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浮田种植
白亦容一边走一边解释:“我想寻找几样作物, 我已经将它们全都画下来了, 等回家我会差人送去薛大人的府中。”
这么一说,薛心存顿时明白了, 感情真的是跟白亦容有关,所以皇上才将白亦容一同叫进圣安殿。
薛心存心里好奇地问:“白大人又是如何知晓这些作物的?”
白亦容看了看他,到底没说是听说的,因为这样子只会让薛心存怀疑, 他只是说:“我自然有我的途经。”
薛心存听得出来他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再多说,两厢告辞后,白亦容跑去巡视农田去了。
由于他前年立冬种下的冬小麦十分耐冻, 所以他存了不少冬小麦的种子, 上京的时候也将冬小麦种子一起带走,没想到这个冬季居然派得上用场。
白亦容打算这个冬季让农民们划出一块田地来种冬小麦。
走到河边,他看到了居然有人在编芦苇和竹篾,不由得有些惊讶。
待得有人解释后,他才知道这是在造浮田。浮田,顾名思义,跟架田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 浮田是芦苇和竹篾编成,不铺泥土,只能用来种蔬菜。
在前世,浮田比架田出现的历史还要早得多。晋代书籍《南方草木状》曾经这么记载过:“南人编苇为筏,作小孔, 浮于水上,种子于中,则如萍根浮水面,及长,茎叶皆出于苇筏空中,随水上下,南方之奇蔬,按指蕹菜也。”
眼下快到了冬季,种稻谷是不成的了,这些人打算抢在冬季到来前,播种蔬菜,多收一点蔬菜。待得冬天来临时,可是没什么蔬菜可以种的,更别提稻谷了。再者说,浮田比架田好倒腾得多了,只花费一点点时间就可以折腾完了。
白亦容也晓得这些人的心思,没有去阻止他们。
这些人笑呵呵地跟白亦容问了声好,又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白亦容巡视了一遍,见一切正常运转,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忙活,自己就回去了。
他这边逍遥自在,杨思义这边却是愁云惨淡。
昨晚,那群狼群又来了,似是知道这里有猎物,他们甚至贪婪地从一户人家的窗户跳进去。屋子里的人拼命惨叫,想要吸引人来救自己。
然而,所有人都不敢出门,因为这群狼群实在是太多了,没人赶着出去送死。
于是,整座山的人就听着那户人家惨叫声和呼救声,一直到后半夜。
第二天,大家听得外面再无动静,这才开门出来。然后,来到了那户人家的家门口。窗户那边血迹斑斑的,一看就知道昨晚战况的激烈程度。
他们砸开了门,果不其然,看到了三具残缺的尸体。一具高大的男尸,一具瘦弱的女尸,还有一具小孩的尸体。
看到尸体的同时,所有人都呕吐起来,现状实在是太惨烈了,这三个人是被活生生咬死的。
听到这消息的杨思义几乎要疯了,没想到屡屡发生饿狼袭击人类的事情。再一看白亦容,他负责的大雾山那座小山丘别说狼,就是兔子也是罕见的。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起来,开始有人丢下自己的田地逃跑了。有田种固然是好的,然而,那也得有命种田。
这些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天时间内就逃跑了十来户人家。待杨思义知道后,气得不行,下令官兵们看好这些人,别让人再跑了。
可这些人又不是犯人,又没有签订合约,当晚,偷跑的人又多了许多。
而这事也被传了开来,整座京城的人都知道,麦积山垦荒遇到狼群了。
人不断地逃跑,杨思义也逐渐心力交瘁,力不从心了。
杨思义看着这一片片没人愿意打理的田地,心里气得不行。
早朝的时候,杨思义就被言官弹劾了。
一个言官义正言辞道:“麦积山发现狼群,住在那里的农户无异于狼群的口粮,杨大人应该收手才是。”
龙座上的皇上久久不语,然后,他开口道:“杨爱卿,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杨思义脊背和额头全是冷汗,他咬牙道:“如果臣因为狼群退缩,那白大人就是胜之不武啊!”
被拖下水的白亦容站在队伍末尾,无语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很无辜。
杨思义接着说:“不如派官兵绞杀狼群,也好除了这一祸害。”
皇上沉吟了片刻后,才说:“也好。”
杨思义顿时松了口气,随后,他眼神坚定起来,这一局自己一定要赢过白亦容!
下朝之后,杨思义这几日一直笼罩阴霾的情绪之下,今天难得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等解决了狼群这个祸害,他就不信他开垦的荒田会比不过白亦容。
这座山这么大也有大的好处,杨思义美滋滋地想着,期待来年狠狠打白亦容的脸。
白亦容跟杨思义擦肩而过的时候,杨思义还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来,看起来很是轻松。白亦容跟他点了点头,跑去追前面的薛心存。
那日一回家,他就派人将用炭笔素描的几张纸交给杨思义。杨思义并不在家,所以画是托他的家人转交给他的,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
“薛大人,请慢一步。”白亦容追上他。
薛心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很客气地唤了声:“白大人。”
白亦容几步走上前去,跟薛心存并肩走着,一边走他一边问:“薛大人,船已经开始造了吧?”
薛心存嗯了一声:“我也在招船员,已经有一百个人愿意参加了。”
白亦容有些讶异,要知道这次远航可是不知目的地的,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不过,看薛心存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他也犯不着跟自己开这个玩笑。
那日,薛心存回去就马上前往附近的船厂,跟他们的头头商量这件事。毕竟是永和皇帝亲自吩咐的事情,薛心存只得亲自去谈。
最后,他们敲定了造一种船,名为宝船。它是适合远航的一种优秀船型,它高大如楼,底尖面阔,首尾高昂,首尖尾方,两侧有护板,船舱为水密隔舱结构。底尖利于破浪,吃水深,稳定性好,安全舒适,是大燕朝现如今最先进的海船。(资料来自度娘)
开工那日,他还备三牲祭拜天地,然后向大木师傅敬酒。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只为了永和皇帝提出的这趟航行能够平安无事。
船厂离殷都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薛心存也不可能带白亦容前去看船。白亦容只从薛心存的口中得知,这艘船长达七十米,高达三十多米,吃水极深。其余的,就算是跟他说了,他也听不懂。
薛心存那日回家后,就收到了白亦容的炭笔画。他有些惊讶,惊讶的是居然有如此的作画方法,而且看那绘画,栩栩如生,让他不由得相信这作物是真的存在的。如果撒谎的话,不可能描绘出这么多细节的。
“你那几张画,我也收到了,”薛心存接着说,“画得很不错,你确实挺有奇思妙想的。那些作物,你是如何肯定他们就在新的领土的?”
这是他第二次询问了,白亦容只好开口道:“下官也只是听说过。”
薛心存瞪大眼睛:“皇上可知道?”
白亦容点头:“皇上是知道的。”
薛心存瞪了他一眼,胡子一抖一抖的:“简直是胡闹,浪费钱!就为了个传说!”
白亦容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脸,还真担心他撂担子不干了,于是安抚他,说:“下官有八成的把握,它们确确实实存在的。”
薛心存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因为旁人都在对他们侧目,显然是没想到一个工部尚书跟一个农官怎么会走到一块儿。
薛心存闷哼了半天,才说:“你得承担起一切后果,这些人为了这次出航可是签下生死状的。话虽如此,没道理让这么多人丧命。”
白亦容说:“为了大燕朝,或许需要有所牺牲,再者说,这些人也未必全都回不来。”
薛心存决定不再理睬这个白亦容,只好开口继续说:“人我七天后带给你看,我只负责造好船,找好人,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白亦容只好拍了下马屁:“麻烦薛大人了,这些事除了薛大人,还真没人做得了。”
薛心存不吃他这一套,转身就走了。
白亦容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忽然叹了口气。为了大燕朝不重蹈覆辙,这次远航势在必行。
再说,杨思义这边,他已经组织了几队官兵,又找了些猎户,打算上山围剿那该死的狼群。他本人自是不敢随行,只在山下等待他们的消息。
现如今是大白天,这群狼白天从不出来,只在晚上神出鬼没的。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屋外杂草丛生,即便是清了许多遍,这些杂草的生命力还是顽强得很。蚊子多得四处乱飞,杨思义打了一只又一只,不多时,整个人就浑身起包包了。
怎么这么慢,他心里很是烦躁,然后又想起了白亦容,据说他搞出了什么架田和梯田,真的是闻所未闻。
叫人拿艾草将整间屋子熏一遍后,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这一等便等到了下午时分,杨思义已经等得不耐烦,打算回去的时候,忽然有回信了。
原来早上一大早,猎户们就带着猎犬上山,猎犬对狼的气味可敏感得很。在猎犬的指路下,他们很快就摸到了狼窝。在那里,官兵猎户和狼群发生了一场激战。
几十个人对上二十来条的狼群,虽然不吃亏,然而却也没讨得着好。
有三个人被咬中喉咙毙命,猎犬损失了一条。
经过一番激战后,狼群被消灭了,这场胜利算是惨胜。
杨思义却顾不上那些尸体,他欣喜若狂的是狼群终于被灭了,不用担心这山开垦不下去,自己肯定不会输给白亦容。
官兵们就算没有死掉的,也全身满是伤,严重的一人甚至肚子都被破开,眼看着就快活不成了。
再看着脸露喜色的杨思义,官兵们全都敢怒不敢言,生怕被穿小鞋。在这悲伤的气氛中,杨思义这才意识到人们眼神的不善,便知自己失态了,忙收起那副忍不住快笑出来的表情,露出一副悲痛的神色。
“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为了大家,为了我大燕朝!”杨思义义正言辞道。
有人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杨思义见狼群被消灭了之后,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安抚这些人,然后就匆匆回去了。
人们望着杨思义远去的马车,全都不满地讨论起来了。
“这个杨大人,从没有将我们当作一回事!”有人咬牙切齿道。
更有人点头赞同:“早知道,我们当初就去找白大人,听说那个白大人,可是菩萨心肠,还承诺了赢得这场较量后,租子只收一点点。”
官兵们没有插嘴,也没有阻止,放任这些人发泄自己的不满。他们自己对杨思义都不满得很,真是恨不得甩他几巴掌。可惜,就是打死杨思义,他们的兄弟也救不回来了。
他们也听说过了另一座山大雾山官兵们的待遇了,白亦容偶尔会带点肉让那边的官兵开开荤。哪里像这个杨思义,小气抠门,还总是对他们颐气指使。
此时此刻,白亦容正在指挥下人们窖藏蔬菜,先在坑底铺满蔬菜,然后再铺上一层沙子,再然后铺上一层蔬菜,再铺沙子,依此类推。用的还是去年的窖藏法,这样子这些蔬菜可以度过一整个冬天。
谢秉章也跟着在身边,啧啧称奇道:“白弟,你这法子真的可行?”
白亦容说:“行不行,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要不要我送你一些蔬菜?”这些日子,正是白亦容名下土地佃户交租的日子,为了感谢白亦容,这些佃户还特地送来了许多新鲜的蔬菜,白亦容寻思着吃不完,便干脆先窖藏了。
谢秉章今天照样是过来给他上课的,四书五经白亦容都学得差不多了。他也很刻苦,每天都要读到晚上十一点左右,白天坐马车去大雾山的时间里,他也会抱着诗书苦背。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他已经可以流畅地写出一篇诗赋来了。
谢秉章甚至称赞白亦容是难得的天才,天资聪明,且又勤奋,简直是每个先生最喜欢的徒弟,这种徒弟教着省心。
两人课后便开始交谈起来,白亦容听得谢秉章说:“白弟,有人托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白亦容怔了下,说:“这人应该跟我有过仇的吧?”不然就直接来找自己,不会转过弯找自己交好的谢秉章了。
谢秉章犹豫了一下,说:“你也可以选择不帮这个忙的。”
白亦容说:“你既然开口了,想来对方的权势很大,大到你不得不开口问我?”
谢秉章微微一笑:“白弟果然聪明,你真的不考虑参加科考试试?”相信白亦容参加科考后,可以狠狠地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的脸。
白亦容说:“别跟我扯这些,我只对农桑一事感兴趣,诗赋可不是我擅长的。”再者说了,考得上倒还好,要是考不上,那可就真的丢脸丢大发了。他现如今已经是从五品官职,犯不着再去自讨苦吃。
谢秉章叹了口气,说:“是义忠侯请我找你帮忙的,他还托我转达一句话。”
白亦容说:“什么话?”
谢秉章说:“那日早上,真是对不住了。”
白亦容对义忠侯这个人印象深刻,那天他正要上早朝,正是这个人的马车堵住了自己的去路,害得自己不得不跑步去上朝。他对这个人印象极差,便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他有求于我,今天倒未必会跟我低头道歉。”
谢秉章见他脸色不好看,说:“那我就推了这事吧!你也不必勉强。”
白亦容说:“不用了,我接受他的道歉。”
谢秉章微微睁大眼:“这可不是你爱憎分明的风格。”
白亦容说:“我倒是不怕他,只怕他会为难你,听说他家大少爷是你的顶头上司?”
谢秉章又惊讶道:“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白亦容不是出了名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浸农桑事的吗?
朝中私底下有人讽刺白亦容是白不懂,意思是朝中事他完全就不知道,一窍不通,而且白亦容得到的消息也总是落后于人一步。
白亦容说:“我也不是孤陋寡闻的人,多看看书,出去听听别人说的话,就知道了。”
谢秉章笑了声:“贤弟说得是,只是……贤弟不用勉强自己,我不碍事的。”谢秉章虽然为人圆滑,却是真心将白亦容当作自己好友,所以并不想让白亦容因为自己而为难。
白亦容哼了声,心里很是讨厌那个义忠侯,却还是不得不问:“你说说,他倒是想请我帮什么忙?”
既然,对方都低声下气求和了,那么想来一定是棘手到不得不求助于他的事情。白亦容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够让对方肯低头道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看到营养液增长的,可是后台看不到投营养液的哈尼啊,泪奔~好像是到了新的五月份,上个月的营养液谁投的就看不到了。
在此向投营养液的不知名哈尼表示感谢
某个童鞋让我今天不要出去浪哈哈哈,其实放假这几天我妈本来是打算带我出去的,不过我心心念念的都是码字这件事,所以这几天都呆在家里码字。
我是小红娘扔了1个地雷
彼岸花痕扔了1个手榴弹
谢谢以上两位小甜心,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