馆,让人不由的就会想起徐秋。
但是周末学校人少,那个家伙说不定也回家了。
学校侧重一些实际操作的可能,文化知识这块抓的并不是很严。
图书馆平时就没什么人,更别提周末。
安宁进去时,里头除了工作人员,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藏书还是丰富的。
她随便挑了本人物列传,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就看了起来。
徐秋来还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桌前看书的安宁。
她看的非常认真,跟当年一样。
当年他总觉得她去图书馆,多少都跟他有关。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她来图书馆,只是因为她喜欢看书而已。
但凡有那么一点是为了他,她又怎么能不告而别,一走就是那么多年。
她又怎么能,现在回到他身边,却像个陌生人一样的看他?
安宁看了一会书,觉得脖子有点酸,就抬起头来转了两圈。
这一转,就看到了徐秋。
他坐的挺远。但这边就他们两个人,想要看不见也很难。
安宁看了他一会,重新低下头去,继续看她的书。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背后杀
☆、第 59 章 第三个世界
两个人一起在图书馆里看了一天的书。
到最后还是谁也没搭理谁。
星期天, 安宁就干脆没有再去,她直接借了书带回宿舍看。
“所以说,”何敏瞪圆了眼睛, 不敢置信,“你这两天, 除了看书,啥也没干?”
“是啊……”安宁点头, “往床上一瘫我就懒的动弹了。”
“所以说……”何敏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期末考试我们是不是就指望你了?”
“这个……”安宁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看的是课外书, 课本一点没看……”
“切……”何敏一脸失望。
颜艺到位, 逗的宿舍里大家都笑起来。
这么又上了两天课, 安宁他们班接到了任务。
政府举办了一个户外的骑行比赛, 抽调他们学校的学生去维护现场。
虽然只是做安保的工作, 大家一个个的也都很兴奋。
这毕竟是实际操作嘛。更何况, 在当学生的时候, 大家最大的心愿就是应该上课的时候却不用上课。
所有人一大早就到了现场, 穿着警服, 身姿笔挺的站在各处。
何敏原本是最兴奋的一个,可是还没过去一小时,她就迅速失望了。
“这跟站军姿也没什么区别嘛。”她偷偷的对安宁说道。
其实也差不多。
虽然要求并不像站军姿要求的那么严格。但他们既然穿着警服,仪容举止,还是要对的起身上的这套衣服。
“你去休息一会吧。”安宁说。
户外活动安保是必要的,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他们已经站了快一早上了, 轮换休息也是可以的。
“嗯。”何敏没有推脱,“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去不去?”
“我去。”仇阳阳响应。
“那你们去吧。”吕莉说,“我跟安宁在这,要全走了又该说咱们女生偷懒了。”
“行,”仇阳阳朝她眨了眨眼,“你们先顶着哈。”
“这两个家伙真是……”吕莉看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安宁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她想说,既然想要当警察就不要太娇气。
可是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嘛。
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大家都会很累。
所以安宁只是笑,没有说话。
她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想着再这么晒下去她大概也要晒黑了。
又站了一小会,她听到有人招呼她。
“那边的那位警察同志……对,就是你……拜托拜托,能不能帮我送个电池?”
这是个记者。
同事相机的备用电池给落在他这里了,他蹲这个点走不开,只好麻烦安宁。
“好。”安宁接过电池,跟吕莉打了个招呼,转身跑腿去了。
到达目的地,发现了目标人物身边的徐秋。
他守在这里,站的笔挺,看着她过来,扫了她一眼,又朝其他地方看去。
安宁走上前,把电池给人。完成任务,打算走人。
那记者却一连退了好几步,举着手里的相机,对着安宁和徐秋两个人一阵抓拍。
“……”安宁看着他,“干嘛?”
他们又不是骑行运动员,拍他们做什么。
就算要对焦也不用这样吧。
那记者却直白的很。
“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他朝两人笑道,“现在的警察颜值都这么高啦?”
“……”徐秋直接别过头,不理他也不给他拍。
“唉唉,”记者笑道,“小兄弟配合一点嘛,要不然你们俩站一会,嗯……就保持工作中的样子让我拍两张。我保证给你们登上报。”
记者嘛……这种保证做不做的了数就不知道了。
不过安宁也不想要让他拍。这主要是因为徐秋那个别扭的小子。
他那么不乐意,她总不好表现的太配合。
“抱歉,”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朝这位记者笑道,“我还没做好要红的准备呢。”
“……”这话说的徐秋又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还真敢说啊。
这家伙不管看书的类型还是说话的风格,跟几年前还真没怎么大变。
这话说的那记者也笑了起来。
他看着安宁,正想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小心!”
比他这声更快的是徐秋的动作。
他朝前迈了一步,拽住安宁的胳膊,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安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她已经在徐秋怀里。
这回不是背后杀了,而是无比正面的一个抱满怀。
徐秋的手臂紧紧搂着安宁。
贴的太紧安宁几乎要听到他的心跳声。
她仰头看了他一眼,徐秋也正在看她,他眼中的惊慌担忧还没完全散去。
安宁一怔,徐秋却先松了手,朝她身后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安宁这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
看似是有个选手骑车冲出了跑道直直撞到了他们的补给车上。
不对……安宁皱起眉来。
这不是选手。
虽然他的自行车是指定用车,但是他没有穿选手服,身上也没有运动员编号。
这个人有问题……
她这么想着,抬手朝那人走去。
那人的反应却要更快。
他从地上跳起来,扭头就跑。
参加安保的人很多,想跑可不容易。
前面有同学帮忙阻拦,没几步徐秋就把人给逮住了。
人被徐秋给控制住,安宁这才看到了他的正脸。
普普通通的长相,面色苍白,黑眼圈很重,精神萎靡不振。
他朝周围扫了一眼,低了下头,一副松垮垮的样子。
可是过了还没一分钟,他又突然猛烈的挣扎开来。
徐秋见他刚才的样子,还以为他接受现实了。
谁知道他是故意想要他们放松警惕。
徐秋一时不防,被他给挣开。
那人见周围只有安宁一个女生,果断的朝她扑了过去,打算拿她当人质。
结果才奔到安宁面前,就被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控制她还差点技巧,但想要揍谁那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啪”的一声,那人趴了。
众人:“……”
这稳,准,狠。可以的。
刚才那记者举着相机,呆呆看着安宁,快门也忘了按。
谁能知道这妹子,长的这么好看,身手这么惊人。
“怎么了?”附近老师一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
正是前几天给安宁他们上防卫和控制课的何俊。
徐秋蹲下身,重新把地上的那个家伙给控制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来的家伙,”作为目击者,安宁复述着刚才的情况,“骑着车撞上了咱们的补给车……他看上去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他吸/毒了。”徐秋说。
语气肯定的给出这个结论。不单是安宁,周围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他怎么敢这么肯定?
被他抓住的那个家伙也再次激烈的挣扎起来。
不过这一回,徐秋不会再让他脱手。
何俊看了看徐秋,又仔细看了看徐秋手里的那个家伙,皱起眉来。
“送派出所。”他抬手点了点徐秋和安宁,“你们俩跟着我一起来。”
警校的这些老师,他们也都是警察,统统都是在职的。
安宁有些无语的上了警车。
之前大家一起从学校出来的时候还在车上说,做这种安保工作一般都不会出问题,只是说不定会遇上小概率事件,谁知道这小概率事件还就真让她给遇上了。
她不过就是送个电池而已嘛……
何俊对她还是挺照顾的,让她坐在副驾驶座。
他跟徐秋还有嫌疑人一起坐在后排。
嫌疑人手上扣了手/铐,看上去是老实多了。
“徐秋,”何俊突然开了口,“你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他吸了毒的?”
看出来其实不稀奇,那么肯定的语气才让人觉得有点稀奇。
安宁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她坐在前面没有回头看,那一对耳朵早却就竖起来了。
竖了好一会,她才听到徐秋淡淡吐了两个字:“猜的。”
猜的?才不信呢!安宁撇了撇嘴。猜的他也敢说那么肯定?
何俊哈的一笑,倒没再说什么。
嫌疑人倒是来劲了:“警察叔叔,你们可别冤枉好人!”他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我可是良民,我怎么会吸毒呢。参加自行车比赛也犯法吗?你们怎么能抓我呢?”
“哈,”何俊笑的更开心了,“管谁叫叔叔呢……吸没吸回去验个尿不就知道了,你这一身臭味你以为你能遮得住啊?刚那自行车你从哪偷来的?”
老手到底是老手。几句话一说嫌疑人彻底消停了。
他刚才的辩白原本就漏洞百出,只是一时间也顾不了那么多。他一边转着眼珠子一边吸着鼻子想着要怎么脱身,只可惜一路到了派出所他也没有想到好主意。
不是一个部门的,何俊这把人送来并没插手太多,只是把徐秋跟安宁两个留了下来,跟师兄们打了个招呼。
“这俩我学生,当时他们俩在现场,让他们做做笔录,顺便学着点……”这么说着,又转头对徐秋跟安宁说,“我先走,这边完事了以后你们直接回学校就行了。”
“……”安宁徐秋对视一眼,只能点头说是。
☆、第三个世界
派出所里人看上去对带回来的这个嫌疑人还挺熟悉的。
“二毛, 又来了。”
还有人跟他打着招呼。
“这回又犯什么事了?”
“唉不管什么事,先去把尿验了吧。”
安宁徐秋就看一个民警把那个二毛给带走了。
何俊刚才打招呼让照顾安宁他们的那个是他的同学,也是安宁他们的学长, 叫做冯程刚。
他跟何俊同届, 比安宁他们也没大多少。
脸上总带着笑,一点架子也没有。
这边给安宁他们做完了笔录, 还跟他们聊天:“以后毕业了,想当个什么样的警察啊?”
“想要当刑事警察。”安宁回答。
比起以前, 她现在算是比较有规划了。
她肯定是要成为奔走在第一线的那一种。
冯程刚伸出大拇指:“小师妹, 女中豪杰!”
“我想要当缉毒警察。”徐秋回答。
他没什么表情, 但安宁却听出了他的坚定。
冯程刚一怔,跟着哈哈的笑了起来:“师弟你也很有追求。”
看着面前的两个稚嫩的面孔,冯程刚一不留神就想到了从前。
虽然说, 他年纪没多大,这从前其实也没多远。
但几年的工作,多少还是磨掉了从前的一些意气风发。
他做警察,他也曾经有理想, 他也想要做个好警察。
当然现在,他也不能说是个不好的警察,但是跟理想, 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些距离在。
心里略微的有些叹息,他又看向了徐秋:“真的做好心里准备了?缉毒警察可是很危险的。毒贩……那都是些亡命之徒。”
“做好准备了。”徐秋回答。
跟刚才一样的语气。
在外人听来,非常的平静。
可安宁听着,又朝他看了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件事坚定。
当然这也可能是她跟他接触的其实并不多, 也并不十分了解的缘故。
但徐秋对这件事的执着,或许可以追溯到高中。
当时他看那些书,恐怕就是想要做警察,就是想要走这条路的。
执着……安宁想着,总该有些执着的理由吧。
听了徐秋的话,冯程刚笑了笑:“身手要好,心理素质也要强大……还有家人也要做好觉悟,毒贩们的报复心强啊。”
就着这个话题,他顺便跟安宁他们说了些真实案例。
有毒贩偷偷给警务人员香烟里加料。
有毒贩骗走警务人员的家属,给强行注射毒品什么的。
总之很卑鄙,很丧尽天良。
“要说影响最大的一件事,”冯程刚最后说道,“大概就是十年前的那件事吧了。”
他说到这里,却没有说下去。
“十年前?”安宁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下文,于是好奇问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咦?”冯程刚也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你不是本地人吗?本地人应该都知道这件事的。”
“嗯,”安宁点头,“我不是本地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徐秋看去。
徐秋是本地人,应该清楚。
不过徐秋此刻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这样啊……”冯程刚见她好奇,就给她讲了起来。
“十年前啊,咱们这有个外号叫做‘铁拳’的缉毒队长……他本名当然不叫这个啦。因为他每一次执行任务都好像出拳一样,打的准又拼的很,所以大家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他有勇有谋,是个缉毒英雄。那一年他带着他的队员们捣毁了一个猖獗活动了好多年,大型的贩毒集团。”
本该是件好事,说到了这里,冯程刚却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原本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但就在一个星期之后,他家被人放了把火。一家四口都在大火里丧生,一个没剩……据说那天是他们家小儿子的生日。铁拳队长难得请了假在家陪陪家人。凶手却看准了这一点,灭他一家一个都没有放过。”
安宁:“……”
这对于英雄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应该有的下场。
“唉,”冯程刚犹在叹息,“我师父当前是铁拳队长手下的一名队员。说那一家子原本幸福美满的很。妻子漂亮贤惠,一手的好厨艺。大儿子一表人才,成绩优异,小儿子也聪慧机灵……据说小儿子当年才十岁……他要还活着,”他看了看面前两人,“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
“这是毒贩的报复吗?”安宁问道。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想再确认一下。
人性之恶,有时候,在亲眼所见之前,你连想都想不到。
“是报复。”冯程刚很肯定的点头。
“那……”安宁接着问道,“凶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冯程刚这么说着,却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抓是抓到了一个……”
言下之意,抓的那个不过是个替死鬼。
“十年过去了……”安宁问,“主谋还在逍遥法外吗?”
“是啊,”冯程刚无奈,“当年新闻很大,影响深远。抓到的那个判了死刑。至于主谋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年,又给他发展起来了。”
他说到这里,拍了拍徐秋的肩膀:“这就是你将来要面对的对手啊……”
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要打击他的信心,只是给他做一点心理建设而已。
未来的敌人,不要把他们当成人,当成禽兽比较好。
对待禽兽,不要放太多感情,一定要狠的下心来。
这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徐秋却没有说话,他仍旧低着头。
“怎么了?”冯程刚看着他笑起来,“受刺激了?”
徐秋抬起头来:“没有。”
仍旧面无表情。
在他脸上,一点听了故事后该有的遗憾和愤慨都没有。
安宁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虽然她还不明确这不对劲来自于哪里。
“这才对嘛。”冯程刚仍旧笑着,“以后在学校,你们会听到更多的真实案例……”说到这里顿了顿,“其实说起来,做警察最辛苦的那还是做卧底……几年见不了光,最后还可能一无所有。”
说到这里他叹起气来。
安宁跟徐秋知道他说的没错,都没有搭腔。
气氛不由的就沉闷了。
还是冯程刚先意识到这个问题。
“唉,跟你们说这些干嘛,”他哈哈笑道,“咱们这社会秩序大体不差,危险是有,但也不是总要去搏命的。”
算是先抑后扬了。
安宁笑了笑:“是。”
三人又随便扯了几句,冯程刚告别两位后辈,接着忙他的事去了。
安宁徐秋两人的笔录早就做完。
二毛尿检阳性,确定吸食冰/毒。
吸毒也算了,竟然还十分作死的出门。出门也算了,看到路上有骑行比赛,突然心血来着的也想试试。
殴打运动员,夺下自行车。
然后……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最后结果,拘留,戒毒。
安宁跟徐秋一直在边上,旁观到了最后。
“就这样了。”安宁朝徐秋问道,“走吗?”
“走吧。”徐秋回答。
安宁仔细盯了他一眼:“嗯,走吧。”
走到门口,却跟匆匆进来的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抱歉,”那人伸手扶了安宁一把,“没事吧?”
安宁当然不会跟人计较这种小事。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徐秋却也走了上来。
他拽住安宁的手腕,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对那人说道:“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走那么快,很容易撞到人。”
他语气发冷,有些指责的意味,那人却没往心里去。
“是我急了点。”他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抬起头来。
目光跟徐秋相对,两人都是一怔。
心里同时生出了一个感觉——觉得对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那见过。
“怎么了?”特殊的气氛,让安宁开口问了一句。
“没怎么……”徐秋回答,目光却仍旧没从对面那人的身上移开。
那人倒没执着,想不起来就索性没有再想。
他朝安宁笑了笑,继续朝屋里走去。
“走吧。”徐秋迈开脚步打算要走,却又回头,朝那人的背影看了一眼。
“认识?”安宁问道。
徐秋摇了摇头。
应该并没有见过的。或许是大众脸什么的。
但……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往外走。
安宁一边看他,一边跟上他。
外头仍旧是艳阳高照。
走出屋檐,安宁眯了眯眼,问道:“回学校吗?”
徐秋斜了她一眼:“不然你还想去哪里?”
“回学校……”安宁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我没带钱。”
“……”徐秋懒的理她,收回了目光。
两人沉默着朝公交站台走去。
安宁的肚子,突然咕咕的叫了两声。
他们从骑行赛上出来,正是要发盒饭的时候。
午饭没吃,现在都下午了。
回学校学校食堂也早都收工了。
唉,安宁在心里叹气,回去也只能啃饼干了。
这么想着,领先一步的徐秋突然停下了脚步。
漠然看了安宁一眼,他说道:“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安宁看了他一会,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没带钱。”
徐秋斜她一眼:“我请你。”
☆、第三个世界
吃面, 又是吃面。
尽管跟从前,并不不是同一家面店。
但徐秋口味,还有他的小习惯, 仍旧是跟从前一样。
安宁看他握着筷子, 看他挑了一筷子面。
三年过去,他们都长大了, 但他仍旧是他。
不像卫野那样稚嫩,也不像周恒风那样圆滑。
他只是长大了一些, 但他还是徐秋。
清楚自己应该做的事。藏着一些让人难以看透的秘密。
“你不饿?”徐秋问道。
他咬了一口面, 并不抬头看她。
“饿……”安宁回答。
她感觉自己都已经有点饿过头了。
低头夹了一筷子面, 吃了一口,她立刻皱起眉来:“这里的面……没有那里好吃。”
事实上,简直是相差太多了。
面有点硬梆梆的, 汤也不怎么样。
徐秋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原来你还记得啊。”
安宁:“……”
她当然记得了,她又没有离开很久。
但这么说起来,他其实也没忘记咯?
她就知道……
“你不也装作不认识我么。”她说道。
徐秋看着他, 那个并不怎么友好的笑也慢慢隐了下去,又变成了全然的冷漠。
他其实也不想要装作不认识的。
三年间他有很多次幻想过他们再次相见的情景。
他觉得面对面,他们或许可以给对方一个简单的问候。
半个月的相处, 跟三年的离别比起来,应该早就沧海桑田。
当初小小的不愉快,现在大家应该都能坦然的面对。
老同学的问好,总不难做到。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
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她没有缘由的爱往他身边凑。
当时还觉得有些烦, 可是在她走了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都忘不掉。
跟她在一起的那些画面,随着时光的流逝,不仅没有模糊,反而不断清晰起来。
她的表情,她的笑容……
她傻乎乎跟植物说话的样子,她大言不惭夸自己的样子,她安静认真在他边上看书的样子。
还有最后,因为他没有伸出手去,她伤心失望的样子。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徐秋觉得,总是放不下的自己,或许就是因为歉疚吧。
因为让她受伤了,因为让她伤心了。
可纵然想象过重逢的画面,在他的心底却还是认定,他们大概永远不会再见了。
就在他已经接受了现实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站在队伍前的她,跟从前一样的漂亮,那双眼睛,也跟从前一样,带着一层暖洋洋的笑意。
三年不见,她当然是有变化的。
比起那头齐耳的短发,他觉得她最大的改变,就是对他的漠然。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他就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四目相对,他甚至没见到她有什么惊讶。
她看着他的时候,跟看别人没什么不同,那双眼睛很平静,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能看的出来,她还记得他。
可仅此而已。
他曾想过他们再见面,剩下的只是同学情谊。
可是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她。
他心中对于重逢的惊喜,被她的冷漠冲刷的一点也不剩。
既然离别了,又为什么要重逢。在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了怨恨。
因为他很失望。
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放不下她,根本不是因为歉疚。
所以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
他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在那一刻,下意识的行为。
然后他们就装作不认识,重新成为了同班同学。
心情汹涌澎湃,此时此刻,徐秋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有些事,要双方共鸣才会有意义。
不然会让人觉得尴尬和厌烦。
就像那个时候的她,还有现在的他。
徐秋于是低下头去,继续吃他的面了。
安宁:“……”
这算是什么意思啊。
她装作不认识他,是因为……理解归理解,但当时他救了徐苒真的让她很没面子,她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气。
可是他凭毛啊?他都不内疚的吗?
算了算了。
当年的事情她也不想再提了。
安宁低下头,咬了几口面,又想起他刚才在警局里的模样。
怎么说呢,当时他平静是平静,但就她的理解来看,那并不是一般的平静,而更像是绝望之后的麻木,有一种死寂。
不应该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呢?
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情绪?
思考着这些问题,安宁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
慢慢的抬起头,她先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然后才向徐秋看去。
徐秋:“……”
今天她总是这样肆无忌惮的看他,让人有些受不了。
他有些无奈的朝她看去,却因为她的目光怔住。
她看着他,有担忧,有心疼,有疑惑,有忐忑。
“徐秋,”她轻轻叫了他的名字,然后问他,“铁拳队长一家四口……真的全被大火烧死了,一个也没留下吗?”
徐秋眼里的无奈怔然迅速散去,重新拢上了许多情绪。
惊讶恐惧,不安忧虑,凶恶狠厉……最后变成了空洞。
就好像刚才在公安局里时的模样。
看上去平静,其实只是盖上了一层布,在这层布之下,有疯狂的东西西斯底里在叫嚣。
这样的他,看上去会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安宁遍体身寒。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这是第一次,由衷的让她感到害怕。
没想到这样的一张脸,会给她这样恐惧的感觉。
他会杀她灭口吗?
她脑海浮上了这个问题。
手里的筷子也从手心里滑了出来,啪的一下砸在了碗沿上。
徐秋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
他伸过手,把筷子拿起来,放进她手里。
“好奇害死猫,这句话你没有听过吗?”他淡声说道,“刚才前辈的话还不够给你警告吗?”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是安宁已经明白了。
明白他的阴郁从何而来,也明白他的执着是什么。
她应该怎么应对呢?
顺着他的话,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是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我帮你。”
对她来说,做个缉毒警察也没差,反正她本来就想要抓坏人。
危险她也不怕。
他一个人很危险,多了她这么一个帮手,应该能好些吧?
她是同情他,有点心疼。
之前残留的那点小不痛快,在知道这件事以后,立刻消失不见。
跟家破人亡的仇恨比起来,她的那点小别扭,根本不值一提。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这个世界是唯一的出现明确目标的世界。
所以这件事,或许跟通关世界有关?
徐秋怎么想也想不到,她最后竟然跟他说了这三个字。
他刚才明确看到她害怕了。
不过讽刺的是,她怕的不是毒贩,而是他……
但他实在是太惊讶了。
深深埋在心底那么久的秘密,竟然只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关口,就被她给猜到了。
究竟是她太聪明,还是他太不懂得伪装。
“是不是全都烧死了……”他把问题倒回去问她,“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
安宁知道他是在问她,她为什么会猜到这件事跟他有关。
其实……她也不肯定……只是随便猜的。
“刚才你的情绪有些不寻常,”她慢慢的回答他,“一般人,尤其是警察,听到这种事,都会气愤或者难过……总归不应该那么平静。况且,你的平静,看上去并不是事不关己的平静,而是接受现实的平静。”
她果然很聪明……也很了解他。
徐秋点了点头:“就这样吗?”
“还有……”安宁看着他,“之前徐苒跟我说,你十岁的时候被她爷爷收养……算算时间,好像也对的上……”
其实不是徐秋不会隐藏,而是今天,刚好是知道的比较多的安宁跟在他的身边。
要不是安宁,他们班里面,不管哪一个同学过来,听到了这件事,都不会多这个心。
“嗯。”徐秋重新开始吃面,“虽然有点巧合,但是是没有的事。即便你是警察,想象力也不要太丰富了。”
没有的事……
他刚才那么可怕的反应,跟她说是没有的事?
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吗?
安宁面也不吃了,只盯着他看。
“怎么?”徐秋看了她一眼,问道。
“那么假如这件事是真的。”安宁问道,“你会把知道这件事的人杀人灭口吗?”
徐秋:“……”
以那个人的性格来看,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会重新朝他放一把火吧。
但即便这样,杀她灭口?
她也想太多了吧。
“我是个警察。”徐秋回答。
“嗯……”安宁朝他笑起来,“我也是警察,我会帮你。”
徐秋:“……”
这一点她也没有变。
跟从前一样,她总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这边。
看着她,无语了一会,他才又问道:“你不吃了?”
“不吃了。”安宁干脆的回答,“不好吃。”
徐秋也放下了筷子:“那去买奶茶吧,刚看到边上有家奶茶店。”
这下轮到安宁无语了。
这家伙,看上去可不像是会主动买奶茶的人啊。
☆、第三个世界
安宁回到学校时, 同学们也都完成任务回来了。
何敏抓住安宁,好一阵八卦。
“你刚才跟徐秋出去了啊?唉,真是气死了, 早知道那个时候我就不去上厕所了。要是我没有去上厕所, 说不定去送电池的人就是我,跟徐秋一起出去的人也就是我了嘤嘤嘤, 这么一个好机会我竟然错过了。”
“要是送电池的那个人是你,”吕莉在一旁泼冷水, “那犯人一定轻松挟持你当人质。”
“哈哈, ”何敏也不生气, 笑着问安宁,“听说当时你一巴掌,拍苍蝇一样把那家伙给拍地上了?”
“是他自己神志不清。”安宁解释, “吸了毒的。”
“吸/毒?”仇阳阳立刻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咦,”何敏也缩了缩,“好可怕。”
“有什么可怕的?”安宁笑道,手往下一挥, “跟拍苍蝇一样。”
这模样逗的吕莉也笑起来。
“还是小心点吧,”她笑着说道,“这些人毒/瘾一发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的。”
“就是。”何敏重新朝安宁看去, “嘿嘿,你跟徐秋出去,这么孤男寡女的,有没有发生什么啊?”
“孤你个头啊!”安宁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知道派出所来来去去的有多少人吗?而且……”
“而且什么?”仇阳阳好奇的问道。
“而且我跟徐秋……其实是高中同学。”
“什么?”三个女生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接着开始七嘴八舌。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尼玛同学关系还要保密的吗?”
“保密保的真好,一点没看出来你们俩是同学。”
“低调低调……”安宁赶紧解释,“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同学的。就高二那年同班了半个月。开始我以为他都不记得我了,所以就也没说。”
“半个月,”吕莉说,“那是有点短了。”
何敏却瞬间抓住了重点:“所以今天,你们俩相认了吗?”
“相认……”安宁三条黑线。这说法怎么怪怪的。
“那当然是相认了啊。”仇阳阳也是兴冲冲的模样。
“对的。”何敏点头,“所以接下来就是恋爱了。”
安宁擦汗:“什么鬼?”
“嘿嘿,”何敏朝她眨眼睛,“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嘛。久别重逢,这就是缘分。都这么有缘分了,当然是赶紧在一起了。”
缘分嘛……安宁想着,倒的确是有些人为,哦不,应该说是神为的缘分的。
仇阳阳拍起手来:“在一起!在一起!”
吕莉笑着点头:“是挺般配的。”
安宁无语:“你们想太多了……”
这个晚上,安宁有点失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的也挺多的。
不过内容嘛,并没有何敏她们说的那么浪漫,是比较实际的问题。
今天有关徐秋,整个信息量有点大,需要好好的消化……
说了要帮他,但是该怎么帮?
暂时还没有切入点,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对了,首先,她应该要先了解一下情况。
安宁摸出手机,在网页的搜索栏上,输入了‘铁拳队长’这四个字。
网络的确无所不能,一瞬间,有关这位因公殉职的队长,跳出了许多的讯息。
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再来看照片。安宁觉得,在眉眼上,徐秋跟他,的确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位‘铁拳队长’,外号起的威武,人却并不凶狠严肃,照片上带着笑,看着慈眉善目的。这一点,跟徐秋那个冷冰冰的小子一点也不一样。
安宁捧着手机仔细看。
‘铁拳队长’的功勋,还有最后的下场,跟前辈说的都一样,只是网上会更详细一些。
而有关他的家人,就没有什么特别说明了。
妻子和儿子,一家四口一语带过,连个姓名都没有。
这倒是出于对他们的一种保护了。
与之相对的,凶手的名字倒是在论坛贴吧里出现过几次。
徐向天。
有人直呼其名,也有人畏畏缩缩的只称呼他徐老大。
他们这座城市里出了名的地头蛇。
大家明明白白知道他干了哪些坏事,却没有证据。
法制社会嘛,没有证据当然不能拿人了。
所以他直到今天,都还在逍遥法外。
网络上也有他的照片。
侧面的,远景,模模糊糊,只能看个大概。
其他信息也并不十分的多。
有关他的家庭,家人,这些内容,在网络上也找不到分毫。
安宁一直看到了半夜。
终于来了睡意,她把手机手机放下,闭上了眼睛。
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
不管怎么样,现在并不是一无所知了。
太阳升起,校园生活仍在继续。
事实证明,的确是何敏她们想太多了。
因为之后在学校里,安宁跟徐秋,关系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倒是不当陌生人了,见了面也会简单打个招呼。
但这是跟班里任何一个同学都能做到的基本礼节。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私下里完全没联系。上课的时候也是自顾自。
看的何敏好生失望。
时间这么又过了几天,又迎来了一周的周末。
“这周你要干嘛呢?”仇阳阳问安宁,“难道又要看两天书吗?”
“不要虚度青春。”何敏挽起了安宁的胳膊,“我们去逛街吧。”
“行啊。”安宁笑着答应。
吕莉这周回家了,不能跟她们一起。
于是三个姑娘一起出门去了。
在警校校门口,站着一个苗条姑娘。
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上身收紧,下身散开了优雅的弧度。提着爱马仕的包,踩着高跟鞋,露出笔直又修长的腿。
这对警校来说,可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进进出出学生们的目光不由的都朝那道美好身影看去。
“唉?”何敏也看着她,“这不是那个谁……”
“那个谁?”仇阳阳问。
“徐秋的那个谁……”何敏回答。
听到徐秋的名字,安宁不由的也朝那个身影看了过去。
正巧那女生转过身来,却是个熟面孔。
徐苒……
安宁微微一怔。
虽然说,见到了徐秋,那么离见到徐苒并不遥远。
不过,这一刻,安宁还是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要上去问好吗?还是当作没有看见?
她正在犹豫,那边徐苒却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她也是一怔,不过要比安宁更快的作出反应。
她踩着高跟鞋,朝安宁走了过来。
“安宁?”面对着面,徐苒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犹有不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安宁笑了笑,“我上周转学过来的。”
“怎么你也想当警察吗?”徐苒的语气有些意外。
“是啊……”安宁笑着回答。
虽然这条路,其实并不是她自己选的。
“……”徐苒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对她,心情也着实是有些复杂。
重逢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欣喜,在最初意外之后,只剩下一些落寞。
既然走了……徐苒看着安宁,心里哀怨的想着,还回来做什么呢……
本来,总有一天,徐秋一定能忘了她的。
现在,只能功亏一篑。
好像并没有很欢迎自己,这一点安宁感觉的出来。
“你在这,”她问道,“是在等徐秋吗?”
她觉得,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大家各忙各的,差不多可以道别。
“是。”徐苒点了点头,又问,“你知道叔叔在这上学?”
“嗯,”安宁没有隐瞒,“刚好一个班。”
徐苒看着她:“叔叔没有跟我说……”
安宁不以为意的笑笑:“是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挽住身边何敏仇阳阳的手,接着对徐苒说:“那你等吧,我们要去逛街,就先走一步了。”
“安宁,”徐苒又叫住她,“现在有手机了吗?老同学留个电话吧,方便联系。”
“好啊。”
这种小事,拒绝的话有点说不过去。
相互存了号码,两个人才再次告别。
走远了,安宁身边两个八卦妹子又开始八卦。
“原来你认识她啊。”何敏道,“她就是上次我们说的那个。”
“以前也是同学来着。”安宁回答。
“那她是徐秋的女朋友吗?”仇阳阳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安宁耸肩,“你们应该也看的出来吧,我们的关系就是那样。”
“好吧……”仇阳阳就也不执着了。
“感觉她看见你好像并没有很惊喜。”何敏说。
安宁:“……”
不得不说何敏的直觉还是挺敏锐的。
她见到徐苒,其实也没有觉得很惊喜,只觉得有点麻烦。
不想要掺和到她跟徐秋之间,但这恐怕是很难了。
果然,晚上徐苒就给她打了电话。
约她明天一起去游乐场玩。
“阿南也去,我叔叔也去,”徐苒的声音听上去很期待,“安宁你也来吧,咱们刚好四个人。”
安宁就奇了怪了。
虽然她跟徐秋之间实际上并没什么,但对徐苒他们这些老同学来说,她应该算是徐秋的前女友吧。
徐苒明明喜欢徐秋,却非要扯上她这个徐秋的前女友一起玩,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徐秋把实情告诉她了?
还有吕正南,他又是什么身份跟他们一起玩呢?
啧啧,这四角恋,想想也是很精彩了。
所以安宁揉着太阳穴拒绝了:“你们玩吧……”
“一起吧,”徐苒说,“这么久没见了,我还挺想你的。”
安宁:“……”
假如白天没有碰见,那她的这句话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她握着手机,想了想,笑起来:“行啊,明天几点?”
不知道徐苒想干嘛,但躲了这次,恐怕还有下次,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况且,她还有点小心思。
对徐秋,她虽然算不上喜欢,但是毕竟那样的一张脸,要是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还是有点闹心。
所以,安宁决定去看看情况。
☆、第三个世界
隔天早上, 安宁一下楼就看见等在宿舍楼前的徐秋。
她摸出手机来看了眼,离约定时间还早。
“你在这干嘛?”她问道。
“等你。”徐秋回答,接着转身, 迈开脚步, “去吃早饭。”
安宁:“……”
一起吃早饭也没什么,但之前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
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下楼, 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况且,他以前都喜欢独来独往, 并不喜欢身边有人的。
这些问题安宁最后并没有问, 只是跟他一起朝校门走。
周末, 校园,清晨,比起平常, 要更宁静一些。
阳光透过高耸的梧桐树的树叶,一缕一缕的散下来。
现在这个时间,路上人不多。
两个人在林荫道上慢慢的走。
安宁朝徐秋看了一眼。
放假嘛,大家都没有穿警服或者训练服。
徐秋的衣品, 不像周恒风,偶尔正装优雅,也不像卫野, 全然休闲青春。
他穿着白衬衫,黑色休闲裤。跟他这个人一样,给人一种认真而又保守的感觉。
安宁随口找话题:“昨天……我在校门口遇上徐苒了。”
徐秋并不很感兴趣,只是随便嗯了一声。
安宁觉得自己有点傻。
这件事, 徐苒当然应该已经跟他说过了。
“怎么突然想到去游乐场玩?”她接着问道。
感觉上,他也不是会出现在游乐场的那种人啊。
徐秋抬眸看了她一眼:“徐苒之前就一直很想去。”
“哦……”安宁点了点头。
原来之前就有计划,她只是正巧碰上。
“你呢?”徐秋问道,“你怎么答应了?”
“我?”安宁回答的挺轻巧,“徐苒想要我去,刚好我也没什么事……”
她看着徐秋,希望他能说些什么让她更了解情况,可是徐秋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校门口,他只是问了一句:“吃什么?”
“包子。”安宁回答,“小笼包。”
“喜欢这个吗?”
“嗯,还挺喜欢的。”
两人一边吃早饭一边等人,没过太久,徐苒跟吕正南就来了。
吕正南开车,他朝坐在后排的安宁看了一眼,笑道:“安宁没变,还是这么漂亮。”
“你也是,”安宁朝他笑道,“还是这么帅。”
吕正南一怔,接着哈哈笑起来。
徐苒扭头扫了安宁一眼。
在以前,她只对徐秋另眼相待,对吕正南和安诚他们总是清晰的划出距离,什么时候跟他们开过这样的玩笑。
“阿宁开朗了许多。”徐苒笑道。
“还好吧……”安宁笑了笑,朝窗外望去。
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周恒风那个家伙。
周末游乐场比起往日里要热闹不少。
安宁他们因为来的早,各项目排起的队伍还并不是很长。
不过在选择上,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分歧。
“去过山车?”安宁摊着宣传册问道,“这个高度很厉害啊,亚洲第一,世界第三呢听上去很刺激的样子……”
“不行啊,”吕正南看了徐苒一眼,摇头笑道,“苒苒恐高,不能玩这个……”
“嗯?”安宁朝徐苒看了一眼,“恐高吗?”
有点想不明白,恐高还来游乐场干什么,很多项目都玩不了啊。
本来她还想要去试试那个自由落体……
“是。”徐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安宁低下头重新看起宣传册,想要找找看有什么徐苒能玩的温柔项目。
“那我们就分开活动吧。”徐秋突然说道。
“这……”徐苒皱了皱眉。
她看着徐秋,希望大家可以一起,但有她在,很多项目就玩不了,这样的提议,会显得她有些自私。
“行啊。”吕正南率先应声,“就分开,中午吃饭的时候咱们再……”
“行,”徐苒也应了声,她打断吕正南的话,接着说道,“就去过山车吧。”
“你不是恐高?”安宁问道。
“嗯,”徐苒笑了笑,“只是恐惧而已,总可以克服的。”
吕正南看着她,一时没话好说。
“别勉强。”徐秋说了一句。
“没事。”徐苒镇定的回答。
安宁在心里叹了口气。
之前担忧过的事,这才刚开场,就发生了。
时间虽然很神奇,但很显然这三年并没给他们四个造成什么物是人非的改变。
有改变的可能只有她。
徐苒仍旧在徐秋身边,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开,有种不明说的倔强。
吕正南仍旧无微不至关心着徐苒,没有放弃。
而徐秋呢……安宁看不明白。
他对徐苒并非无意,这一点,安宁三年前就看出来了。
照理说,危急关头的选择已经很说明问题,她又刚好离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进一步才对,可是现在看起来……仍旧是不尴不尬的。
是因为叔侄的辈分关系吗?
一直用这个当幌子,一直拖下去的话,大家都会很累。
尤其是她和吕正南,这样无辜的局外人。
“走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安宁率先迈开脚步。
怜香惜玉这种事,在这里轮不到她来做。
“苒苒……”
果然,吕正南一路担忧,对徐苒各种好言相劝。不过到最后也没把徐苒给劝下来。
走在前面的安宁跟徐秋一句话也没说。
四个人最后一起上了过山车。
果然是……很刺激……
安宁瞪着眼睛,虽然紧张到连喊都喊不出来,可是仍旧很喜欢。
这直观的刺激的感觉,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真实活着。
身边徐秋,在这样的状况下仍旧一张严肃冷漠脸,这点也是让人非常的佩服。
吕正南也还好,但徐苒,下来了以后脸白的像纸,嘴唇也没有血色,身体微微发着抖,眼神也没了准心,好像刚才死过一次。
“你看看……”吕正南坐在她身边,苛责的话酝酿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最后只是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湿巾还有水递给她。
徐秋站在一旁,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所以还是分开玩吧。”
“……”安宁扫了他一眼。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他也太冷漠无情了吧。
徐苒低着头,身子仍然在微微的发抖,手紧紧的抓着凳子,手指的关节都泛了白。
吕正南抬起头,深深看了徐秋一眼:“好。”
唉,安宁再次默默叹气,这让人坐立不安的气氛……
徐秋已经走到了几步外,见她没有跟上,停下脚步等她:“还不走。”
“那……”安宁看了徐苒一眼,“我们先走,午饭时再联系。”
徐苒仍旧一动不动。
吕正南倒是朝她笑了笑:“好。”
安宁跟上了徐秋的脚步,偷偷看他。
都有点同情徐苒了,她觉得徐秋实在是残忍。
但,假如是为了表达拒绝,那残忍,似乎也没什么错。
所以安宁刚才没有说话,没有拆台。
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就不顾忌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不是喜欢徐苒吗?”
徐秋脚步一顿,朝她看了一眼:“谁告诉你我喜欢徐苒?”
安宁:“……”
是没有人告诉她,但三年前这件事也是表现的足够明显了。
当时她不说,是不想要当助攻。
而现在……助不助攻也无所谓了。
“她是我侄女。”徐秋补充了一句。
“那要不是侄女呢?”安宁接着问道。
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徐秋再一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也不可能。”
安宁看着他。
尽管他这么说了,她仍旧有些不大相信。
看出了她的不信,徐秋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手微微一抬,牵住了他的手。
安宁:“……”
“去玩什么?”徐秋问。
安宁下意识抽手,却没能抽出来。
“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你不明白?”徐秋笑了笑,“我在做你三年前做过的事。”
挑衅?报复?
安宁皱起眉来:“三年前我对你做什么了?”
她这轻微的抵抗和拒绝,让徐秋有些失落。
不过他没有再用嘲讽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收了笑,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三年前,”他看着安宁,“没有理由,也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不就也这样……在我身边么。”
安宁:“……”
她原本觉得卫野,周恒风还有徐秋,他们三个性格完全不同,是不一样的人。
可是在这一刻,她却仿佛在徐秋的身上看到了卫野和周恒风的影子。
尽管周恒风的手很暖,徐秋的手冰凉。
但他们还是有相似处的。
或许因为一样的容貌所以容易让人恍惚。
徐秋……难不成喜欢她?三年前她有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
尽管对这一点还有疑虑,安宁却没有再去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三年前她对他的接近并非没有理由。
再次相见,她没有这么做只是不想要再被打脸。
但假如是他主动,他来接近她,那么她也不会拒绝。
“自由落体。”安宁回答。
“好。”徐秋笑起来。
☆、第三个世界
时间到了中午。
吕正南在微信上建了个群, 然后发了定位。
地点在游乐场里的一间餐厅,一起吃午饭。
两人坐在桌边。
徐苒的脸色已经好多了,不过仍旧是一副恹恹的模样。
她朝窗外看去, 远远的看到徐秋跟安宁手牵手的过来。
俊男美女, 很吸引目光。
徐秋拉着安宁的手,侧着头跟她说话。
虽然没有笑容, 但那样的表情,对他来说, 也是难得一见的柔和了。
见徐苒的目光紧紧盯着一个方向看, 吕正南也侧过头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 也有些惊讶。
“他们两个……”他感叹道,“和好了啊?”
徐苒这才回过神来。
她收回目光,低下了头。一整颗心里都是难耐的酸涩和不甘。
三年前, 她还不至于这样患得患失。
在那一刻,徐秋不是已经选了她吗?
他都已经选了她,可是为什么,现在她还是要输给安宁!
回忆还有现实。真相还有选择。
徐苒沉浸在这令人痛苦疯狂的反差中, 徐秋跟安宁已经走到了桌面。
“好点了没。”安宁坐下来以后朝徐苒问道。
徐苒抬头看她,勉强的笑笑:“好些了。”
“吃什么?”吕正南问道,“我去买。”
“有什么吃的?”安宁问。
“都是套餐。”
吕正南这么说着, 徐秋已经把餐单移到了安宁面前。
“你吃什么?”安宁轻轻一推。
菜单在两人之间,徐秋低下头,跟她一起看了起来。
“咖喱,”安宁很快选好, 点了点菜单,“咖喱牛肉。”
“好。”徐秋起身。
“跟你一起。”安宁朝对面看去,“你们要什么?我们去买。”
早上门票吕正南买了,现在他们应该来请饭。
不过徐苒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让阿南跟叔叔一起,”她朝安宁笑道,“我们女生等在这里就好。”
“对的。”吕正南立刻站起身来。
徐秋没说什么,他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安宁也不会。
“行啊。”她笑着朝男生们挥了挥手。
只剩下两个人。
徐苒对安宁说:“三年前,你是因为害怕我所以才走掉吗?”
安宁有预感徐苒有话要对她说。
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不能说徐苒自信心过剩。
三年前她的不告而别的确像是落荒而逃。
但也仅仅是像,她才不会真的这样怯懦。
“不是。”安宁于是回答,简单明了的两个字。
徐苒笑了笑。
她并不怀疑安宁的答案,她的确应该有信心。
“那你为什么要走?”她接着问道。
“发生了不得不走的事,”安宁回答,“跟你们无关。”
“跟我们无关?”徐苒慢慢重复着这句话,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的风轻云淡,让她觉得好讽刺。
她就那么走了,剩下对她念念不忘的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徐苒又问。
安宁叹气,那当然是因为,发生了不得不回来的事。
可是她这么回答,徐苒恐怕会觉得她很不认真严肃,像是在调侃吧。
她知道她不爽自己走跟回来都这样轻易,不考虑其他人的心情。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当时她不想走,就像她现在不想回来。
“想当警察。”她最后这么答道。
“是么……”徐苒淡淡应了一声。
事已至此,对于她为什么回来,她其实不很在意。
她伸出手,握住了面前的水杯:“三年前在你走掉以后,我向叔叔告白了。”
安宁没有说话。这件事她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那样的情况下,不告白才奇怪吧。
“然后……”徐苒接着说,“被拒绝了。”
当时徐秋拒绝的很直接,很干脆。
他很平静。甚至没有抬出叔侄身份来当幌子。让人想找个借口来安慰自己都不行。
“我跟你……”当时他就这么淡淡的回答她,“永远都不可能。”
徐苒看着安宁,失笑:“原本我以为叔叔大概是喜欢我的,只是有些原因,有些顾忌。”
安宁:“……”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这个立场,她也不好去搭腔。
“现在我明白了。”徐苒笑着说,“叔叔喜欢的是你。”
安宁:“……”
是这样吗?
徐秋这个人……即便是现在,她也仍然不能确定。
“叔叔大概一直在等你回来,”徐苒轻轻的说道,“今天来游乐场,我也是说了你会来,他才答应……”
“是么……”安宁终于开口给了回应。
“是啊……”徐苒惨然笑道,“之前叫了几次,他都没有答应,昨天说了你会去,立刻就答应了。”
安宁看着徐苒,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在意的人在意的却是别人。
这种无力感,她因为之前感受过,所以现在格外理解徐苒的心情。
她对徐苒,有些同情,甚至产生了一些罪恶感。
徐苒对徐秋的用心,从刚才,明明有恐高症却还坚持要跟他们一起去玩过山车都能看的出来。
安宁自认比不上她。
但刚才,她其实也默默的帮她助攻了。
徐秋的确是不接受。
这样的情况,安宁也没办法,
即便同情,她也不能硬把他们凑做堆。
她心底,也不愿意这么做。
“对叔叔好一点吧。”徐苒最后说道,“别再突然走掉了。”
安宁:“……”
今天徐苒对她,不可谓不坦诚。
爱情能够让人变的伟大。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法作出承诺。
因为这件事,原本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这么说了几句,徐秋和吕正南也买好饭回来。
吕正南看徐苒的精神似乎好了些,略微的安了心。
走近后,他笑着问了句:“在聊什么?”
“哦,”徐苒笑了笑,“在聊阿宁这三年做了些什么。”
“……”安宁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是啊,”吕正南笑着坐下,“阿宁这三年去哪了做了些什么呢?”
去做老千了。
安宁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答案。
但是她当然不能这么回答。
“家里有事,”她随口说道,“转了学当然还是要念书啊。”
“没想到你会考警校。”吕正南笑道。
安宁也笑了笑。
然后听徐苒突然问道:“那这三年,阿宁有交男朋友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虽然这个问题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安宁跟徐秋关系明显很特别,当着徐秋的面问安宁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吕正南看了安宁一眼,表情有些歉疚。
徐苒看着安宁,抿着嘴有些倔强。
显然知道这么做不对,却仍旧难以控制自己。
唉,爱情……
安宁在心里摇头,刚刚还让人伟大,现在却又让人变的狭隘。
然后徐秋……
安宁没有去看他,都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
“有啊。”她回答。
“有?”徐苒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原本她觉得,她就算是有,也未必会这么老实的回答。
安宁:“……”
感受到身边那道灼灼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是啊。”她再次点头。
卫野她的男朋友,她怎么舍得否认他的存在。
“那……”徐苒朝徐秋看了一眼,接着有些期待的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宁伸出大拇指,朝身边徐秋一比:“就长这样。”
徐苒:“……”
本来提出那样的问题,她也觉得自己很唐突,觉得很抱歉。
可是现在,就只剩下恼怒。
安宁根本是在耍她!
说有男朋友,又说跟徐秋长一样,意思岂不就是,在这三年,她仍旧把徐秋当成是男朋友!?
原本想要小小挑拨一把,却反给她告白心意!
吕正南朝安宁眨了眨眼睛。
现在的安宁,终于跟三年前的她挂钩,有点三年前的风采了。
安宁的心里,其实是无奈的。
她既然听的出来徐苒想要挑拨,自然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被她带进沟里去。
刚才的那个回答她是讨巧了。但她并没有撒谎。
他们怎么理解,那就看他们了。
身边那道灼人的目光终于消失。
安宁朝徐秋看了一眼。
他已经没有再看她了。
拿了筷子递给她,只是手伸过来,目光丝毫也没有朝她的方向瞥。
什么都没有说,耳朵却开始发红。
现在没有鸡窝头做遮掩,红红的那对耳朵就这样干脆的暴露在空气当中。
安宁接过筷子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谢谢。”
突然觉得,这家伙也很可爱嘛。
“吃饭!”徐秋硬梆梆的说了这两个字,耳朵却越发的红了。
徐苒看着对面的这两个人,妒忌的泡泡泛着酸意不断上涌。
徐秋……这样的徐秋……她是第一次看见……
吕正南看了对面的两个人一眼,又看了徐苒一眼。
安宁回来,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徐秋的感情定下来,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徐苒对他来说,就是这件好事。
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连徐秋,都这么幸运,安宁最后还是回到他的身边。
徐苒……到底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待在她身边的,其实一直都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