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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媳当家 第56章

作者:爱吃肉的小肉球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277 KB · 上传时间:2017-07-08

第56章

  “媳妇,赶明儿没什么活儿,可以多睡会。”李铁柱暗着眸色,压着嗓音在自家媳妇耳边说道,粗糙的手指已经顺着衣裳慢慢往下了。

  看着那汉子眼里明显的暗示,林青蕊当即就红了脸,啐了一口故意清了清嗓子嘿嘿道:“今儿不方便。”

  正说着呢,李铁柱的手指就摸到了一根细细的带子,他愣了一下呆呆的问道:“怎么了?”边问心里还边琢磨,那根带子是个什么东西。

  “你身上怎得还绑着细绳子?”嘴上说着,还给拽开了。

  感觉到不对劲,林青蕊赶紧红着脸去捂那只大手,只可惜还是晚了片刻。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子热流顺着腿根留下来。

  原本想讨点甜头的李铁柱没想到会惹恼了自家媳妇,接下来他就赶紧的去端了热水给媳妇清理,虽然没再问,可血红的耳朵还是透露了些什么。

  ......

  外面的雪还在洋洋洒洒的下着,屋里热腾腾的。本来被赶在边上自个盖一个被子的男人,蹑手蹑脚的提起媳妇的被子角钻了进去。黑暗中,他没看见怀里的媳妇嘴角勾起个浅浅的笑......

  又是一年了,他们的日子只会如感情一般越来越好。

  第二天,果不其然的林青蕊又是睡了大半前晌。原本还有些恼怒自家男人没叫自个,却没想到一向早早就起来的三房两口子,到现在了也一样没个动静。

  穿好衣裳,又换了月事带,林青蕊才慢吞吞的下地叠了被子,顺便把屋里整了一下。

  打开门,一股子冷气就扑面而来,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还真够冷的,哈了哈手,她就出了屋。

  刚出门,就见大丫跟二丫脸蛋被冻得通红的跑回来,一人手里还拿着个大雪球儿。见到自家二伯娘,俩妞妞都甜甜的叫了人,然后说二伯给二伯娘留了吃的在灶房,还让她们看着别让二伯娘偷懒不吃饭。

  林青蕊搓了搓手,然后给俩妞妞捂了捂耳朵,笑着说知道了。想到自己屋里还有两个新做的耳套,干脆就把俩妞妞叫到屋里,一人给戴了一个。

  这耳套还是李铁柱打的兔子毛做的,暖和不说,瞧着也很可爱。见两个妞妞一起歪头凑上来亲自个,林青蕊真是被萌了一脸血。

  快到中午了,三房那边才开了门。赵氏见到自家二嫂时候,又被那闹了个脸红,眼神也飘忽着有些羞臊。她是发现了,跟自家二嫂呆的时间越久,越能发现二嫂整个人都是小孩子心性。

  想着家里还有昨儿的剩菜跟饺子,所以几个人就热了热凑合着吃了一顿。吃过饭,李铁柱跟李铁栓就又去忙活了。两个妞妞跟娘亲和二伯娘在屋里玩,顺便看娘亲给她们做新衣裳。

  看着两个妞妞稀罕新衣服的模样,林青蕊故意板着脸撇着嘴学着孩子的声音委屈道:“大丫二丫,二伯娘伤心了,你们只喜欢新衣裳都不喜欢二伯娘了。”

  大丫跟二丫抿着嘴,眼巴巴的看了看赵氏手里的衣裳,又扭头看了看皱吧着脸蛋的二伯娘,犹豫了半天才噌噌噌的跑到二伯娘身边。

  “二伯娘不要难过,大丫跟二丫还是喜欢二伯娘的。”

  林青蕊瞬间就被两个可心的宝贝逗乐了,伸手把俩孩子搂进怀里一边亲了一大口。

  “那二伯娘没有新衣服,大丫跟二丫能不能把衣裳给了二伯娘?”

  听了这话,两个妞妞探头看了看自家娘亲,又看了看周围似乎真的没有二伯娘的新衣服,于是齐齐点点头。最后还是大丫奶声奶气的说到:“二伯娘,大丫的衣裳给你穿。二丫的衣裳能不能让她自己穿?二丫的衣裳都是旧的......”

  乡下人生活都困难,一般养孩子基本都是小的孩子穿前一个孩子穿的剩下的衣服。又因为孩子年纪小,长得快,所以一年四季也没件新衣服。就算是有,也是别人家给的或者是大人的衣裳改小了接着穿的。

  这话一落,林青蕊的心头就有些发闷了,看着对面坐着的赵氏脸上也有些悲伤。其实李家倒不是给孩子做不起衣服,只是以前有王氏压着,又有秦氏闹腾,就算是给俩孩子拉了块新布,大多时候也会被抢了去。

  有几次孩子外祖母偷偷往这边捎了两件女娃的新衣服,被秦氏看到了,阴阳怪气的闹腾了好一顿。最后还是婆婆王氏让他们三房忍耐一些,然后把那两件衣服要了去。

  到后来很久了,赵氏才见秦氏娘家的外甥女穿了那两件衣服来玩。当时大丫跟二丫眼眶红红的,明明很委屈,还对她说她们不穿新衣裳......

  林青蕊知道赵氏又想起了过去的事儿,叹息一声小声劝说道:“都过去了,往后的日子指挥越来越好,你瞧遍着村里,哪家的孩子比咱们大丫二丫好的?”

  赵氏现在也不是一根筋了,听了二嫂的话,再看白嫩俏皮了许多的闺女,心里自然豁然开朗。就像是二嫂说的那样,光想着过去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现在过得好那才是好的。

  其实林青蕊跟李铁柱的衣服早就做的差不多了,所以等两个妞妞跑出去玩以后,她就从炕柜里拿出来钩边了。有拿捏不好的地方,赵氏还顺带着帮她缝几针。

  到了半后晌,俩人的针线活儿也都干的差不多了。于是商量着打扫一下屋子,也算是除旧纳新了。

  俩人刚打扫完,寻思着要不要去找些黄豆磨豆腐。毕竟年前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些豆腐,过年时候吃个稀罕。还没说定呢,就听见李铁柱回来了。

  出了门,就见着李铁柱跟李铁栓带着大厚的瓜皮帽子进了院子,把车套子解了又把牛跟骡子安置好,才跺了跺脚往屋里走过来。

  “媳妇,今儿去镇上酒铺,碰见咱们旁边豆腐坊的大娘,听说咱家还没买豆腐,非得塞给了一大块子。”说着,李铁柱就把抱着包袱的一个盆子放在了桌子上。

  想着身上有寒气,自家媳妇又来了月事,所以他也没往媳妇跟前凑,自觉的站在火盆边上把自个烤热乎。

  赵氏也拾掇了东西准备回屋,毕竟自家男人过来招呼了声就回去了。加上二哥回来了,她自然也不好一直在这边呆着。

  到了傍晚,瞧着早上发着的面张开了,赵氏就开始准备蒸过年用的馍馍跟卷子。林青蕊就在边上帮着打下手,顺便跟她唠嗑。

  年前蒸干粮也是有讲究的,只能问蒸齐了没,绝对不能说蒸完了没。这不惦记着小花卷的大丫跟二丫跑进来跑出去的,一会儿就要来问一次,直到热腾腾的花卷出锅了才高高兴兴的等着吃。

  想着有了新干粮,而且今儿天的确是冷的很,所以林青蕊就帮着赵氏打下手炖了一锅羊肉汤。

  等忙活完了灶台上的事儿,天儿已经很晚了,外面隐隐约约又有几声炮竹声。不过应该是孩子们自个捡了放鞭时候没着过的小炮玩呢。

  大丫跟二丫端着碗拿着筷子进屋,顺便去喊自家爹爹吃饭。听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今晚有花卷跟肉包子吃,林青蕊的心情也好的不行。过日子,似乎就应该这样,一家人齐心协力热热闹闹的过着。

  两房的人围着炕桌,吃的是欢声笑语高兴的很。宣腾腾的馍馍吃在嘴里香甜香甜的,加上羊肉汤,让整个人都热乎起来。而肉包子也是汤汁很大,再加些醋进去,吃在嘴里满嘴都是油汁儿。

  从明儿起,他们就正式歇下来了。想着大伙儿都高兴,所以林青蕊特地拿了一坛子上好的雕花出来。大伙儿一边吃着一边喝着香醇的酒水,还念叨着家里的闲事儿,当真是融洽和乐。

  酒足饭饱之后,林青蕊就跟赵氏收拾了桌子。见俩妞妞都瞌睡的点着小脑袋了,就没再多歇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随着腊月二十六的到来,年味就越发的浓了。

  作坊现在也停了酿酒,家里的体力活儿也都教给李铁柱兄弟俩看顾了。林青蕊跟赵氏也不再惦记别的事儿了,只管忙着准备过年的吃食。

  这一天是岔头镇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市,想着今年挣了钱,家里又有牛车跟骡子车,所以两房就商量着带了孩子去赶集。买不买东西是其次的,主要是去凑个红火,也让两个孩子高兴高兴。

  前些日子下过雪,这会儿道上都是泥泞。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所以两家人出门前都穿的厚厚实实的,甚至车板子上也铺了床旧被子。而大丫跟二丫也被赵氏和林青蕊分别用大袄裹着,只露着两只眼睛好奇的滴溜溜转着。

  路上时候,林青蕊跟赵氏低声盘算着家里还用买什么年货,又琢磨着给两个妞妞添些稀罕的玩物。

  依着赵氏来说,家里已经有了肉有了菜干子,而且馍馍跟包子也都蒸好了。除了再添些花生跟点心,也用不着别的了。

  不过林青蕊却觉得这是她们分家后第一个年,也该好好置办一番。

  见两个孩子瞪着大眼睛歪头听她们商量,赵氏心里一软,不为别的,只为两个闺女也该过得丰盛一些。

  家里准备的东西其实不少了,不过想着过年好几天呢,加上初二要回娘家,所以俩人就商量着再买些点心。而且都说年年有余,也该再买几条鱼冻起来,等年夜饭时候讨个吉利。至于别的,就买两只烧鸡跟烤鸭备上。

  至于别的,估计也就是给大丫跟二丫买点头花之类的小玩意儿。对了,白色跟黄色的对联要买几幅。这边的乡俗,家里若是带着孝,就要贴上白色或者黄色的对联,一来是过年都要贴对子,二来也是让大伙儿知道家里在守孝,不好迎接来串门的。

  有了对联,门神爷的画也要买几幅。总之,甭管信不信贴上也是个心理安慰不是?

  后边林青蕊跟赵氏你一句我一句的嘀咕着,前头赶着车的李铁柱跟李铁栓也会偶尔说几句话,路上倒是也不算冷清。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到了镇上,却发现来赶集的人摩肩接踵的,甚至比去年时候多了不知几倍。不过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想了想,李铁柱绕着僻静人少的小道把牛车赶到自家酒坊后门。等放好了车以后,几个人跟田萧山掌柜的打了招呼,才一块出门去买东西。

  等见到满头是汗,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嗓子都哑了的田掌柜时候,几个人才知道,这附近几个村子甚至是错过他们镇子上年前集市的人,这个时候都来了岔头镇。而且因为李记酒坊的酒水被不少人追捧,加上价格又不比别处的贵,所以大伙儿都挤着来打酒呢。

  林青蕊瞄了一眼来回搬酒的伙计,有些咂舌。果然人都有追大流的心理,甭管他们有没有喝过李记的雕花跟冬元酒,再听了别人神乎其乎的传言之后,很难不跟着追捧。

  听田掌柜的意思,不难感受到来买酒的人家,多多少少的也有从众心理。甚至还有股子,若是买到李记的雕花跟冬元酒,就能证明自家比别人家有面子的感觉。

  反正不管怎么说,也是让他们赚了。

  几个人在镇上转了一大圈,挤来挤去的身上的衣服都皱吧了,才买了几条鱼跟一些点心。回铺子的时候碰上个卖秋梨的,林青蕊有些嘴馋,就戳着自家男人往那边怒了努嘴。

  李铁柱看着那么多人,再瞧瞧自家媳妇的小身板,二话不说就抱着大丫挤了过去。也是他人高马大,又有股子凶恶气势,倒也没人敢往他身上挤。三下五除二地,这汉子就提了一筐子秋梨回来。

  看着买的差不多了,几个人也不再凑热闹了,挤来挤去的除了出一身汗也寻不到什么好东西。只是没给大丫和二丫买到新头花,让两个孩子有些失望。

  看着两个孩子有些恹恹的,林青蕊小声跟俩人咬耳朵,说回去了就做好吃的。原本俩孩子也不是被惯的没边没沿儿的人,几句话就被哄高兴了,还抬着小脑袋欢快的说要给她打下手。

  回了家,就已经晌午了,想着早起时候大伙儿就只凑合着吃了些干粮跟苞米粥,加上两个孩子今儿也没玩个痛快,所以林青蕊就跟赵氏商量着做些好吃的。

  左右过两日年夜饭时候也要吃,所以赵氏也就应了,俩人就念着该提前做什么吃食。

  “家里也没别的什么人了,这煮肉饭倒是省了。”

  所谓的煮肉饭其实就是杀猪饭,不过李家今年没有杀猪而是直接买的猪肉,所以这顿该请亲近的亲戚吃的杀猪饭按理也就成了煮肉这一日摆。不过他们毕竟在守孝,倒也不好请人来吃。

  李铁柱本来就是猎户出身,剁肉解肉块剔骨头自然是利索的很。等李铁栓带了俩孩子回屋,这猪肉也被解了个干净,连带着排骨跟大骨棒都按着林青蕊的指挥剔了出来。

  赵氏在边上端着盆子把肉拾掇好,不到片刻工夫,两个盆子里就满满当当的码放满当了。而那额外多出来的猪下水跟猪头,也装了一个小桶。

  见这边忙活的差不多了,林青蕊赶紧的去烧了水。

  别看那猪肉都是被剃毛刷洗干净的,可要真煮的时候,还是的重新洗干净。热水一盆一盆的冲洗过去,瞧着没什么脏东西了,李铁柱才把肉盆子端进来。

  煮肉的事儿林青蕊并不拿手,所以还是赵氏缝了料包,把猪肉跟猪下水结结实实的放进锅里开煮。等到瞧着猪肉变色熟透了,才拿了个小盆捞出一些来让家里啃肉骨头。

  听到可以吃了,大丫跟二丫兴奋的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灶台等着。听到二伯娘说要倒醋跟辣椒油,都挺着小胸脯说她们去准备蘸料。

  接下来是烧肉了,这活儿也用不着多少人搭手,所以林青蕊跟赵氏就把李铁柱兄弟俩赶回屋里,让他们跟孩子们一块吃点。倒是大丫跟二丫有心,过一会儿就端着热腾腾的刚刚撕好的肉丝跟蘸料过来,举着胳膊的要让娘亲跟二伯娘先吃。

  哄着两个妞妞回了屋子,林青蕊才羡慕的感叹道:“三弟妹真幸福,大丫跟二丫这么贴心,真是眼馋坏我了。”

  赵氏一边往油锅里炒糖色,一边笑道:“二嫂要是喜欢,就赶紧给大丫跟二丫添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到时候咱们的日子才是更热闹呢。”

  正好这个时候李铁柱端着碗过来了,见着两个人说的开心,不由问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见那汉子大刺咧咧的看着自个,边上赵氏还抿着嘴偷笑,林青蕊的面色顿时羞窘起来。她红着脸瞪了自家男人一眼,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碗筷,又塞了个盛菜的小盆过去,紧推慢赶的把人轰出了灶房。

  随着肉块在油锅里变成红色,烧肉也就成了。赵氏一个人戳着烧肉用的钩子忙活,林青蕊就在边上把一块块红红的散着热气的肉放进瓮里然后撒上一层盐。

  看着肉不少,可这般烧炸起来也并不费事儿,还没过一个时辰呢,肉瓮子里就满满当当的了。最后赵氏又把锅里的肉全部倒进去淹住肉块才算是彻底完成了活儿。

  这种腌肉是岔头这边的特色,也是因着乡下人家里穷,一年到头吃不到几回肉,也就年根底下养猪的人家杀了猪才会攒一些肉。虽说有了肉,但是也要省着吃,一般时候除了年三十跟大年时候,平日里也是不让多吃的。

  所以这样用盐跟油淹着的肉,也能存上大半年。

  今儿开大火儿,索性就打算炸些肉丸子,再做了卤肉饭给大伙儿解馋。

  把鸡蛋跟山药面搅合匀,林青蕊又挖了些之前用剩下的肉馅放进去,来回拍打了几番就捏成了丸子形状。边上赵氏烧着油锅帮着炸,瞧着肉丸成了金黄色才夹了出来。

  这边俩人做的热火朝天,那边李铁柱正拿着块木头给两个妞妞雕花玩。边上李铁栓也憨憨的瞅着,顺遍温习嫂子教他的记账法子。

  等到饭菜端上桌了,两个妞妞高兴的去洗手然后帮着娘亲跟二伯娘收拾炕桌,俩人谁都没再想起集上没买到的头花了。

  吃饭的时候,大伙儿又是一番热闹欢笑,就连李铁柱也因着多喝了两杯浑身舒坦的满脸带笑。当然,这也是在他媳妇的影响下,家里人也都没那么害怕他的面貌了。

  屋里欢声笑语,丝毫没有被外头的寒气影响。

  加下来的两日也是风平浪静,除了跟镇上的酒楼结算了年前的银子,也没发生别的什么事儿。

  她倒不是要阻拦什么,而是听赵氏说她娘家嫂子明显就跟秦氏一个德行,闻见血味儿就要贴上来的主。所以三房一家子穿的体体面面又是新衣裳又是花头绳的,只怕被惦记上不要紧还没法子顺利的接回老娘来。



☆、第50章 第 50 章

  赵氏被二嫂一点播,猛然意识到不妥。想了想就低声跟李铁栓交代了几句,然后两口子又哄了两个妞妞去换了旧衣服。

  到了赵家村的时候,赵氏的大嫂瞧见几个人寒寒碜碜的来了,老远就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身回屋了。虽然往年时候那一家子穷酸货为着省钱从来没做过牛车来,现在却自己赶着车来的,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家那弱懦胆小的小姑子家能有钱买牛。估摸着,是去年她嫌弃的很了,现在是来充个大头罢了。

  其实赵氏的娘亲还真是不知道自家闺女跟女婿是不是挣了钱,不过听说他们自打分家单过以后,日子也算顺遂。也是因着心疼孩子们,又明白自家儿媳妇的德行,所以每每被儿媳妇说起来,她只管说道一肚子担忧的话,甚至还说让自家儿子有空去看看他妹子,若是手头有余钱,就帮衬自家妹子一把。这么一来二去的,她儿媳妇可不是就远远的躲开自家小姑子?

  早些年赵大娘看重李铁栓是个实诚孩子,却不想那边有个拿不起事儿的婆婆跟个爱挑唆事儿的大嫂,这么多年了可是让她既心疼又没法子。直到听说他们分了家,这心啊才放进了肚子里。

  了却了对闺女的担忧,她也就安心下来了,不过在儿子儿媳妇跟前依旧是什么都不管忍由她明里暗里的指桑骂槐。毕竟儿子是个不争气的,又管不住嘴,但凡惹了儿媳妇知道分家后自家闺女一家是单过得,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左右她是不能让儿媳妇凑上去占便宜,再搅合了闺女好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这不一听说赵氏两口子是来接婆婆去过年的,那儿媳妇眼珠子一骨碌就乐呵起来。嘴上欢欢喜喜的说着好听话,手上却一刻不停的拾掇着老太太的东西,当然碰上她能自个用得着的,定然就装作没注意到略过去了。

  要知道老太太年纪大了,虽说还能做饭拾掇家务,可每日里也是要吃粮食的,若是也时常头疼脑热的还得花钱看大夫,甚至近些日子总是头晕有时候走路还会腿发软,瞧着样子很难说好,就怕万一瘫了她可的伺候呢。所以赵家儿媳妇是巴不得赶紧的让人把老太太接走。

  所以听到小姑子接婆婆走的时候,她还笑呵呵的眯着眼说什么婆婆早就想闺女了,能去闺女家养老想必心思也能舒坦一些。

  所以她的几句话,就把去过年改成了到闺女家养老了。左右好听话都让她说尽了,甚至连赵家儿子要留几个人在家里吃饭,她都歪着眼的给打岔岔过去了。

  其实她也有私心,自家儿子越来越大,以后若是要说媳妇,怎么着也得有间像样的屋子。若婆婆走了,那正屋还不是随她安排?就算之后婆婆回来了,难道还能把住进去的人再轰出来?

  只可惜老太太不愿意,生怕在让闺女跟女婿闹了隔阂。直说过了年开春暖和了再去看他们。

  赵大娘想的是简单,却不想儿媳妇直接把行李放到了车上。

  转眼之间,就到了除夕夜。别看赵大娘为人老实话也不多,可接人待物的该怎么做心里都是门清的。加上她知冷知热,看着孩子们也是打心眼里亲近,又不随便对小辈的事儿指手画脚,所以不过两日都得了林青蕊两口子的尊敬。

  跟王氏不同,虽说她也在儿媳妇手里被搓摩过,可她很少管小辈们屋里的事儿。平日里不管儿媳妇怎么念叨,也只管过自个的。在她看来,孩子们都成家了,她就不好再事事插手了。

  就算现在闺女跟女婿把自个接过来住着,她也没多过问过小一辈的那些事儿,每日里只管把里里外外拾掇的整整齐齐,顺便帮着几个人做做饭缝补下衣服。

  “大娘,在屋里吗?”林青蕊手里提着个装炭的木桶走到三房门前问道。因着赵大娘的到来,赵氏跟两个妞妞去三房那边的时候也少了,现在倒是她尝尝过来串门呢。

  听见声音,赵大娘赶紧放下手里缝补着的衣裳下地去开门,见着林青蕊冷呵呵的站在外头,赶紧热切的拉着人进屋。

  “你这闺女怎得也不知道加件厚衣裳就过来了?”虽然都在一个院子里,可毕竟是数九寒天的,出了热乎乎的屋子外头都能把人冻成冰棍。尤其是知道二房成亲一年了还没添个儿女,赵大娘心里也有些担心,所以自打来了就时时的惦记着让赵氏跟林青蕊保暖。有时候瞧见林青蕊偷懒直接用冷水洗手,都会说几句。

  许是别人会觉得唠叨,可听到赵大娘关切心疼的话,林青蕊心里也暖暖的。

  “这不是急着过来跟大娘歇着么,”说着,她还顺手把装的木炭的桶子放下,对着正烧炕的赵氏说到,“三弟妹,这是你二哥刚弄回来的木炭。这几天冷,你们晚上可别舍不得用。”

  这会儿李铁柱跟李铁栓兄弟俩去喂家里的牲口了,倒也方便了娘几个凑在一块说些女人家的话。

  赵大娘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话虽然不对,但却是句句都在点子上。只两天的时间,她就看出二房两口子虽然感情好,可总差些什么,主要是林青蕊这闺女不仅能干还要强。

  “闺女,你也别嫌大娘的话糙,夫妻俩过活儿得互相心疼着。而且男人是山女人是水,咱们当女人的该强的时候得要强,可该跟男人说好话贴心的时候也得弱一些。”

  林青蕊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赵大娘的意思。这是在教她撒娇啊,都说会撒娇的女人命好。现在那汉子是总纵着她,疼着她,可说到底也只是最大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自个是他媳妇。就像是他当初承诺的那般,入了他的家门,他就会疼着/宠/着家里也由她当家。

  换句话说,这一年遇上了太多的事儿,分去了她许多心思跟精力,使得她的的确确有些忽视与那个汉子交心了。

  都说夫妻之间的情谊当时细水长流天长日久的真情,可若是没有经营,又有谁能保证一辈子那般甜美下去?

  “大娘,我记住了。”林青蕊笑着又答了几句别的话。

  见林青蕊并没有因为她多管闲事而恼火,赵大娘才松了一口气。几个人又说起了别的闲话,东拉西扯的,倒也是悠闲自在。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赵氏就开始张罗年夜饭了。赵氏做饭的手艺是跟着自家娘亲学的,所以碰上做大菜时候,就会让出灶台来让赵大娘掌勺。

  林青蕊也不闲着,跟两个妞妞在边上打下手,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等年夜饭上桌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村里处处都是炮竹声,虽然大伙儿都不富裕,可忙活了一年到了最后一天,总是要想法子吃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的。所以不管光景如何,除夕夜的晚上家家户户都少不得在门外放上一些鞭炮。

  李家自然也不例外,在赵氏跟林青蕊端饭的时候,李铁柱就带了两个妞妞跑去放炮了。透过贴了黄色窗花的窗户纸,隐隐约约能瞧见外头一明一暗的炮竹点着的样子,自然还有噼里啪啦不绝于耳的鞭炮声。

  两个妞妞也是高兴的跑来跑去,每每等鞭炮声响起来时候都会捂住耳朵。到后来干脆就戴上二伯娘给做的耳套,然后装作一点不害怕的样子围着炮竹嬉闹。

  看着孩子们边玩闹边拍巴掌,赵氏的心情也好的不得了。又过年了,虽然今年不如去年那边热闹,也不会有多少人上门来,可只要他们自家乐乐和和的那就是福气。

  放完炮竹,李铁柱兄弟俩就拉着两个妞妞进屋了。几个人围在屋里的桌子边上坐定,只等赵大娘先动了第一筷子,大伙儿才正式开吃。

  热腾腾的烧鱼,还有香喷喷的肉丸子跟红烧肉、炖猪蹄和溜土豆丝,不一定能比得上外头酒楼的厨子,却也个个都让人垂涎三尺。

  暖融融的屋里,欢声笑语一直没有断过,大伙儿吃着丰盛的年夜饭,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炮竹声,各个都舒坦的很。

  辞旧迎新的一天,自然少不得守岁。几个人吃饱喝醉之后,就围着炕桌开始吃瓜子跟一些小零嘴。

  因为守夜要到子时,所以在收拾了碗筷之后,大伙儿也没离开二房的屋子。只赵氏趁着拾掇灶房的工夫,回屋去把几个人赶明要穿的衣裳都找出来准备好了。

  其实这也是老人们流传下来的讲究,说是大年初一日头不升起来不能开柜子,不然就会跑财运。

  刚开始林青蕊还跟大丫和二丫讲些小故事逗着她们叽叽喳喳的扑在自个怀里闹,可没一会儿两个妞妞就有些熬不住困的小脑袋只点。最后更是模模糊糊的靠着二伯娘跟娘亲睡着了。

  等俩孩子睡着后,林青蕊就跟赵氏和赵大娘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话。实在是古代守夜真的有些乏味,现在的林青蕊居然有些怀念前世的春节联欢晚会了。

  快到子时的时候,几个人才端来了肉馅跟和好的面凑在一块包饺子。反正就是图个吉利,所以就连不太会包的李铁栓都下手似模似样的擀了几个面皮。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妞妞揉着眼醒了。见桌上已经摆了包好的饺子,忍着瞌睡问赵氏:“娘,是该煮饺子了吗?”

  赵氏摸了摸两个妞妞的脸蛋,笑着应了。接着听见外头第一声炮竹响起,几个人就知道这是里正家告诉大伙子时到了,新的一年来了。

  “去跟二伯跟爹爹放炮去,一会儿回来就有饺子吃咯。”林青蕊戳了戳两个妞妞的包子头,笑着亲了亲俩个妞妞的脸蛋说到。

  安静的村里被一声声的炮竹声渲染出难得的热闹,屋里赵大娘帮着收拾了案板跟桌子,林青蕊跟赵氏则去煮了饺子。热腾腾的水汽熏的俩人脸上挂了薄汗,可气氛却依旧温馨愉悦。

  “外祖母,爹娘,二伯二伯娘,过年好。”放过鞭炮,两个孩子手牵手的站在桌子前头,声音清脆仰头看着屋里的几个大人说起了吉祥话。

  林青蕊见俩妞妞仰着小脸冲大伙儿笑,笑容灿烂明亮,透着孩子气的喜悦跟羞涩,顿时心里一片柔软。而李铁柱的眼底里也露出了浓浓的笑意,当对上自家媳妇的眼神时,那笑意越发深了几分。

  “大丫二丫真乖,来这是二伯跟二伯母给你们的压岁钱。”说着林青蕊就从炕桌下头摸出了俩个红封递过去,“也祝大丫跟二丫新年快乐。”

  两个妞妞看了眼爹娘,见爹娘只是笑也没有阻止,才欢欢喜喜的接了红包,还异口同声的说:“谢谢二伯娘,大丫二丫最喜欢二伯娘了。”

  之后赵大娘也笑着给林青蕊跟自家闺女一人塞了个红封,又给两个外孙女添了压岁钱。一家人才开始吃饺子。

  吃完饺子,各自收拾了收拾,也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铁柱就跟林青蕊先去给赵大娘拜了年,之后李铁栓两口子又带了两个妞妞过来给他们拜了年。

  因为还在守孝,所以几个人也不用去别处拜年,吃过年初一第一顿饺子后,就都窝在二房屋里玩了。

  大过年的,家里虽然冷清,但好在没有什么糟心事儿。

  冬去春来,进了三月天气就微微有了暖意。而李记酒坊的生意再度热闹起来,这一回林青蕊又寻了里正提说想要寻几个可靠的后生帮着送货,工钱跟其他人的一样。

  事儿是好事儿,现在村里哪个不羡慕能进李记酒坊做工的人?不仅主家厚道能吃好喝好,而且还守着家也不耽搁农活。所以只里正一提说,被里正找来的那几家踏实不惹是非的人家连连的应了。

  自打岔头镇铺子成了以后,他们是真的感觉到了方便,而且还能零散的挣些钱。所以过了年林青蕊一提开分店的事儿,其余几个人就双手赞成。其实若不是现在她们名声不够大,林青蕊甚至想品牌代理的模式。

  好在大家并没有遇上别的花项,所以手头上不缺银子。想了想,二房就跟三房商量着按分成出银子,毕竟这种投资若是再要平分摊钱就有些不地道了。

  这一年只在岔头镇跟永安镇慈峪镇几个大镇子,他们就挣了几百两,加上过年时候李记雕花跟冬元酒卖的脱销了,又是添了不少收入。所以这一回几个人商量着干脆就直接买下几个铺子,一来能省了租金,二来也方便他们长久的做这门买卖,而不会因着东家要用铺子收回去时他们遭难。

  不过毕竟酿酒需要的粮食不少,还要防着有什么突发情况,所以最后几个人商量的还是二房出四百五十两银子,三房出五十两。

  加起来一共五百两银子,少说也能买下三个铺面了。

  几个人想着生意上的事儿,田萧山那个大掌柜的应该比他们更清楚,于是就把人叫了来一块商量。听到东家说要增开铺子,意思是还让他当大管事儿,田萧山心里暗暗激动,似乎还有股子遇到伯乐的感觉。

  他到底是在外头惯了,稍作思索就说出了自个的想法。

  岔头镇跟永安镇距离县城远一些,所以他们的生意才能做大。可若是想去县城开酒铺,不仅不现实,现在也没那个条件。毕竟能在县城数得上名头的酒坊,基本都是家传的产业,算得上根深蒂固。

  而且还有几个酒坊不仅跟衙门的关系打的好,而且跟县城那几个酒楼的生意做的也极好。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至少现在他们很难在县城立足。

  虽说想进军县城,可林青蕊早就料到了这事儿并没想象的那么容易。自家男人认识几个性命相交的官爷,可想起上次那人总惦记着让自家男人背井离乡继续去战场上拼命,林青蕊就不乐意提说。

  当她心里不知道啊,那人嘴上说着要让自家男人建功立业成了家里的靠山,实际上就是连哄带骗还夹着点胁迫的意思想让李铁柱再去对抗蛮夷。

  到县城开铺子的事儿不成,可并不影响他们在永安镇跟慈峪镇开铺子。所谓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拳凿不出井来,若是能一点点的渗透,那也是个法子。不过现在对李记来说最重要的事儿,还是积累家底。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番,大体定下了买铺子的事儿。想着这也算是开分店,林青蕊就又说起了统一伙计衣裳跟酒坛子标志的事儿。

  李铁栓跟赵氏觉得自家二嫂有些多此一举,要给伙计们做衣裳,还要费劲的把酒坛子上都贴上李记的标志。怎说看怎么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从来没听说过哪家的酒坊会在这个事儿上糟钱的。

  “李记的名头已经打出来了,至少附近几个镇子跟村里都是认可的。”林青蕊坐在炕上,有条有理的说道,“既然要做,咱们就要做到让人过目不忘,就是因为别的酒坊铺子从来没在这种小事儿上讲究过,咱们才要做。你们想,每次去送货也好,进货也罢,外人看到的知道是酒水,可谁知道你是李记还是赵记张记?可如果统一了着装就不同了,伙计们每出去一趟就是给李记做了一回活广告。酒水每被卖出去一次,酒坛子上的标志就能被宣传一回......”

  其实这也只是她的一个简单想法,具体的还要大伙儿一块拿主意。

  李铁柱沉吟片刻,笑着开口道:“媳妇的法子倒新鲜,不过听着也有那么点门道。”

  边上田萧山想了想,也附和了几句。而李铁栓两口子听了自家二嫂的话,心里也有那么点意动,可内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钱。

  现在家里跟铺子里的伙计可不少,若是都做衣裳,估计还是三四两银子呢。

  正事儿商量完了,想着现在李铁柱跟李铁栓都闲着呢,所以干脆买铺面的事儿就交给他们俩跑去了。至于送货的事儿,则有新招来的李大川跟马大娘家儿子马家财管了起来。

  随着李家酒坊越做越大,以前暗地里说酸话的人,更是眼红了。奈何他们进不了李记做工,想上门又碍着对方还在守孝怕不吉利,只能半道上碰上李家兄弟了故意念叨几句。甚至有人舔着脸厚着面皮说,日后缺了酒水就去他们家讨要一些,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来李家兄弟也不会跟他们计较那几文钱的酒钱。

  林青蕊听自家男人学了几句,心里就忍不住呵呵哒了,感情哪里都少不了吃大户的人啊。真以为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么好挣呢。

  其实一斤半斤的酒水,林青蕊也不会过于在乎,毕竟也算不得什么大钱。可那种被人占便宜的先河却不能开,若是开了一回,只怕往后就会没完没了了。但凡谁家缺了酒就来,他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所以当几个厚脸皮的妇人脸上堆着笑,打着跟王氏以前交好,心疼她留下的两房孩子的旗号来的时候,林青蕊直接放出话说家里有孝不能招待她们,甚至连大门也没给开。之后她们也不是没去后边作坊打探过,只是还没进作坊的门就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大狼狗吓得屁滚尿流了。

  也有几个尖嘴猴腮,在村里一向是游手好闲喜欢偷鸡摸狗的人套那些在李记酒坊做工人的话。只可惜来做工的都感念着李家的好,本身也不是爱叨咕事儿的,加上最初来作坊时候都签了协议,所以甭管别人怎么问,他们只管装作没听见。

  最后那几个想打探消息的人没了辄,只得暗暗骂几句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真是一堆木头就消停了。当然这其中也有李铁柱的缘故。

  因为有一回他瞧见有俩不正干的后生围着李大川的牛车骂骂咧咧,当下就冷着脸过去,恶声恶气的问那两个人想打什么主意,甚至直接就提起棍子从对方脑袋边上砸下去,落到地上直接把棍子折断了。

  本来他就有恶名,加上刚刚恐吓那两个生了坏心思的人时下了狠劲,所以自此以后就没谁敢再打酒坊的歪主意了。

  下水村这边作坊的生意现在基本理顺了,甚至不用林青蕊跟赵氏整日里盯着也能正常运作了。与此同时,刚入了夏天,永安镇跟慈峪镇的铺子也开张了。

  因为两个新铺子刚刚起步,所以少不得两家人分着去盯着。也因为那边还没可靠的掌柜的,使得田萧山也时常的来回跑着。好在岔头镇这边他已经带出了几个小伙计,还有个能看柜台的徒弟,所以倒也没让这边乱了。

  到了七月份,天儿彻底热起来,那边两个新铺子也正是步入了正规。现在他们酒坊只管酿好酒,然后把所有的酒水平分到三个镇子上的铺子里囤下。只要是附近的商户,都可以直接去店里提酒。

  这样省了不少事儿也节约了不少周转的成本,还让酒楼跟小酒馆得了不少便宜。这般不过一个月,铺子的生意就好了不止几何。

  随着生意走俏,李记给伙计们做的衣裳也出来了。且不说得了新衣裳的伙计们心里如何高兴雀跃,直说现在他们出门送货,都能被不少人问一句“又送酒去啊”。之后更是有人问都不用问,就知道这是李记酒坊又酿了好酒呢。

  原本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可林青蕊却发现最近自家男人似乎有了心事,有时候她连着叫好几声才能让他回神。甚至晚上抱着她睡觉时候,都紧攥着眉头,就跟遇上了天大的难事一般。

  许是李铁柱的缘故,现在整个家里的气氛都有些低迷,就连大丫跟二丫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嬉闹了。

  林青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观察也许多日子,还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儿。直到有一天张氏来看她时候,说起最近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她心里才有些清明起来。

  前些日子林老汉去送货,在县城歇脚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北边蛮夷都打回来了,好像还把北邙给屠城了。又说大周朝赫赫有名的云家军损失惨重,听说战死了好几个将军,那蛮夷甚至丧心病狂的把云家军的尸体垒起来示威。

  眼看着北边蛮夷不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好处,明明已经被赶到了卡南山以北,甚至都穷途末路了,偏生的短短几年就又打回来了。

  张氏又说了许多,无非是若是真开战了,只怕往这边逃难的难民也会多上许多。听外面说书的说,他们云州离北邙不远,恐怕也会被波及。

  再有别的话林青蕊却没再听进心里去,无非就是感慨下天灾**,念叨几句老百姓不容易。而她的全副身心都被北邙屠城,云家军受重创,多位将军战死的消息骇住了。

  不为别的,就只为自家男人曾经说过,他以前就是在云将军麾下任职。甚至他被将军看重,得了知遇之恩,就是在北邙一役中看了蛮夷的中军大旗。

  所以这才是那个汉子心事重重的原因?

  自打猜到了缘由,林青蕊的心思也重了许多,不光是笑不出声了,甚至插科打诨想要让自家男人放宽心的想法都没有了。莫名的,她就觉得那个汉子心里酝酿着一场风暴,而那场风暴许是会毁了她的安稳。

  可她也实在说不出阻止他的话,好男儿保家卫国,更何况这次遇难的多少人是与他生死相携过的兄弟?

  这样的日子几乎是煎熬着过的,有好几次李铁柱想张口说什么都被林青蕊打岔过去。她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听,甚至宁愿自家男人一辈子不坦白。

  战争的残酷她没有经历过,甚至生离死别都没经历过,可那也不妨碍她想象战场上与人对敌时候的危险。何况蛮夷已经屠城了,上到耄耋老人下至襁褓婴孩无一幸免。那般血腥残忍到没有丝毫人性的手段,几乎是她闻所未闻的。

  她同情别人,可却不能眼睁睁的送自家男人去拼命。

  北边的战况越来越严峻,甚至下水村跟杨家窑村这样偏僻的村子都来了不少难民。虽说只是翻山越岭的借过,可哪个不是被吓那血流成河伏尸千里的战场吓坏了?更有老人被人搀扶着,明明舍不得离开故土,却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背井离乡,忍受着随时会客死他乡的恐慌逃避肆虐杀戮的蛮夷。

  李铁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不曾想正看到自家媳妇低着头抹眼泪的模样,再大的心事也顾不上了,赶紧上去询问。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难事儿了?”

  林青蕊抬头,看到自家男人不算俊朗的面庞,心里越发难过。她不是爱哭哭啼啼的人,就算跟自家汉子说些羞人的私密话时,顶多也是被说恼了后红着脸嗔怒得瞪他两眼。可一想到他有可能要去战场,甚至会跟林家大哥一样生死不知渺无音信,她的心里就忍不住的发疼。

  以前不曾细细想过,如今每每一个人呆着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与他成亲之后的种种。她不知道别人家的媳妇是如何当家的,只是李铁柱待她一直是护着疼着依顺着,无论大事小情但凡她意动了,那汉子都会给办的妥帖。

  她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好感变成如今这般的依赖跟不舍。大概是在一块久了,心意也越发明朗了。

  “被风吹的眼睛疼。”林青蕊不想多说,她怕他会提北邙的事儿,更怕自己会忍不住。至于忍不住什么,她也说不好,可直觉里只想逃避。

  李铁柱皱皱眉头,叹口气没说什么。自家媳妇向来聪慧,一日两日的或许还能瞒得主,可随着路过的难民越来越多,她哪可能猜不出来?

  见自家男人的神情不对,林青蕊很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撇着嘴嘟囔着要去酒坊看看就想慌乱的下炕离开。却不想一时惊慌竟然没扶住炕沿,一只手直接拄空了,整个人都头朝下的往地上载了去。

  许是太过突然,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惊慌失措之间,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把她搂到了怀里,接着打横抱起来放在自个腿上。

  “媳妇,你别这样,我心里难受。”耳边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那滚烫硬实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脸庞。林青蕊咬着下唇不说话,甚至不去看那个汉子紧绷的下颚跟复杂的表情。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听说北邙被屠城,云家军死伤无数,我真的很难装作不知道。”李铁柱亲了亲自家媳妇的发顶,轻声说道,“当初肖连成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来北边又要出事儿了,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这般突然。不说云家军多少人对我有恩,也不论云将军对我的提携之恩,只说若北邙失守,接下来就是上北郡跟云州了。”

  林青蕊心里哪里不明白,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去战场又是一回事。就好比理智上明白好男儿保家卫国,可情感上就是宁可他一辈子没出息的窝在小水村,只要能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不听,反正你不能走,要是你走了,酒坊就没人送货了,家里的活儿也没人干了,日子就得变得乱七八糟的。”林青蕊心情沉郁,不愿意听那些大道理,左右那个男人就是想离开她离开家,索性她也直接就耍起了性子。

  家里的酒坊跟铺子生意都已经上了正轨,无论是送货还是进货,都有专人打理。甚至铺子里除了掌柜的,也都添了账房,所有的账目都在整理以后都会统一交给林青蕊入总册子。现在甭管是他还是李铁栓,只管隔三差五的去各处铺子巡视就行了。

  不过他见自家媳妇抵触的厉害,也不敢再强说,虽然心事重重可也只能压在心底里。

  三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都敏感的察觉到二哥二嫂闹了别扭。他们有心劝说,可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俩人嘴紧,问什么都说没事儿。

  最后还是赵大娘寻了机会,在张氏来看闺女跟女婿的时候,多说了几句。

  张氏本来也觉得这回来看闺女,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可看铁柱那孩子对自家闺女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自家闺女也处处惦记着李铁柱,她实在寻不出俩人闹的是什么气儿。

  也因着这一头雾水,又担心小两口年纪小没经过多少日子,这般闹下去把心经都耗没了,所以她才拽了闺女到里屋细细问起来。

  林青蕊心里本来就不舒坦,就像是钻了牛角尖,哪怕自家汉子依旧对自个好,她也总觉得那人是为着让她松口去战场才那般表现的。所以自家娘亲一问,她可不就委委屈屈的诉说起来,说到伤心处还直接用手背抹了眼泪珠子,撇着嘴闷闷不乐。

  听完来龙去脉,张氏就知道小两口的感情并没问题,当下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你傻啊。”张氏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自家闺女的额头,“他个大老爷们,若是真铁了心的要走,你能拦住?你拦得了一回还能拦的住二回?”

  林青蕊怎得不懂,只是一想到人人都说服兵役上战场,十去九难回,她就忍不住会胡思乱想。何况真要打起仗来,谁知道要熬多少年?

  且说张氏也看出自家闺女听不进去劝说,而且提起打仗来,她也总会忍不住想自家到现在都没个音信的大儿子。听说隔壁村不少跟他一起去战场的人家都得了官府的信说人战死了,只是她去打听了好几回,又让自家老头子去衙门使了几回银子,也没能得了自家大虎的音信。

  虽然能安慰自个没有音信也是好的,可过了这么久,加上来往的难民都说前边战场上血流成河,守城的将士死的死亡的亡。也有人说若是没有音信,也可能是被砍杀的寻不到尸骨了。

  许是生死离别看的多了,又或者是时间久了,心里早就绝望了,现在她也难受是难受,却也不像最初那般整日里哭天抹泪了。

  送走了张氏,林青蕊坐立难安,从屋里到大门来回折腾了好几回也没能平静下来。索性就一头扎进酒坊里,晌午饭都懒得吃了。

  最后还是送完货连夜回来的李铁柱,听张氏说二嫂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他才黑着脸忧心的去酒坊把自家媳妇横抱回来了。

  随着李铁柱端着鸡蛋羹步履沉重的再回房来,林青蕊就猜到他已经下了决定。

  “媳妇,吃点东西吧。”李铁柱声音干涩的说道。

  这一回林青蕊没有再岔开话题,只静静的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安静下来。吃过了东西,她任由那个汉子抱着自个说道起过去在军营的日子。

  “媳妇,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当时我只是当个兵蛋子,许也不会有多少动容,可是云将军已经不止派了一个人捎信来了。”李铁柱贴着自家媳妇的额头,为难的说道。听说将军已经动身了,后边几次捎信的都从将军的亲卫换成了将军府的府卫。若非迫不得已,将军又怎会多次让人寻他这个乡野村夫?

  林青蕊抹掉眼角的眼泪,抬头盯着他:“可是我舍不得你去,刀枪无眼,万一......”



☆、第51章 第 51 章

  说着,她就看向自家汉子,“当初我以为你身上的那些伤是打猎落下的,却不想是被弓箭伤的,但凡偏差半分......”

  最后李铁柱还是没能狠下心来,索性想着把家里处处都安顿好了再跟媳妇商量这事儿。他实在不愿意媳妇整日里都没有神采,但凡有一点空就可劲干活儿,生怕自己逮到空闲会跟她摊牌一样了。

  日子就这么压抑又平静的过着,直到肖连成再次上门,才彻底打破了这份表面上的安稳。

  肖连成没想到自己一来就得了林青蕊的冷脸,不由摸了摸脑袋一副不知做错了什么的模样。不过他向来也是个粗心思,老远的闻到了酒香,就闹着要弟妹开一坛子上好的花雕酒,他可是听说李记花雕难买的紧。

  虽然觉得肖连成这回来没啥好事,可到底是跟自家男人有过命的交情,她也不好慢待了。想了想,还是去腾出地方,自个去灶房里给俩人张罗酒菜去了。

  整块子红白相间的五花肉被切成块下锅焯水,然后炒了糖色做成红烧肉。想着是当下酒菜,林青蕊又切了些肉片混着白菜做了香辣的水煮肉,然后才捂了半盆子米饭在大铁锅里蒸起来。

  她心里麻烦,看着托盘上的炒菜也不知怎得就不愿意端过去了,索性就一屁股坐在灶膛前头拉风匣烧火。直到赵氏看着酒坊的伙计装车离开了,回来瞧见自家二嫂心思不宁的模样,才叹口气帮着她把酒菜端到了二房。

  李铁栓回来见状,挠挠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何况跟二哥称兄道弟正喝的酣畅的男人,他并不认识,所以也就没依着二哥的话过去吃饭。

  招呼了一声自家媳妇,他就带着两个妞妞提了扁担跟水桶,去接泉水了。俩妞妞劲儿小,可却能干不少活儿,见爹爹又要去担水,赶紧的提上二伯给她们专门做的小水桶跟着出门了。

  这边肖连成一碗酒下肚,连连赞叹李家弟妹的好手艺,这酒水当真算得上极好的。他跟着云将军风里来雨里去,不好美人,就单单好名利跟这杯中之物。

  “铁柱兄弟,这酒水比将军赏给咱们的庆功酒也不赖啊。”肖连成吧嗒吧嗒嘴巴,啧啧感叹道,“听说那酒水还是京城赏下来的,真是名不副实。”

  李铁柱也不理会他,见自家媳妇还在灶房里忙活着,才干脆的开口问道:“这回来是有什么打算?”

  肖连成算是将军的心腹,若是没有大事儿,绝对不会冒冒失失的直接找上门来。何况上次他已经明明白白的表示了,不欲为着建功立业出山。

  说到正事儿,肖连成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我们都知晓你志不在官途,不过现在云家军却是没有更多能用的人。”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将军知晓你为难,所以在云州招兵时候也并未有打扰你,甚至带着旧部离开时候也只是略略念了几句。不过北邙形势紧张,云州这边不得不做好准备,县衙卫所这边也得交给自己人才放心。”

  肖连成说的含糊,可还是透露出大周朝出了奸细的事儿。想来近日里就会有大动作了。

  “卫所一般只管首位州县安全,并不会直接上战场,最多也就是剿匪而已。”李铁柱皱眉,“莫不是有人借了匪徒生事?”

  见李铁柱想的深渊了,肖连成只得摇摇头表示自个不知道,不过好似将军说要开拔必要过青崖山那边,所以才有意让李铁柱再入卫所。

  送走了肖连成,李铁柱才笑着把还在闹脾气的媳妇哄进屋去,先是伺候着人擦洗了手脸,然后好言好语的说起自个若再入兵营,只管去卫所的事儿。

  对于卫所跟战场兵役的事儿,林青蕊不甚了解,不过见自家男人突然一幅两全的模样,心里也莫名的轻松了一些。

  “卫所一般只是训练,顶了头也就是剿匪或者是巡卫州县,倒不那般危险。若是碰上家里有事儿,许还能告假回家。”李铁柱笑了一声,“家人也是能去探望的。”

  林青蕊一听这话,才算是放心下来。所谓求上得中求中得下,经历了自家男人可能要去战场不知生死之后,现在的选择也算不得坏了。至少,她还能时时的去看望,也不会为着不知名的恐惧日日担忧。

  其实她没有说,这些天她也想明白了许多,自家男人是铁铮铮的汉子,有时候骨子里都会透露出一股子杀伐劲儿,又哪里能是会安然在家的人?更何况,看着他整日里愁眉不展,心不在焉,只为了她高兴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样子,林青蕊也是心疼的很。

  就好似张大娘说的,再孬的男人都有自个的抱负,总不能为了妇人的小心思就拴在家里一辈子。

  “媳妇,其实我想要挣一番共鸣也并非只为了建功立业。经历了上回被冤入狱的事情,又听说官家已经开始征徭役了,我才恍然自己是该为日后打算了。”搂着怀里柔软的身躯,见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个,李铁柱忍俊,“虽说咱们李记酒坊挣钱了,可这世道依旧是士农工商,许是在乡下大伙儿厚道还能高看咱们一眼,可若是在外头就不够看了。”

  商人在世人眼里许是还不如庄稼人的地位高,所以有了钱的富商都会想着法子的屯田或是捐官,再不行也要想尽法子让子孙参加科举。这种地位在平日里也许显现不出来,大伙儿顶多会感叹一句某家真有钱,可碰上入仕途跟服徭役的时候,差别就显而易见了。

  不说科举做官,直说打仗抽丁都是商人先出,就算他们会交额外的赋税,也难免逃过这一劫。虽说当今天子仁慈,废除了许多对商人苛刻的旧习,也不若前朝那般对商人的穿着有所限制,甚至也允许了世族官宦之家与商贾通婚。可在官家,哪怕是所谓的书香门第之家,她们还是会觉得商贾出身的女子地位低下,甚至为此瞧不起。

  李铁柱不说只是不愿意给媳妇压力,她愿意做生意挣钱,他就一门心思的帮着。不过自打心里琢磨起要孩子的事儿来,他就翻来覆去的想了许多遍。

  媳妇他要疼着,孩子他也要护着。若只是自个,他倒是无所谓,可若是有了孩子不论男女,他都不会舍得让他们低人一等。哪一方面都不行。

  林青蕊有些哑然,许是被自家男人保护的太好了,加上挣了钱以后村里人也都高看他们一眼了。使得她早就忘记了这是阶级分明社会地位有高有低的社会,哪怕人人都夸赞她酿酒的手艺好,都觉得她有福气,也改变不了的。

  她在农家院里呆的久了,习惯了朴实厚道的气氛,哪怕是有些爱说是非的人,也不曾伤过她皮毛。可若是走出下水村呢?若是到了县城去了云州城呢?

  她抿着嘴,似乎有千万句反驳的话,可到头来却没一句能立的住脚。

  李铁柱知道自家媳妇的别扭小性子,自然又是一通解释。

  林青蕊失神半晌,才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声,也算是把自家男人的话听进了心里去。

  “可是我害怕。”她哽咽着嗓子,觉得鼻子塞塞的。低头搂住男人精壮的腰身,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听着那砰砰砰的心跳,慢慢的她那颗飘忽的心也就踏实下来了,甚至嘟起嘴巴委屈的说道,“而且我也舍不得你。”

  见自家媳妇窝在自己怀里,脸色有些发红,可眼底还满是心疼。他就知道她是安心了,也不再对自己要去军营的事儿讳莫如深,甚至为了阻止自己而闭口不谈了。

  纠结了许多日子的心事说通了,林青蕊就在暖烘烘的怀里慢慢睡着了,临入睡前还觉得,有他真好,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觉得有了依靠。

  外面繁星点点,在外面纳凉闲聊的人们也都打着哈欠回家了,没一会儿村子就恢复了寂静,只隐隐约约的能听到几声狗吠。

  夜里的风缓缓从山里吹下来,散着白日里恼人的热气......

  屋里的油灯被吹灭,一室安然,让人莫名的感到宁静和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随着村里公鸡接二连三的开始打鸣了,李铁柱就要起身。可还没等他穿上衣服,边上正睡得朦胧的媳妇也伸手往外摸着找衣裳了。

  “再睡会儿,我先去挑水。”李铁柱目光柔柔的看着床上还没彻底清醒的媳妇,笑着说道,“等会儿再张罗早起饭。”

  “不睡了,等会帮你缝补几件衣裳,白天再给你缝几个荷包,回头出了门少不得用。”屋里的光线还很昏暗,只模模糊糊能看清那汉子要下地去。林青蕊揉揉眼睛,勉强打起精神来。

  晚上吃过饭林青蕊就被自家男人带回了屋里,自打赵大娘来了以后,几个人吃饭都会到三房去吃。不过赵大娘也是个利索的,带着两个妞妞不说,还把二房三房的饭料理的极好。甭看以前两个妞妞就被林青蕊养的长了肉,现在可更是白白胖胖,每每戴上头花都像是年画里的福娃娃一样。

  三房几口人也都知道李铁柱赶明儿要去卫所了,自然不会去打扰,甚至两个妞妞也没再闹着要二伯娘给她们讲完公主的故事。

  进了屋子,林青蕊点着给自家男人准备好的行装,又絮絮叨叨的叮嘱着,到了卫所千万别生事儿。毕竟他是才去,人生地不熟的,可别被人排挤了。

  其实她并不知道兵营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是前些日子听里正说,卫所那边基本上都是同村相熟的人会抱成一团。只是他们下水村去服兵役的,大多都去了战场没回来的,唯一一个从战场上得了赏回来的也就是李铁柱了。所以在她心里,就觉得那些小团体很难融入,甚至会排外。

  “家里不用太惦记,左右咱们的酒坊生意不差。”顿了顿林青蕊接着说到,“到了卫所,记得请大伙儿吃酒,别舍不得银子,银子花了咱还能挣。”

  说着,她就把塞的满满的一个荷包塞进了李铁柱的包袱里,又叮嘱了几句。

  李铁柱自然也看到了,不禁笑道:“哪里用得到这么多银子啊,不说卫所有饷银,就说光吃酒也用不上那么多银票啊。”

  林青蕊瞪了他一眼,哼道:“就你能耐,没听老人都说穷家富路么?”

  被媳妇瞪了,李铁柱不以为杵甚至心里还甜滋滋了,自打媳妇想通了以后,似乎跟自个更贴心了。

  “恩恩,都听你的。”

  “你记得常往回捎着点信,”她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由感叹道,“若是咱们的铺子能开到县城就好了,还离得近一些。”

  说到这,忽然间她又有了一股子冲动,日后定好好好攒钱,最好能在县城盘个铺子。甭管挣钱多少,至少能挨着自家男人。前世的时候光听说过什么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当时还觉得矫情。可现在看来,情到深处,还真是如此。

  絮絮叨叨的又说了许多,殷切的叮嘱的所有她能想到的话,甚至还红着眼眶嘟着嘴要李铁柱保证不许变心,不许吃花酒,不许变坏。

  之前她可是听这男人说过的,说兵营里全是糙老爷们,就连做饭的火头军都是汉子。有时候待久了在出来,看见母猪都能赛貂蝉,所以一得了空闲,那些人少不得去吃花酒。虽说过分的事儿做得少,可亲亲楼里姑娘的小嘴,摸摸小手调笑几句还是常有的事儿。

  当时那是当笑话讲给她听的,可现在想起来,自然少不得多警告几句。

  李铁柱听着媳妇貌似警告实则关心的话,心里又软和又酸涩。大概这就是有了媳妇的好?有个人时时刻刻的惦记着,叮嘱着,他真是爱极了媳妇这幅小模样。

  “嗯,我都记住了。”他把包袱丢到一边,拉了媳妇进前,笑着道,“要是有事就捎信过去,卫所不比真正的正规军,没那么严苛。”

  俩人依偎在一块又说了一阵子话,李铁柱才摩挲了两下自家媳妇微红的脸庞。本来好好叙话呢,哪知道那汉子又浑身开始冒热气,不过在刚入秋的夜里还是怪舒坦的。

  见自家媳妇微微喘息,鼻尖都带了层薄汗,李铁柱眼神暗沉,探身吹灭炕桌上的油灯就把人压在了身下。他倒是手快,三下两下的就把自家媳妇的衣服解了个干净,只留下红彤彤的牡丹肚兜歪歪斜斜的挂在白皙的脖颈上。

  他也不继续解了,低头隔着肚兜吮吸揉弄一番,折腾了许久见自家媳妇舒坦了,才缓缓的挺了身子进去。几番颤栗之后,屋里传来混合着低低的嘶吼声跟女子娇柔呜咽的声音......

  屋外月明星稀,只有几只连不成声的蝉还在撕拉撕拉的叫着,似是在微冷的秋夜里挣扎。而这一切丝毫不影响屋里的暖意跟那个蛮汉的兴致。

  几番折腾,林青蕊实在受不住了,就慢慢睡着了。

  模模糊糊睡着的时候,她心里还忍不住念叨,这蛮牛明明刚开始时候还体贴着百般温存,怎么的每回到了后边就恨不得撞断她的腰身?尤其是今儿,那般羞耻的姿势都摆弄起来,若不是天色黑了,只怕就被他看清自个红到滴血的脸了。

  也是因着害羞,她每回都会让自家男人先吹灭油灯,只是她却不知道那汉子有双夜能视物的眼睛。更不知道,那人真真是喜欢极了她羞红面容,小嘴翘着眼里湿润惑人的模样。

  天儿还没亮,李铁柱就拾掇好自个,拿了媳妇给准备好的东西,又把肖连成上次拿来的推荐信贴身带好准备走了。看了看炕上还睡得香甜的媳妇,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呼吸相交一片温热。

  其实他昨儿也是有意要折腾狠媳妇的,只有这样,她才能睡的踏踏实实累的起不了早。因为他不舍得媳妇去送她,更担心自己会因为媳妇舍不得离开。

  等林青蕊睡醒了,身边已经空空如也了,那个汉子睡过的位置也已经冷透了。愣愣的半坐在炕上,盯着身边那块地方也不知想些什么,直到猛然听到外头公鸡打鸣的声音才恍然回神,然后掀开被子急急忙忙的往外追去。

  因为天儿还早,三房那边没什么动静,就连大黑也只是抬头瞧了瞧然后又趴下睡了。最终她还是没有往出院子,沉默了片刻,就再次回了屋里。

  许是李铁柱离开的突然,反正这几日林青蕊每天都魂不守舍的,吃饭也是扒拉几口就好。就连她疼爱的妞妞都没法唤起她的精神来,最多也就是温柔的让两个妞妞自个玩会儿。

  赵氏不会安慰人,来来回回只能说二哥是个有本事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最后还是田萧山这个大掌柜满脸喜气儿的到来才解了一家子心情低沉的魔咒,原来是县城的品酒大会今年特地往岔头镇的李记酒坊铺子送了帖子,让他们准备两坛酒送去。

  所谓的品酒大会其实算不得什么,只是一群好附庸风雅的纨绔子弟折腾着举办的,因着那些人背后多少都有些门道,倒是有不少人买账。

  田掌柜高兴的不是受到邀请,而是有了在县城展露头角的契机。若是运气好,指不定就被那些少爷看中了,到时候他在运作一番,但凡有一个人在酒楼里点了李记的酒水,他就有把握让更多人跟风。不管能不能如镇上这般卖的火热,都会给李记个出头的机会。

  退一步来说,就算那些在品酒会上自家的酒水没能崭露头角,可至少也算是在那些公子少爷跟前挂上了名号。

  接下来,林青蕊就再次投身到了酿酒大业里。虽说平日里大伙儿酿酒已经各自掌握了自己要干的工序,但酒头脑的活儿却没人能取代,酒水的质量最后还是要靠林青蕊把关。

  加上这次是要参加所谓的品酒大会,她自然不敢马虎。

  等到把亲手酿制的酒水装坛准备去跟田掌柜招呼一声,然后让赵大娘帮着照料家,然后让三房几口子跟她一起去县城。说起来,也不为别的,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三房出去散散心,只当时公费旅游了。

  听二伯娘说能去县城了,两个妞妞高兴的只蹦跳,还跟爹娘商量着要穿过年时候那身最好看的新衣裳。这又让林青蕊跟着逗了一番乐子。

  李铁栓本来还不好意思,可听到二嫂说她一个人去县城也有些不安心。若是只让他陪着去,碰上要在县城耽搁,恐怕也不好,所以干脆就让三弟妹跟着一块再带上两个妞妞去开开眼界。想到赵氏跟了自己以后,也没享过几天福,哪怕是去年挣钱了也总舍不得给自个花,索性就带她们娘仨一起去县城吃顿好的。

  所以最后三房也就欢欢喜喜的答应下来了,就连一向不爱张扬的赵氏,都整日里挂着笑,还把自家男人送的簪子跟新衣裙整了出来。

  要去县城,林青蕊不免要先去交代几个管事儿的,所以前一天就让李铁栓把自己送到了铺子上。

  交代过田萧山这几日她不在,若铺子要提货就跟李大川跟马家财打招呼,账目等她回来再总。然后又跟田萧山打听了一番去县城要注意的事儿,甚至还细细问过都有哪几家酒坊会参加品酒会。品酒会上又会有什么人。



☆、第52章 第 52 章

  听了田掌柜的交代,林青蕊心里也就有些底气了。于是就打算去趟粮行,顺便买些米面回去。

  却不想她跟李铁栓刚走到粮行门口, 就碰上几个面生的妇人凑了上来, 甚至还亲亲热热的跟她和面带厌恶的李铁栓拉起了关系。

  “哎呀, 这就是李家老二媳妇吧,瞧瞧这模样长的还真俊呢。”为首的妇人只当没瞧见李铁栓略显僵硬甚至□□额表情,嘻嘻哈哈的就跟林青蕊盘起了关系。说着还笑看了李铁栓一眼,熟络的说道, “铁栓啊, 就是这么老实, 见着婶子也不知道叫一声。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得说你不懂事儿呢。”

  林青蕊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嫁过来一年多了,自家汉子也没说过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啊。甚至当初王氏发丧时候, 也没碰上过这几位。

  不过没搞清楚状况, 她也不好随便开口。

  那妇人见林青蕊不咸不淡的看着自个,心里有些气恼, 不过一想起自家的打算, 也不好先冷了脸。

  “我是铁栓他媳妇大嫂娘家的二婶子, 论起来跟你们李家也是实打实的亲呢。”那人笑呵呵的道,“这不,咱家儿子要定媳妇了,我们就来镇上给置办些家伙什,顺便拉几坛子酒水回去。”

  林青蕊眨眨眼,依旧不吭声。李铁栓心里憋屈,粗声粗气的叫了声婶子,然后就跟二嫂说家里还有事儿得赶紧回去。

  只可惜,他们想走,来人却为着自个的小心思不想让路呢。

  “哎呀,我说铁栓啊,你这就不厚道了。听说李记酒坊就是你们李家开的,算起来应该有你一份吧。咱们这可是攀着亲呢,就算你不开口送几坛子酒水给你那不争气的兄弟过喜事儿用,至少也得请咱们几个穷酸婶子渴口水吧。”来人其实心里是看不起李铁栓一家的,生了俩闺女的绝户头,以后的家产还不是得落到自家侄女手里?

  她说的侄女就是赵大娘的儿媳妇,赵氏的大嫂。跟秦氏一个毛病,觉得女儿天生就是给别人家生的,家产给了闺女那就是傻子。

  可她也不想想,人家的银钱,跟她们有半毛钱关系没有。

  想当初赵氏大嫂没少为难为人老实本分的小姑子一家,甚至好几回当着面斜着眼故意说女人没儿子那是上辈子造的孽,还笑话李铁栓没本事,一窝子的闺女还当宝贝。

  为着那些戳心窝子的话,赵大娘没少给她脸色看,甚至还拍着桌子让自家儿子休了那犯口舌的媳妇。后来赵氏的大嫂倒是收敛了些,只可惜还是会叨叨些有的没得,说的最多的就是抱怨自家婆婆偏心眼,还会背着婆婆寻小姑子的麻烦。

  事儿虽然过去久了,但李铁栓却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们是怎么瞧不起人,又是怎么说两个闺女家家的还要什么红封的。

  林青蕊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可瞧着李铁栓的神情,再加上来人面上热情但话里话外都是洋洋得意甚至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心里自然也就明白了几分,赵氏娘家嫂子的娘家二婶,拐着弯的才能攀上关系,那脸可真大。

  “婶子说笑了,若是想讨碗水喝只管进去寻个伙计讨一碗,若是要买酒也只管进铺子买。现在说这话可别让人误会了,省得有人说二嫂娘家大嫂还惦记着我们李家的产业。”林青蕊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订亲可是喜事儿,可别因着贪图别人家的东西落下什么臭名声。”

  来人的老脸一僵,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尤其周围已经有人围上来指指点点的说闲话了。她心里暗暗骂跟前这小皮娘当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却也是个没规矩的,怎么说自个都是长辈,咋的就敢这么落自个的脸?

  “你这闺女说的是什么话啊,婶子可没别的意思,怎么说咱们家那不争气的也得叫你声嫂子呢。”那妇人讪讪的摆摆手,脸上堆着假笑就要拍林青蕊的手,话里话外的好似她真是个多热切的长辈似的。

  其实她想的也挺好的,能凭着这门关系弄一些不要钱的酒水才好,有白来的东西不要那才是傻子呢。

  “就是说啊,怎么着也得给自家人留些好酒,我可是听说咱们镇上最大的酒楼买的都是咱家的酒呢。”边上一个年纪轻一些的妇人也上来附和着,假惺惺的恭维起了林青蕊,只是那眼神却总瞄着林青蕊挎着的花布包袱,更是伸头往铺子里头瞧着。见里面生意当真是红火,眼睛都有些红了,“瞧着你们是干大买卖的人,总不会抠唆几坛子酒吧。反正自家酿的,就当是给咱们捎带的吧。”

  林青蕊对这样的人向来无感,只觉得对方脸皮厚的忒难看了,当下悠悠说道:“那婶子可得照顾下我酒坊的生意,这年头什么买卖都不好干,能得了自家人的关照自然是好的。”说着还让出了道,让那几个想得便宜的妇人进酒坊去。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被噎住了,心头有些不满哼哼唧唧的就念叨起莫不是李家瞧不起她们这些穷亲戚了?

  林青蕊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人还真有恬不知耻的啊,今儿想白要了酒水,赶明是不是就该要银子了?更何况,她们若真的攀亲,也不该跟自个攀啊。还不是知道李家三房没本事开铺子?或是只打听到了东家是二房?

  “婶子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二嫂还有事得走了。”后头冷着脸的李铁栓板着脸说到。

  只可惜人家理都不理他,只管堵着林青蕊絮叨些可不能因为有了钱就瞧不起亲戚了,往后哪个还敢跟她行走?

  “这个婶子,先不说你这关系攀的对不对,我就问当初我婆婆没了,怎得不见你们家一个人去送送?现在凑上来,算是怎么回事儿?”林青蕊冷笑道,“知道的是你们要给儿子买定亲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空手套白狼的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加上不少人经过时候都会看她们几眼,甚至来人还瞧见好几个自己村里的媳妇。虽说她是想占便宜,可被人嘀咕着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见来人脸色有些难看,林青蕊也不搭理她们了,只管跟李铁栓自顾自的离开了。至于她们能不能从田掌柜手里讨出白来的酒水,那就得看几个人的本事了。

  等李铁栓去赶牛车了,林青蕊才拿了个小包袱往边上石家豆腐坊走去。年前石大娘老两口念着年轻人做生意不容易,非得让李铁柱拉回去两大块豆腐,怎么说自己也该念着人家的好。

  “大娘,在吗?”因着前头正是忙的时候,所以她就直接绕到了石家后边的小门那。

  石大娘正在院子里刷洗磨盘呢,听见有人敲门,忙不迭的应着声就过去了。他们老俩在镇上年头久了,少不了有人来串门,只是瞧着这会儿天还没暗怎得会来人呢?莫不是谁家有了难处?

  这般想着,她甚至没放下手里的家伙,直接一手端着瓢一手去扒拉门栓子。

  开了门,瞧见是个面生的小娘子,她自然有些纳闷的问了句什么事儿。

  “大娘,我是旁边李记酒坊的,年前我家没来得及找人做豆腐,还是你跟大伯接济了我男人两大块过的年呢。”

  这么一说,石大娘就想起来了,笑着说道:“我说呢,原来是李家媳妇啊。”

  石大娘两口子这豆腐坊是家里传下来的营生,虽说挣不了什么大钱但也足够一家人吃喝了。加上儿子成了家,在县城大户人家当庄头,闺女也已经出嫁了,所以老两口的日子过得也算清闲。

  他们俩认识李铁柱还是早些时候呢,有一天石老汉推着手推车去拉豆子,碰上上坡时候脚下打滑,整个身子都用不上劲儿了,眼看一车子豆子就要摔地上了,闹不好小推车也得砸到石老汉身上。

  恰在这个时候,李铁柱扛着猎物从边上过,顺手就拽住了摇摇晃晃的手推车。最后瞧着石老汉自个没法回去,就把人连东西的送了回来。

  都说人跟人之间最难说的就是缘分,打那以后石家爹娘断不了留几块豆腐让李铁柱拿回去。虽说他大多时候都不往镇上这边走,可多多少少的也是他们的心意。

  “赶紧进来,我年纪大了,眼神也看不准当了,还真没认出你来。去年你们开张,我还跟着去吃了些糖块子,倒是远远的瞧见你跟人张罗呢。”石大娘笑着把人迎进院子,说道,“当时你大伯还说铁柱那小子是个有福气的,娶了个能干的媳妇。”

  看着石大娘放下家伙打算去倒水,林青蕊赶紧的摆手,对她笑着说:“大娘可别忙活了,家里还一摊子事儿呢,今儿来镇上是看看铺子,顺便给你跟大伯送点自家做的吃食。”

  说着就把包袱里装着的酒酿点心拿了出来,甭看这点心跟一般的发糕似的,可因着放了米酒的酒糟所以吃着更宣呼。更用角子发的面不同,吃着不仅香甜还不怕伤了脾胃。

  “你这孩子,往后可别这么客气了。你们小年轻的过日子不容易......”石大娘年轻时候也过过苦日子,就算是现在,吃馒头也会混些苞米面一块蒸着。她也会做白面发糕,可家里就他们老两口,为这给孩子们留下点家底,倒是也不常做。现在瞧着那一小包袱的发糕,纯白纯白的一眼就能看出没加别的粮食,这一包袱少说也得一斤多面。

  林青蕊知道这大娘是个心善的,只管点着头连声应着,只是那吃食说什么也不肯拿回去。直到李铁栓在外头叫了人,她才寻了个由头离开了。

  又过了两日,算着品酒会的日子差不多要到了,几个人才商量着赶明儿一早去县城。

  当天林青蕊先是蒸了一锅发糕,想着不知道卫所能不能吃到肉,索性又让赵氏搭手卤了一盆子猪蹄膀跟酱排骨。

  等拾掇好了吃食,她又回屋去翻找出前几天给自家男人做的秋衫。她是不会纳鞋底子,所以还特意去寻了赵大娘帮忙,紧赶慢赶的才做出两双布鞋。

  想到赶明就能看见自家男人了,林青蕊心里说不出是急切还是高兴,反正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就起身点了油灯开始缝袜子。

  天越来越凉了,怎得着也不能像夏日里一样直接套鞋穿。拾掇好了手头的活儿,她就开始琢磨还有没有落下什么,这般一琢磨倒是迷迷糊糊的睡熟过去了。

  临睡着之前,她心里还想着,若不是为着以后的孩子打算,她指定不许他出去,哪怕一辈子当一身铜臭的商人她也满足。

  因着心里惦记着,第二日一早她就起身了。瞧着三房那边还没开门,心道只怕还要等会呢。干脆她就撸了袖子去灶房里准备起早期饭来。

  虽说以前她做饭的火候还差一些,可如今也练出来一手的好厨艺。有赵氏在边上指点着,加上她做饭舍得下料,还舍得费着时间琢磨,所以做出来的吃食多是又新鲜又好吃的。

  不说别的,就连跟大丫和二丫玩的好的几个孩子,都知道李家二伯娘做的饭又香又好吃。

  把洗好的胡萝卜跟白菜切碎加进刚刚和的面糊里,想着家里还有鸡蛋,索性又打了四五个鸡蛋进去搅拌匀。瞧着锅里的油开始冒热气了,她才拿着勺子把面糊淋进去。

  伴随着撕拉撕拉的声音,面糊糊慢慢成型最后变得焦黄诱人。想起头一次自己做这种面糊糊时,给烙焦了,偏生那汉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一口叼进了嘴里,囫囵吞枣的吸着气儿边说媳妇的手艺真巧。

  如今她做饭越发的好吃了,只可惜那个汉子不在身边。

  等外头亮起来了,三房那边的人才起来,李铁栓没来得及干别的,先去给牛跟骡子喂料了。两个妞妞则揉着眼睛跟着赵大娘还迷糊着,直到赵氏过去说一会儿要是起不来就不带她们去县城了,这才点着小脑袋的钻出了被窝。

  赵氏洗过手打算做饭的时候,就瞧见二嫂已经忙活起来了。

  “二嫂,还做什么啊。”虽然觉得自个起的晚了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到底也不是矫情的人。跟二嫂相处时间久了,也明白二嫂不是那种斤斤计较难缠的妯娌,所以她只管上去搭手添了把火。

  “都差不多了,一会儿苞米粥好的时候再把鸡蛋饼码进篦子里捂一下。”林青蕊烧起小灶来炒了个土豆丝,又切了一块咸菜扭头叮嘱道。

  早起饭他们吃的清淡,但甭管是干粮鸡蛋还是炒素菜,该有的一个不少。就连咸菜丝也是用香油搅拌过得,卷着鸡蛋饼吃最有滋味了。

  几个人吃过饭,林青蕊又跟张大娘说道灶房里有肉有鸡蛋,白面大米也都在柜橱里放着,让她可记得做着吃。想到张大娘到底不是下水村的家,娘家也离这里甚远,倒是没什么相熟的人来往,所以有让她有事可以去后边作坊里寻马大娘。

  张大娘看事儿清明,但为人也是踏实淳朴的,所以虽然林青蕊交代了家里肉跟鸡蛋不少,可在她看来,那是人家的情谊她却不能胡糟糟。

  至于有事儿去酒坊寻马大娘,但凡不是急事儿,她也不会去打扰了人家的。她可是看瞅着自家闺女跟女婿,每日里忙碌的很,真没必要为了她个老婆子让人耽搁了干活。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早早就别上了大门回屋去,有时候想起来了就给家里的大黑添些吃的。或是酒坊要用骡子车时候,她帮着人套下车板子,若是酒坊的人送了骡子回来,她就帮着照看一下。

  到了县城,几个人先寻了个客栈落脚。想着也赶了大半日的路了,林青蕊干脆就叫了伙计送了几碗面到屋里,也算是给大伙儿填填肚子。

  三房两口子知道自家二嫂有意去看二哥,也不好打扰俩人团聚,干脆就领着孩子在县城的街上转悠去了。两个孩子也是头一次来这么繁华的地方,兴奋的很,别说爹娘不怎么拘着她俩玩耍,就说街边上的小摊都让两个妞妞看不过来呢。

  几个人嬉闹着在街上玩着,偶尔碰上街边卖小玩意儿的还会让爹娘抱着看个仔细。到了天桥底下,几个人还看了一回杂耍。

  见着有人往胸口放了大石头,还有个人举起大铁锤就砸了上去,吓的俩个妞妞赶紧捂着眼钻到爹娘怀里。最后见被砸的人还笑着跟人作揖,俩小家伙诧异的可是瞪圆了眼睛。

  玩闹了一下午,俩妞妞都有些累了,被爹娘抱在怀里靠着肩头就睡着了。到了客栈,俩人知道二嫂还没回来,于是就先行回了房间哄了两个闺女睡觉。

  等大丫二丫睡熟以后,李铁栓才坐在媳妇身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媳妇,我瞧着怪好看的,就给买了。”

  赵氏探头一瞧,居然是对儿刻着花的银镯子。

  “就是碰上了,听摊主说妇人都待见这些,就买了一对儿。”李铁栓看着自家媳妇脸红的模样,心尖尖动了动,果然学着二哥对二嫂的样子疼媳妇才是对的。

  虽然银镯子上的花有些老气,可赵氏还是高高兴兴的让自家男人给自个戴上了。想到这憨厚老实的男人越来越疼人了,她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欢喜。不论穷富,只要两个人心贴心的过活就能让人心底舒坦。

  她柔柔的看向李铁栓,拉了他的手说道:“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你心底里有我有闺女,我就知足了。”

  却不想李铁栓摇摇头,坚定的看着自家媳妇,嘴角带笑的回道:“你不在乎归你不在乎,当初跟了我是委屈你了,现在咱们日子好过了,就不能再让你们娘仨受委屈。”

  且不说这边是如何的脉脉温情,只说林青蕊这会儿也到了卫所外头。说是卫所其实就是校场外头竖着俩桩子,立着拍着挂着卫所两个大字的匾额,门口还有两个大头兵在站岗。

  刚到卫所门口时候,站岗的人上下打量她一番才恶声恶气的开口:“这里是兵营,县城卫所,闲杂人不得入内。”

  倒不是俩人故意刁难林青蕊,实在是他们常年在兵营里待着,想让他们轻言细语的说话那也不会。再者说,这些天兵营里卫长正跟新来的副卫长闹腾呢,日日的使绊子,使得他们底下的小咯罗遭了不少殃,所以俩人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林青蕊知道自个不能进去,只得笑着福了福身说道:“我是来寻人的,是前些日子刚来的下水村李铁柱,还劳烦两位帮忙叫一声。”

  说着,就递了一串铜板过去。

  一听是来寻副卫长的,俩人哪里敢接这铜板,撂了一句稍等就转身去叫人了。

  其实他们俩心底里还是有些敬佩李铁柱的,卫所里虽然不全是血性的铁汉子,可也都是实打实靠拳头说话的。不说别的,李副卫长一招撂倒一个人的那本事,就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至于卫长的心思,他们也不是看不出来,之前副卫长没来时候,卫长到哪里都带着自个的儿子,甚至好几次都说看好他当副卫。好容易原来的副卫重伤退下去了,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又当了他家小子的路。

  所以他哪能不气恼?

  没过一会儿,李铁柱就跟着先前去通报的人出来了,见着自家媳妇自然是眼前一亮。不过虽说他心头高兴,面上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李铁柱拉了媳妇的手走远了一些,才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家里还好吗?”

  其实刚刚那小兵找到他说外头有个年轻的妇人寻他时候,他的心头就是一跳,觉得该是媳妇来看自个了。他心里也想媳妇啊,只不过初来乍到,他还需要个立威的契机。



☆、第53章 第一酒坊(改)

  虽说之前在校场上跟人比试,不管是骑射还是拳脚功夫没人敌得过他, 但相较于处处挤兑他的卫长而言,他的根基还是浅薄了些。

  今儿得了消息, 上头要他们三日之后去青崖山剿匪,若是没有差池那就是他树立威信最好的一战。

  林青蕊听着熟悉的声音,再瞧那汉子不仅黑了还瘦了许多,不由得有些心疼。才几日工夫啊,好容易养起来的肉就都消了,精神是精神了, 阳刚也是阳刚了许多,可看在她眼里就觉得卫所日子太苦了些。

  “不是答应过我好好照顾自个么, 怎么把自个照顾成了个小老头?”林青蕊心里有些酸涩,可也知道既然许了他追求自个的抱负, 就不能再磨磨唧唧的让他分心“就知道你哄我高兴呢,所以我得来亲眼看看你。”

  李二石见媳妇的模样, 心里难受的很。可没有办法,为了报恩也好,为了给自家媳妇跟孩子一个好日子也罢, 总归都要搏一搏的。

  其实自打俩人成亲一来, 还没真的分开过这么久,更别提这么远的距离了。别说是林青蕊,就连李二石都有些不习惯。不过一想到往后的日子,不管是媳妇要在县城开铺子还是想到州城去,若没有人依靠,那都是不容易的。所以就算不能功成名就,也得打出一番名号来,让人不敢轻视了自家媳妇。

  “刚来这边,为着让人信服,最近训练的是有些紧。”李二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伸手把媳妇拉进怀里。然后满足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林青蕊不妨这人上来就光天化日的搂着自己,顿时脸红起来。

  也不怪她放不开,主要是前世的时候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最多就是在年少懵懂的时候跟师弟出去时拉拉小手罢了。到后来,她整个心思都在酿酒上,哪里会在乎是不是会有人在大街上拥抱接吻的?

  见到自家媳妇害羞了,李铁柱忍不住笑出声来,胸膛一起一伏的贴住媳妇的面颊,又引得媳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狠狠的嘟起了嘴。

  其实林青蕊也念他的很,现在知道四处没人,自然也就不拒绝他的亲近了。

  “你都不知道,前几天碰见了三弟妹娘家大嫂的娘家婶子,一个个的就跟苍蝇似的嗡嗡个不停,要不是我耐性好,早就跟人翻脸了呢。”林青蕊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话,从赵大娘的烙饼可好吃了,说到家里的大黑又肥了,还说到自家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直到最后低声问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他不在家,自个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李铁柱叹口气,他知道媳妇没有受委屈,只是心里不痛快就愿意跟他念叨念叨。可一时半会的,他还真脱不开身。

  “再过几日吧,多则一个月,少则十来天。”他心里暗暗盘算了去青崖山剿匪的事儿,估量着这些日子也就差不多了。

  林青蕊听了这话,脸色有些黯淡下来,可还是强打着精神叮嘱道:“在外头不比在村里,万事小心着点,只要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就不是事儿。”想了想,又说到,“不要与人交恶,别看你以前在战场上能耐,可这么久了何况离了你原本待的地方,在这里估计没多少人买账。”

  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就因为是真心实意的为他着想,所以才会这般细细叮嘱,若不是心里有他,媳妇又何苦这般费心?

  “我给你带了些吃食,有酱猪蹄跟排骨,还有些酒酿馍馍。不清楚你们卫所让不让喝酒,所以没敢带过来,全在客栈放着呢。”林青蕊听着自家汉子的心跳,低声说道,“我还给你做了身衣裳,缝了鞋袜,你记得穿。”

  “哎。”李铁柱嗓子有些发堵,他何德何能娶了这般惦念着他的媳妇?自家媳妇的手艺跟模样,又识文断字的,甭说是嫁给他时他恶名在外一事无成,便是现在也能寻到比他更好的人家。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铁柱只说赶明得了空去客栈寻她。正好一个信服李铁柱的兵蛋子小跑着过来,说是卫长召集他们有事说。见着林青蕊,刚刚还莽莽撞撞的小子赶紧站直了身子,大声喊了声嫂子,又惹得林青蕊一阵脸红。

  看着时候不早了,李铁柱就又送了自家媳妇一段路,直到她上了大道,这才转身往回走去。

  品酒会还没开始,李铁栓依着二嫂的主意把一坛子雕花酒跟一坛子冬元酒送去庆丰楼。只是刚到庆丰楼前面不远的地方,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伙计给撞翻了。

  他没有自家二哥的身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坛子酒水跌落在地上。两声清脆的酒坛破裂声后,酒香四溢,酒水顺着路面渗入地下。

  边上刚刚撞到他的伙计,没等他开口就一个扭身蹿进人群里,甚至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此时的李铁栓根本不知道,就在庆丰楼后边的暗巷里,刚刚那个伙计抹了一把脸上跟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说话,最后那男人似是不耐烦了,随手扔给他一角银子。

  没有酒水,哪里还能参加品酒会呢?哪怕他们有邀请函,依旧没法进入庆丰楼。

  等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客栈跟自家二嫂说明白以后,却不想二嫂呵呵笑了,感叹一句还好她早有准备。

  其实林青蕊自个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只是当时田掌柜的提点她时候,说万事要做足了准备。所以她才会把自个酿的酒多装了一份,就怕路上遇上什么麻烦撒了或是摔了。

  那时候她念着李铁柱,想着若是用不着就让李铁柱拿去给卫所的人分了或者是给自个的长官送去,就当作是一份人情。

  这一次俩人一块到了庆丰楼,许是运气好反正没有再碰上什么幺蛾子。

  品酒会除了林青蕊并没有其他女子,毕竟这个世道还是男主外的多,就算他们带来的酒水是女子的手艺,最后出头的大多时候还是男人。所以林青蕊一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本来举办起品酒会的就是一群吊儿郎当的纨绔或是二世祖,他们整日里就是斗鸡喝酒,只是家世在那,一般的俗物跟低劣的酒水也入不得他们的口。

  也是这个缘由,使得许多人还是很追捧品酒会得了夸赞的酒水的。更有甚者,若是得了那几位的眼,在县城的生意也会好做许多。尤其是钱家少爷,那可是背靠县太爷开了许多私产铺子的人。

  “哎,今儿竟然来了个美人,合着该先尝尝美人送来的酒水。”一个摇着扇子的年轻人就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还装作风流倜傥的模样调笑了两句。

  林青蕊也并不理会,只是心底里有一些腻味。

  等那年轻人端了酒水入口,顿时哑了声,看了一眼林青蕊再品一口。刚刚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也收敛了许多,甚至开口夸赞起来。

  “纯净透彻,醇馥幽郁,入口醇厚,好酒。”见为首的刘公子说了这话,余下几个刚打算起哄调笑的公子哥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甚至说是有些摸不到头脑。小娘子虽说清秀,也不至于美到让刘家公子昧心夸赞的地步啊,难不成是真的酒好?

  这般想着,几个人就自发的倒了一碗就品了品,虽说不若年前老太爷从京城带来的贡酒好,但却也比县城众多酒家的口感香醇许多。

  他们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得了好酒自然不吝啬好话。只是刚刚那刘家公子本来言语就有些轻浮,所以这会儿周围瞧着的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倒是让几个公子哥有些气恼。

  林青蕊嗤笑,“却不想几位的酒会竟然名不副实,当真是乌烟瘴气。”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如今被看轻,自然不乐意了。只管抱着胸冷言冷语的让李铁栓拾掇了东西离开。

  倒是几个人中的钱公子正了颜色,连忙开口道:“不知姑娘家的酒水是哪个酒坊送来的?”

  他与其他几个公子哥不同,本就是爱酒之人,虽说有功名傍身,可他对自己名下几处饭庄的私产看重程度远远甚于入仕做官。对于他而言,有了功名,加上县太爷跟爹爹的身份,外人便是说起来也只当他是玩闹,谁都不会在意他是不是在经商。

  林青蕊看他透着文雅之气,虽说不若刘家糖坊的少东家那般穿着精致,却也比平时的商人多了几分儒雅。

  她任由他打量着,不亢不卑。左右三弟就在边上,加上众目睽睽之下,想必他也不敢如何。等他打量完了,林青蕊才缓缓开口道:“这位公子刚刚喝的酒水,是岔头镇李记酒坊所酿的雕花酒。若是想要口味清淡一些,还有冬元酒。”

  说着,她就示意自家三弟又倒了一碗冬元递过去。

  钱公子也不让身边的侍从接手,只亲自接过来细细品尝。入口清洌,不曾有半分粗糙呛人的辛辣之感。虽然比不上刚刚喝的雕花酒,但也足够比得上他饭庄里打别处买来的酒水了。

  瞧见钱公子眼前一亮,继而露出惊喜的表情,林青蕊就知道有戏。当下她也不再多说,直说若有意定酒水只管去李记酒坊。

  得了好酒钱公子自然也不再轻待林青蕊跟李铁栓,想了想说道:“庆丰楼在县城共有四家分店,若是李记有意,还请后后堂详谈。”

  早些时候林青蕊就跟刘家糖坊的少爷谈过生意,如今面对钱家少爷她自然也不会拘束更不会忐忑。

  铁柱剿匪后回家,碰上赵大娘大儿子一家来闹腾,三房流产,彻底闹掰。之后铁柱上战场,女主酒水提纯用于消毒伤口,军医研究后报云将军再开销路。北邙之战中,李铁柱找到了消失很久的林大虎发现他已经跟北蛮姑娘成亲并且有了孩子,正在征战的时候,立场又不同,他左右为难。这个时候北蛮就和,北邙停战,只是再次回家的林大虎跟蛮夷姑娘受尽冷眼,所以就算林家甜菜生意做大了,一家人都始终没离开村子。

  这个时候有一大户来定酒,可指明要见酒坊东家,疑似故人来却不知是敌是友,此后才知道青蕊一家本是北邙商家,但当初战争让一家人分奔离西,当时北蛮军进城烧杀抢掠。尤其是被传有宝的林家,为了逃命也为了给唯一的孩子一份活路,才把青蕊送去了人牙子那希望借此逃过一劫。人牙子卖人不是窑子就是偏远山区,或是给大户当丫鬟,可给大户当丫鬟很可能会被大户糟蹋了。她受过林家的银子应了给她远远的寻户人家过日子,她一生损阴德所以应了林家爹娘的话又发誓后,自然不愿违背。思来想去的就寻了淳朴农家发卖了。之后北邙之战中李铁柱带人把蛮人赶去了荒漠,林家再寻闺女时候却遍寻不着,直到青蕊因为担心铁柱亲自送酒水到北邙后。

  大概是命中注定,不想铁柱跟青蕊还有这么点缘分。只是青蕊毕竟不是原身了,加之没有跟北邙林家的记忆,自然没有多少亲近。只当时长辈恭敬孝顺着,倒是惹得林家老俩连连伤心,可看到闺女受了大罪且还算惦记他们,才慢慢想开了。

  战争结束,云家军众人进京,受到帝王猜忌。为了后半生安稳,云将军交出兵权,并举荐了帝王心腹左将军上位。铁柱顺势婉拒了留任军中任职,前脚他衣锦还乡,后脚帝王的赏赐也到了。原来自上次他北邙带人斩杀蛮人众多将领后,不仅云将军看中了他,帝王也略有耳闻。

  有了这份荣耀,酒坊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日进斗金。就在王氏被秦氏折磨死三年后,青蕊怀孕,同年李记酒坊一跃成为大周第一酒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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