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的心里装着谁
无生无灭。没有生就没有死的意思吗?陈映月愣愣的看着萧寰飘然而去的背影,思索了半天仍然是一脸茫然。
她侧头看到桌上的佛经, 翻了几页, 也没看出什么玄机来。
萧寰说解药就在屋里或者他身上, 是真话吗?陈映月手指敲着桌子, 到处看着, 怎么看也不觉得萧寰会把解药放在这里。
跗骨丸解药只有皇上才有,皇上如果把解药给萧寰,萧寰会把解药戴在身上?
陈映月咬了咬唇, 还是想不通。萧寰他的行为完全不能用正常人来衡量, 因为他会故弄玄虚。狡黠!
陈映月这边思考着, 那边就有人来报, 说那个缺德还冒烟的陈令月又作妖了。
来人说陈令月从萧府回去以后就奄奄一息, 眼看着就要与世长辞了。
陈阁老和陈夫人让她和萧寰去一趟。按这话来说,陈令月都要死了, 还能肖想男人,也是逗。陈映月听到的时候, 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可后来又觉得陈阁老一家有点可悲。
帝王心术。
他们完全在皇上的鼓掌之上,被玩弄而不自知。
再仔细想想, 陈映月内心升起一片悲凉, 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她也不过是帝王手中的玩.偶,想要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那萧寰呢?他是什么人?又站在怎么样的位置上。
陈映月眉心微蹙,侧头看向萧寰, 萧寰斜着肩膀子,一脸懒懒散散的看着陈映月。
瞬间,陈映月给他树立起的光辉伟岸的神秘新形象,轰然崩塌在地。
陈映月咬了咬唇,在下人面前,柔柔弱弱的看着萧寰,柔声道:“夫君?我——”
“那就回去吧!送你妹妹最后一程。”萧寰话落,陈映月内心一声惊叹,好狠!
陈府的下人嘴角略微抽了抽。二姑娘还没挂了,怎么能这么说话?人都说姑爷混不吝,是个不长进的纨绔,这话一点也不假。
陈映月内心想笑,却不得不忍着,面上故作悲伤,她低着头,还捏着手绢抹了抹眼角:“我这妹妹也是命苦。”
二人瞬间启程,马车悠悠,至陈府。
陈令月闺房之中。
陈令月躺在床上,整个人面色苍白,却不似还有中毒之相,明明是大为好转,却装成一副要挂了的模样,这又是闹哪样?
陈阁老肃穆着表情站着,看起来很是悲伤,似乎真的相信陈令月不行了。
陈夫人更是哭得眼睛都红了。
胡郎中言辞闪烁,眼神飘忽,“陈家二姑娘确实毒入骨髓。”
说完,胡郎中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陈映月冷眼旁观,这郎中分明在说谎。
萧寰面无表情,懒懒散散。
大家伙似乎都在等着陈令月开始她尽情的表演。
果不其然,陈令月奄奄一息、艰难的喘着气,看着陈映月哭哭啼啼:“姐姐,妹妹就要不行了。妹妹临死之前,只有一个愿望。”
陈映月阖了阖眸子:“嗯,你说。”
陈令月艰难起身,陈夫人赶忙上前搀扶,却被陈阁老拦住,陈阁老扬了扬下巴,一旁的丫鬟绿萝上前扶着陈令月靠在床头,陈令月看着陈映月和萧寰说:“妹妹我一声孤苦,现如今眼看着就要去了,我不想做无主孤魂。可如今我这副模样,怕是没人肯娶我的,姐姐,令月有一事相求。妹妹想进萧府做妾,只是名义上的,以后妹妹在九泉之下会保佑姐姐和姐夫的。”
陈映月阖了阖眸子,看了萧寰一眼。陈令月想的可是挺美的。然后接下来她一冲喜就好了,再然后开启宅斗大剧。分分钟和她开撕。陈映月看着萧寰,萧寰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等着对方出手解决。
然而陈映月不动。
陈令月继续哭泣,她低着头,抹着眼泪,开始表演:“我知道姐夫也是嫌弃我这病体残躯的。”
陈夫人红着眼眶,看着萧寰:“爱婿,令月到底是在你府中才落到这般下场,你看你和映月可否——”
砰的一声,没等陈夫人说完,一声人摔倒在地的巨响传来。
萧寰扯了扯嘴角,一脚将胡郎中踹翻在地:“我让你给二姑娘治病,你就给二姑娘治成这样?你顺和堂的牌子是不想要了是不是?”
胡郎中被萧寰一脚丫子掀翻在地,跪在地上的惊慌失措大喊:“国舅爷饶命,国舅爷饶命。”
“饶命?”萧寰冷笑,一脚踩在胡郎中的背上,看着他各种吓唬:“给爷说说,到底治得好,治不好?是不是真的药石无灵,病入膏肓。”
胡郎中各种诚惶诚恐。
陈令月猛地咳嗽两声,捏着手绢捂在嘴边,柔声道:“姐夫息怒,这都是命。令月临去,也只有这一个愿望了,还望姐夫可以成全。”
萧寰不理陈令月,对着胡郎中的背后又是一脚:“大爷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胡郎中被踩在地上,各种求饶:“三国舅爷饶命,饶命啊!二姑娘她没事,小人招了,小人招了。是二姑娘逼我这么说的,让我说她毒入骨髓,药石无灵的。二姑娘她刚才屏退左右,然后叫我上前诊治。趁着四下无人,二姑娘在小人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威胁小人要是不按照她说的话去说,就污蔑小人非礼她。小人祖祖辈辈行医济世,顺和堂百年来的好名声万万不可毁在小人手里。小人一害怕,只能答应了二姑娘的威胁。”
陈令月看着胡郎中,泫然欲泣,双眸含泪:“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冤枉我?”
胡郎中急忙辩解:“小人胳膊上的伤口牙印可以作证,小人绝对没有说谎冤枉二姑娘。二姑娘的身体也已然无恙,她中的砒.霜毒不过是一丁点,如今早已清了。贵人们若是不信,可以传召其他人郎中给二姑娘诊治,孰是孰非,一查便知。”
萧寰冷冷的抽了脚,胡郎中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仍旧跪在地上。
陈阁老怒骂一声:“孽障!”他大步上前,一巴掌打在陈令月的脸上。
陈令月呜呜哀嚎一声,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阁老:“爹,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陈阁老怒目圆睁,扬了扬袖子:“来人,把人孽女给我关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放她出来,你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
陈阁老怒气冲冲,拂袖转身,看向萧寰的时候语气平复了一下:“爱婿,让你见笑了。”
萧寰低首:“无妨。岳丈,既然二姑娘没事,我和娘子府中还有要事要处理,我和娘子就先行回府去了。”
陈阁老连连应声:“好好好,你们先回去。”
陈映月被萧寰拽走。
一场大戏看下来,她全盘是个看客。
路上,萧寰看着陈映月冷笑:“你够可以的,光看着,让本国舅爷处理。”
陈映月面无表情中:“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没有得到命令,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是不管怎么地,看你们自己折腾。让你整治我!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噗噗噗噗……
萧寰别过头,勾唇浅笑,看向马车窗外。
陈府。
陈夫人在陈阁老面前哭哭啼啼:“这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你倒是想想办法,难道任由她这样下去。”
陈阁老愤愤出声:“她自己这般胡闹作死,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这张老脸都让她丢尽了。”
“你就不能进宫求求圣上,让女儿嫁给萧寰做……妾……”陈夫人眼见着女儿备受相思之苦,实在是不忍心,竟然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陈阁老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疯了?!”他怒甩衣袖而去。
陈夫人掩面哭泣,为什么这个家会变成这样?她好端端的一个女儿会被作践至此?!
*****
夕阳西下,青瓦斜阳,日落黄昏,两人并肩坐在房顶上。萧寰枕着陈映月的肩膀,看着天边的红日绯霞,懒洋洋的在她耳边道:“娘子,你看夕阳好美~。”
陈映月僵直着背脊,麻木的点点头:“国舅爷说得是。”美美美,美你大爷啊!刚才萧寰让她枕他肩膀上,陈映月说不敢,然后就变成这样了,萧寰那大脑袋还不客气的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娘子,如果我娶一二三四五六七回来给你欺负,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萧寰突然抬头看向陈映月。
陈映月看着萧寰淡声回应:“国舅爷开心就好,朱雀听从国舅爷的吩咐。”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摔成一个烂茄子?!无耻败类。
萧寰淡笑一声:“那我还是不娶了,应付你一个都够了累了。回头你又不帮我对付她们,都说夫妻同心,其力断金,你怎么跟我一点也不是一条心?”
陈映月看着萧寰抿了抿唇,沉声回应:“朱雀对国舅爷绝无异心。”谁跟你一条心,呸!~
“作为属下没有,那作为娘子呢?”萧寰抬头,审视着陈映月的眼睛,语气突然无比深沉严肃:“朱雀,你的心里装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