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八十年代之小心翼翼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作者:七千里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766 KB · 上传时间:2017-03-30

第二百一十五章


“哪里不对?”问欢喜这话的,是舅舅。


在她回家之后,家里的人都收到了消息,此时在京都的人,一个不落的,全都已经齐聚一堂。在确定一下她没出事,又感叹了一番她诡异的命格之后,便开始讨论起这次的事情来。


“我觉得,他们不像是杀手。”欢喜并不十分肯定,但之前仇报国说的时候,这样的念头就这么跳了出来。“我虽然没接触过杀手,但既然做得这种要命的买卖,那必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他们居然是好几个人一起,而且,看那手法,分明就是同出一门。华夏有哪个门派,或是家族全都一起做杀手的么?”


很显然,没有。否则,华夏高层也不会白放着他们,让他们游离在法律之外,为所欲为。


“也许并不是专业的杀手,但却可能见财起义。”曼姨摸着下巴,轻道:“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总有人,空有一身蛮力,却没什么头脑,做些不要钱的买卖,到是更适合他们。”她是生意人,考虑的更市侩些,却也更实际些。“有需要便有买卖,有人需要这么把刀,自然就有人愿意做这刀……不过,阿喜说得也对,这三人可半点也不专业。细细问问,肯定能问出点东西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些人为什么针对阿喜。”


说到这个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快。她觉得,这件事怕还是受李青阳的影响。但此时,李青阳不在,而嫁给谁也是欢喜自己选择的。她这个娘家人就算是生气,现在也只能闷着。最后没办法,只能狠狠瞪了舅舅一眼,谁让李青阳是他的侄子呢。


舅舅到是立刻就明白她心里的万般思绪,对此,他只能无奈加包容。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阿喜是他认的外甥女,论起来,比李青阳还该在前,他也更偏向受到牵连的欢喜。但谁让李青阳现在不在呢!


李青如想的到是简单,而是被曼姨的话给顺了过去:“也只能如此了。”然后又问欢喜:“你得罪过什么人么?”


欢喜自然摇头:“没有。我现在还是学生呢,生活很简单的,哪里会得罪什么人。”


“那这事就古怪了。”李青如叹了一声,也逃避不了的想到这个问题:“难道是因为大哥?”


“不可能。”欢喜到是所有人里,最偏向李青阳的:“对于青阳来说,活着的我更有价值些。如果真的是针对青阳而来的,那时候直接抓我,不比杀了我更有效么?”


“那会是谁呢?你想想,会有谁,想你死的?哪怕是不着边际的,提出来,咱们一个个的推……”


欢喜再次摇头,“我不知道,实在想不出来。不管谁要杀我,总要有动机的。可我从未跟谁结过死仇,便是偶有些小问题,也绝不会至于到要□□的地步。”上辈子的那些人到是死仇,可那是她会想办法弄死那些人。而不是谁处心积虑的弄死她……


到是曼姨笑了起来:“这世上的事儿啊,可说不准。尤其是有些人,心眼小,气量窄,你觉得只是些小事,可说不定别人就将这事儿看得重重的。既然想不起来,也就别想了。等那边审问过来,自然就知道了。”


大家陪着她一起等,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钟,江敬华才跟何华轩一起过来。白天,仇报国通知过后。派人过来的,却是江敬华。那些人,现在也落在江敬华的手里。


“如何?”两人一来,茶才端上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围着问个不停。


江敬华狠狠的喝了杯水,才开口。而一开口就问欢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幽灵的人?”


“啊?”欢喜莫名其妙,然后很认真的想了想,将记忆扒了扒,最后才很确定的摇头:“不认识。”


江敬华揉着眉头,“那这可能就是一起误伤。”


“哈?”别说欢喜接受不了这样的答案,在坐的每一个都觉得他在开玩笑:“你在开玩笑?有误伤事件就这么盯着我一个人的么?那根本就是要我的命,不死不休的那种。”


江敬华被众人盯得压力巨大,只得将问出来的答案说了出来:“他们是杀手,不过不是专业的。他们从南边出来讨生活,身上有点本事,可惜除了一手飞刀外,别的什么本事也没有。找工作处处碰壁……身上的钱财用光了之后,就开始做一些没本钱的生意。之前一直小打小闹,也没闹出人命来。半个月前,他们接了一个大买卖。有个自称是幽灵的人,给他们十万块,让他们杀一个人……那幽灵也没说,那个人就是你。但是,幽灵告诉他们,目标的特征。很不幸,你跟他们的目标的特征,就那么对上了。”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欢喜冷笑:“我记得谁说过:当巧合多了,那就是必然。”


“幽灵一看就是假名,或者只是代号。见他们的时候,身上穿着雨衣,戴着兜帽,脸上还带着口罩和墨镜,他们根本分不辩不出对方是男是女……线索完全连不起来。至于他说的特征,十八岁左右,女性,身高一六五。长发,当天会穿黄色衣服,背着白色的包,会跟那个叫静明的小和尚交谈……你全中。”江敬华有些诡异的看着她:“你这是什么命?”


这话一出,欢喜都觉得无言以对了。


身高年龄什么的,她就不说了。穿什么衣服,背什么颜色的包,以及迷路碰到小和尚……这些真的是巧合,全都是她自己的事儿,怨不得任何人。


她也想知道,她这是什么命。从见到他们这些人开始,就时不时的弄一些血光之灾,如果不是她有小世界,这前后她都死好几回了好吧?


“不过,你说得也对。也许一切本就在别人的算计之中,比如你平时穿衣服有没有什么规律,搭配习惯。另外,你的行程安排……等等,总要排查一下,不能放过任何疑点。另外还是要好好想想,谁可能看你不顺眼,谁会想要弄死你。”


欢喜哪里能想得出来?她真的觉得,自己从来没跟谁结下死仇来。本来她骨子里就有些不融于人,不是必要,她都跟别人保持着距离。交流都极少,又哪里会有仇怨?至于其他的,她还真没注意到。


但既然他们问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自然是要认真的想想的。


恍惚的看了看大家,看到曼姨的时候,不由又想到她的话来。难道真的有,她自己没注意,但别人却特别注意的事情?可她既然是没注意到,那自然也是根本想不到的。而且她觉得那并不可能,她不在意而别人却当成大事……这种事当然是有的,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就是这么个情况。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子,有能力找到这些亡命之徒的。即便是找到,也没有几个,有那个财力□□的。


十万块呢,那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人可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只为了杀一个关系不太大的,看不顺眼的人。


甩了甩头,将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点点滴滴又翻了一遍。将家底一般的人,全都排除了。剩下的,其实已经不多了。一个个算过来,最后还是摇头。“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江敬华大概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了:“想不出就想不出吧,先就这样吧。另外,我想让仇报国跟我回去,配合一些调查。”


李青如连忙惊问道:“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不过,当时那三个杀手的情况有点不寻常。一个到现在都是昏迷不醒,一个身中巨量的麻醉药,能开口的只有一个……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现场的情况跟结果十分不符。”而他们到的时候,欢喜并不在现场。


仇报国跟着江敬华走了,留下来的人,在一阵静默之后,又继续讨论起来。


“阿喜,最近你不管去哪里,都必须得有两个以上的人一起。另外,暂时,不要再去陌生的地方。”舅舅拍板定案。


其他人立刻表示赞同。


欢喜也点头,她很惜命,这一点她贯彻始终。


“行了,阿喜你今天累了一天,让阿轩给你把把脉,没事就休息吧。”


何华轩给她把过脉之后,并没什么异常,就放她去休息了。


欢喜并不觉得多累,却也不拂他们的好意。只是等到她躺到被窝里,脑子里却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


不管是想针对她,还是巧合,这件事都没完。


她想了想,直接进了空间,将那只小型机器人找了出来,将它之前录的影象给放了出来。开始的时候,自然就是庙里的情况,仇报国跟人打斗,越过他们,又往里面而去。然后,自然就是最后那个对她出手的人。那个人,就在倒在地上的和尚边上不远。那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长得到是一表人才,看着也不像大奸大恶之徒。


看向她这边的眼睛,带着些疯狂和兴奋。


然后,就是机器人发射麻醉针,机器人是机器,就算是动手,也没有任何杀气,他什么都没发觉,就中招了。但他在中招之前,却将一物塞在他所藏的假山里面。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直接晕倒……机器人回归。


整个影象到此结束!


欢喜微微抿唇,将整个影象又看了两遍。除了那人最后藏的那东西之外,实在并无旁的不寻常。可这东西,江敬华却并没有提到,是根本没问到,还是这东西,是机密,不能让人们知道?


摸了摸额头,她问小世界:“有没有机器,可以将东西给我取回来的?”


“有。”小世界虽然不希望她有太多的野心,可也不想她时不时就面对必死之境,救人也是要费能量的。所以,它还是将一个稍大一些的微型机器人拿了出来。


欢喜呼了口气,直接出了空间,将这只甲虫型机器人给放了出去。


216.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甲虫直到天亮才回来, 它带回来了一枚戒指,黑色, 材质不明。戒指上阳雕着一个古怪的图案……她研究了一下, 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她猜,要么是这图案具有特别的意义,也可能是这戒指本身就有什么象征意义。


可惜, 她猜想不到。而且,很可能跟她并没什么关系。于是便直接将戒指先收进空间,然后才将小甲虫的录下的影像打开……


小甲虫飞得极高, 一路直线前进, 录下的影像也是毫无意义, 大半夜的,外面根本也没什么人, 有意义的影像实在有限。一路快进, 直到到了那庙里,才有些有意义的东西。


寺里出了事, 已然戒严。庙里庙外, 明里暗里, 都有安排人监控着……庙里的僧人个个紧张胆颤,显得小心翼翼。到了晚上,大多数全都缩在屋子里,或是休息,或是默默颂经。以至于,小甲虫并没有录到太多人。


但有意思的是,当它飞到藏着戒指的地方时,却在那里录到至少三个人的身影。一个和尚,正是欢喜白天碰到的那个,拦着不让她进园子的那个。也是后来,被袭击晕倒的那个。


他是路过,头上裹着纱布,显然是白天伤着了。只是,他从哪来往哪去,并没有录到。大半夜的人,一个人在外面乱起,这相当可疑。但他的神态又并无异常,而且跟白天那只录到的一样,他也只是在影像里出现了那么一下下,看到的不多。接着,却是一个黑衣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他在藏戒指的地方寻找了一翻,因为他一直在藏戒指的地方行动,使得小甲虫在附近停了大概两分钟。两分钟后,又有人过来,那黑衣人就跑了。


而新过来的,却是个军人。应该是江敬华派过来的,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过来察看。他自然没查到什么情况,转了一圈就走了,而小甲虫就在他离开之后,将戒指取出。然后便不再停留,一路又飞了回来。


欢喜琢磨了一会儿,干脆将小甲虫放了出去。不只是这只小甲虫,还有空间里另有的几只,她全都放了出去。一只就在她上空监测。一旦有可疑人物,立刻发出预警。剩下的里面,一半放出去,去找昨天晚上的那个黑衣人。那是第一嫌疑人,跟着他,必定能找到点什么。而剩下的那三只,她却让它们去找李青阳。


不为别的,只为了想他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肯定又麻烦又复杂又危险。她不能,也没办法让他放下一切回家。只能给他些帮忙,让他可以完成那些工作。只要工作完成了,他自然就可以回来了。


所以她直接设定,找到李青阳,然后现身,并为他所用。她不好自己出面,将空间里的东西全都给他。就只能以这种天降奇兵的形式给他。不管他是使用,还是拆了研究都好。这对他,都是一种帮助。


而且,她觉得她需要跟小世界好好的聊一聊,关于这些科技产品的事情。


以前,她一直觉得,小世界只看得这个大世界的生物。先是植物,后是动物……她从来不知道,它对这些科技产品也有研究。


只是那一切都得慢慢来,她现在还是得去上课。一学期要结束了,又面临期末考试。虽然大学基本没有所谓的留级,但如果挂科的话,也是十分丢人的事情。


………………………………


李青阳此时根本就不在京都,他早在一个月前,就跟着部队一起离开,来到了与某国的相交结的地方。作为总指挥,他本来并不需要亲自跟队,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非他莫属。


生化武器。


不是一枚一支或是一管,而是一批。这一批生化武器,数量未知,形态未知,威力可怖,极度危险。


一旦这批武器出事,那武器所在的城市,将化为死城……百年内,休想恢复生机。


面对这样的巨大的危机,坐在幕后指挥,又哪有临场来得灵变。将得到的消息传送到总部的这点时间,有可能已经让机会稍纵即逝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实力,战力斗,也是全华夏毫无争议的第一……这样的时刻,他不来,谁来?


但即便是精锐尽出,事情依旧陷入了胶着。


东西被他们困在了小小的陂县里,但就算是小小的陂县也有数十万人口,占地更是不小。想要从这么大块地方里,这么多人里找到那批武器,找出那些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青阳刚跟属下开了个碰头会,交换了下最新的情报以及思路,不足三十平的办公室里刚刚结束会议,留下一屋子的烟味还未散去。他揉着眉心,疲惫的靠着椅背。一只手,伸入怀中,从衣服内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质的怀表出来,啪的打开,就见里面并不是钟表,而是指南针。而表盖上,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正是欢喜。


他的拇指轻轻的抚摸着那照片,眼底是浓浓的担忧和思念。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但大多数时候,他并不敢想,怕自己因为想念而变得焦躁,变得急于求成,变得虚乱。所以,他只在这种繁忙的空隙中,才敢想这么一会儿。想她可还好,想她会不想想她,想她身上甜美的气息,想她娇软的身躯,想她看向他时,眼里的水润情谊……只一会儿,一小会儿,就会连忙收敛心神。以免他的意志变得软弱,为了早点回去见她,而忽视一些细节……


“嗡嗡……”一阵蜜蜂的嗡嗡叫声在他耳边响起,他并未放在心上。此时正是夏天,各种昆虫繁盛,这些小东西经常出现。但下一秒,他想不注意也不行了。


因为,一只蜜蜂停在了金表上,而只需要一眼,他就发现,那并不是昆虫,而是金属制的。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无法一眼就分辩出,这是什么金属……心中惊骇,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拿着金表的手更是稳稳的,一点晃动都无。


而然下一刻,再沉稳的他眼瞳也微微缩了起来,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小蜜蜂身上发出一道绿光,就在它的上面,出现一个小小的屏幕,透明的屏幕,却并不妨碍他看这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一份使用说明说,关于这小蜜蜂,以及同一系列的微型军用机器人的使用方法。


随着整个说明播放完毕,另有两只不同外型的小机器虫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字排开,安安静静的等在那里。


便是李青阳,此时也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他的脑子快速运转,将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点点滴滴都想了一遍,才开口:“你们从哪来?”话才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傻了。对方只是机器,哪怕科技很惊人,功能很惊人,可到底只是机器,并不是真的人,可以跟他交流。


然尔,下一瞬他就懵了。小蜜蜂的头上又放出一个影像来,而这个影像,不是欢喜又是谁?


怕是欢喜也没想到,因为她没有想到这种情况,而让小机器人将她给卖了。


李青阳眼睛一闪,吸了口气:“从现在开始,严禁将欢喜的任何事情,告诉任何人。就算是我再问及相关她的问题,也不许透露丝毫。”


那影像也立刻消散,变成了三个字。“嗡!收到。”


李青阳心里的一颗心好似蹦级一般,但终究心里有事,国家万民的安危,让他更快速的恢复过来,并且立刻将这三只虫型机器人充份的利用起来。


将生化武器,以及嫌疑人的照片让三只小虫子录下,就将它们全都放了出去。


等到它们离开,他才有时间想欢喜的事情。


他不知道欢喜是哪来的这东西,巧的很,小蜜蜂之前放出来的影像正好是欢喜进空间之后,手里拿着那个甲虫机器人的情形,她嘴里还在问:“咦?这个怎么用?”


从这简单的画面里,到是可以看出,欢喜应该也是才接触这东西。至于哪里来的,他猜是跟她的秘密有关,不管如何,他是不准备去问的。只是一想到她有了东西,就将它们送过来帮他,他心里就软软的,暖暖的,整个人如同泡在温水里。可一想到,她居然就这样就送了过来,还一点防备没做,他就有些头疼。


这是亏得这些小虫子还算聪明,否则,万一要是被人一巴掌拍了,或者找错了人,那她那点小秘密,岂不全被人知道了?


暗暗咬牙,决定等回去了,一定要跟她好谈谈,尤其是关于如何保守秘密这一点上。


不过现在他还是要先将这案子解决掉,有了这三只小家伙,他相信,这案子很快就会结束的。


将金表送到嘴边,亲了亲里面的照片,他嘴角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谢谢。”谢谢你的信任。又舍不得的摩挲了两下,这才将之合起,又小心的放回口袋里。


这才起身,脸上的疲惫尽去,再次精神抖擞的走出了会议室。


217.第二百一十七章


晚上, 欢喜收到小甲虫的消息,找到最后出现的那个黑衣人了。


欢喜连忙将几只小家伙分出班次来,轮流去盯着那个黑衣人,空下来的, 就回来给她播录制到的情况。后来又从小世界那里知道,其实完全不必来回的飞, 只要她这里留上一只,就可以将外面的情况, 全都传输回来。


欢喜惊叹了一声高科技就是高科技, 然后第一想到的就是:“能不能将青阳那里的影像传过来?”


结果自然不能!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这东西是有距离限制的。当然,小世界也说了,如果有一个什么信号收发器, 那只要信号所覆盖之地, 就完全可以做到。如果能借人工卫星当收发器, 她的小甲虫就可以去地球的任何一个地方。她到是心野的想到了人工卫星, 可惜,如果要借用的话, 第一件事就是得入侵人工卫星……这对她来说, 绝对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于是,只好先将这样的念头放下,先顾着眼着的事。


黑衣人此时已经不是黑衣人了,他一身灰色的工作服,以一个水电工的身份,出没于各家各户,看起来勤劳又可靠,笑起来憨憨的,做起事来,也十分熟练。单从表面上看,实在没有半点异常。


欢喜看了两天,也没看到他有什么异动,好似那晚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她也不能一天到晚的就盯着他啊,于是只能先将这件事放到一边,转而投进繁忙的复习之中。她除了本专业,本年级的一些课业外,还有别的专业,以及其他年级的课程要参考。杂七杂八,比别人多了着实不少。


本来她到是没想着要考的,只是舅舅说了,既然认真学了,还是考吧。一来考试可以算是一种标准,来测试一下她学得到底如何。二来,她既用心学了,拿个结业证书,也是合情合理。清高也不必清高在这方面……


当然,这里肯定也有他们不希望她太闲,想让她忙起来的缘故。


因为这个,欢喜决定将认真学的课程,全都考上一回。而既然要考了,自然就要认真考。以前上课虽然也认真,却并不太强求,但此时,就不得不系统的复习,这样一来,她自然也就不得不忙起来。


空闲时间就都泡在图书馆里,回到家,也是抱着书看个不停。别说出去玩了,便是路上的时间,都利用个彻底。忙碌自然也是有收获的:她想李青阳的时间变少了。晚上因为累到了极点的缘故,竟然也能睡个安稳的觉了。


因为忙碌,时间过得不知不觉,待回过神来,已经从考场出来,学校开始准备放假事宜了。学生们开始收拾行囊,班委们开始给学生发集体订的车票。一个地方出来的,开始频繁的联系,商量着路上要带些什么东西……


连林青云都一脸兴奋的告诉她,“这个暑假,我要去我爸我妈那里过暑假,我之前查了下,才发现那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好多地方,都是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这次我过去,一定要好好去瞻仰一翻……”然后又问:“对了,阿喜,你这个暑假准备怎么过?两个月呢,可不能浪费了啊!”


欢喜这才恍然发现,暑假来了,有两个月的假期呢!


至于怎么过?她抿了下唇,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事实上,在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她要等青阳回来。”


可要怎么等?天天坐在门前,或是窗前,对月伤怀,对花流泪么的当一个苦菜花么?还是一步三叹的一块望夫石?想想整个人就不自觉的抖了下。那种事情,实在不适合她。


而且,李青阳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眼前的这种情况,不是独有的一次。以后还会有,也许下次离家,会比这次更久呢。这一次,她的身边的这些人,全都小心翼翼,想尽办法陪着她,哄着她。为的是她不那么难过,更是为了让他安心。


她若像个苦菜花似的,一副悲情模样,等他回来了,人比黄花瘦的……叫他如何能安心?让他下次,怎么安心的工作?难道还因为她不去工作了?


她又不是那需要攀附才能生长的莬丝,要她做出那般姿态来,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与之相对的,她必须自立起来。


她必须让他知道,就算他不在家里,她也是可以活得很好。她爱他,她会想念他,会惦记他,会渴望他的陪伴,会需要他的爱护。可却绝不会因为他不在,而她就只能以泪洗面,独自枯萎。她会活得更精彩,更鲜活,更坚强。


想是这么个想法,但真要她将生活安排的如何精彩多姿,到也没什么兴致。


她是真想念他,她出心底的,愿意守侯。每每想到他,做起别的事来,就总是提不起兴致来。而且,她不愿意离家,从而错过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希望他回家之后,推开门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他回来后,就有一个爱他的人,给他一个甜甜的笑,给他一餐合口的饭菜,给他一个贴心的拥抱……而不是当他回家的时候,只有冷锅冷灶,还要去探问她在哪里。


也许将来习惯了,她不会再如此斤斤计较,可这一次,她真的就是哪都不想去。


就算明明其实还有很多事情可做,明明也想着堂姐,阿进……可此时,明明一天就可来回,她也不愿离开家。


幸好,就算是守在家里,也可以不做望夫石,而是可以做一个潜心创作的技术宅。


心里有了这么个想法,便绕着这些转了起来。结果这么一想,才发现事情其实还挺多。


不说专业方面的事情,除此之外,她还有那枚戒指和地图可以研究,另外,那个可疑人,也需要她继续盯着……还有,舅舅跟曼姨的婚期近在眼前,礼物也该准备了……这么一想,才猛的觉得,接下来的暑假,她还是处于“好忙好忙”的状态。


欢喜一点不在意让自己变得更忙些。


给自己安排了大量的功课,琴棋书画,无一不含。另外又找了大量的书籍回来,天文地理,历史哲学,无所不有。她的功课量,看得李青如都害怕。


偏舅舅看过之后,在问了问她的程底之后,就表示如此甚好。


于是,从放假第一天,除了锻炼身体,她基本上就不出门了。这一次,不管是李青如,还是曼姨过来,都无法让她出门。看得李青如和曼姨十分头疼。虽然她们的年纪隔着一辈,但她们都是很外向的人,她们的生活才叫精彩。欢喜的这种活法,根本就跟那些搞研究的老学研没什么区别了。


她们总想把欢喜拐出去玩,不过,在一次又一次被拒绝之后,两人也就不再强求了。到是她们两个人,完全就成了忘年交,一起玩得十分开心痛快。


……


千里之外,李青阳带着两队人,正潜伏在一处工厂外面。


这个厂子是一个棉纱厂,是陂县里唯一的厂子。可在一个半月前,运往厂里的原料,在半路上出了事,后续的原料,根本还没找到头绪。厂子里去催了,可惜一是原料有限,想一下子找到那么一大批的原料,很难。二是,原料的钱都付出去,原料出了事,责任在厂子。想再拿这么一笔钱出来,对厂子也是极难的。没有原料,厂子的工作就只能处于半歇业状态。正好前些天,又有外资来洽谈融资问题,外商一来,就说要什么引进更好的机器,要裁员……


这是县里唯一的厂子,一旦裁员,再找哪找这么一份工作?为这事,厂子里闹了好些天了。这两天,厂里的职工更是开始罢工。


因此,此时厂子里除了看厂子的老大爷外,就剩那么几个人,没事到处闲逛着。


这就是李青阳他们查了这么久的目标的藏身之所,谁也没想到,那些人不但没有躲在老鼠洞里,反而躲在这么多人的工厂里。但细想想,又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算计真是可怕。


一旦有异常,他们可以随时抓到人质。甚至,整个厂子里的员工,都是他们的人质。而且,只要他们说要弄坏一枚生化武器,为了这里的这些人,他们也只能投鼠忌器。


李青阳他们早就知道他们藏身之处了,可这么久也不敢乱动,只能先想办法,让这厂子里合情合理的没有人。另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生怕再有人藏在暗处。


所以才拖了这么久,足足一个月。成果也是喜人的,谁也没想到,这看门的老头,居然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如果不是有小昆虫机器人,真的是谁也想不到的。而且,生化武器,还就藏在这老头的手里。


而今天,正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李青阳将小机器人利用了个彻底,三只,其中一只专门盯着门卫老头。为防他狗急跳墙,必须给他雷霆一击,不让他有任何其他行动的机会。至于剩下来的十六个人,虽然他们身带武器,反而因为他们无法接触生化武器,而显得并不重要。


此时,李青阳摸了摸胸口的怀表所在的位置,他摸的是欢喜的照片。很快,他就可以回去阿喜了。


眼看着门卫里的老头无端昏倒过去,李青阳立刻对着耳麦道:“行动。”说话间,他人已经冲进门卫里。才进门,一只小蜜蜂就停到他的口袋边,直接钻了进去。而他很直接的找到门卫室里,地板下面的密室,从里面,将那些生化武器,小心的挖出来……


218.第二百一二八章


七月的京都, 炎热的让人恨不能时时浸在水里。除了早晚还能在外面行走, 到了中午的时候,那是连门都不愿出的。


四合院里多有阴凉, 地方大, 住的人少,其实已是难得的舒服之所了。可四面有屋, 在通风透气方面,却差了许多。因此, 待在家里,难免显得闷热。欢喜又死倔着不愿出门,便时时开着门窗,想尽办法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屋里早早就添了电风扇, 更在细节方面,多有改善。何华轩送了一个有着流动的小水车的微景摆件, 只要添上水,就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风扇一开, 任凭外面再热, 屋也透着股沁凉感。


而院子里, 也添了许多花卉盆栽。江敬华更不是不知从哪弄来两个大缸,里面养着睡莲,缸里还养着活鱼。摆在院子里,又美又生动,野趣十足,让整个院子都活了过来。


然后有一日,欢喜在院子里纳凉,胳膊上被蚊子咬了许多包。翻了翻医书之后,就将院子里的空地上,除了走道的地方外,全都摆满了薰衣草的盆栽。后来犹觉不过瘾,又让仇报国帮忙弄了许多架子,层层叠叠的摆放了不少。旁的不说,驱蚊虫的效果,确是极为有效的。


曼姨说她疯了,可在这里待一晚上回去之后,她也在家里弄了不少薰衣草摆着。舅舅笑她,却一直帮着她弄。种着花草,自然清新,比点蚊香好多了。


在人力之下,整个四合院变得十分宜居。欢喜心里的躁意也按捺下去,终于有闲心做些有的没的了。


进夏之后,一天热过一天。风吹得十分吝啬,天气也越来越闷。直到这一天夜里,终于似到临界点一般,闷得人心烦气躁,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终于忍不到半夜,老天再不愿忍下去了,一时间电闪雷鸣,狂风怒吼,带来一阵好风,吹散天地间的闷热。狂风暴雨的动静太大,让欢喜这个睡眠浅的人,几乎未能合眼。雨,一直下,到天明,还在下,很大很大。


已然有了凉意的欢喜不由又开始些担心,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季开明因为救洪而出事。今年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涝了的地方,到时候,是不是又要他们去救洪。心里有了惦记,便想着回头给罗欢乐打个电话问问。


然后又想,也不知道这样的大雨,对李青阳的任务会不会有影响。这么大的雨,若是有什么线索,也极容易被破坏……然后又难免要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瘦了,黑了。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身体又差了许多。想着下次请何医生再带点药过来,或者自己种一些?她空间大的很,一年四季买药,花费挺大……


胡思乱想一阵子,才摇头昏沉的起身。一推开门,一阵水汽夹着凉意扑面而来,让她本想迈出去的脚,又懒懒的收了回来。一抬眼,就见李青如正打着伞,脚上穿着雨鞋,正准备出门。这段时间,她住在这里陪她。可她却是要上班的,这会儿早早的就起了。看到她出来,就过来了:“咦?起来了啊?这鬼天气!天气预报说,这雨今天不得停。要是到晚上还不停,我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好好的,别熬夜,早点睡。”


欢喜连忙点头:“放心吧,我知道了。你吃早饭了么?”


“没呢,黄睿一大早买的早饭,我把你那份放耳房里了。我一会儿在车上吃……”又道:“外面雨大,你别出来。中午要是雨还这么大,就别出来折腾了,让仇报国给你到外面买回来吃。这雨淋的,容易生病。”


“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点。这么大的雨,可见度不高,让他车开慢点。”从李青如住到这里,她上班都是黄睿接送的,一日不落。


李青如一走,她就去了耳房。早饭正热乎着,她一边吃,一边跟小世界联系。也不知道原理是什么,那些机器人放出去,她是除非它们主动回来,她才能知道。可小世界却知道,它们大概在哪,知道它们是否还在。只是,它似乎也不能控制。


如今这天气又是雷电又是狂风的,她还真怕那些小东西被损了。这东西可是稀罕物,连替代品都找不到,真正是用一个少一个。损毁一个,她都得心疼。


幸好,小世界说,它们全都还在。不但还在,甚至依旧还在工作。她拿出那只专门留在身边,接收那些监视嫌疑人的影像的小甲虫来,设定接收之后,便将它放在一边,任它工作。


等她吃完早饭,刚好接收完毕。


她便直接带了小东西又回了卧室,关上房门,慢慢的翻看那些影像记录。


说起来,这个案子还真就是没有头绪。不说她这里,这段时间一直监测着没看到任何异常。江敬华他们那里,这段时间也一直查得紧,可这件事偏生再无头绪。也没有任可后续事件,好像真的就是一场误会。至于抓到的那三个人,更是再问不出半点其他有用的东西来。可这是命案,虽然作案未遂,可这是欢喜命大,并不是他们心有善意。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就了结。


但任他们怎么查,怎么问,就是查不出丁点东西来。


最后,江敬华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那三个杀手,真的就是再不知道别的了。亡命之徒,完全就是被人利用了。但显然,这并不正确。事实上,那杀手就一直没跟江敬华说过,关于那枚戒指的事情。


江敬华他们后又从那十万块钱入手查。十万块钱在如今的华夏,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钱。尤其是现金,不管是谁家保险箱里的,还是从银行才提出来的,这都是一笔不小的财政流动。一下子提出这么多来,肯定有迹可循……但诡异的地方再一次出现了,再一次查不到。


欢喜这边是自打放假之后,将之前放下的监视又给抓了起来。这些天,那个嫌疑人是一点异常没有。但她有的是耐心,只要是狐狸,他就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今天本也没指望有什么收获,结果影像才放了不到两刻钟,她就肃穆而起,眯起了眼睛。


只见那影像里,那人在雷电亮起时,关了灯和门窗,他却没有休息,而是换了一身黑衣,冒着大雨,隐入夜中。外面天地是一片漆黑,除了偶尔的闪电闪烁时,能看到他的一丝身影外,肉眼是极难发现他。


欢喜不由感叹,她这运道也是极好的。刚碰上这事儿,就能得到这些小机器人。不然,就她对这件事,还真是半点办法没有。危险来于未知,这话是极有道理的。之前她面对那三个杀手的时候,那叫胆颤心惊。而现在,她有种猫看老鼠演戏的感觉,那叫一个老神在在。


机器人跟着他一路,结果居然又到了那庙里。


这么多天过去,江敬华在安排在庙里的人,早就撤了出来。此时到是便宜了他,不过,他的行为却依旧只是找东西。将那个三个杀手所待的,以及可能行进的路线,仔细的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大概彻底放弃了,便又悄然的离开。


上一次,小甲虫未能录到他离开之后去了哪里。这一次,却是盯得死死的。只见那人离开庙里之后,一路下山,重新回到城里,他并没有回他的住处,而是冒着雨,来到一条偏僻的街道,钻进一条巷子里。左拐右拐,最后又翻过一堵墙,翻进一座老旧的院子里。一头钻进了那屋子里。闪电在此刻闪起,欢喜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一人合抱粗的老槐树。


屋子里黑乎乎的,并没有开灯。而屋子里有一人,那人看到他,一点也不意外,更不紧张。连头都没转动一下,应是早就知道他会到来。


而那嫌疑人虽然进了屋,却只站在门边,没有走到更里面。门半开着,他对着里面的人,很是恭敬,声音夹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凌乱:“先生,没找到。”


“没找到?”里面的人依旧不意外:“没找到就算了。”他冷哼一声:“那三个废物,居然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幸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可惜了,没有了戒指,那十万块,就成了死钱。”


那嫌疑人咽了咽口水,对于十万块钱很有些觊觎。但却压了下去,旋而又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暂时什么都不做,同样的手段,不适合一再使用。且这次已经打草惊蛇了,以后想再成功,将难上加难。再说李青阳那边已经结束,东西落在他的手里,现在再做什么,也是毫无意义。”那人冷哼一声:“不过,东西必然不会一直在他手里。等到他回京,必然要转移。等东西转移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把东西弄回来就是。那样,比从他手里抢东西,要更容易些。”


“那李青阳就那么厉害?”那嫌疑人显然有些不服气。


“不服气?”那人一阵嘿笑,“年轻人,别不服气。他,根本不是单单一个厉害就能言说的强者。十年来,他的敌人们,曾不只一次说过,愿意拿一个营的士兵,来换取他的性命。可惜,十年过去了,他依旧活着。而且活得非常好……”


“可他现在有了弱点,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那嫌疑人的声音透着阴狠,跟他白日里工作时的语气,根本不像一个人。


那人嗤笑一声,然后才冷哼道:“愚蠢!”


“属下不懂。”嫌疑人觉得自己说得很多。多少英雄死在温柔乡里……何况,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动手?


“是人都有弱点,李青阳更是有很多的弱点。他的家人,爱人,朋友,都是他的弱点。但是,谁又成功过?他是一个强大的人,强大的就算有弱点,也能够保护这些弱点。那些害怕自己有弱点的人,根本不配称为强者。”这次他们是趁着他不在,才尝试出手。但显然,他将他的弱点保护的很好,一如以往,再一次失败。


嫌疑人有些不解:“先生似乎很欣赏他。”


“作为对手,他非常值得尊重。”那个先生严肃的道:“尊重自己的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219.第二百一十九章


影像到此为止, 接着,那个嫌疑人离开, 回到了他一直以来住的地方,继续平凡的生活。谁也不知道, 他拥有那么强大的身手, 以及阴深的内在。


机器人放出去的设定就是跟着他, 所以后续也是跟着他, 至于那个屋子,以及里面的人, 则被放弃。


这就是机器人的缺点了, 这种时候, 明明那个人那里更重要些。


她摸着下巴, 将这件事从头到尾顺了一遍。


李青阳的任务很危险, 牵涉很多。对方想要杀她, 只是随手而为, 一步闲棋。若是能成, 可以让李青阳心神大乱,顺便还能混淆一下京都这边人的注意力。就算是不能, 若是这边的消息送到李青阳那里, 也可能会影响一下他的心情。


完全就是他们正好碰到三个蠢货杀手,所以,随手布得一步闲棋。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无所谓,多少都恶心了他们一把。而既然失败了,他们也不会再继续第二次了。


这后面的事儿,她到不必再细究。只想着等李青阳回来了,将最后这段影像发给他,让他知道,背后有人盯着他。让他心里有数,任务不至出错就行。


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她便去琢磨那戒指的问题。


很显然,那戒指,跟那十万块钱有关。


提到那笔钱,她到是想到江敬华他们那边之前审问出来的关系。他们本是准备从钱的来源和流通等方面去查的,结果根本什么都没查到。而那三个杀手,也是一直什么都没说。只知道是议定了十万块钱,他们杀人,然后拿钱。当然,是拿了定金的。结果,除了他们已经用了的钱外,剩下的定金全都被搜了出来。


其他,再没有了。这些话在江敬华那边,还真是找不到异常。但在欢喜这里,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只是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她也琢磨不透。很显然,十万钱在这三人手里,拿到这笔钱的关键之物,就是这枚戒指。那三人怕是还想着,等他们将来出来了,还能找回戒指,再去取回这笔钱。而与他们交易的人,大概也是想着黑吃黑,将这笔钱再吃回去。


就是不知道,这笔钱如今在哪。


欢喜摸了摸下巴,又将戒指拿出来看了看,实在也是没有任何特别的记号,找不出半点头绪。


想想还是将它又丢了回去,且就这么着吧。若只是那笔钱,她到并不十分在意。虽说钱帛动人心,但她偏还就不在乎这个。她更感兴趣的是,那三个人将这笔钱放在哪了。


很明显,那地方这些人都是知道的。由此可见,那不是谁随便挖个坑,藏一藏的事儿。这是个组织,一个不为人知,且实力很强,势力庞大的组织。


他们愿意将十万这么一笔巨款放在那里,说明那里是一个强大的组织。这笔钱不是他们唯一的生意,那就肯定还有更多的财富,而敢做这么大笔生意的,不但后台要硬,手里的力量更要强,否则被抢那是注定的。再看那个嫌疑人,他明知道钱在哪,却不敢去硬抢或偷,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找戒指。只这一点,也足以说明这一点。毕竟这些人,连李青阳手里的东西都敢抢。


这么想想,她就有点不痛快了。


李青阳代表的是华夏官方,他的威严被人挑衅,却偏偏有那么一个组织或是势力,却比他还要强大,还要让人惧怕……这让她怎么能高兴?


就为这,也让她对那个不知是什么,不知在哪的势力好奇起来。


手托着下巴,眼睛转个不停。


她就想着,如今知道这么个地方的,那个杀手算是一个,另两个知不知道还不确定,但拿着信物的肯定知道。昨晚那两个人肯定也知道,他们也都盯着那笔钱呢。


不过,屋里的那个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拿不到钱虽然遗憾,却也没多大情绪起伏。可那个嫌疑人,却是对这笔钱动了心了。想来想去,还是这个人身上好下手。


至于怎么下手?当然是下饵钓鱼。将戒指给他,他肯定要去取钱。到时,只要一直盯着,自然也就能顺着藤,摸着瓜了。


可还是两个字,不急。


这戒指什么时候给,怎么给,都得考虑清楚了。


这件事也算理出头绪了,她便将小甲虫送回空间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准备起身去书房。结果一开房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吓了一跳,一拳头差点就砸了出去。下一刻,她两手抬高,直接搂了对方的脖子,整个人伏他怀里去了。


“回来了?”她才刚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就到了房门口,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大大的惊喜。然尔笑还未上颜,眼泪已经叭哒叭哒往下掉了。心里的思念,此时才一股脑的漫上来,化作了泪,真正是挡也挡不住。“你可回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念头呢!


“我回来了。”李青阳紧紧的抱着她,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将她抱起,脚一迈就进了房门,脚一勾,房门从里面关上。抱着她就直扑到床×上,才一着陆,他的唇就迫不及待的吻上她的唇:“想死我了。”


两个都被思念折磨的快疯的人,此时将那小别胜新婚的感触更是放大了几十上百倍,哪里还能想到别的。欢喜连哭都顾不上了,只疯了狂的去撕扯着他的衣服。李青阳半点不比她冷静,而且他更有力些,动作更快。三两下,就把彼此都剥干净了。而在这过程中,他还保持着唇舌不分开……直到两人结而为一,才终于满足的松了口气。不是为了那极致的欢悦,而是终于可以最深的接触彼此,更真实的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也借由着这样的结合,使得思念一点点的消融,让他们更直接的明白,他回来了。


一场时间并不太长的情事,却是难得的酣畅淋漓。


待激荡的身心缓缓平息下来,两人才终于有时间说些旁的话。


先叙些离情,然后便又说些琐事。最后,李青阳终于说到正事。


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小机器人从丢在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他一拿出来,欢喜的脸色就是一白,惶然的看着他。


李青阳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就是一疼。连忙把人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哄的。“乖啊,不怕。有我呢,别怕啊……这事儿就我知道,别人不知道,咱们谁都不告诉。你别怕,不怕啊……”


欢喜怎么可能不怕,可他的态度和表现,却是一点点的安抚了她。惶恐退去些,却又一次泪眼漓漓。


李青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背。让她的身体,不那么紧绷,颤抖的不那么厉害:“阿喜,宝贝,听我说。这么重要,厉害的东西,你却让它们来帮我,不怕秘密显露,显然是很爱很爱我的。我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阿喜,谢谢你。还有,我爱你之心,与你是一样的。所以,不要怕,好不好?一切有我,有我在,再多的秘密也不用怕。我会保护你,会帮你。你不必害怕,你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不必再小心翼翼,不必整日困守在小院子里……”


很多事情,当时不懂。可他越来越了解她,知道越多她的秘密,他就能理解她曾经的那些行为,那些坚持,那些不着痕迹的习惯……也因此,更知道曾经的她,有多辛苦,有多累,有多害怕。她愿意回应他的感情,愿意跟他一起生活,是多么大的勇气。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疼。


欢喜紧咬着牙,却还是点了点头。


“乖。”李青阳又亲了亲她的唇,才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说这些。你放心,我也不会深问。只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你疏漏太多。”


欢喜惊诧的睁大眼睛:“疏漏?”


“对,疏漏。第一,你将它们就这么送到我面前,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当然,你如此信任我,我很高兴。可人心难测,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千万不要再轻易的就将东西送过去。包括我……”


欢喜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应了一声。


“第二,你既然不准备让我知道,就该给它们设置,不要泄漏你的消息。”他轻叹了一声:“你可知道,我一问它们是谁派过来的,它们立刻就将你给卖了。”


“啊!?”欢喜这次是吓了一跳:“怎么会?”然后她才想到,她之前根本就没想到这个问题。机器人的程序是可以设置的,当然,它原有的程序,是最初的人设置好的,她只有使用权。而她因为有空间,所以并没有认真研究这些机器人,只是会用就好。结果还就漏了这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它们半路上被别人截了去。再被人问出出处,到时你的秘密该怎么办?”对于这一点,李青阳是想想就后怕。


欢喜也开始后怕起来:“我,我错了。”


李青阳这才松了口气:“知道错了就好。”然后又奖励的亲了亲她的唇:“这一次的任务,多亏了它们,多亏了你。”又亲了亲:“可惜,不能给你申请奖章。”


欢喜立刻摇头:“不用的。”


“委屈你了。”闲话说完,他又一个翻身。一边用力亲下去,一边已经熟门熟路的再次进入那秘密之处:“乖,让我好好补尝你……”


欢喜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的被补尝呗,而这补尝,她喜欢的很。


220.第二百二十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李青阳不是君王, 可做的事却一般无二。从回来那天开始, 他便未让欢喜再出门,天天缠着她在屋里厮磨。便是吃喝,全都是别人买了送过来,他直接拿了在房里,一口一口的喂她吃。至于那些访客,不管谁来,哪怕是舅舅过来, 全都关在门外, 不让进来。便是有话跟欢喜说, 也就他出去一趟, 三言两语的打发了, 他便又回来, 继续躺到她身边。她若睡着了, 他就陪着睡。她若醒了,就缠着她……


欢喜到是抗议了, 可每当她有些精神时, 他就认为她恢复的不错了, 就再一次扑上来。不做到她睡过去不知道停……这些天里,她就是连洗澡,都是他趁着她睡过去时,抱着她去的。至于其他时间,大多都在睡觉……这几天的生活,实在是不能言说。


恼得她恨不能咬他几口,可她不敢,因为那往往不能让他知道痛,反而会让他更加疯狂,折腾的她更厉害。到最后,她都快要喊救命了……


在她气得不想搭理他的时候,他终于放她出门了。


等到她可以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都停了,还是一个艳阳天。只是在夏日里,这样的天气,着实算不上好。天到是不闷了,只是热的厉害。这样的天,谁也不愿意出门。而且,她也没力气出门。两条腿跟面条似的,软得不行。别说走了,便是站着,都觉得费劲。所以最后,就只是穿了条裙子,被李青阳抱到院子里坐在廊下的阴凉处,能看到的就只是院子里的景,以及那不大的天空。湛蓝湛蓝的,通透极了。她恨不能长了翅膀,就这么直直的飞出去。


李青阳从厨房拿了洗好的水果过来,放在她的手边,顺手又剥了个荔枝,送到她嘴边。


欢喜一点不心虚的张嘴就吃,吃过两口,就哼着让他换一种水果吃。


李青阳知道她这是恼了,心里也为自己的猛浪而心虚不已,于是越发的体贴,无有不应。最后还哄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正好无事,陪你一起去j市,好不好?”


当然好!欢喜一听,眼睛就是一亮:“真的?那可以在那边待几天?”


“五天。”李青阳早有准备。她最喜欢的外甥阿进的周岁生日正是在这个月,欢喜是无论如何都得过去的。而他做为她的丈夫,自然要跟她一起出席。尤其是他知道,如今j市里的她的两家亲人,她的堂姐和二哥,正是她少有的重视的亲人。意义不同,又是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不想缺席。


欢喜果然更加高兴,然后又开始数着她能带给阿远的礼物。


虽然旁的她都没心思,可事关阿进,她还是重视的。礼物更是早早的就准备了,只是她本来想着,若是李青阳没回来,她便当天去,当天回。现在多了五天,自然更加轻松,她也得给自己准备行李。还有二哥那边的也要准备一份。难得见一面,二哥家的孩子,她也是喜欢的。


李青阳见她高兴了,自然也跟着高兴。坐在边上,笑眯眯的看着她。时不时的给她嘴里送个果肉,不让她嘴闲着。他一边投喂的开心,一边却在琢磨着京里的这点事情。


两人虽然一直在屋里没出来,可对于京里的事情,却是一点没少知道。欢喜常会因为累极睡去,李青阳却会偶尔出来,或是拿食物,或是见一见老王。


再者,还有欢喜将小机器人全都弄了回来,重新设置以后,只留了两只,剩下的全都给了他。他全都放出去了……还有欢喜之前录下的那些影像,他也抽空全都看了,而对于发生在欢喜这里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了。既然知道了,他又哪能放过那些人?


且不说他暗地里又有多少安排,那些敢对欢喜动手的人,他又能饶过哪个去?


有些事情,不同的人做来,那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消息,欢喜若是说出来,得想千万句话去圆。而李青阳说出来,那便是真理。别人只会赞一声,不愧是李局长,不愧是李先生等。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话,更不会有人去问他,这些消息哪来的。他们会觉得,李青阳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消息,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此,很多事情,他只要安排下去就行,甚至不需要他出面,更不需要对别人解释太多。


“对了,你回来了,我们请舅舅他们吃顿饭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很照顾我。”欢喜那边终于想完了,这才想起另一件事。然后又用力瞪他:“本来,你一回来就该请的。”结果,竟拖了这么多天。还要请何医生给他把把脉,他瘦得厉害。


“等我们从j市回来再请。”李青阳一点不在意:“正好,那时阿超回来,一起请。”


欢喜这才想到:“超哥没回来?”想来也是,若是超哥回来,这些天不可能不来看她的。这几天虽然她一个人都没见到,但谁来了,她还是知道的。


“他有事。”有什么事,李青阳却没说。只说:“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就是。”


欢喜便琢磨着,这事儿大概是许超的私事了。让李青阳来说,确实不妥当。于是,便又丢到一边,又说起别的闲话来。


两人在家里吃了中饭,饭后又小憩了一会儿。欢喜防着李青阳再闹她,防备了许久。却不想,这次李青阳到是老实的很,只搂着她睡了会儿。到了傍晚,亲自挑了衣服给她,让她换好衣服,带她出门。


“去哪?”


“你不是想知道,那钱放在哪么?”李青阳笑道,“我带你去认认路。”


欢喜惊讶极了:“你知道?”


李青阳点头:“若是这么大个地方我都不知道,那我也就坐不稳这个位置了。”


欢喜深觉:这才对啊!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青阳替她将遮阳帽戴上。虽然已是傍晚,可阳光还是照的厉害:“不管哪,总有些太阳照不到的黑色、灰色的地方。消不尽,也不可能消尽。因此,只能给他们相应的生存空间,适当的控制,合理的利用……有的时候,以黑制黑,比将他们全都掀翻要更好一些。”


“黑道?”她之前也想过这样的情况。


李青阳笑了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子,才道:“差不多。”然后,他才给她仔细说了起来。


那是一家集黑白灰同存的一家地下钱庄。这家钱庄有多种经营,有偿的替人保管财物。这财物,不但包括现金,还包括各种东西,有形的,无形的,甚至于人……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们就敢接生意。不管是光明正大的财产,还是偷偷弄来的赃物,他们都敢接。


不过,根据顾客的要求,这种保护的形式也各不相同的。


如那几个杀手一样,将钱放到他们那里。他们会给一个信物。回头他们拿了信物,去取钱就行,这一种最简单,不过,也是最没有保障的。


因为他们只认信物,不认人。


信物在谁手里,谁都可以去取钱。信物要是丢了,钱自然也就丢了。


至于黑吃黑?人家做这么多生意,各种大生意,信誉比那点钱更值钱。


那里还给一些销赃,甚至光明正大的举行拍卖会,拍卖的商品里,就有各种渠道的物品。


“那戒指就是信物。”李青阳将她的手放到他的胳膊里,“不过,我们今天不去取钱,今天有一场他们举办的拍卖会,我们去看看。”


欢喜眼睛眨了眨:“那笔钱,我可以取?”她虽然不在意,可如果真的有白赚一笔钱,还是过了明路的,她也是不会拒绝的。


“那本来就是买你命的钱。”李青阳说得十分理直气壮,“你拿着,不是理所应当吗?”


欢喜笑了起来,“这么算的话,到也是。”她头靠着他的肩膀蹭了蹭:“不过,我还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一心为公。觉得它该冲公呢!”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形象这么光辉?”李青阳比她还惊讶。


她认真的想了想,他似乎还真没什么光辉的形象。只是,她一直觉得,他就应该是那样的人。但细想想,他做的事,真没那么大公无私……他有底线,工作的时候,也是认真负责。但却并不会不顾小家,动不动就牺牲自己什么的……他是个务实的人,是个认真的人,是个强大的人。却从来不是无私无我的人,这一次的小机器人的事也是如此,他会将小机器人探到的消息拿出来用,却并没有将它们拿出来。


在公与她之间,他选择了维护她的秘密。


想到最后,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我的心里,自然是最好的。”既然他如此为她,她也不能给他拖后腿不是?一笔来路不明的钱财,足以让他的政敌攻讦他。他也许能圆满解决,也许并不在意,可她并不想给他惹这样的麻烦来。“我听说,国家正准备开展一个绿芽工程。不如将这笔钱,就匿名送到那里吧。”


李青阳满眼复杂的看着她:“你不必如此。”他希望她开心,做她想做的事。


“我只想花你赚的钱,让你养着我。”欢喜鼓着脸瞪他:“你不愿意?”


那怎么可能?他巴不得这样。于是立刻保证,“愿意愿意。我赚的,都是你的。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争取涨工资……”


221.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容千公司?真是极具深意的名字。”

  这是那个所谓黑白灰具有背景的地下钱庄的名字。此时欢喜跟李青阳就站在那公司前的路边,他们刚刚下车, 而李青阳才告诉她, 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饶得她有所准备, 也被这个名字给震了下。不是这名字多么的了不得,而是它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 开在京都最繁华的大街上。离着中央广场, 就不到一条街的距离。

  这就好像将一颗大炸弹, 大咧咧的放在门口。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全都够大胆的。

  “容, 容纳, 从容。千, 有千千万万之意, 又可解作千变万化。容千, 对他们,可不是正适合!”

  欢喜却又另有感叹:“那些人,真的敢进去?”那些销赃的,要有多大的勇气,才敢带着东西到这里来?那些警察只要守在这门口, 挨个的查, 就能把他们全都查出来吧?就算看在这公司幕后人的面子上, 当时不查,可只要记下他们的名姓,回头也能查个一清二楚吧:“还是说,他们连客户的人身安全都保护?”

  “当然不, 他们也不会将东西送到这里,”一出门,李青阳脸上的表情就淡了许多。但跟她说话时,声音却更加温柔:“这里只是对外的门面。”

  等进去了,欢喜才知道,什么叫门面。

  进去之后,是一个很大的大厅。大厅靠墙的地方,是一排长长的柜台。柜台之间用连着房顶的隔挡隔开。每一个隔挡之间还有一个伸拉门。进去的人可以选择将门关上,这样一来,外面的人就再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了。

  不过,此时这里并没什么生意。大厅里空荡荡的,所有门都开着。让进来的人,可以一眼看到里面的情形。而在大厅的两侧,是两个宽敞的楼梯,只是一个往上,一个往下,全都有保镖看着。

  李青阳领着欢喜去了往上的楼梯,到了地方,李青阳拿了一个请柬递了过去。

  保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他们上去了。

  欢喜好奇的看那请柬。于其说是请柬,不如说是卡片。并不大,长不过十公分,墨色的底色。封面上印着一把弯刀,刀柄上雕刻着梅花,只是那梅花却又连着一枝真正的梅花,那梅花枝上有花瓣掉落,又落在那刀身上……这就使得刀跟花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欢喜很好奇,却没有问。事实上,从进入这里之后,除了脚步声外,就没有再出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

  上了二楼,那里却是一个停车场。后面连着一个通车的坡道,依旧有保镖等在那里,不过这次,却多了一些司仪小姐。一男一女配对,见到他们上来,便立刻有一对迎了上来。规规矩矩,无争无抢,十分有纪律。

  “两位客人,请出示请柬。”司仪小姐上前。

  李青阳再次将之前的请柬递了过去。

  司仪小姐依旧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但只这么一眼,她的脸色就微微变了一下,眼瞳也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之后就端起得体的笑容,侧身伸手:“二位这边请。”

  司仪小姐在前,引着他们来到一辆车前,而保镖则紧跟在后面。

  李青阳对这些显然并不陌生,自如的上车,顺便将欢喜拉到自己身边。司仪小姐上了副驾,而保镖则上驾座。

  车子开出去,后座与前座之间升起隔挡。欢喜这也才发现,两边的车窗全都是黑色的,这前面的隔档一升,他们两人直接成了笼中鸟啦,还是被罩了黑幕的。

  “这是为了保密。”李青阳这时才开口。“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并没什么用。”比如他。

  “比绑着眼睛显得有档次多了。”欢喜笑着应道:“拍卖会上有什么好玩的么?”

  “那得看他们这段时间里,弄到了什么好东西。有的是赃物,但大多数,都是光明正大的东西。不过有一点是共同的,能拿出来拍卖的东西,肯定都不是一般的东西。若是有喜欢的,到时可以带一些回去。”他捏着她的小手,慢声道:“不管是送人也好,还是自己收藏,都是不错的。”

  “不是一般的东西?”这个说法还真是特别。

  “他们这么大的公司,自然有一些特别的客户。如果有好东西,他们也会先跟他们勾通,给他们优先购买。否则,一经过拍卖会,需要花的钱就更多了。”

  这也能理解,不管是什么时候,其实都是如此。好东西,拍卖行也会拿来走人情。

  车子车拐八绕的,行了约摸两个小时,直到外面天完全黑了下来,才终于停下来。

  车停下来,前后座中间的隔挡也放了下来,那两人下车,保镖依旧立在车边,司仪小姐过来给他们开门。“两位,请下车。”

  两人一下车,就发现附近还有好几辆车,几乎都是差不多先后停下来。也有人从那些车上下来,都是一个保镖,一个司仪,再多或一人,或两人,却并没有三人或更多的。

  到了这里,大家似乎都有一种放松的心态。有几个离得近的,还偏巧是认识的,便就这么走到一起聊了起来。

  李青阳一下车,就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周围。只这么一眼,他就将现场的情况基本掌握了。欢喜自然做不到他那么不着痕迹,做不到,也就不去追求他那种高人姿态。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好奇,大大方方的四下打量。

  这里到像是一个电影院,只是黑漆漆的,没有半丝光亮。四面都是水泥地面,停着几十辆车,此时照明的,就是这些车灯。至于四周,却是不知用什么挡了起来,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形。抬头,满天星光到是清晰的很。

  看不到,欢喜也就不看了。

  等到车灯全都熄了,就见那些司仪一人拎了一盏小灯出来,依旧在自己领的客人前面,侧身伸手:“客人,这边请。”莹莹灯火在前面领路,后面的人视线多放在那烛火上,注意自己的脚下。再想多看别的,也是看不到了。

  爬上几十层的台阶,进入一个小门。进了门之后,里面更加看不清了,便只能跟着那盏灯走。绕了半个回形的走廊,前面有人道:“接下来是台阶,请客人小心。”

  到欢喜他们时,领着他们的司仪也是这么说话。

  果然就有台阶,往下的,走了三十六阶,转了个折,继续往下,这次却只有十六阶。到了尽头,又转个了个弯,却有一扇门,门后,灯火通明。

  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拱道,拱道两边挂着一些画,有的还雕出个个小格间,里面放着一些摆件雕塑之类……一件件全都颇有来头。且她有理由相信,放在这里的,必定不会是赝品。

  拱道到一半,有一个门,有一些人就被领着进了门。

  欢喜跟李青阳却顺着拱道继续往前,身前身后的人,没有一个有异议。常来的,知道这里的规矩,不常来的,只怕这会儿还在震惊之中没回过神来。

  欢喜跟着李青阳直接走到尽头,那里又是扇门,推开门,司仪站到门一边,李青阳则挽着欢喜进了门。

  门轻轻关上,将一切全都关到外面。

  一室静谧。

  门里,十分温馨,一个茶色水晶茶几,三面黑色沙发。对着的那面,是一面玻璃墙。上面是水晶吊灯,身后是一个巴台,里面有各种饮品。巴台一侧是一个小门……

  李青阳给她介绍:“这玻璃墙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这里有今晚拍卖的商品目录,你先看着,有喜欢的,让他们先留下来。”

  这份目录,也是只有包间里的人才有资格拿到。玻璃墙外面的那些人,那就是台上拿什么出来,他们看什么。

  “你对这里很熟?”欢喜视线转了一圈,确定这屋里没什么监控之后,才一脸好奇又疑惑的问他。

  “来过几回。”李青阳点了点头,见欢喜明显还有些不信的模样,想了想,轻咳了一声,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嘴凑到她耳边,“阿超在这里有份子。”

  一句话,直接叫欢喜愣懵了。

  “真的?”

  李青阳点头,“我跟着他来过几回。”又将那一直在他口袋里的请柬拿了出来:“这个东西,是终身制的。根据图案和颜色,代表不同的等级。我这张,就是借他的。不过,那小子说了,除非带你来,否则,不许用这间他专用的包间。所以这一次,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一边说,又拿了另一份请柬出来。

  大小跟之前那一个到是一样。只是那一个底色是墨色,而这一个,底色是紫色。那个图案是刀和梅花,这一个却是□□和兰花。大体构图到是差不多……

  “这是我的,另有包间,却不如这里舒服。外面那些,是一把斧头和菊花。”

  欢喜这会儿还没从许超居然是这桩生意的背后东家之一的事上缓过神来,许超一直有说过做生意,做生意,时不时的,还满天下的跑。以前她只当他说所谓的生意时,是因为李青阳给他安排了工作。做生意只是个愰子,或者真的有点生意,但也只是一般的,普通的生意。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还是梅花好看。”她更想问他,许超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只是这里是外面,有些话题,不适合在外面说。所以,还是等回家再说吧。

  “我也这么觉得。”李青阳立刻表示同意。然后将茶几上的目录打开:“先看看这个,看有没有喜欢的。有喜欢的,我们就买下来,你自己留着,或是送人都行。” 

  欢喜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客气的接了过来,逐条往下看。


222.第二百二十二章


古今中外, 拍卖会都是一个模式——价高者得。


或者个中考虑一个人的眼光, 计谋以及心理素质,但外行人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欢喜就是个外行,坐在包间里, 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竟价,跟看菜市场里的大妈买菜, 讨价还价没什么区别。好吧,区别还是有的, 地方特别敞亮, 价钱特别高。买卖双方的身份也与众不同……而买菜的一方总想把价压低,而这里, 却是不得不把价抬高。


至于他们看出什么来了,以及那些摆在上面的东西到底是些个什么说头,她大半都是不懂的。但不懂没关系,她身边有李青阳呢。


等拍卖会开始了, 她就知道,李青阳带她到这些地方, 除了长见识, 就是给她来一场现场教学的。将这里面的诸般种种, 一一拆开来,细细解说了一番。不但说这些个拍卖会现场的这些:规则,商品,价位,客人的心理活动等。还说拍卖会的历史,以及国际上几场十分具有影响力的拍场会经典案例。


其实他说得很随意,但用心摆在那里。并不是觉得她不够好,只是刚好碰上,见她又似乎挺感兴趣,就这么顺口一说。而他对此中诸般了解的太多,一开口,说得就十分专业。以至于他随口这么一说,欢喜随耳这么一听,就有了现场教学的效果。


等一场拍卖会下来,欢喜也从一个完全的外行人,变成了一个半吊子了。


临到要结束时,李青阳又道:“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多来几次。”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而这些东西,也是实实在在,无法从书本上学来的。其实真计较起来,对于这些她完全不必太过重视。以他的身份,在华夏没有谁敢拿赝品来骗她。也不会有谁敢拿虚假来讹她,那些人只怕是恨不能将东西白送给她。


主要是看她感不感兴趣。


“你陪我来么?”欢喜闪着眼神,一脸的期待。今天晚上,她虽然大部份时间都在吸收他给予的知识,但收获也是颇丰的。在拍卖之前,她就直接拦了两样东西下来。


一样是一份深海里的植物。未知的一种植物,只知道,来源于深海,是人从外国一个深海研究室里弄出来的。看着像是珊瑚,但又完全不同。说明上介绍也少,只道来自深海,那个研究室里,弄了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在研究。当然,也有注明,这是赃物。不知是哪个有本事的人给弄出来的……


至是是植物还是动物,或是矿物,说明介绍上没写。这是小世界给的答案。


欢喜只要了其中一部份,装在一个灌满了海水的玻璃瓶子里。她用来干什么,李青阳没问,只是随手就将剩下的那部份截留了下来。这让她怀疑,这东西就是他今天要过来的目的。


而另一样,则是一对花瓶。据说,是明朝的东西。


欢喜对古董并无研究,就她的出生,两辈子都没见过几件古董。虽说这两年跟着舅舅,着实见了不少好东西。但依旧浮于表面。但学画的人,总有些对美好事物的敏感性。因此,一眼就看上了。而且,这对瓶子正好适合给舅舅和曼姨当结婚礼物。


虽说,她自己也有绣了份礼物。但礼物,总是不嫌多的。


等到出来的时候,依旧是司仪领着,保镖跟着。而她要的东西,早早就送到了车上。至于什么时候付钱,她却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就算这里有许超的份子,可他们拿东西,也是一样要钱的。


回来的路上,依旧是千绕万拐的,到了容千公司时,就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公司里依旧静悄悄的。


想来,所有人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线,就算一起从拍卖场那里出发,也不会同时到达这里。出了容千公司,回到四合院,已经半夜了。


欢喜见识一场新鲜,情绪有些激动。于是又被李青阳按倒折腾了一回,等到一觉睡觉,已经第二天。李青阳早已起身,并不在屋里。到是卧室的门开着,大门的门也开着,她还能看到他在院子里的身影。


视线轻转间,正好看到床头的玻璃瓶子。


笑着拿了过来,细细看了看,人家研究室里显微镜都看不出是什么,她凭着肉眼,自然也是看不出什么的。便直接丢进空间里……不管是什么,让空间去研究就是。


刚丢进去,就觉得眼前一暗。一抬头,就见李青阳看着她的手。


欢喜心突的一跳,然后眨了眨眼,对着他灿烂一笑。


“我们今天去j市吧。”虽然离生日还有两天,不过,他有五天时间陪她呢。所以,提前两天到也好。


李青阳也跟着笑了起来,走了过来,“好。”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我让老王准备了些京都特产,刚刚送过来,正好一起带过去。”


“我去打电话。”


罗欢乐那边当然是十分高兴,欢迎她过去的。


于是吃过早饭,两人一通收拾,将东西搬上车,就出发了。


从京都到j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来到罗欢乐家,才发现,这半年,军属区这里,变化很大啊。


原来他们来的时候,家属区里,就只住着罗欢乐一家。可这次过来,居然家家都住满了。甚至在边上,还加盖了几户人家。


车子在罗欢乐家门口停下,里面的人就迎了出来。


欢喜有些惊喜,急急跟李青阳一起下车,也迎面走了过去。


“姐。大伯,大伯母,你们也来了啊!”欢喜到是没想到,大伯跟大伯母会在。想想也是,唯一的外孙过周岁,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快,快进屋。这里晒得很,风吹得人黑的厉害。”大伯母一看到欢喜,笑得眼眯成了缝。一把拉过欢喜的手,不住的摸着。视线却落在李青阳身上,一边看一边点头:“哎哟,还是我们阿喜好,白白静静的,这手软的哟。”


李青阳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大伯,大伯母,我是李青阳,是阿喜的丈夫。”他转身将老王拎的礼物递过去,让对方不得不接他手里的东西。又正式的介绍了自己,顺便也将欢喜的手救了回来。


他做得到也算是不着痕迹,却没想到,他这话的内容,还是让众人尴尬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欢喜谈了对象,甚至欢喜跟他领了证,也写信告诉他们了。可这不表示,他们就欢天喜地的接受了。但凡是真心在乎自家闺女(妹妹)的,当有臭小子把闺女(妹妹)拐走的时候,做父母(兄姐)的,都不会有太好的心情。


如果他跟欢喜正谈对象吧,他们还能摆一摆架子,教训教训,考验一二。毕竟,不能让这臭小子以为,他们闺女(妹妹)是那么容易娶回去的,为难为难他,显得自己闺女(妹妹)珍贵不是。可偏偏,这两人都把证给领了。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喜欢,实则再喜欢还能多过自己家孩子去?不过是希望这女婿看在这份喜欢上,能对自己闺女更好点罢了。他们此时便是如此,又想气愤,怪他拐了自己家女娃。还想揍他一顿,让他知道,自己家里在乎自家闺女。可又怕这态度,影响到他对欢喜的态度。


万一这臭小子要是把在这里的受到的气,发在欢喜身上可怎么办?影响小夫妻的感情,那不就坏事了?


一时间,不管是谁,都有些复杂。


李青阳是谁?智商和情商都是杠杠的,一眼就看透了他们的想法。心里到是高兴,这表示阿喜的这些亲人在乎她呢。他到是想跟他们打好关系,不能让阿喜的亲人不放心不是?可他对上外人,这脸上的表情却是再如何也柔和不下的。甚至连话,都多了不多少。


转头看向欢喜,却见她已经抱了阿进,一大一小玩得十分开心了。


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罗欢乐笑着迎客进门:“那个,妹夫啊,进来吧。”说着伸手捏了一下阿喜的腰:“快带妹夫到屋里,洗把脸,喝杯茶。这一路下来,可热得不行。”


欢喜亲了亲阿进,“姐,阿进还记得我呢。”至于李青阳,她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知道,他把她拐了去,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他哪是记得你,他是不认生。是个人一抱就走,都不待哭一声的。回头就得让人拐了……”说到拐字,又瞪了她一眼:“这到是像你这个小姨,这么好拐。”最后这话,声音却是压得低低的。到底是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把阿进接了过去,就领着人进屋。边走还边说:“你姐夫今天正好带兵下海,到下午就能回来。”


军中纪律严明,他们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季开明已经带人走了。这种时候根本不能把人再叫回来,因此此时李青阳,便只有大伯来招待了。大伯辈份够高,又是男人,本来到也合适。只是大伯是个老实人,不擅言辞。且李青阳那一身气势,就算是收敛了,也足以让他紧张拘束……一辈子见得最大的官就是自己女婿。李青阳的气势可比季开明强多了……


最后,李青阳便跟他们打了招呼,出去帮着老王一起往下搬东西。大伯好歹算是半个主人,便也跟着去了。


结果就三个女人带一个孩子进了屋,坐下来,门外就又有人过来了。罗欢乐不得不出去招呼……


大伯母告诉她,那是左右邻居。肯定是看到了他们的车,好奇过来看看。


“你姐的运气好,这左邻右舍的,人都不错,处得挺好。日子也顺心……”


欢喜轻笑,那是自然的。季开明在这里,可是领导。而且他一过来,就立了功。何况,季开明本身也是有本事的人。女人的立场都是跟她们男人一样的,对季开明的媳妇,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都不会上赶子来找不自在。


223.第二百二十三章


东西全都搬下来,老王就开着车离开了。


李青阳让他去找个附近的酒店, 订两个房间。


本来欢喜是打算就住这里的, 可实在没想到, 这里一下就住满了, 怕是一个空房间都没有。而且,他自己私心也是不愿住在亲戚家。生活起居, 总要顾忌旁人。到不如住酒店更自在……毕竟两人才小别胜新婚, 正是粘乎的时候。


大家重新坐下来,李青阳和大伯做陪, 就只三个女人一起聊天。


大伯母当先就跟她说了些老家的事情。


老家的房子重新盖了起来,不过, 就只有她爸妈在家里。大哥一家到是住到县里去了,据说日子过的不错,他们临来的时候, 她爸妈还专门来了一趟, 让他们给带了些东西过来。这些东西里,也有欢喜一份。多是些山野之物, 拿到城里, 还是挺受欢迎的。


又说, 大嫂跟娘家彻底崩了。她那个阿姨跟她妈打了一架,她妈把她阿姨腿打断了,人家要医疗费。她妈家不愿出这笔钱,就跟她要,大嫂不愿意出这钱,就跟她妈也闹崩了。


她妈现在跟她姨两个人到处说她坏话,说她坏阿姨家的生计,说她白眼狼……


“刚开始,还回来两趟,看看你爸妈,后面这两月,就没见到过。”大伯母说到这里也是感叹,“你爸妈这辈子,也指望不上他们什么了。”


罗欢乐一听她妈说这个就不高兴。“要我说都是自己作的。”然后又对她妈道:“妈,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了。我听说咱们那现在铺路了?”这就是岔个话题,大伯母他来都来了好几天了,该聊的自然都聊过了。


但这实在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即便再说一遍,大伯母依旧兴致十足:“可不是。听说是个什么,反正是个厉害的人物,说咱们山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好东西。要是运出去啊,那都能卖上大价钱。不单能卖到城里去,还能卖到外国去呢。可咱们那就亏在没路,有好东西也运不出去。所以,人家说了,山林承包给他们,就免费给咱们修路呢!这可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要想富,先修路。现在宣传语都这么写来着……”罗欢乐也为家乡的改变而高兴:“这修路肯定也是雇附近的人干活,这工钱也不会少……”


“可不是,现在家家户户,不论男女都是出门就能找到活做。为了照顾咱们地里的活,都是做一天算一天,就是半天也给算……”


接下来,大伯母就可劲的说着家乡的变化,各种好日子。


欢喜听得也高兴,只是她的高兴到跟家乡无关。她对好里,感情着实有限。她只是单纯的为大伯母高兴……这是她到这里之后,确切的说,是两辈子里,第一个照顾她,给予她慈爱善意的长辈。


说了一气,大伯母跟堂姐就去了厨房。欢喜本来手艺最好,想要帮忙,可实在是李青阳没人作陪,被堂姐强行推了出来:“你带妹夫在附近转转,一个小时后,回来吃饭。”然后就被打发出去了。


欢喜看着跟大伯相顾无言的李青阳,也只好顺着她。只不过,临走的时候,将阿进抱了去。


阿进长成了小黑碳头了。


个子不小,就是精瘦,又黑。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黑白分明,又机灵又可爱。


至于黑这个问题,欢喜虽然感叹一声,却不算多在意。男孩子,黑白并不重要。再者,这是在海边,只要经常户外活动,那黑就是必然的。


“姨姨,海,海。”小阿进话还说不利落。却活泼的很,一出门,就指着路,示意欢喜过去。


欢喜猜,肯定是罗欢乐经常带着他走,他也是走惯了的,认得路了。


于是,两人就顺着阿进所指走了下去。


果然,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海边。这里是一处人工沙滩,不大,却铺满了细碎的沙子。海滩一波一波的冲上来,将靠近海水的那里,打得越发细腻。而且巧的很,靠着一边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山头,哪怕是这个时间点,那沙滩依旧有大半都在阴凉之下。造这里的人,也算是用苦良心了。


阿进显见是在这里玩得熟的,一到地方,就挣着从欢喜的怀里下来,在沙滩上跑着,却很乖的不靠近海水。见欢喜往海水那走,还跑过来抱她的腿,拖着不让她去:“姨姨,水,坏,不去。”小脸认真又严肃。


欢喜本想说没关系,她是大人。可想想,阿进这习惯还不知道堂姐费了多少功夫才养成了,才让他有这种意识。她可不能给他坏的榜样,便干脆顺着他的力道站住了。“阿进真聪明,姨姨不过去。”然后便当真不过去了。


李青阳拉着她的手,温笑着看着这一幕幕。


“将来,我们也生一个像阿进这么聪明的孩子。到时你可以带着他玩……”李青阳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得快点毕业才行。”


毕业,还得三年呢。


“还早呢!”谁知道她到时会不会想生娃呢!万一她更想过二人世界呢。视线追着阿进,见他一个踉跄,坐在沙子上。小家伙一点不以为意,爬起来又继续玩。


李青阳也没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转到另一边:“你喜欢海?”


“喜欢啊。”她想到上辈子一直被很多人挂在口上的句子,“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她轻轻笑了起来,在贫穷落后的地时候,达到这种标准的,就只有渔民而已。可到了后世,什么海景房,湖景房……只要沾上丁点,就能卖出天价去。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李青阳听她这话,想了想:“那可不太容易。住在海边,一时半会还行,长期的,只怕你先受不了。”


欢喜失笑,“那是一首诗。”说着,她将全诗念了一遍。然后又道:“诗人总是浪漫的,我却是现实的,注定做不了诗人。”不说别的,这海风,这咸腥的气味,她就不喜欢。


李青阳凑过去亲亲她的小嘴:“我也做不了,我们正好是一对。”


是啊,他们都做不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固然美好,可人间有四季,过了春暖之季,另外三季又该如何?面朝大海时,看到的可并不是海的神秘和广阔,不是只有海鸥和微波荡漾。它还有狂风巨浪,还有足以吞噬天地万物的凶狠和可怕。


“不过,留这么一处房子,偶尔去渡个假也是不错的。”李青阳想了想,又道:“春天不太合适,晚春可以。只是得有个不受打扰的沙滩,意境才够。若是到那人来人往的地方,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欢喜又想到了上辈子那些海滨浴场,但凡能进人的地方,全都被开发成旅游之地,到了季节,那是人满为患。但那是她这种层次的人所玩的。她到也知道,有些地方,早早就被人圈了,那是需要身份才能去的。那样的地方,一般人去不了。还有更厉害的,人家直接买个海岛……


“北海那边似乎要开发,靠海边的地方也是重点地段,回头我研究研究。”


欢喜见他认了真,眨了眨眼,也没推拒。他是她的丈夫,宠着她就是应该的。他对她好,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她干嘛怕麻烦?又不是外人,不用客套。


“那我要西洋别墅式的房子。”她直接提意见了:“最少两层,底下那层接地,靠海肯定潮。临水的那一面,最好用大片的玻璃,这样,不用出门就能看到美景,还不用风吹日晒的。”


“我记下了。还要弄个花园,一年四季都有的……月季怎么样?”


欢喜推搡了一下:“要熏衣草,赶蚊子。靠海边,蚊子肯定多。”


“好,那就熏衣草。”最好是背靠着山头,坐北朝南,阳光充足,又背风,山上还可以找一些梅花栽上,她喜欢梅花……


到要回去吃饭了,两人已经将那还不知道有影没影的别墅里外都商量好了,什么样式的建筑格局,装修用什么风格,栽什么树,种什么草……


回到罗欢乐那里,阿进已经玩得一身汗和沙子,一到家,就被罗欢乐丢进盆里。那盆在院子里晒了一上午,这会儿水正热乎着,三两下洗干净,换上衣服就又塞给了欢喜:“你姐夫刚打电话回来,说是拉练提前结束,马上就回来,知道妹夫来了,还会带两个战友过来当陪客。我得再添几个菜……你不知道,他们这些当兵的的饭量大……”


欢喜抱着阿进:“要我帮忙不?”


“别,厨房里闷热闷热的,菜好几道都是海里的,那东西一下锅,就得用辣子和大蒜,味重。你进去一趟,回头别想见人。”罗欢乐没给她机会,“对了,妹夫要是无聊,那边书房里有书。”


李青阳还真没觉得无聊,对于他来说,只要看着欢喜就够了。此时见欢喜跟阿进玩得开心,笑得开怀,他就觉得心满意足。尤其是他还暗磋磋的想象着,如果那个孩子是他跟阿喜两人的孩子的话……


但因为他一回来,大伯就又被大伯母赶过来做陪客。虽然已经算是熟悉了,可两人之间实在热络不起来。李青阳到不怕尴尬,只是大伯自己不自在,他便干脆去了书房。


大伯居然真的松了口气,看得欢喜直乐:“大伯,您是长辈呢!不用在意他。把他当姐夫就行。”


大伯长长的叹了一声:“不一样,不一样。你对象那股子威严劲,让人不敢造次。是大官老爷,你姐夫没那个气势……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见他这样,只是不自在,却不是难堪,欢喜也就不强求了。跟李青阳过日子的是她,不是他们。他们跟李青阳接触的机会也不多……而且,到底隔了一层,就算有心,也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再加上李青阳确实是气势太盛,一般人真没办法在他面前自如说话。


于是也就不强求了。


224.第二百二十四章


季开明果然很快回来, 带了两个战友。他们都是已经梳洗过了, 一身清爽的回来。


看到欢喜, 跟她打了招呼, 就去找李青阳了。到底是兵, 一身正气,爽朗又豪迈,最主要的是能顶得住李青阳的气势, 跟他终于能说到一起去了。


人到齐了, 不一会自然就开饭, 几个男人一桌,吃饭喝酒。三个女人带一个孩子一桌,也是吃饭喝酒,只不过喝的是大伯母从家里带来的米酒。


一顿饭, 吃得是宾主尽欢。酒喝了不少,除了大伯微醺外,别的都没醉。


饭后,两个陪客告辞离去,留下来的人则开始商量阿进过生日事宜。


请的客人不会多, 用他们的话说, 就是自家人聚一聚。本来么,季开明家那边没什么亲戚,有的都是战友。还有就是左邻右舍的,这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罗欢乐那边到是有两家,一是欢喜。二是欢喜的二哥一家。大伯大伯母严格说来,不算是客人。


这么一算,人数实在不多。


但就算不多,该准备的也要准备。


旁的不说,小寿星该有一身新衣。再者,待客的酒菜要准备。但他们规划的,不是酒宴,而聚餐。就跟平时季开明带战友回来那样,他们都是大饭量,大口吃菜,大口喝酒的那种。要是弄个十碗八碟,小小的碗,浅浅的碟的那种,费事又不爽快。于是,就拟了几个大菜,几个小菜,冷盘也要,但都是以实惠为主。而且,是准备给女客那桌的。经他们估算,女客那边,也就只要一桌就行。最后就是酒水和水果……


这些自然是麻烦不到欢喜身上的,她也是客呢,而且还是娇客。所以,商量的就是他们一家,欢喜就在边上听个热闹。至于采买,也用不着别人,直接跟部队食堂采购员说一声就行。所以,其他大家也就等于凑到一起闲聊而已。


一直到太阳将要下山,他们又吃了顿晚饭,待老王过来了,她跟李青阳就准备先去酒店。


这事先跟罗欢乐说好的,酒店虽不近,可有车在,来去也是方便。而且她也告诉过堂姐,她要去看二哥,还要在j市几处看看,玩玩……所以,罗欢乐虽然有些不舍,却也没强留。


车开出军属区,老王突的道:“先生,之前在酒店里见到苏扳子。他可能见到我了……”


欢喜不知道苏扳子是谁,但老王这么特特的提出来,想来也是有来头的。于是,只是看李青阳。


李青阳一边捏着一直就没松开的她的小手,一边跟老王说道:“光明正大的查一查,崩一崩他们的皮。至于结果,不必强求。”


老王自然没有异议:“是。”


等到了酒店,李青阳拉着欢喜进了客房。欢喜先将客房的格局看了一遍,两室一厅一卫,不算大,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在这个地方,算得上总统套房了。最难得的是,屋里居然还装了空调。说实话,刚看到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东西的。至少在京都各大商场,她根本没看到过。


李青阳将房间转了一遍,从床头灯罩里找出个窃听器来,直接捏成破碎的零件。然后才看到她正对着空调研究,便走到她身边:“这东西夏天用确实不错。”绕着空调看了一圈,从上面又扣了个窃听器出来,又是轻轻一捏,破成碎片。


欢喜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动作吸引,看到窃听器,已然目瞪口呆,刚开口“唉!”就见他已经毁了它,不由轻叹:“我还没看过呢。”


李青阳道:“想看回头我再给你找。”说着,又开始在屋里找。然后在窗户边上又找了一个出来……这次这个他没急着下手,而是直接给了欢喜。


他则回到窗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出来,那里面放着两只小机器人,他拿了一个出来,放了出去。


欢喜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视线才落回那窃听器上。


“可惜没有工具,不能拆开来看。”


“不是专业人士,基本一拆就毁了。”李青阳从窗前回到她身边。“这里的这空调到是好,夏天有这个,比电风扇凉快。等回去,我们也装一个!”


欢喜看了眼墙角的立式空调,感受到屋里的沁凉:“好啊。”将手里的窃听器按在玻璃桌上,用力的刮啊刮。然后才一本正经的问李青阳:“这声音另一头的人,能听到么?”


李青阳无声轻笑:“肯定能听到。”这么折腾,他觉得也挺有意思。


欢喜又将一边的烟灰缸拿了过来:“反正没用,还是砸了吧。”她这话可不是吓人,而是真觉得没什么用。


李青阳搂着她的腰,别放玻璃桌上,把桌子砸坏了,要赔的。


欢喜想了想,也是,然后试图学着他的样子,直接用手指去捏。可惜,她的力量显然不够。便干脆又还给了李青阳,他两手一搓,它就成为一堆碎片。


确定这个窃听器也毁了,欢喜才问他:“苏扳子是谁?”


“以前是京都机器厂里一个扳工,专门给机器用扳子上螺丝。因为上螺丝又快又好,所以人家都叫他苏扳子。大动荡那几年,他伙了一批人,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后来他大动荡快结束时,他又举报那些跟他一起干事的人是敌特……那几年里,他一个人直接和间接害死人,就有二十几个。”


“大动荡过去,可那些被害的人,那些被害人的家属,心里总有怨有恨的,于是有人盯上了他。结果那些人发现,这苏扳子一点都不简单,但他们的手段有限,后来就干脆报了案。事实上,他身上疑点确实很多,但那段时间太混乱,居然没抓到什么证据。就算短暂的拘留,最后也不得不将他放出来。毕竟,如今已是新时代,不能再用旧时代的那一套了。”


“难道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李青阳笑了起来:“也有这意思在里面。但这人毕竟只是一个人,这些年也知道有人盯着他,他的危害性也就被控制住了。之前消息了不少年……到是这次,他出现在这里,显得意外。”


真的意外吗?如果是意外,这屋里的窃听器,又是哪来的?她觉得,他只是意外出现的是这个人,而不是意外出现可疑的人。虽然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也没准备去计较。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像普通人那样悠闲。更有些话,就算是她好奇、怀疑,他也是不能说出口的。她若追问,也不过是让他为难而已。


所以,她没想再继续问下去。可让她也意外的是,李青阳居然给她继续解释,而且这解释的内容,显然已经涉及了机密。


“我之前的那个任务,还有后续。”他的声音压低了下来:“你看到的那个,还记得么?”他点了点她的头发,那上面有一个蝴蝶形的发卡。当然那不是发卡,而是微型机器人中的一个。


“恩。”那些人预计,等李青阳将东西转交之后,再去抢的。后面的事情她没有再关注,但显然,有了后续发展。


“那东西会在明天,从这里走海运运走。”李青阳继续道:“消息透露给了他们。”


j市是离京都最近的港口,这里是必经之路。


“他们预计在港口动手。”当然,这里出现的只是饵,真正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曾送到京都来。那东西太危险,危险到哪怕出一丝纰漏,造成的危害都是无人能承担的可怕。所以,从最初就决定干脆就不带过来,将一切危险从根子上杜绝了。本来任务到那时就结束了,结果他一回来,就在欢喜那里看到那段影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人,还没被抓,现在又有了条线索,于是才又紧急做了后续安排。


他那几天足不出户,也是为了迷惑那些人,打个时间差。后来又去拍卖会,除了那瓶深海植物要拿回来外,主要还是去露个脸。他一露脸,那些人才会确定他回来了,他那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东西也转交了出去,他们这些鱼,才能顺着饵追过去。


如今这个饵香味已经发散开来,该露头的魑魅魍魉这会儿也该冒头了。


没想到,第一个撞上来的会是苏扳子。不过,这么容易就被撞上,而且不遮不掩的露在老王的眼皮子底下,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更可能是糊弄人的把戏。


欢喜靠在他怀里,将整件事理了一遍,才道:“你让王叔在城里走动,是为了让他们确定你在这里,以此确定,那批东西也确实到了这里。”她说些话里,可没有一点犹疑。所以,那个苏扳子又或者还有同党,才会在看到王叔之后,就给他们订下的房间里,装了这么多的窃听器。“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在你的身上?而另一边,还有另一组的人负责此次事件。为的,不是保护那东西,而是将这些露头的人,一网打尽。”


“顺便罢了,主要还是陪你。”主次顺序一定不能错。


欢喜失笑:“顺便陪我也没关系。”她轻道:“事实就是,你在陪我。”事实是如此,且他有这心,就够了。“窃听器找干净了?”


李青阳点头,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如果不找干净,他也不能跟她说这些啊。


“你不会有危险吧?”欢喜别的不担心,只担心这件事。他此时可不像出去做任务,可以调动很多人。他是渡假,万一那些人跟他来个同归于尽,那也是件让人胆颤的事情。


“放心吧。”


225.第二百二十五章


第二天一大早, 趁着太阳的热劲没上来,先去罗二哥家。


巧的很,二哥这两天正好轮休,人刚好在家。到是二嫂, 因为兑了个水果摊子,一大早就出摊了, 只留着二哥带着孩子在家。


见到欢喜,罗二哥高兴。见到李青阳, 那滋味跟罗欢乐一家三口那是一模一样的。不管怎么样,把人迎了进去,又拜托邻居,去寻了罗二嫂回来。


欢喜将礼物奉上,又聊了聊近况。知道罗二哥工作甚好,二嫂子的小摊子生意也不错, 孩子上了学,表现良好。她这边说大学生活很好, 同学很和善, 李青阳对她很好云云。


然后二嫂子回来, 还顺带去了一趟菜场, 买了一堆的菜回来,中午做了一堆的菜。吃过中饭,到了下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双双告辞,却没回去,而是转道去了港口。


车在离港口还有百来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一眼就看到那里,人来车往,好不热闹。


车一停下,老王就下车钻进一家烟酒店里去了。


李青阳则伸手将她发上别着的蝴蝶发卡拿了下来,启动之后,就将早布置在港口上方的小机器人拍摄到的影像同步了过来。


虽然这东西是欢喜先得到的,可她研究的绝对没有李青阳深。他用起来得心应手,她用的时候,却还得小世界时不时的提点,用得上了,才会想到去用。


就像她,才只会将外面的小机器人拍摄的影像传回来。李青阳已经不但将上空的机器人拍摄的影像同步,连操作都同步了过来。换句话说,他只要待在这车上,手里有任何一只小机器人,就可以操纵所有的。对于此,欢喜表示,不得不服。


此时,欢喜就瞪大了眼,看着机器人同步过来的影像。这影像因为他还在操作中,所以,一直在变化。最初就见那影像是整个港口上空的,下面的建筑,行人,以及海里的轮船……虽然小,却全都清晰在目。然后,也不知道他操作哪里,拍摄的聚焦点,转到了海岸线上,接着锁定在一艘轮船上。针对于轮船的画面被拉近……


“东西就在这船上了。”李青阳见欢喜看得目不转睛,于是便慢声给她解释:“这是一艘货船,东西就夹放在一堆货物里,普普通通,简简单单。一般人若不是得了准信,想从中找出来,都要费一翻功夫。正常人都不会觉得,那么重要的东西会就这么运出去。所以,另外安排江敬华亲自带队,护送一样东西,从特别通道送走。”


多思的人,都会想着,这就是一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怎么想,都会觉得暗道运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当然,也会有心思特别的,会想要反其道而行,认为另一边,才是重中之重。却哪里能想到,两边都是张着网,等那鱼儿上钩。


欢喜对李青阳竖起了大拇指,视线却还在那轮船上。


“还有的等。”李青阳靠着车椅背:“而且,光从外面,是看不出什么的。”找东西得在舱里,动手自然也在舱里动手。


“能看到里面么?”


这小机器人到底不是无影无形的,就算是再小,它也是个物,万一被什么人盯上了,那就是个麻烦。又没有透视功能,想要看里面,就只能飞进去。


欢喜只是这么一问,李青阳调整了几次角度,最后还是又拉回去:“看不到。”这样的天气,船舱里面闷热的厉害,进去的人,在里面多待一会,就几乎都是光着半截,有那些不讲究的,更是直接扒光。


“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等吗?你要参加行动吗?”欢喜直接歪靠在他身上,车子要么一直启动着放冷气,若是关了肯定就闷热的厉害。如果他接下来要行动,那等也就是等了,他们这可以叫做潜伏。可如果只是看这影像,别的不管,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再等等。”李青阳说着话,视线却没转过来一丝,手上还在不停的操作。欢喜就这么看着,就见那本来照着轮船的影像突的一分为二,紧接着又二分为四。而且,每一幅上的影像都是不同的。


接着他又做一下微调,使得图象更加清晰,远近适宜。


一切弄好了,李青阳才侧脸,蹭了蹭她的脸:“这里是轮船,是他们的目的地。这条路是寻常上船的路径,若是不走寻常路,就只能走海里……这幅图,是港口总览。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有意思的多?”


“你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欢喜看得目瞪口呆,然后又想到:“是不是有什么限制?”


“距离。”李青阳又蹭了蹭她的脸:“这样的同步操作,不能操过一定的距离。”李青阳叹了一声:“这样的科技若是能研究透……”说到一半,他一下子闭了嘴,“幸亏它们,不然这次的事情,会麻烦很多。看戏也很十分方便……”


欢喜没漏掉他生硬的转移话题的行为,想了想,才道:“你可以研究的。若是能让我们的国家强大,能让你们的力量更加强大,就等于是让你变得更加安全,我又怎么会小气?只是,我不想这事跟我扯上关系。”科技的进步是飞速的,若不是她害怕,这些东西其实不必藏着掖着。而国际之间,这一点点的进步,却是至关重要的。


她自私,怕死,但是如果可以,她是愿意的。而她,也想再相信他一回,相信他会处理好,将她保护好。


李青阳转头看着她,却见她双目微闭,眼睫轻颤。她紧张,还有些恐惧,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她不愿直视他,不是心虚,而是有所隐瞒。几乎下意识的,他就觉得,她所隐瞒的是惩罚。这惩罚是征对她的,又或是他的。而这样的惩罚,是他所不想承担的。


他抬手,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什么也不说,心里却越发坚定。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影像上终于有了特别之处。李青阳不会让她错过关键之处,立时便提醒她:“来了。”


欢喜立刻睁开眼,看向他手指虚指的地方。


两处,一个是正常上船的通道里。一个看起来挺精神的人,正跟船老大在说话,而另有一队搬运功,正搬着几个箱子,踩着甲板上船。


李青阳指着那跟船老大的人说:“这个人,你见过的。”


是的,她见过。那个出现在庙里的嫌疑人,此是这一身装扮:“装的挺像。”


李青阳又指了指海里,有人正偷偷从海里爬上船,离得远一些的地方,有两艘小艇,再远一些,又有一艘大船。这应该是他们准备的逃离路线。


“你们的人安排在哪?”


“应该在船上。”这一次的行动,基本上没什么难度。张开了网等着鱼儿往里面钻,如果这样还让鱼儿跑了,那他们就太过无能了。也因为如此,他才不掺于这件事。


但现在,他却有些不放心了。


因为显然,对方也没那么简单。一明一暗两种手段,而海里还有接应。但这次的指挥官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根本没有相关安排。当然,也可能是指挥官有别的安排。对于这件事,他虽有些忧心,却并不准备多话。在指挥战斗时,最忌有人多嘴,这相当于动摇军心。便如他自己,很多安排,他自己心里有数。未施行时,他们都不知道目的为何。但结果,往往都是他要的。


所以,他只是调整了下拍摄角度,将附近海域找了一遍。虽然最后也得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指挥官极可能留下了个极大的漏洞。但他还是没准备联系指挥部那边,而是直接将车里的联络仪打开,接通了季开明。插手别人的任务是大忌,因此,他没有给季开明说太多。只是让他带着他的人,到附近海域巡视一翻。顺便,捕一些明天宴会要用到的海鲜。到时如果碰上,让指挥官也可以就近调动。免得让人跑了……而这一切,只要当成一个巧合就好。


欢喜见他后面的动作,就不再出声。一方面注意他的动静,更多的,还是关注着影像。


那个嫌疑人跟船老大聊得挺开心,接着两人不知谈着什么,走到了略僻静的地方。只是才过去,船老大就被一个手刀打晕,嫌疑人拿了他的钥匙,将他塞进一个箱子里,将箱子丢进了水里。


欢喜皱眉看着,想着这人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李青阳那里已经又一条命令下去,就见港口里,一条不起眼的小船,悄悄驶出,靠近那木箱子。欢喜凝目注意,才发现,那小船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不是老王是谁?只见小船悄然靠近,老王将人从箱子里拉出,又快速的离开。箱子还在海里飘着,可人已经没有了。


如果不是拍摄角度在空间,这些根本就看不到。时间一久,这人怕是也活不成了。


“里面动手了。”李青阳道。


欢喜看着那货船,从外面只看那船微微晃动,可在海里这无风也有浪的地环境下,那点晃动根本不会惹人注意。但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气氛,她依旧紧张。想想他的工作,总是这样。虽然不需要经常到第一线去打斗,但每一个命令,都关系到他们的性命,那种压力,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她看得目不转睛,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闷闷的枪声从远处传来。听方向,应该是船的方向。猛的转头看向李青阳:“动枪了!”


李青阳点头:“恩,动枪了,快结束了。”


226.第二百二十六章


船舱里的情况, 外面不得而知,但外面,那离得稍远一些船,已经在悄然的靠近。


有一些东西, 被人推进水里。李青阳更是黑着脸指着海面:“水里的潜水人员接应。”欢喜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但很多箱子被推进了水里, 有一些直接沉了下去,有一些却慢慢飘远。


又过了一会儿, 有人从船上跳进了海里。六个人,那个嫌疑人也在里面。六个水花翻涌了一下,就消失无踪。接着有人追了出来,对着海面放了几枪,又跳了几个下去。几分钟之后,有两个先跳的, 成了尸体,飘了上来。后跳的那些, 先后又爬回船上, 其他人, 却再没有了踪影。那四个已然逃掉, 余下的,除了一脸恼怒外,只有羞愧。


瓮中捉鳖还让鳖给跑了,他们何其无能。


而更恼怒的,则是指挥官。


其实这整件事,并不如李青阳说得那么简单。需知这世上,只要有人,就必然有竞争。李青阳所在的位置,是十分重要,也十分有重量的位置。可以说,整个华夏,除了最高领导人外,谁见他都得低头。


这么超然的一个位置,会没有人眼红么?便是皇帝还是轮流坐,人人都想争一争,抢一抢的位置。何况这还不是皇位呢?但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位置,争抢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纵然大多数人,对他还是信服的。因为他手里的权势,那些小心思也是难免要控制一下的。可也总有那么几个,家世不俗,手段不错,且身后还有一股子势力支持的。然后就自认自己亦是十分了得,并不比任何人差。有心想拔个出彩,跟他一争长短。也或是想努努力,分一分权。最大胆的,便是想取而代之的那些了……这样的事情,古来有之,杜绝不了。


这次李青阳完成任务,又立大功一件。本来事情终了,东西送走。结果又从欢喜那里得到最新消息,准备将计就计。这事不大,可要是成了,那也是大功一件。


李青阳立功无数,还真未必看得上这点功劳。


可架不住,别人看得上。于是,便有人说了,“……总要给年轻人一个历练的机会。”


培养储备人员,李青阳自然不会拒绝。而且,能够专心陪欢喜,他也是愿意的。于是他直接放手,让他们自己争。争胜了的那个,就是此次的指押。也才有了这一次的行动,结果……


作为指挥官,此时如何不恼?一个小小的,用来历练的案子,人家大方松手,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自诩不比人差,结果,居然一败涂地,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李青阳此时身上气势凛然,手上快速的操作着,六个屏幕成两个,一个看着港口,另一个看的却是海面。


就见不远处停着的船舷边上,几个穿着黑色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的人,正将四个人,先后推上船。接着,又潜下了水,船上有人配合的扔下绳套。不一会儿,就拉上来好几个箱子……


看到这一幕,李青阳身上的寒气更加浓郁。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假的,那这次,对方的行动,算是成功了。可他想到的,却不是如何嘲讽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而是想着:果然应该多给那些小子一些历练的机会。这一次行动的失败,暴露出来的问题太多了。


心胸之广,可见一斑。


到是欢喜对此有些不痛快。她家李青阳辛辛苦苦抢回来的东西,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抢了。这次的指挥官,简直就是……她咬了咬唇,却又眼睛一亮,从远处,又开来几艘船,却是海军制式用船。他们快速靠近,将那艘船包围……


半个小时后,海面归于平静。


逃跑的船,被扣了下来。人,一个都没跑掉。连被偷去的,用来作假的东西,也全都找了回来。


李青阳虽然一身气息依旧冷凝,但总算是放了心,又将附近查看了一翻,才将那些小甲虫一一收回来,最后才将蝴蝶机器人恢复原样。


而此时,天已经黑了。


老王一身咸腥的回来,还请人帮忙抬着几个筐。欢喜以为是海鲜,结果一看,全是水果。两筐西瓜,两筐番石榴。


“有水果运过来?”李青阳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西瓜这边常见,可这番石榴这里却不是产地。


“是的。”


李青阳摸了下下巴,才道:“还有外地的水果么,若是时间赶得巧,回头再来弄一些。”虽然京都不缺水果,可平时家里的水果都在附近的摊子上买的,也没多少新奇的。


老王跟帮忙的人道过谢,这才上了驾驶座,“后天晚上有船过来,我跟这边说好了,大后天一早过来拿。”


“那到正好。”到时拿了水果就直接回去,又不耽误时间。然后又道:“这西瓜和番石榴各留两个就行。”


“是。”


欢喜好奇,“这是有用?”


“姐夫那边用。”李青阳帮她将蝴蝶重新带上:“正好碰上,咱们顺便带过去。”顿了一下,又道:“回头走二哥那,分一半给他们。”


这姐夫,说得自然是她的姐夫,季开明。不在乎这东西值多少,主要是这份心意。


欢喜心里暖暖的,特别高兴。


老王开车,一路回去。


半路拐到二哥家,将水果搬了两筐下去。老王将他们送回酒店,又开着车,给季开明送水果去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季开明家。


今天是阿进生日的正日子,不但欢喜他们来了,二哥一家也来了。事实上,这半年里,二哥家跟堂姐家的关系,更加的亲近了。毕竟在j市,就只有对方是唯一亲戚,还是如此亲近的近亲,自然会好好的经营。因此,两家的关系,越发的亲近。平时常来常往,到是十分亲热。


这一天,季开明这个男主人自然是在家的。不过,李青阳一来,就被他拉书房里了。这一次,他们在李青阳的有心下,无的又立了一个功,虽然不知道后续会如何,可肯定对季开明有好处。


至于欢喜,她本来想帮忙的。想当初在堂姐家,厨房从来都是她的地盘。可现在,她又被堂姐挡在厨房外面……到不是客气,实在是欢喜身上穿的衣服。罗欢乐是个识货的,一看就知道那些都不便宜。要是进了厨房,染了一身的油烟味,或是喷点火花油花什么的,那这衣服就毁了。


于是,她直接将阿进和二哥家的孩子塞给她,拉着二嫂和大伯母进了厨房。


到了中午,左邻右舍,还有季开明的战友全陆续的都到了,开席三桌,女人一桌,男人两桌。作为小寿星阿进,一身新衣,红红的,像个小太阳,开心的不得了。


女人那桌,很快结束。男人的两桌,却是吃到傍晚才结束,中间更是又加了一回菜才让他们痛快。结果到结束时,近八成的人都喝趴下了。


幸好,除了欢喜跟二哥两家,其他的住的都近。季开明的那些战友,也是直接被送回营里。


李青阳喝得也有点多,虽然还清醒,可脸煞白煞白的,看得欢喜心疼不已。


“姐夫也真是的,怎么这么给你灌酒。”她倒了杯水给他,加了好几滴的灵泉水,亲自送到他嘴边,看着他喝的一点不剩,才放下心来。“要不要睡一会儿?”


李青阳水一入口就知道,这水不同。将她搂进怀里,下巴压在她的肩上:“我没喝多少。”蹭了蹭她的脖子。季开明没灌他酒,只是他陪着大伯多喝了两杯。


“脸白的吓人。”就算他这么说,她还是心疼的不行。


回到酒店,欢喜又给他喂了一杯灵泉水。结果大概这一次喝的多了,他身上的酒意到是彻底散干净了,可也跑了好几趟厕所。最后更是将自己泡在浴池子里,身上的黑污,洗了一层又一层。


等他彻底利落了,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欢喜一点没有做坏事的觉悟,反而抱着半个西反应,一边吃一边看戏看得十分欢快。


李青阳心中其实十分震惊,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这次喝的确实不多,可之前几个月里,他的身体亏得有些狠。这才会反应这么大……可就两杯水,然后,拉了一回肚子,还有身上冒出来的黑污……然后,他的身体就恢复的好像年轻时候一样。他握了握拳,有力,年轻。再看向正偷笑的欢喜,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叹气。这丫头,不吓死他不甘心。


于是,直接扑过去,将她压在身下,大展雄风,把她一次又一次的吃干抹净。欢喜累极,他一结束她就差点睡过去。只迷迷糊糊的听他颇有些无奈的声音:“下次可悠着点,效果太明显,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唔”了一声,也不知有无意识的懒应了一声:“我心疼。”然后便直接睡着。直到半夜,许是歇了过来,才猛的睁开眼。想到她这毫无防范的一幕,微微傻眼。她的警惕心呢?他都说得那么直白了,她居然还睡得着?


不过,她咂了下嘴,这种感觉,其实挺好的。有一个可以全心信任的人,有一个永远不会伤害她,有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在他身边安然入睡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于是,打了个哈欠,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李青阳才算是真正的无事一身轻,欢喜直接放飞自我,撒开了的玩。


227.第二百二十七章


回京都之后, 李青阳有了一段相当繁忙的时间, 几乎天天都要上班,隔三岔五的还要加班。他没跟她细说,只大概说了两点,一是之前的事情,需要个结尾。二是关于那小机器人,他准备招一些专业人士, 专门研发相关的仪器。


小机器人, 他并不准备拿出去。那东西,他自己研究了许久, 知道一旦被人破解的话, 那欢喜想要藏的秘密根本就藏不住。而东西一旦拿出去,他也就未必能做得了全部的主。所以, 从一开始, 他就没准备拿出去。但是,那小机器人虽然不能拆开来,但它们每一只里都储存了一些资料。他准备将这些资料记录下来,再加上一些他自己的研究。到时塞给专业团队, 相信他们能够有所建树。


他没指望完全复制, 只是给他们一个方向,一个已经成功了的目标。他让他们少走歪路,并且,他以后也继续研究,有了成品给他研究,能得到的成果,必然是喜人的。如果这样他们还不行,那这机器人就是给他们,也毫无意义了。


他将这里面的考虑以及打算,跟欢喜分析了个透,目的就是让她不要担心。顺便,又给她重新普及了一下保密条例,以及她在考虑事情的时候,方方面面的不足。


欢喜乖乖受教,待她一去上班,便放开了去玩。


他回来了,她的心就定了。之前过的简直是苦行僧的生活,现在有时间了,她立刻重新规划下假期生活。出门玩乐的时间,到是占了一天的半数。只要是李青阳不在家,她基本也是绝不留在四合院的,虽然不出远门,可整个京都也被她玩了个遍。


一路玩到八月,八月初五,超哥回来了。八月初九,是舅舅跟曼姨举行婚礼的日子。不管他之前干什么去了,只要能动弹,是必定要回来的。


超哥一回来,自然就来了四合院里。


欢喜给他做了一大桌菜,等他像饿死鬼投胎般的吃完,才问他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许超到是爽快,直接道:“老头子让我回去相亲。”他的语气十分随意,声调也不见半丝异常,显见并没有将那个跟他相亲的人放在心里。


“咦?结果呢?”她眼睛微亮,问得更急切了。


许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超哥这么本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套牢。”


超哥确实厉害,可套牢这个问题,却不在容不容易,而在缘份到没到。否则,李青阳比他的本事更大呢,又怎么会被套牢。不过,以他的年龄,的确到了许院长该操心的时候了。


“超哥你当然厉害,我就是好奇来着。”她不准备对他的私生活置喙什么,“曼姨要结婚,许伯伯会来吧?”


“会。”许超直接歪在躺椅上,整个人懒洋洋的,眯着眼睛:“不过,得到日子才会来。”有些不满或是不屑的撇嘴:“好像医院缺了他,就开不下去似的。”


对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欢喜不置可否。


转眼就到了舅舅跟曼姨的正日子。


舅舅跟曼姨虽然年纪不小,但舅舅是李家那一代里的老大,还是头婚。身份摆在那里,这婚礼怎么都不可能简单。按着规则,一天催妆,一天接亲。


李家大宅子里,摆了九桌的流水席。曼姨那边也有客,不过,是摆在海鲜酒楼里。她也是从那里出的门子,许超和许伯伯是她的娘家人。欢喜充当了伴娘,从许家一路跟到李家,走完流程,就待在了李家。


舅舅一身黑色西装,胸前一朵大红花,曼姨一身大红的龙凤袍。


那龙凤袍是欢喜绣的,本来她并未准备拿出来。但谁让之前李青阳不在,她整天待在家里,便花了大把时间在刺绣上,结果曼姨直接将原来定做的喜服闲置,穿着她做的这一套。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管是舅舅还是曼姨,全都红光满面,像是年轻了十来岁。便是舅舅,在这一天也时时笑出来,最后敬酒,更是喝了个半醉,被人扶回房。


喜宴之后,欢喜跟李青阳在老宅住了三天。李家人趁着舅舅结婚的时间,难得的聚得相当整齐。便是李青阳这几天,也自觉得带她回去。


这一次,欢喜再次见到李青舞。


这才第二次见面,可欢喜的身份已经改变。初时,两人都有那么点尴尬,不过,两人本也没什么冲突,又都是年轻人,到是很快就消弥了这份尴尬。而李青舞比李青如要小,在外面又不比京都复杂。因此,比李青如更随兴自在,轻松简单。而她跟欢喜都知道,彼此的关系是注定了,将来必然是一家人。所以便都有心结交彼此,于是很快就亲厚起来。


在婚礼结束之后,李青舞更是留了下来,准备过完剩下的假期再回去。


李家的人,在婚礼当天,就有人开始陆续离开,到第三天,几乎就没剩几个人在家了。李青如到是在,可黄睿粘人的很,看到了舅舅跟曼姨的婚礼,大概是受了刺激,急着想把青如也给娶回去,天天粘乎的厉害。而且她还有工作……于是跟李青舞年纪相仿,又谈得来的欢喜,就接受了招待她的任务。


两人一合计,欢喜直接邀请李青舞到四合院住。


住得更近,一家人,性情也投,于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李青阳对此乐见其成,欢喜一直以来,都有点排外。这个外,是指所有未能入她的心的人。可人活一世,能走进一个人内心的,总是只有少数那么几个。可人一辈子,不能只接触那么几个吧?他自然是不会希望再有个男人走进她的心里,可他乐见她能有几个朋友,好朋友。青舞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她有人玩,有人说一些小秘密,可以在他不在时,不那么寂寞。


有了李青阳的支持,两人的关系自然就更好了些。


因为熟悉了,李青舞也跟她说一些她的烦恼事。比如在学校里,有谁谁给她写情诗,想跟她谈对象。比如学校里,有些女生总爱针对她。还有一些,平时跟她挺好,可背地里却会说她坏话。


八月十五,青舞接到一个电话,心情便变得不怎么好。


等李青阳上班离开,她才恼火的对欢喜道:“王丽芬又追过来了,烦死了。”


王丽芬这个名字,欢喜想了许久,才将人跟名字对起来。


“她追着你过来的?”


“哪啊!”李青舞叹了口气:“她喜欢我哥,缠得很厉害。本来我对她到没什么意见,从小就是邻居,一起长大。她爸跟我爸又旧一起同生共死的好战友……如果我哥喜欢她,我肯定不反对。可我哥不喜欢她啊,从她第一次表白,我哥就严肃的拒绝她了。可她就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天天盯着我哥。我哥不在,她就盯着我。上次去西吴的时候就是这样,本来这是我们李家的私事,有她什么事啊。可她非要跟,我们都说不方便了,她还让她爸跟我爸说,让我们不得不带着她。这一次我们离开,是一家行动,而且直到出门,都没透露半点消息给她。结果这才几天,我爸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她今天晚上的飞机过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欢喜也皱眉了。


“可是你哥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是啊。只是我哥也没回南边就是。”李青舞两手一摊:“我哥正好顺便出了个公差,等到二十五号才结束,到时顺便过来接我回去。”


“她家人不管?”


青舞眉都皱了起来:“管不了。就像这次吧,她也不知道从知道我们在京都,她连家里都没说,直接买了机票,自己上了飞机。她家里只留了个条子,她根本就没跟她家里说。”


欢喜摇头,这人可真是够了。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安排她?”


“又不能不管她。”李青舞叹了口气:“祖宅那里还是算了,不然以后,她能自己直接找过去。你这里肯定不行,我要是弄了这么个麻烦人过来,大哥肯定要生气。算了,我带她去住宾馆吧。不过,我肯定得搬过去,不然,她还不知要作出什么夭来……”


欢喜犹豫再三,并没有开口留客。李青舞是自家人,是李青阳认可的家人,不管熟悉不熟悉,她愿意留,愿意接触,愿意努力一下,从陌生变成熟悉。可那个王丽芬,不熟,而且青舞这么一说,她就觉得,还是远着点的好。


“她的家人会来找她么?”


“知道她过来了,知道我在这边,肯定就不会了。”李青舞一脸的丧气:“真不想管。”


欢喜觉得,这就是给惯的。要对付她,其实有的是办法。


只是,“你确定,你哥对她没什么?将来肯定不会娶她?”


“肯定。”青舞连忙点头保证。眼睛突的一亮,看向她:“阿喜,你是不是有办法?”


“办法有,就是不太好。”


青舞连忙问:“快说快说,我都要恼死了!”


“吓吓她。”


“吓?怎么吓?”


“她敢自己偷偷来,无非就是认准了,你们不会不管她。她知道,她一走,她父母肯定会找你父母。你父母一定会通知你,你如果不想管,那你肯定得找你哥。那么,她的目的就达成了。就像你不找你哥,她反正半点不担心自己的问题。而她的家人,也是知道,有你们在,他们完全可以不必担心,所以才放任这个女儿这么折腾,去闹。反正折腾的是你们家,他们还可以在边上笑着看热闹。”


李青舞托着下巴,眉头轻皱:“好像确实是这样,每次她有什么事,只要赖上我们,最后我们只能妥协。”她的眼睛突的一亮:“你说的吓吓她,是说我们干脆不管她了?”随即又有些不安:“可我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她也没做什么过份的事,万一要是出事,那不是害了她?”


“没有不管她,只是不是你出面管她。”欢喜想了想,继续道:“等她飞机到京都,你不要出面,让人跟着她,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就行。再确保她没办法跟家里联系,过了报平安的时间,你打电话给她家里,通知她父母,没接到人。务必要让她的父母自己过来找人……”


李青舞皱眉:“前面的我理解,吓吓她。后面的是什么目的?”


“吓吓她父母而已,免得他们总是不管这个女儿,给别人添麻烦。”欢喜看着她:“要不要这么办?如果真要这么做,得先找你大哥,就凭咱们两,可做不到这个。”


“呃,这不太好吧?”李青舞满脸犹豫。


欢喜不再管她:“那我让仇报国给你安排车,顺便给你订酒店。”


“呃!”李青舞更犹豫了,她真是不喜欢王丽芬的缠人劲。可不得不说,这么久下来,她虽然不高兴,虽然无奈,虽然厌烦,可其实她也是被烦习惯了。想到对方可能出事,她又有不忍。但想到如果真的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那就解脱了。一时间是左右为难,越发的犹豫。


欢喜直接起身,去了厨房,端了一盘切开的西瓜过来。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哪怕是伤害,被伤害习惯了,也会觉得再自然不过。


“要不,我问问我姐?”


欢喜又去书房,拿了本书出来。坐在躺椅上,翻开准备看。听到她这话,立刻点头:“行,打电话吧。你知道青如姐的号码吧?”


“知道。”然后就直接去打电话去了。


欢喜摇了摇头,她保证,青如姐肯定会同意这办法。如果让青如姐来办,肯定还得吓得更狠点。这王丽芬的行为,对于青舞来说,是习惯了,能忍则忍。可对于青如姐来说,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仗着交情,欺负她弟弟妹妹。不给她个教训才怪,不但要给,还得给个狠的。


过了没几分钟,李青舞出来,“我姐说,这事儿她来安排。”她拍拍小心脏:“我总觉得,我姐有点生气。”


欢喜笑了起来:“青如姐肯定不是有点生气。”而是很生气,一气自己弟弟妹妹被欺负,二是气青舞居然这么包子。她伸手捏捏她的小脸:“真软,像包子。”


“才不像。”李青舞躲开她的手,鼓着脸瞪她。


欢喜又笑,“青如姐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没说,不过她让我等着。”


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啊!


228.第二百二十八章


李青如果然是气坏了, 电话一摞就请了假,让黄睿送她回来。一回来,就不客气的拿手指戳李青舞:“你怎么这么包子呢?让人欺负上门了,给人家递榔头不说, 你还管吃管住,怕她累着?你傻不傻啊?还有青辉也是,他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他要看上就麻利的把人领回去, 这么不清不楚的, 算怎么回事?”


李青舞只能举手投降:“姐, 轻点儿, 轻点儿, 头戳破了。”除了讨饶, 却是一句也不敢反驳。“我哥真对她没意思,真的。姐,我都听你的……”


李青如气乎乎的坐下来, 瞪了她一眼。“行了,这事儿你就在边上看着。”然后又看向欢喜:“你也跟着。”


欢喜这会儿可不敢去掳虎须, 自然是乖乖跟着。


这件事李青如根本就没跟李青阳说, 她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就卡着时间点,直接带着她们出发了。


先到机场,刚到地方,她就下车,见了几个公子哥。这些公子哥儿个个长得不俗,且风格各异,高大威猛的,风流俊俏的,温柔谦逊的,强势霸道的。且更不俗的是身家,一个个,竟全都是开着车来的。


一行人来到公共大厅。李青如给她们姐妹三都戴了一个大边帽,三幅眼镜。然后才指挥着其他人各就各位……等那群人全都分散到人群中之后。欢喜才砸舌:“青如姐,你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呃。”她抬手捂着嘴,然后又连忙放开:“他们不错,但比大哥差远了。”


李青如收回略带威胁的目光:“算你会说话。”


欢喜无语:“在我心里,大哥自然是最好的。不过,他们……只看外表的话,确实很,呃,勉强算是赏心悦目。”


李青如哈哈大笑:“你说得对,长得丑的,我都没叫他们出来。”她这次不但要让那敢欺负她妹妹的人好看,还要彻底解决她。免得那两个面皮薄的,回到家后,还得被她赖上。这种人就是不要脸面,软刀子割人,其心十分恶毒。


看到这些人,欢喜就大概猜到她的目的了。她虽然不擅谋略一道,但好歹也是有些见识的。尤其是后世那些各种以宫斗宅斗为主的电视小说,她虽自己布不出什么精妙的局出来,可这都摆在眼前了,她还是能看懂的。


到是李青舞,有些莫名其妙:“姐,你找他们干什么?不是要找人跟着阿芬就行的么? ”


李青如瞪了她一眼:“先看着就行。”


李青舞鼓着小脸,真就乖乖的看着了。只黄睿殷勤的很,又是送水,又是送水果的,忙得不亦乐乎。生怕她多看那些人一眼……


航班到达,李青舞便有些紧张。


李青如有些恼:“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你想现在就去接人,然后陪着她一起玩到她痛快,以后再次次这么折腾你,折腾你一辈子?你要是真想去,现在就去接人吧。也省得我们一场忙乱。”


“我知道了。”李青舞憋了憋嘴,委委屈屈的又缩回来了。


欢喜看着她们姐妹两,并不多话。


很快,目标出现。


李青舞又开始紧张,或者说是不安。她还小,家里千娇百宠,最大的烦恼,就是学校里有些同学,因为不明缘故的有点排斥她。从来也没做过什么违心的事情。她未必不知道这事她一直在吃亏,不是没有怨言,否则也不会对着欢喜说出来。但她心里却没有要教训一下对方的念头,缺少那种要拿起刀枪,扎对方一下的意识。而现在,突然要她给对方一个教训,扎对方一下,还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世交,她心里那道坎有些过不去。


欢喜其实更好奇李青辉的立场,按理说,以他的手段,除非他对那个王丽芬有意思,绝不会任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啊!如果他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的话,李青阳早就收拾他了。


就她想,李家教不出真正的小绵羊。这几天她们可是一起晨练,早上也会互相动手,李青舞手上实力不弱,真要打起来,三五个人不够她打的。那就是一直以来,被保护的太好,该学的都学了,但她从没想过,她学的那些是可以用的。也从没想过,像王丽芬这样得寸进尺的行为,是需要教训的。


无防人之心,更无伤人之心。


这么一想,她到有些摸着头绪了。李青辉对王丽芬没意思,但一直不作为,并不是他想不到,更不是没能力。而是将这人,留给李青舞来练手。就像这次,李青辉肯定能想到,王丽芬会追过来。但他却一点没替青舞考虑,否则他肯定能拦下这个人来。


不满和怨念,也是会叠加的。她能忍一时,忍几年,但她绝不可能忍一辈子。


欢喜看了一眼李青如,她觉得她肯定也知道。只是,到底还是更心疼这个妹妹,所以由她出手,让她看着。给她一个缓冲……毕竟,直接对一个关系这么近的好友出手,心里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一个长期活在光明的小天使,突然要她接触黑暗,如果不悠着点,也是会出麻烦的啊。


看到王丽芬,李青如一挥手,让之前的那些人,一个个不经意的从王丽芬面前走到一遭,每一个至少待上一分钟。轮流走了一圈,又全都聚到这边。


李青如直接留下那个看起来霸道强势的人,其他的就全都打发了:“多谢你们今天帮忙,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得了,有大小姐你这句话就行。”其他人挨个拍了拍留下那人的肩,然后悄无声息的散在人群中,一起离开。


留下来的那个有点无奈,却也只是无奈:“接下来要怎么做?”


感情她之前叫人过来,都没说要他们做什么。


李青如上上下下的将他看了一遍:“刚才你们几个从她面前走过,其他的几人她虽然也多看了两眼,可看到你的时候,她那眼睛直接就是发光状态。所以,接下来,去邂逅,然后将她带离机场。”


那人脸有些发黑,直直的瞪着青如,直到被黄睿横插上去挡住视线,才怒问黄睿:“你就不管管她?”


黄睿嘿嘿一笑:“你知道的,我们家,一惯都是青如当家。”


李青如腰一挺,从黄睿身后偏出半身来:“放心,又不让你卖身,只要将人带出去,好吃好喝的,带着她转一转就行。不需要你作假,你随着性子来就行。就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将她丢到宾馆里。明天想不想见她,你随意。”


李青舞脸现担心:“姐,这样不好吧?”


李青如瞪她:“哪不好?”


李青舞想了想,按着她们原来商量的,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事实上,现在这样的安排,除了人不对,其他的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可是她隐隐又觉得不对,觉得对阿芬不好,对眼前的这个人也有些不好。“呃,让这位先生为难了。”


那人看了一眼青舞,然后才转向青如:“随我的性子,理也不会理她。”


李青如呼了口气,“拜托,不然她总欺负我妹。”


那人又看了一眼青舞,然后点了点头:“仅此一回。”


“下不为例。”李青如眼一亮,连忙接道。“保证。”


欢喜看了看李青如,看来,这里面有问题啊!!


李青如对上她的视线,给了她一个回头再说的眼神,就拖着他们又避了避,让郭子靖,就是那个留下来的男人去自由表演去了。


他们离得实在有些远,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只能看着。


就见郭子靖很自然的绕到里面,又走向出口,刚好路过王丽芬的身边。只是在走到她身边时,他伸手从口袋里拿了样东西出来,然后一个东西就从口袋里这么掉了出来,而他自然是半点没发觉,自顾往前走着。


东西刚好掉在王丽芬脚边,她捡起,然后就追了上去。待郭子靖被她叫停,回身,她脸上立刻就露出灿烂的笑来。接着两人说了几句话,王丽芬就拖着行李跟着走了。


等他们一起,李青如就哼了一声,问青舞:“你猜,这王丽芬知不知道你会来接她?等也不等,跟着人就走了。”


李青舞脸上有些失落,如果她真的来接她,却因为有事,而晚上这么一会儿,不是白跑一趟?以前她从未晚到过,所以从不知道,对方对她的态度,是如此的随意。她突就有些明白,青如姐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李青如又哼了一声,拉着她直接去公共电话那:“给她家打电话,跟她父母再确认航班,就说航班到了,人没有。问问他们,人是不是确实上飞机了。”


李青舞在青如的怒瞪下,乖乖的打了电话。


两边电话一接,青舞这边大概从未对长辈撒谎过,叫过人就讷讷无言。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此时难免委屈,那声音听起来便有些低沉。李青如直接将电话接过来,自我介绍之后,就吧啦吧啦的一通话。告诉对方,他们现在就在机场,但他们给的航班已经到过了,人也走光了,但没接到他们的女儿。让他们去那边的机场确认,他们的女儿是不是真的上飞机了……


一番话机关枪似的吧啦出来,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说完就又开始炮轰对方:请他们教育好自己的女儿,不要总是来麻烦别人。麻烦也就算了,看在两家情份上搭把手的事。可没有这么骗人,耍人玩的。他们家女儿爱怎么玩是她的事,可不该把自己家妹妹急的都快哭了。又让他们,如果找到女儿,还请打个电话过来通知一下,免得她妹妹担心。说到最后,也就不控制怒气了,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电话一挂,又打电话给李青舞的父母,也就是他们的五叔。直接告诉他们:她们让王家的闺女被失踪了,青舞现在心情很不好。王家要是再找你们,你们得悠着点。


李五叔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说一定配合。


挂完电话,李青如直接又领着他们出了大厅。到了车上,正好看到王丽芬坐在郭子靖的车上,从他们身边驶过。郭子靖开车的技极一流,绝对是让她看到他们了,却又在她准备开口的一瞬间,加速离开。确保他们一行人肯定听不到声。当然,欢喜是听到了,只不过她权当没听到。


李青舞望着郭子靖的车,李青如一拍手:“看吧,这就是你一直纵着的好友。回头就算是当面对质,你可别给我认怂。”然后又看向李青舞,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对质,青舞不用人问,就这张脸就得漏馅。看来,接下来的几天里,还需要给她来个特训。


王丽芬家里的父母怎么着急就不说了。


本来这时候间就在傍晚四点钟左右,把王丽芬甩出去之后,三姐妹也没急着回家,李青如把黄睿打发了,就带着她们在京都玩了一圈,回到家里,已是晚上八点。把她们送到四合院,黄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已经等在这里。李青如还在跟李青舞说:“回头你再打个电话回家。”


李青舞这一天受到的冲击十分的大,下傍晚玩得也不得开怀。


李青如摸着下巴,看着她突的问道:“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以前有没有男生绕着你们转,但后来突然又不转了?”


“啊?”这话题转的太过诡异,李青舞一时接不上。到是边上的欢喜几乎秒懂,不过,她的心思一点不在这上面,而是在迎出来的三个男人身上。她直接绕过她们,紧张的快步跑向出来的人身边。李青阳他们听到声音,迎了出来。除了李青阳和黄睿外,还有何医生。若只是看到他们人,她也不至如此着急。问题是,李青阳胳膊明显是受了伤,胳膊打着吊带吊在脖子上。


“怎么回事?”


“别急,小事。”李青阳好的那只手揽着她:“一点小伤。”


“好好的,怎么受伤了?”她不信,能让他受伤的还叫小事?


“真是小事。”至少他是常碰到。这次的生化武器,对方确知是彻底失败,再无挽回的可能了,所以肯定要报复一下。而他是最不可能,却也是最让他们痛快撒气的目标。


欢喜心中一紧,不再多问。只是问何医生:“伤怎么样?”


“伤到了骨头,没大事。”何医生笑着安慰道:“这就是看着吓人,他是想趁着受伤,多休息段时间。”


欢喜这才放了心:“饮食上有什么禁忌吗?平时护理有什么注意事项?”


何医生感叹,“就知道你会问,我早就写好册子了。”说着,还真就拿了个册子出来:“照着做就行,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只是事已至此,担心无益。而她只要他不死,总是有办法的。


229.第二百二十九章


看到李青阳的伤,李青舞被吓了一跳之外, 全都是担心, 到是李青如虽然同样担心,却显然已经习惯了。但她更习惯的是,只要确定他还活着就好, 至于具体情况——不问。


显然, 李青舞还做不到,连问了两声,就被李青如一把拉回屋了。


等把人全都安抚住,又全都送走。欢喜跟李青阳回房, 帮着手不方便的他洗漱完毕,又扶着他躺下。她绕着床皱了半天眉:“这样会不会睡得不舒服?半夜要翻身都不方便, 我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碰着你,要不我去……”


李青阳用好的那只手将她直接拉了过来。


欢喜吓了一跳,手连忙撑着, 就怕压到他。


“我没事,你不用紧张。”李青阳将她压到怀里, 一只手依旧将她搂个满怀, 紧紧的。伤的那只手,真的是半点影响也无。“这样的只是小伤。”


欢喜“哦”了一声,接着又道:“你先放开我,我去研究下何医生给的小册子。”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真的不要喝水吗?”


“乖,陪我躺着。一天没见到你,我很想你。”尤其是在碰到刺杀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很想她。想着万一他要是不在了,留下她一个人,该如何是好?她那么笨,她的秘密又那么诱惑人,万一碰上个心术不正的,她该多伤心……


欢喜最终还是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搂着他的腰,小心的避开他的伤手,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人抓到了没?”


“抓到了。”他受了伤,还能让他们跑了去?“不用担心,不过是之前的事,一些人心有不甘罢了。我早有准备,这是误伤……”


欢喜心中知道,他的工作本就是如此。只是,能理解他的工作是一回,看到他受伤却是又一回事。她不能阻止他的工作,便只能心疼他受的伤了。


李青阳见她平静了下来,便转开话题:“今天玩得还开心么?”


“还行吧。”欢喜这才说起今天这件事儿。旁的到没说什么,只是好奇:“总感觉青如姐的态度有些奇怪。”


“不奇怪。”李青阳轻道:“五叔过段时间会调回京来,所以,准备给青舞在京都找对象。青如有些着急了,不过这到是个不错的机会。”


所以说,今天还是一次相亲会么!可这种时候,总觉得怪怪的。李青如做事,相当的不拘一格。


“看青如姐的意思,似乎想要撮合她跟郭子靖。”她之前没太注意到李青舞看那些人的眼光……但看青如的态度,大概是看好他们。如果是这么说的话,李青舞跟那个王丽芬的眼光,还真有些雷同。


“郭子靖么?”李青阳将他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家庭不错,个人品行也还不错,能力也凑和。只是他不走军政的路子,走了商路。弄了家公司,发展势头不错……”


条件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若是有什么不好的,李青如绝对不会让他出现在青舞面前。


李青阳受了伤,身体到底有些吃不消,而何医生给他开的药里,也加了安眠的成份。因此说了会儿话,他就睡着了。


欢喜却是睡不着,夜色中,静静的看着他。这伤她只要一杯水就能叫它痊愈,可他不愿意。之前她端了杯水给他,他只是尝了一口,就把水推了回来。他不愿做出半点,会让她暴露的事。


欢喜心里又酸又涩,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想将最好的一切全都给他。


“睡吧。”他呢喃一声,手轻拍了下她的背,便不再有动作。


欢喜眼睛闪了下,他根本没睡醒,只是下意识的知道她没睡,所以才下意识的这么做了。只是困得厉害,所以拍了一下,就又被拉下睡眠之中。


欢喜抿了抿唇,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才搂着他的腰,缓缓闭上眼。他虽没有动作,可搂着她的胳膊,却似紧了些。


………………


第二天,李青如一早就过来,将李青舞拉走了。顺便还跟李青阳借了仇报国,和他的车。


欢喜也顺便从她那里知道了事件的最新发展,来源大概是李五叔那边。


据说:王丽芬的父母在接到电话之后,根本就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至于他们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去找,是因为李青舞从来没有撒过谎。


昨天那电话一开始是李青舞打的,虽然后面的话全都是李青如说的。可王家父母下意识的认为,有李青舞在,她姐姐肯定不会撒谎。而且,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女儿有多么任性。


相对于女儿和李青舞,他们更相信李青舞的话。而且当时李青如的话语有着一定的引导性,让他们下意识的就觉得,女儿根本没上飞机。


既然女儿没上飞机,她又那么大了,是个成年人了。就在她从小长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们自然也就不太紧张了,更不需要兴师动众的去找。甚至到了晚上,女儿没回来,他们也没在意。只当这女儿是跟他们闹别扭了,在外面过个夜而已。这种事,以前也是常有的……所以,其实李青舞他们打过电话之后,他们都没去找。真正开始找,是李青如她们晚上回四合院之后,李青如又带着李青舞打了个电话回去之后才开始的。


电话还是李青舞拔的,但除了一开始,还是李青如说的多。


李青如直接问他们:王丽芬找到没有?她妹妹担心一下午,这会儿连觉都因为担心,而不能安心去睡觉。王父母也是看着李青舞长大的,自然也是心疼。连忙不迭的安慰……可惜,李青如根本没给他们表现的机会,直接让他们找到人了,打个电话过来通知一下,就借时间晚了,把电话挂了。


王家父母这一中午,一晚上两次被挂电话,也有些被落面子。但他们却还是明理的,心知这事怪不得青舞的姐姐,自己家闺女有多任务,多不靠谱,他们也心中有数。相对于女儿,他们更心疼青舞。想着青舞都知道担心,隔着这么远,一次又一次的打电话回来问。可这闺女怎么就没心没肺的,出去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呢?然后他们这才开始找女儿。想着找到了,先骂一顿。


结果,电话打到女儿往常会去的几个朋友家,以往常的闺女的习惯,出去多半就在他们这些人家了。但电话一打,王家父母懵了。不是完全不知道,要么就是说他们的女儿去了京都了。甚至有一个还说,是他亲自送上飞机的……


这下子,彻底懵了。


人上了飞机,可那边没接到,那人去哪了?


于是,两夫妻急急忙忙去机场,一查记录,果然是上了飞机的。


那人去哪了?


这才想着再找李青舞,可李青舞这两个电话,一个是飞机场的公共电话,一个是李青阳四合院用的号码,那号码是保密的,除非李青阳允许给的,别人可不知道那号码。便是打过去,来电显示也不会显示。他们急急跑回家,查来电显示,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这才调回头,去找李五叔。


可不巧的很,李五叔跟李五婶下午就出了门。去的地方在乡下,那里没有电话,想要联系,得跑腿,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两夫妻愁白了头发,想找别人帮忙,可并不是谁家都在京都有门路的。后又想着,也许等天亮了,青舞再打电话过来。可有李青如在,怎么可能让她在这时候打电话过去……


李青如带着青舞出去玩了。


到了晚上**点,李青如才带着青舞回来。一回来,就打发青舞去给王家打电话。并告诉她,如果王家的电话打不通,那就打其他邻居的电话。务必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才好。


然后就给欢喜说后续发展:“王家父母过来了,他们的运气到好,上午买的机票,傍晚就到了。”


欢喜看了青舞去的方向,总觉得青舞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找到人没?”


“怎么可能让他们找到。”李青如“哈”了一声:“京都这么大,想找个人可不容易。”


也是。


“那个王丽芬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李青如冷哼一声:“她父母虽然工作挺好,可手里钱财可没那么多。她本来是打定了主意,只出个来的飞机票,其他的全都花青舞的,用青舞的。连回去的机票,都准备青舞给她准备的。这次她错过青舞,花费自然就得全都她自己掏了。昨天子靖带她到京都最贵的酒店里,给她订了最贵的房间,一晚上就要掏干净她的口袋。她今天要是结账出来,还能脱身,可偏她还想等郭子靖来找她,今天不得不再住一晚上,到明天,她就出不来了……等着吧,等她父母找到她,一定把她的积蓄花个精光。”


可王家父母大概不会那么快就找到她,毕竟怎么会想到女儿会为了一个才见面的男人,就守在酒店里连门都不出?好吧,就算出来也未必能找到,京都这么大呢。不过,等王家父母找到女儿,要结账的时候,脸色肯定会非常好看。


“王家在这边,没有别的人脉么?”欢喜有些意外,就她所知,但凡为官的,在人脉上都不会弱。


“巧就巧在这里,他们唯一能找的,就是五叔了。可他们这么久一直欺负青舞,五叔他们不可能不生气。”尤其是李青如今天还从李青舞嘴里套了不少话出来。最后她断定,这王丽芬这么些行为,完全就是故意的。原因就是,两人中学的时候,她喜欢一个男生,偏那个男生喜欢青舞。


青舞根本没开窍,压根没感觉到。但她向来与人为善,跟那男生也算是朋友。王丽芬就以为他们好了,心里恨上了青舞。后来她想尽办法,自以为的破坏两人,把男生给抢了去。后来发现,青舞根本对那男生没什么感觉,一切全都是她自作多情。她不但没悔改,反而更恨青舞了。她把那个男生甩了,又把锅推给青舞背。说是青舞不喜欢他,所以两人才合演这么一出戏,只为了耍他一耍。


她把那男生狠狠的奚落了一通,男生也有尊严的,跑到青舞那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可偏偏说得不清不楚,青舞根本没听懂。但后来,那男生对她们就敬而远之了。


从那之后,王丽芬就借说喜欢李青辉,一直暗磋磋的欺负青舞。青舞的零花钱,大半都是被她花了不说。但凡青舞有什么好东西,最后都落她手里了。最主要的是,青舞的朋友,全都被她从中破坏。连上个学,都要被人孤立。


青如听到最后,根本不能忍。


青舞也在青如的追问下,结合各种迹象给她分析了遍,幸而弄懂了一直以来的局面。因此,青舞这会儿的心情,实在不能算是好。但对于青如再对王丽芬做什么,她却是再不说什么了。连今天晚上的这电话,青如也直接放手,让她自己去打。


“王丽芬父亲最近手里正有一个项目,根本不能长期请假。按我的意思,就拖着他,给他的前程添点堵。可五叔不同意……”李青如很是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姑娘,而迁怒她的父母。


所以,最多就是破破他们的财。


“对了,我哥呢?青舞下半年就要实习了,我准备让她留在京都实习,让他给找个单位。反正五叔要调回来了,她也省得再回去,来回跑的,累。”这也是为什么,李五叔他们这么配合,让青舞认清王丽芬的真面目。他们怕他们不在,青舞会吃大亏。为这个女儿,他们也是费尽心机了。


“在书房,挑画。”欢喜指了指书房:“你家黄睿在。”


李青如眼睛一亮:“你的?”


“恩。”一年下来,她的画技有所进步,但李青阳却不再像之前那么公事公办,替她挑画直接拿给黄睿去卖。他现在像个守财奴,把她的画看得紧的很,根本舍不得让黄睿拿走。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了,黄睿想拿走,李青阳就舍不得。


说实话,欢喜不像那些高洁的文人。她到底是俗人,更重利。就算画的那些画她都喜欢,但她不排斥拿去卖。但面对李青阳不舍的目光,她也有些顶不住。所以,就遁出来了。


八月的晚上,坐在星空下也是种不错的享受!!


“我哥变小气了。”李青如哪还不知道。她不只一次听黄睿说,想从这边拿画,越来越难了。


欢喜笑侃她:“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李青如“哟”了一声:“果然是我嫂子,半句我哥的不好也不叫人说。”


“大哥身上就没半点不好,你说的都是污蔑。”欢喜理所当然的道。


李青如搓了搓胳膊,“行,你眼里我哥肯定是最好的。不跟你说了,我进去看看。”然后一头钻进书房里去了。


230.第二百三十章


五天后, 王家父母终于找到了王丽芬。一看到闺女,王妈是抱着女儿就开始痛哭, 王父一个大老爷们, 也红了眼。只王丽芬有些心虚,却半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到是跟着过来的警察们, 松了口气。


原来在两天前,实在找不到闺女的两人,就报了警。找到人他们高兴, 可紧接着就恼得不行,想把这给警察增麻烦的小姑娘带回去教育一翻。


还是王父舍不得,谁家孩子谁疼,这会儿找到闺女了,对警察不停的说好话。将这教育这职接了过来,是怎么都不愿让自家闺女去警察局走这一遭。


送走了警察,他们不得不面对接下来的问题。


王父母都是有工作的人,这一气请了五六天的假了, 上司已经有意见了。现在找到女儿了, 也没心思再做别的, 那就回家吧。


可要回家, 就得先把酒店的钱结了。


结果一结账,五千。


一家三口,全都傻眼了。


为什么五天,不对,王丽芬是住了六天的。为什么六天要五千块钱这么多?一来郭子靖给王丽芬找的是京都最贵的酒店。二来,郭子靖还特别吩咐,但凡客人需要,不管是吃喝用度,一定要送上最贵的东西。


王丽芬第一天住进去,为了等人不出来。到第二天,她一看酒店价码,她身上带的钱交了之后,她就要露宿街头了。她到是想联系别人帮忙,可在京都,她联系不到青舞。大哥大还没普及的年代,不知道地址,不知道固定号码,她想找个人,那是非常难的。


打电话回家,想让家里人通过李五叔来联系。不幸的是,她家里人不在。左邻右舍?那也找不到李五叔啊!于是,她只能将自己所在的地方通知邻居,期待她家人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能知道她在哪。


结果一天一天的等下去,随着时间的过去,她也怕了,心慌了。可她不知道反省自己,却又将这笔账算到了青舞的头上,平时就摔摔打打,将这些当青舞一样,让她又打又骂。


她不知道,她这一切行为,全都落在青舞和青如的眼里。见她这样,青舞是伤心的,她从不知道,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真面目是这样的,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恨她。而青如才不管这些,她直接让她一不小心,砸了个屋里摆的花瓶……然后,等到结账时,住宿吃喝再加上赔偿,就需要五千块钱了!!


一笔笔全都记在账上,不坑不闷,清清楚楚,谁来都得付这么多的账。


王父虽然也当了个不错的官,可不是京官。在京都这地方,这么一家大酒店,他还真就不敢得罪。最后只能掏钱消灾……找到女儿,王父是又高兴又难受,高兴女儿没事。可一看到女儿身处的地方,想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到底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姑娘,手举了又举,那一巴掌始终是没打下去。


这一次,王母也没有拦着半点,对着女儿,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五千块钱,他们夫妻两得存这么多年,也就存这么点。本来还想给家里添个大件,剩下的,给女儿当嫁妆,就让这败家闺女一下就给败光了……但凡是女人,都会更考虑这些实际的问题。如今这日子才刚好过,他们也算是赶上好日子了。可他们那一代人,家里都是兄弟好几个,想出头的,家里的成份相当重要,几乎老一辈都在农村过苦日子。


他们全都是家里好不容易供出来的,难得的有出息的人。既然出息了,就得顾着点家里。家里老人,三亲六故的,该孝敬要孝敬,该照顾要照顾,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他们夫妻两就算工资不低。这五千块钱,也是他们扣着好不容易省下来的。这一下败出去这么多钱,那是跟割肉一样。


可能怎么办呢?对着女儿哀声叹气,欲哭无泪,却也只能忍了。


谁让自己生了个这么不省心的闺女呢!


王家一家三口,出了宾馆,就直接去了车站,买了车票,一路硬铺回去。至于飞机?他们身上的钱全都用光了,买不起三个人的飞机票了。


…………


王家那边一走,李青如就笑眯眯的跟欢喜分享了这个大好消息。


李青舞到是拿得起放得下。虽然一开始有些伤心,但这么几天了,对于这件事,也慢慢看淡了。细品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本就只是朋友,而这些年里,王丽芬一直作死,消磨了她不少耐心和好感。友谊小船本就岌岌可危,此时翻船,对她的伤害,本就没那么大。


不得不说,李家人选择在此时发难,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天时,所谓时间,时机,正是青舞可能留在那里的最后一年。此时不断,后患无穷。地利,京都。李家的地盘,王家毫无能力插手。人和,青舞对她的容忍到了一定的程度……


对于李家的人,欢喜也是感叹万分!


然后又想到当初的李青阳,那时候他算计她的感情的时候,也是细致入微,让人防不胜防。不对,是让人根本升不起防备之心,甘心入瓮。幸好,他是她所要的。


转眼八月过去,李青舞跟着李青辉回家去了。李青如劝她留在这边实习,到是青舞自己不愿意。她说:“我的实习单位是导师推荐的,我自己也是答应的,手续全都齐全,现在再改了……这样不好。至于王丽芬……”她轻笑:“我总不能遇到什么都躲着,逃避吧?如果连她都不敢面对,又怎么面对将来可能出现在我生活中的挫折?”


何况对于有些人来说,在乎她的时候,才容忍她。不在乎了,她于她又算什么?不过是普通邻居罢了,她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以前,她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


她都这么说了,旁人自然不会再劝。


这么多好戏,欢喜虽在没能亲临现场看到,但有李青如在,她听了连接几天的转播连载,十分过瘾。


直到送走李青舞兄妹,李青如这边才恢复过去的作习,不再天天往四合院跑。家里只剩下欢喜跟李青阳,偏这时间过得极快,李青阳的伤好了,至少不用吊着脖子了。


而他虽然因为受了伤待在家里,但工作并没有停止。老王见天的过来,文件一堆堆的往回抱。让他并不能得到更好的休息……而现在,伤看着是好了,也得恢复上班了。而这段时间,欢喜是一直陪着他。李青如将外面讲得再精彩,她也没想过去看现场。


因此,李青阳心疼她的紧,决定在她开学,他正式上班前,空出一天,带她去买新学期用品。


林青云在开学前三天回了京都,一回来,就来欢喜,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买开学用品。


不巧的很,她约的时间正好跟李青阳说的那天冲突。于是她就重色轻友的,直接拒绝了。


其实不管开不开学,欢喜的东西也是不缺的。只要李青阳陪她,是不是出去,都一样。


只不过,难得的开学季,外面一片热闹。李青阳又说,教育与城建部门,在京都大学附近,划了两条街出来,专门作商业用。主营各大学生所需商品。被称为大学街……现在开学,正是商业营运开始后的第一次高峰期,到是可以去逛逛。


本来李青阳一说这话,她下意识的就想问他,会不会不安全。


对于他来说,人越多,在保全方面就越是麻烦。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记得,他曾说过,他会让她享受到别人能享受到的一切,包括这种随兴的,逛街行为。他说过,不会因为安全问题,而将她困在哪里,让她做那笼之中雀。


所以,她不问,不该怀疑他的能力。


他们出来这天,刚好是开学前一天,外地的学生,全都回来了。此时正三三两两的在街上,或是购物,或只是好友重聚,出来看看京都的新变化,或只是来瞧个新鲜……


欢喜跟李青阳手拉手走在街上。他脸上戴着幅眼镜,她头上戴着遮阳帽,背着背包。来往的学生中,也有一对一对的,行为比他们亲密的多的多。他们两人走在其中,半点也不突兀。


两人并什么特定的目标,便这么慢慢走着。


谁知一条街没逛完,就碰到了熟人。


两个:其中一个是江敬华。另一个,却是白雪娟。


白雪娟曾是她的同学,后来转走了,还是因为江敬华。之后有一段时间,江敬华经常说到她。


但是,这么突然看到他们两人出现在这里,同时的,以肩并肩的形式,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突兀。她看向李青阳,“要不要去打招呼?”


李青阳没回答,因为不需要,江敬华已经走了过来。对着李青阳点了点头,才叫她:“阿喜。真难想象,你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后面这句,却是对着李青阳说的的。


“你能来,我们当然也能来。”欢喜开口接话。她看向白雪娟,她一直紧跟着江敬华,亦步亦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普通朋友之间的距离了。这让她看向江敬华的目光略有些意味深长……


江敬华是什么人,她半点没掩饰的目光,他自然看懂了。他只是显得不羁的笑了笑,却并没有解释。更没有准备给白雪娟介绍李青阳,事实上,都没给白雪娟开口的机会,就对他们挥了挥手:“好久没尝阿喜的手艺了,晚上我去你们那吃饭。”对着两人挥了挥手:“我会带礼物上门的。”


李青阳斜了他一眼,哼了声,拉着欢喜就走了。


欢喜眨了眨眼,对着白雪娟笑了笑,便跟着走了。江敬华说话那么点时间,给李青阳打了两个暗语。只可惜,她只知道那两个动作是暗语,却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等离得远了,李青阳拉着她走进边上一家茶室里。要了一个包间,将她头上的蝴蝶发卡取了下来。


“怎么了?”


“他们身后有人盯梢,手段专业,而且不只一个。”李青阳将蝴蝶发卡给她,“我出去一下。”


“恩。”欢喜点头。知道他们身后有人跟着,他现在就是去调动他们了,并不会离得很远。她则操作发卡,京都的上空,一直有他放出去的机器人,怎么连接,同步操作,他是教过她的。


很快,她就定位到大学街上,找到江敬华他们。


意外的是,就这么几分钟,白雪娟居然就不在江敬华身边了。她挑了下眉,分出一个镜头,又去找白雪娟。很快,她就在一家服装店前找到她。她正准备进去……


镜头拉远,开始大范围的搜寻可疑人员。


她还没找,李青阳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套茶具,进了包间,就把门又关上。


“怎么样?”


“找到他们人,却没找到可疑目标。”


她直接将发卡递过去,她则接过茶具,一边煮茶,一边看他找人。


一分钟后,他锁定了两个人。


231.第二百三十一章


“这些人有点奇怪!看起来像是跟着那个女的。”李青阳只看了两分钟,就道:“有点水平, 离专业还有一定的距离。”他皱眉:“江敬华懈怠了。”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他觉得, 他可能被江敬华耍了。


这点跟踪技巧的人,他都拿不下,实在有辱他的声名。


欢喜瞅了一会儿,半点看不出来。心里却琢磨开了:这白雪娟普普通通一个人,别人盯着她干什么?求财,还是谋色?就算是, 也没有在大街上,青天白日的跟的。


“有点像私家侦探。”李青阳很快得出了结论。


而在屏幕上,江敬华也抓到了跟着他的人。李青阳看了, 又说了一句:“动作太慢。”这分明就是他戏耍着人玩, 根本不是战斗时的利落。他想干什么?


欢喜看向那影像, 果然就见一个人被江敬华拎着衣领,直接进了两个商铺中间的夹道里。那里地方窄小,又是死胡同,根本没人。一进去, 那人就被江敬华按在墙上。什么话都没说,先揍了一气, 然后才开始问什么。


说话听不到,不巧,连脸也因角度问题而看不到。所以完全无从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而另一边,白雪娟却在衣服店里一直没出来。跟着的人远远的望着,装作看路边摆在外面的商品,久久未动。欢喜看了一会儿,除了他们身边人来人往,并没别的改变,便也没收回视线。


将茶煮好,倒入杯中,端了两杯,走到李青阳那边,坐在他身边,将杯子推了一杯过去。


李青阳空出一只手来,直接就搂了她的腰:“有点奇怪。”


“我看不出来。哪里奇怪?”


“这个女的似乎也知道有人在跟踪,但却并不知道跟踪的是谁。”


李青阳的话,欢喜自然不会怀疑。既然白雪娟可疑,她便一心去找破绽。果然,就见她时不时的拿了衣服去试,可每次都拿着门边上的衣服。这服装店的门是玻璃门,每一次她都在门边稍作逗留,动作略有些僵硬,视线大多放在门外。


“江敬华跟她说的?”欢喜端起自己的那一杯,想了想才道:“不然,他们干嘛分开?肯定是江敬华告诉她情况不对,所以分开行动。”


“这也有可能。”李青阳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她的杯子里茶水,轻笑道:“阿喜的茶艺越发的好了。”


“这个暑假,青如姐跟我住了不短时间。曼姨在这方面的要求,也高的很。”有这两位在,她的茶艺是被千般挑剔过来的。能不变好么?她尝了尝杯子里的茶:“这店里卖这样的茶?”这可是雨前龙井,上等品。这样的茶,可不便宜。


“店家珍藏。”李青阳轻描淡写的说道,同时收回欢喜腰上的手,三两下操作,又将蝴蝶发卡戴回欢喜的头上。“等开学了,就别戴这个了。”


“好。”她虽然挺喜欢这蝴蝶发卡,可她也不能一年到头就戴这一个,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这发卡有问题么。


她这边才戴好,门就被敲响。


欢喜起身去开门,是江敬华。


一头的热汗,一进来看到欢喜,咧嘴一笑,伸手就要来摸她的头。欢喜连忙闪避,让他摸了个空。她回身坐到李青阳身边,他才进来,反身关了门,坐到对面。自顾倒了杯茶,也不顾热,连喝了两杯,才舒了口气。感慨万千道:“这人心啊!!”


欢喜听他说这话,略有些古怪。人心向来如此,他这人更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好端端的,怎么就感叹起来?而且,看他的神色,不像生气,到像是随口一说。偏那动静却是不小,摆出一脸的天下人负我的模样来。


李青阳直问:“她做的局?为了什么?”


“之前那事儿,她自己非要去京都大学。结果去了又跟不上,心到是养大了,胃口也大了。原来处得挺好的小对象,也有了矛盾。结果一个暑假回来,就这么吹了。这头一回来,就找到我家去……拿了一封恐吓信,说不敢独自出门,可有些东西又非要买。我觉得古怪,今天就陪着她出来,谁知道还真就被人盯上了……”说到最后,脸上满是嘲讽之色:“谁知道,这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呢!”


欢喜眼微垂,这人多疑的很,她才不信他真的被白雪娟圈局里去了。


李青阳显然也十分了解他,并不追问,只等他继续往下说。


“她到是有些门路,雇了个挺专业的人,替她弄一个局。她邀我今天逛街,他们派人跟着。她到是算计的很准,说我会为了捉他们,肯定跟她分开走。然后,她再在我回来之前,会独自行动,去僻静的地方,他们另安排人来欺负她,做出一个局来。到时我为了她的安危,肯定要找她,到时卡着时间将她救回来。”江敬华嗤笑一声:“她连背黑锅的人都找好了,就是她之前谈的那个小男朋友。”


欢喜眨了眨眼,觉得白雪娟这套做的,还算不错。人员也相当专业。就是可惜,碰到个更专业的。三两下就破了她的局。


“英雄救美。”李青阳上下看了他一回:“眼神不好。”


江敬华立刻叫了起来:“喂,我哪不像英雄了?”


李青阳根本不接他的话。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吗?”欢喜想了想,觉得还是挺有可能的。这个年代,门第的问题,被很大程度上忽视,不像古时,更不像未来。这个时代刚刚好,而白雪娟的身份也不差,京都大学的大学生,配江敬华一个大龄当兵的,完全可以。


江敬华脸诡异的一阵扭曲,半晌才长长的叹了一声:“我还真就没想到这个。我以为,她是想再换一家大学。”因为都知道,白雪娟到京都大学之后,完全跟不上,人际关系也非常不好,现在跟男朋友又分手,想要换一个环境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他想不到,完全就是没这根神经。


“以前觉得,她很努力。”欢喜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人变得真快。


“人心不足罢了。”李青阳虽然对这白雪娟不甚了解,但他只一思索,也就能将前因后果推理个七七八八。


美院在众大学里,相当偏门。与京都大学的地位,更是不能相比。白雪娟在美院里,也算是风云人物,再加上她一些特列独行的行为,使得不少人赞赏她,追捧她。使得她心里,多少有一些骄傲。可到了京都大学之后,她所拥有的一切优势都不存在了,甚至成了拖后腿的存在,这让她一时接受不了。若是意志坚定,用比别人多更多的时间,重头学过,百倍的努力,也许就能追上前面的人。重获尊重和认同……可偏偏,她走过了一回捷径。


走捷径这种行为,是会上瘾的。


而且,这捷径就摆在面前,为什么不走?


只是事到临头,她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捷径,是不是愿意让她再走一次。


她足够聪明,聪明人就是爱多想。想多了的她,就聪明的设计了这一局,想让这捷径,成为独属于她的,以后想走就走。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欢喜好奇的问道。


江敬华靠着椅背,“先放着吧。”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今天是我假期最后一天,今天晚上归队。下次休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算她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然后又看向李青阳:“今天晚上,我找你有事。”


李青阳道:“你之前说过了。”他说要蹭饭的话。


“嘿,我不是怕你到时不让我进门吗。”这不是说着玩的,是真的有好几次,他想去四合院那,结果被打回去的。许超就更别说了,去十次,能有一次进门就算不错了。李青阳这人,小气的很。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欢喜,所有人里,大概也就这丫头不知道了。如果不在这丫头面前过了明路,今天晚上还真就未必能进去。


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又走了。就跟他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


欢喜皱着眉,看着重新关上的包间的门。


李青阳伸手将她的脸转了过来:“想什么?”


“觉得怪怪的。”江敬华有多多疑,她可是深有体会。她这个搭不着边的同事的妻妹,他都要怀疑一下。怎么可能不怀疑白雪娟这个拐着弯跟他搭上关系的人。


别说什么查到的资料,当初她的资料,还不是被他们挖得一干二净?查到的东西,他们不会完全相全。白雪娟的身份,一个逝去的战友的妹妹,仅有一面之缘……他不可能不怀疑。


如果他真的不怀疑,那她不得不想,江敬华对白雪娟的感观,该是很不同的。


如果怀疑,那他今天唱这一出,又有何意义?他怀疑的人,果然做了他认定的不对劲的事情,他该很高兴不是?


“他的压力太大,脑子不清楚了。”李青阳毫不客气的抨击着这个吸引了欢喜注意力的家伙:“不用管他。”


欢喜心中所想,李青阳不知道。否则,肯定能给她一个解释。当时在西吴那边的表现,实在可以说是天意了。那里正是江敬华最后报仇选择的地方。是案子最后了结,也是最后一战的地点。不管是事件,还是时间,都太过特别。而且,欢喜的情况,也确实让人怀疑。好好的人,突然就哑了。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不是一种伪装。再一个,她太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而且,还进入军中工作,虽然只是厨房,却也算是某种程度打进了内部。


诸多巧合之下,江敬华想多了这一事实,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李青阳知道,江敬华因为这个,而使得欢喜对他的印象怎么也好不起来的话,那就肯定不会解释了。这样的坏印象,最好还是一直保持的好。


欢喜因他的话而失笑,也就真的不再管他了。本以为有什么事呢,结果却是这样草草收场。她甚至觉得,也许江敬华从头到尾,其实就只是为了跟李青阳说的那句:“他晚上要来四合院,找他有事。”


又各喝了杯茶,两人干脆也出了茶楼,继续手牵手的逛下去。后来不小心围观了一下英雄救美的好戏。女主角正是白雪娟,可救美的英雄却不是江敬华,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至于江敬华,就在离着不到十米的地方。而之前跟着他的人,就在他身边不远,垂头束臂的,好不可怜的模样。


两人直到白雪娟被救下来,才直接避开事发地点,继续逛街去了。


………………


傍晚,饭才端上桌,江敬华果然来了。也果然带了礼物来,两箱子的水果。


一进来,就不客气的坐到饭桌上,拿筷子夹菜。


李青阳冷冷的看着他,却也没有阻止。只是接过欢喜专门给他炖的汤,慢慢的喝着。


风卷残云般的一顿饭结束,欢喜就去了画室。李青阳则领着江敬华去了书房。


“什么事?”李青阳一点没跟他拐弯抹角。


江敬华也不客气:“之前阿喜被刺杀的那件事,有了眉目了。”


李青阳怔了一下,才问:“怎么回事?”事实他们自然早已经弄明白了,但他一直忘记了要跟他说一声了。


“他们是杀手,有人雇他们杀阿喜……可最后买凶杀人的主谋时,却查到了国外。”


“国外?”这到是真正的意外了。


“十万华夏币,唯一能查到的,就是一笔国外汇进来的外汇。而且是直接汇到容千……”说到这里,他到是有些意味深长:“不过,那笔钱在几天前,被人领了出来,直接送到了慈善组织。”


李青阳点头:“钱是我让人领出来的。”对此他并不意外:“信物在当时,就到阿喜手里 ,她当时不知道。”然后又道:“你未在她面前提及。”


是的,所以,阴差阳错的,他居然在慈善机构突然出现那笔钱,倒着查才追查出来。就因为,他当时的一点隐瞒。或者说,他依旧本能的,对着所有人,都有所保留。


“钱的事不说。”江敬华皱眉,“现在的问题是,国外居然有那么一个人,不远万里的,花重金,杀她这么一个小丫头。”


232.第二百三十二章


夜色降临,江敬华已经离开了, 欢喜跟李青阳坐在院子里。耳畔传来远近的虫鸣, 天上繁星点点, 微风拂面, 带来了丝丝凉意。


“江敬华专门跑过来, 说什么?”


“说之前那个案子,他终于查到那笔钱了。”李青阳轻道, “他猜到钱是我让人取走的, 有点生气, 我居然没跟他通气。”


欢喜想了想,才突的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他了。难怪他走的时候, 脸色不太好看。”


“忘记的好。”李青阳觉得她可以继续保持这样的好习惯。


炎热的夏天里,因为一丝凉意, 让人整个都变得舒爽起来。欢喜靠在李青阳的怀里,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时不时的低喃两声, 意识缓缓远离。


待李青阳察觉时,便有些担心她会受凉。于是小心翼翼的起身, 抱着她回屋。


直到他睡到她身边,看着她安然的睡颜,才无声轻笑起来。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她立刻下意识的往他怀里拱了拱,让他搂得更紧,让他们之间贴的更近。


关于那来自国外的金钱的源头,短时间内毫无头绪。江敬华会来,会将这些全都说出口。必然是经过查证的,证明这一消息的准确无误。而对于欢喜的人际关系,他肯定也是查过的。


欢喜仅有的一个与国外有关的人选,就只有高中时的一个同学,在高中毕业之后,出国留学去了。那就是个普通人,跟欢喜之间,谈不上熟悉,连友谊都不存在,更不存在什么激烈的矛盾。他敢保证,欢喜根本记不得那个人的名字。而且,他也没有能力,一下子拿出十万来。


因此最后,江敬华不得不怀疑,欢喜很可能是被连累了。问题的根本,还在李青阳的身上。毕竟与欢喜最近的人,就是他了。而他们这样的人,总是要难免会连累身边的人的。


李青阳所知道的细节明显比他更多,所以,他们互换了一些消息。于是确定了一点,欢喜是被连累这一点是得到了证实。而且幕后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但现在这消息也很及时,让他们都知道,这些人身上还有一些东西可以挖掘,比如,那笔来自国外的钱。但那些有鞭长莫及……


但这件事,却并不能置之不理。所以,两人商量了许久,江敬华才离开。而他确实因为,他有消息居然没告诉他,而让他傻乎乎的查了这么久,做无用功的事而生气。


而李青阳,却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跟欢喜说。在她这里,这件事随着j市之行,就已经结束了。完全没必要再翻出来,让她担心。


…………


接下来,就是开学日。


早上,李青阳坐着车送欢喜到学校,陪她报道之后才去上班。


欢喜跟一暑假没见的林青云,一起逛校园,熟悉她们已经大变样的校园。事实上,很多今天才返校的学生,都在做这件事。因为短短两个月,校园也有了极大的变化。多了许多建筑,也少了许多细节。最明显的两点,其一就是隔壁学院的学生,全都不见了。


“我才知道,他们学校今年居然没有招生,而且以后都不会再招生了。”林青云语气有些低落。虽然上学期还跟他们差点上手打架,可现在见他们学校可能真的有一天就此消失,还是难免有些伤心。吵吵闹闹,也是友谊的一种体现吧!“也就是说,再过两年,就不会再有&&大学了。”


因为他们没召新,所以借住在这边的学生,全都搬回去了。对此,大部份美院的学生,还是很高兴的。怎么说也算是一种胜利!


“这有什么关系呢!?”欢喜轻道:“会有人永远记得的。”


林青云叹了一声:“你说得对。可总感觉,怪怪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不过,林青云并不是一个会长期为一件事而低落的性子,很快她就将这些都放开了,又开始说起第二点不同来。那就是学校里新建的一幢大楼:“……听说了吗?四楼以下,全都是画室。很多都是单人画室,宽敞明亮……还可以要求自己独享一间画室。”


没错,每个人都可以申请拥有一间画室。前提是——付钱。


从今年开始,学校准备了三十间画室,大小不同,采光不同。它们大部份都是以租赁的形室外借的。当然,过去的公共画室依旧还在,它们依旧完全免费。另外,学校还出现了奖励机制,达到某些条件的人,可以免费得到使用画室的机会。


而欢喜在报道的时候,就收到了通知。她得到了其中一间画室,使用权限仅是这一个学期。理由是,她这个学期所有课程全都是第一名。下学期想继续的话,那么请再得第一。除了这画室外,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奖学金。


不过,画室的钥匙,以及奖学金,将在新生入学之后,迎新大会上再颁发。同时还有其他几个年级的第一名。


这样可以激励其他人!


“我准备一会儿就打电话给我爸,让他给我追加生活费。我要租下一间画室来……”林青云不知想到了什么,略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暑假的时候,在我爸那出去采风了,结果画了一幅风景画,被一个画商看到了,他把我的画买了去。一幅画,八十块呢……我真没想到……”虽然件事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林青云再提起,依旧激动的难以自持。


而且,这种事情,她无法跟学校里的其他人分享。


她一年大过一年,知道有些事情,并不会为她换来真心的祝贺,更多的是嫉妒和攻讦。只有欢喜不会,她会真心为她高兴,就像她的父母一样。


“是吗?太好了,恭喜你。”虽然简单,但欢喜是真心为她高兴。


她笑咧了嘴:“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能力,赚到金钱。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一直紧紧的攥着那钱,一路跑回家,将被我汗湿透的钱,递到我爸妈面前。他们高兴坏了,真的,我从来没在他们的脸上,见到那样的笑容,那种笑容,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稍微平静了点,才不好意思的道:“这是我人生中获得的第一笔收入,我把它换成了很多礼物,我爸,我妈……还有你的。”这么说着,她果然就从包里拿了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出来:“这个并不很贵重……那个,你别嫌弃。”


欢喜几乎迫不及待的接过来:“谢谢青云。”她扬了扬礼盒:“可以现在就打开吗?”她似乎听到了清脆的铃声。


“好,好啊。”到这会儿,她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欢喜立刻就把盒子打开,那是一串银质的手链,上面串着日月星,还有九个小小的银铃铛,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立刻就将它戴在手腕上,摇了摇,果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可惜,这手链上课的时候不能戴。”否则,教授不会放过她的。


“喜欢吗?”


“非常喜欢。”欢喜举起手,摇了摇:“很喜欢。谢谢,我会好好珍藏。”


“你喜欢就好。”林青云真的放下了心,“我给我妈买了条纱巾,给我爸买了个领带夹……他们说我太浪费了……”说到最后,她嘟了嘟嘴:“不过,我知道,他们都很高兴。而且,第二天他们就带着我送的礼物出门去显摆去了,嘿嘿……”


欢喜很为她高兴,显然,一年的学习,让她进步极大,且找到了目标。


“那你要不要拿上你的画,去找黄睿?我记得你说过,他曾提过,如果你有合适的画,可以让他那里代卖的。”欢喜想到黄睿画廊里,一直缺货的状态,不由提议道。


“啊,那还是算了。”林青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我之前也这么想的,所以昨天我去了他的画廊,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自己的水平还差得远呢!”随着她学习到的知识越来越多,随着她画的画一点点的进步,自然也就使得她的眼光在进步。而这种进步,使得她更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这是好事!当然欢喜也有些遗憾,但她觉得,其实可以一试。“试试吧,最多,价格略有不同。”


他们这些学画的人,除了学费外,在耗材上花费的钱财实在不是小数目。只要不是太过清高的人,都很愿意将自己的作品换成金钱。此时的他们,还没有到达需要清高的程度。毕竟只有有了金钱,才能继续购买耗材,继续练习,继续进步。而对于新手,第一幅画只要卖出去就行,价格高低,真的不是他们能计较的。对于学画的他们,从来不缺少练习品。而有了金钱这一动力,会让他们更加认真的对待每一次动笔。


林青云认真的想了想,最后重重的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该放弃,至少应该再试试。如果他那里不行的话,我还可以去其他画廊试试。”不试永远都不会成功,而且,她的画已经卖出去一幅了不是吗?那证明,她的画其实也是有人赏识的。


欢喜对此表示十二分赞同。


两人花了半天的时间,将整个学院重新熟悉了一遍。下午的时候,两人就主动去帮忙去了。帮忙搬家,图书馆搬家。


之前说了,新盖的大楼,六层,四层以下是画室。四层及以上,是图书馆。学校要将老图书馆里的书,全都搬过去。书籍很多,所以学校号召学生一起来帮忙。


男生帮忙搬,女生帮忙将书从书架上拿下来装箱。或是在另一边,开箱再放到书架上。


他们的动作必需快一点,明天开始,新生就要来报道了。若是让新生看到这里乱糟糟的,给新生和家长留下糟糕的印象,那就不太妙了。


……


新生报道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鉴于美院的学生实在不多,所以,欢喜也被拉了壮丁,不得不全程参于迎新事宜。


学校的门外,摆上两张桌子,桌子后面摆几张椅子,一群人或坐或站的聚在这里。但凡有疑似新生的人出现,立刻就上前热情招待。然后引着他们进校,走报道流程,从进校门口,直接将他们送到宿舍算完。


欢喜此时就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叠印刷出来的a4纸,上面印着学校的大体布局,以及报道路线。她的任务就是,先看对方的通知书,确定对方是新生之后,再送上一张纸就行。


不过,美院的学生实在不多,哪怕今年扩招了,可听说,这一届新生,一共也不到三个人。


新生报道一共有三天时间,这才是第一天,欢喜在这里等了一个上午,总共就发了三十张单子出去。


林青云到一半的时候就跑了过来,她负责帮忙发放生活物资。一过来,就扑在欢喜身边,倒了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了大半杯,才道:“可热死我了,我差点就中暑了。”


“你待的地方密不透风,又人来人往,才觉得热。”欢喜将手里的纸扇子递过去,“扇两下就好了。”


“唉,这一上午才这么点人。这些新生也是的,这会儿不来,回头都挤在一天里,到时得忙死。”林青云一边扇扇子,一边啧了两声。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悲愤:“对了,我听说今年新生军训,请了××军的人,这些人比我们去年可狠多了,要求也严的多,真正的准军事化了……”


“××军?”她记得,好像是江敬华他们军队挂的番号。不过,也就只是挂这么个番号,他手里真正的王牌是秘密部队,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的存在。


“是啊,而且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说到这个,林青云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欢喜不解,新生军训她这么悲愤干什么?


“最可怕的是,他们说美院的学生太少了,所以,我们校长一挥手,要求我们二年级也跟着一起军训。”她几乎趴到欢喜身上:“也就是说,我们都要再重新军训一次啊!”


欢喜眉微拧:“这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消息?”


林青云呃了一声,才道:“还没传出来,我之前经过校长室,听到校长正跟人打电话,提了这么一句。准确消息,怎么也要等新生报道结束之后再通知下来吧?”


那你刚才说得那么义愤填膺,一脸悲愤。


“也许校长不会答应,也许到时不是二年级,而是三年级呢?”欢喜立刻就不再在意了。正好有新生跟家长过来,她不得不起身迎接。


待她送走一位新生,林青云才继续道:“你不懂,我有这个预感,我觉得校长肯定会同意,而且就是我们二年级。这是女人的第六感,相信我,没错的。”


欢喜喷笑,却也没再说别的。不管真假,很快就知道了。


233.第二百三十三章


三天的迎新,欢喜整个人都黑了一层。


林青云大惊小怪,乍乍呼呼的。并且痛心疾首,深深的愧疚着:“唉呀,这可怎么办?都怪我, 我就不该拉着你来迎新。”是的, 因为当初是林青云这个学校活跃份子,强拉着欢喜来的。她今年对宣传部部长的位置很感兴趣,因此想要做些成绩出来。


欢喜不觉得把她这个不爱集体活动的人拉到集体中来, 对她竟选部长之位有什么帮助,但既然她一再请求了, 她还是顺便帮了这个小忙。至于晒黑的问题,她自己是不在意的。这本就是正常现象,任谁在太阳下晒上三天,也是要褪一层皮的。她只是变黑,已经十分轻微了。而且, 也没有多黑。最多算是浅小麦色, 而她只在意一个人的看法——李青阳。而他说:这样看着, 更健康, 还可口。


于是只好安慰她, 最后放出撒手锏:“他很喜欢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林青云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于是,她立刻不再自责,反而有些小得意。小姑娘的心思,欢喜表示,越来越弄不懂了。


他确实挺喜欢,有多喜欢?欢喜可以羞涩的告诉你:爱不释口!


不管怎么样,三天的新生报道终于结束。不幸的是,本来今年新招的生员就不多,等到最后截止日,居然有将近十六个新生,都没有到来。


新生报道结束,就迎来了每个大学新生的必要功课:军训。


林青云的第六感非常准确,就在新生报道的最后一天,所有二年级学生都接到了通知,他们也要参加军训。而且,是当成一门正式的课程来算分的。换言之,军训的表现,是影响到下一年的奖学金,以及画室的使用权。而且,不能免修,不能以任何方式投机取巧。


虽然欢喜没有准备想办法免修,或是投机取巧,但她依旧觉得,班长在特意这么说时,是特指她。所有人都知道,她把二年级的课程,修得差不多了。甚至三年级的文化课,也被她修完了。至于四年级,是他们实习的一年,没有课程方面的需求。而她自信,如果军训也有特别考核的话,她完全可以免修。


不管如何,军训开始了。


一年级和二年级,一起被军卡拉到就在京都驻地的××军营里,全封闭式的,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昨天收到确切消息时,欢喜有些懵,更多的是不舍。分隔两地的日子,实在是让人难熬的很,等待的那个人,更加的相思难耐。她等待过,所以,更加的舍不得他等待。


幸好,半夜里,李青阳就收到消息。临时有事,他也得去一趟外地,归期不定。


他一直拖到天亮,亲自将她送到学校,才让王叔开着快车追上先头出发的人员。为此,欢喜有些担心,却也有着高兴。他为她而改变,不管这种改变如何,只一个“为她”,就足以让她觉得快乐。


不管如何,鉴于李青阳此时也要出去忙。让她对离家一个月的军营生活,充满了期待和热情。事实上,在上车以及到达目的地的这段路上,所有的人,不管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不管是学生还是跟着来的导师,辅导员,全都相当热情而期待。相对于日日坐在教室里上课,军训的内容反而让他们喜欢。毕竟,去年的军训,还是相当轻松的。


一路上,二年级的给一年级新生们分享去年的军训生活。人都善忘,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忘记那些辛苦和汗水,让他们只记得开心和快乐,教官的可爱与强大。也让他们忘记了,他们去年是在学校里军训,相当的业余。而今年要去的这地方,他们也从未去过,但无上,那里是真正的军营,容不得嬉闹。而有几个口才特别好的,讲起来更是风趣幽默,逗得那些女生笑开了怀。


这样热烈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车。


下车的时候,他们才惊愕的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军营,而是一段路的一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条黑乎乎的柏油路,在阳光下散发着古怪的气味。两边各有一条见底的旱沟,不宽,水亦不多,长满了茅草和芦柴。沟的另一边,是长得笔直,毫无美感的扬树。夹长碰上深深的野草长藤,将人的视线挡得一干二净。


“拿上你们的行李。”司机,以及副驾上的军人下车,对着车上的人叫道:“拿上你们的行李,顺着这条路,向前进。军营离这里还有二十里,现在是早上八点,晚上五点之前未能到达者,每人扣五分。”说完,不等任何人报怨,也不给别人询问的机会,直接把人撵下来,包箱丢下来,开车走了。


留下所有人,望车悲愤。


军训分一百分,只有扣分,没有加分。六十分及格……但是不及格不会补考,毕竟,就算每年都有军训,可一个月的时间,也不是能随意挪用的。据说是另有惩罚,却并没有言明。可这种未知,反而更让人担心。有人猜,万一不给毕业可怎么办?


五分的惩罚,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车都开走了,抱怨也无人听,那就只能听话,行动起来。


聪明人已经开始甄选自己的行李,一些非必须品,被第一时间的舍弃。这些大多都是新生……社会在进步,人们的生活质量也一年比一年好。今年的新生,每一个来都是大包小包一大堆。而二年级的学生,来了好几天了,消耗品基本都耗光了。军训的消息又是临时通知,生活费有限,能买的东西也就有限的很。


再者,别看二年级跟一年级只差一岁。可就是长这么一岁,就比新生更加的惜物。宁愿累死,也舍不得丢掉。


当然,有些人注意到了军人之前说的,早上八点,以及晚上五点。这中间,无论如何都要吃一点东西,喝一点水。所以,带着食物和水特别多的同学,大受欢迎起来。


欢喜身上只背了一个小包,里面是一本书,以及几套换洗的内衣,袜子。还有一些私人用品,每个月的那几天,是每一个女生都逃不掉的恶梦。


至于别的东西,她早就料到不会那么轻松。普通衣服身上这件就够了,军营里不会允许出现绿色以外的颜色。吃喝之类的东西,她则完全不需要。一来就算带到军营,不该出现的东西也会被没收。二来,她有空间,背那么点毫无意义。三来,她对军中生活算是了解,对于那些教官的想法也能猜到些许。一开始就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免得被扣分。只是她没想到,居然会来这么一出。


因此,轻装上阵。


但现在,麻烦了。如果她真的背着这么点东西上阵,等到饿的时候怎么办?


于是她看向林青云:“我帮你背你那些化妆品和书,把你的食物和水分我一半。”


林青云立刻点头:“好。”她的化妆品着实不少。她实在是被去年吓怕了,要知道,去年他们都在学校里军训,很多时候都能偷懒,就那也是晒黑了好几层,好几个月才缓过来……今年绝对不要。


两人愉悦且快速的将负重重新分配,然后就快速上路。这一成功案例,让大家得到了灵感。相互之间快速调整有无,接着,一个个的跟上,顺着大路一路往前。


二十里路很长,但是:“跟我们清明的时候,走的差不多。”


有了比较,感觉就好多了。虽然那一次的经历也不算好,但是,他们完成了。有了成功案例在前,大家立刻就精神抖擞,士气高昂。不知谁突的起了头:“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预备,唱!”听着是个很清亮的女声,很有激情。


而随着这一起头,跟唱的人无数。很快,便漫延到整支队伍,一二年级全都跟着唱合着。


欢喜抿着唇,看着前后的人,一个个激动的不能自己。好似真的在走一条多么具有意义的道路一样,好像唱的越大声,便会无端生出些能量一般。而她,只能尴尬的微撇开头,望着路边的扬树。她真的长不开这个嘴,更体会不到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哪怕,周围的气氛如此热烈,也是无法影响到她半分。她似乎天生就少了点什么……不,也许曾经的她是有的,但是,后来没有了。


众人一首接着一首的唱,一遍又一遍的吼,直吼得喉咙嘶哑,干渴冒火,依旧热情不减。


幸尔,他们终于是发现,他们的水,飞快的被消耗。甚至于有的人,他们的水已经喝完了,而此时,才九点钟……他们也终于想到:如此下去,想要走完二十里路,再浪费体力下去,是个很不明智的选择,于是都先后歇了声。默默的喝水,默默的拿了东西出来吃,吭头往前走。


慢慢的,速度快的,一个一个的越了过去,体力差的,开始气喘吁吁,汗湿满头,脚步沉重起来。


再过了会儿,队伍就拉开了距离,速度快,体力好的,成了第一梯队。慢的那些,就成了第二梯队。


欢喜跟林青云在第一梯队里,却是中等偏后的位置。她的体力和速度自然跟得上,这一年来,从未停止过锻炼。但林青云就实在是差得多了些。


欢喜没有提出将她的负重拿过来,只是拉着她的胳膊,绝不让她掉队。


林青云呼呼的喘气,不只一次要求她将她丢下。但她没有,因为如果将她丢下,她这一路就只能一个人了。在经过他们大合唱,而她只有无限的尴尬之后,她觉得如果那样,她会很寂寞。所以,就算慢一点,也一定要拉着她。


“把说话的力气,省来走路。”


而事实上,越往下,谁也没心情再说话了。


二十里,比清明的时候,要远的多。而他们现在的速度,谁也不知道,五点前能不能到达。


当时间到达十二点时,天热到了极致。所有人都汗流浃背,额上淌下来的汗,能直接流到眼里,快的让人来不及擦。欢喜虽然比林青云好一些,可也没好到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远,再想休息,也不敢停下来。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未来的教官们会做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四十分够不够扣的……总觉得,日子没那么好过。四十分也很危险的样子。


但意志这个东西,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总有人,坚持不下来。


而人有一种从众心理,更有着法不责重的投机心态。于是,当第一个人停了下来,就很快会有第二个,接下来第三个,第n个……当他们发现,大家都在时,那就等于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反正要扣分一起扣,要不及格也一起不及格,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对着那些还在走的人,不住的挽留,引诱。


当林青云也想要停下来时,欢喜将她的背包拿了过来。


一句话都没有,但林青云就是从她的眼睛看到。如果她现在还要提出像其他人那样,停下来休息的话,那么欢喜会生气。虽然她很累,非常累,累得恨不能立刻躺下来。但是,她还是咬牙跟了上去。她知道,欢喜是为她好。


她虽然一直说,让欢喜将她放下,自己一个人走,走到前面去。但这一瞬间,她就觉得,如果她再这么说,欢喜会真的丢下她。然后,她再也追不上。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跟她一起走的资格。


走的越远,同行的人越少。


带一个实力不相当,完全是在拖后腿的人,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寂寞噬心。且,目标明确。她不争第一,只争在五点之前到达。


若是要争那个第一……想到这里,欢喜便忍不住抿紧了唇。若当真是那样,就需要考量了。那个第一所能获得的利益……她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果然,背叛一直存在,只看能获得的价值是否能打动人心。


所以为了不被背叛,就要努力让自己成为价值最高的那一个。在选择中,永远不被放弃。当然,更好的是,成为主动的那一个。只有掌握主动的那个人,才拥有选择背叛或是忠诚。


四点半,欢喜拖着半身重量都靠在她身上的林青云到达终点。


她们不是第一,在她们前面,已经有几十个人。但她注意到,在女生中,她们是第一。看看时间,看看身后的,她一点都不乐观的想,有五成以上的人,都没办法在预定时间内到达。


一到地方,林青云只休息了不到五分钟,就原地复活了。将最后剩下的水喝完,就去找人聊天去了。


欢喜失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靠着棵树,慢慢的休息。每次跟林青云在一起,她都有一种自己的心不年轻的感觉。但看着她,就觉得轻松,高兴,活力满满。


五点一到,教官准时出现。


让所有到达的人列队,报数。男的总共八十七人,女的十六人。


教官领着他们进入营地,在进营地的大门前,挨个记上名字。先去营房,男女分开,女生这边,八人一个宿舍。给半小时洗漱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再次集合,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他们就可以休息了。


所有人累得不行,就算精神休息过来了,身体也疲惫不堪。扑到床上,直接摊成一片,呼呼而睡。


第二天天没亮,集合哨响起……


然后,他们终于明白了准时到达的好处。


除了不扣分外,所有准时到达的人,住的是八人间的宿舍。而后到的,住的是十六人间的宿舍。所有其他物资供应,全都是双倍。不九月的天还很热,十六个人挤一间,宿舍就跟蒸笼似的,转身的地方都没有……那种感觉,可想而知。


至于其他,到是完全相同。


每天集合时间,训练强度……


能够将其他人压榨的毫无精力的训练强度,对欢喜来说,略有些不足。她也没打眼的试图加训,只是将时间用在思念和学习上。思念,自然是思念那唯一的人。而学习,虽然她来的时候,明面上只带了两本书。但几乎每个人都带了书来,她可以跟人换着看,或者只是借着看。哪怕她一天一本,也能保证绝不重样。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虽然每天都很疲惫,但大家都很快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甚至还能从中找点乐趣。或是调戏调戏教官,或是在陌生的环境里,进行探险。


林青云对此乐此不彼,跟其他同校还结成了什么探险小队。欢喜从不合群,拒绝参加。同时也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探知到真正的秘密。


她更好奇的是,在来到这里的第三天,远远的看到一眼江敬华。她确定那就是他,她并没有看错。她也确定,江敬华看到了她,但这个多疑且多狡的家伙,居然在躲她?


234.第二百三十四章


秋老虎比夏炎更加凶猛,在烈日下站上五分钟, 必然眼冒星光, 汗流浃背。而林青云他们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标准的站军姿姿势。


林青云,以及另外十六个人。这是惩罚, 原因是他们在探险的时候, 被抓个正着。罚站一个小时, 以及每个人扣两分。


教官们很客气, 甚至是和颜悦色。他们说:欢迎你们继续。


至于被抓到的下场, 就是现在这样的结果:罚站再加上扣分。欢喜觉得,教官们大概是也无聊,所以期待他们折腾, 好让他们也来玩一把猫戏老鼠的好戏。


不得不说,看着他们的小动作不断,又自以为聪明的行为, 再加上最后这倒霉的结果,还是让人十分愉悦的。


欢喜坐在稍远些的树荫下, 笑眯眯的望着小脸又开始见黑的林青云。之前每天出操前, 她都要想尽办法, 在脸上捣鼓,今天罚的突然,可没时间给她折腾那张脸,等一下结束,肯定又要叫嚣着,“黑了,又黑了,没脸见人了。”其实她觉得,她往脸上抹的那些东西,根本没用。


“你这军训看起来很轻松吗?这种程度的训练远远达不到你的极限,要不要加训?”一个高大的人走到她的身边,在她边上坐下来。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只是敢直直看过来的人并不多。


“谢谢,不用了。我还是跟同学样一起行动的好!”欢喜看向来者,是江敬华。她笑道:“我好歹是超哥和大哥一起训练出来的。”就算不能跟上他的王牌军,也绝对不会比普通正规军差。这些还只是学生呢,比新兵营的新兵蛋子要弱很多。


“也是。”江敬华递了封信过来:“这里的地址不能外泄,所以就寄到我那里了……”他啧了一声:“真是受不了你们,这才几天,还巴巴的寄信过来。”


“你这种光棍是不会懂的。”欢喜快速抢过信封,两眼放光的看着信封,上面只写着“阿喜亲启”四字,正是李青阳的字迹。信封上并没有贴邮票,也没有收信、寄信地址。她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见他没准备直接离开,便也没准备现在就打开:“我知道你带的兵大概也在这里,可我没看到还有能藏人的地方。”


江敬华失笑:“要是让你一眼就看出来,那我们就该全都回炉重造了。”他指着那信:“不看看,顺便写上回信?回头我给你的寄出去,免得有人再打电话过来催。”


她看着信封,依旧没有拆开的打算。这是私人信件,怎么能当着他的面拆开。想到之前的疑惑,她转头问他:“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江敬华诡异的看她:“家里不是给你写信了,你看过就知道了。”


“舅舅好吧?”欢喜不听他的话,继续问道。


“他跟曼姨有情人终成眷属,能有什么不好?”


“超哥还好吧?”


“生意红火,天天都在发财。当然好!”


“青如姐呢?”


“她跟黄睿蜜里调油似的。”江敬华眉一挑:“不是,你到底想问什么?”


欢喜无奈摊手,好吧,她学艺不精,根本做不到不着痕迹的从他的这里探知他想隐瞒的秘密。她技术不到家,他又太过狡猾。“前两天我看到你。”既然拐弯抹角不行,那就直捣黄龙。如果能说的,看在超哥和大哥的面子上,应该会告诉她的。如果不能,她再拐弯抹角也没用。“我看得出来,你在躲我。”


“就那么一眼,你就能看出来?”江敬华失笑,一脸的意外。


她点头。她的感知,确实比正常人要敏感的多。


“难怪你总是碰上那些事情,虽然一半是运气不好,一半怕也是你这眼力惹得祸。”


欢喜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极有道理。有些事情,其实可以避免的。毕竟那些坏蛋,他们也不愿意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坏就坏在,她总能发现他们,然后就控制不住的多看两眼,多一些关注,或是多做些不该做的事。那些人为了不留下后患,就只能对她也不客气了。


“你不欠我债,我更觉得,就算是你欠我债,也不可能会做出躲着我这样的事来。”她坚决咬着之前的话题,绝不让他转开话题:“我想了许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什么跟我相关,但不太好,或者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发生了。”话说到这里,她已然没有了追究的念头:“不过,你现在既然出现在这里,想来事情已经有了转机,甚至已经结束。我现在不开口问,你不会提。可我若问了,应该也不会让你违反什么规定。”


江敬华连接鼓掌:“猜得非常准确。”


欢喜看着手里的信:“是大哥出事了?”


“失联四十八个小时。”


即便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听到这话,她的心还是跟着紧缩了一下,剧烈的疼起来。


江敬华继续说:“他的胆子很大,深入敌巢,带着六个人,直接端了对方的老巢。只是苦了外面等的人,四十八个小时,差点就直接给他发讣告了。”


心脏的剧痛,变成了绵密的疼,纠缠不休,永无止境。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手脚冰冷,面色刷白。


“别,别紧张。已经没事了……”江敬华一看她这样,反而被吓了一跳:“你别吓我啊,这样我可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啊。”


欢喜用力吸气,再吸气,吸到心肺确切的疼起来,才长长的呼出。如此反复好几次,才稍微平静下来。然后才哑着声问:“那大哥,现在怎么样?已经联系上了?回来了?”她看着手里的信,“受伤了么?何医生怎么说?”


“所以说他的运气真好,六个人,连他七个,只有一个重伤,剩下六个全都轻伤。他更轻,就蹭破了点皮,头发烧掉了点。涂了点紫药水,换个发型,就没事了。”江敬华啧啧两声:“有这样的指挥官,让我们这样的机动部队压力很大啊,总觉得有没我们,没多大区别……”


欢喜完全没有心情去安慰他,他也完全不需要。她只想着,也不知道李青阳现在怎么样了。头发被烧着了,那得多凶险啊!?可既然能写信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就算有也没关系,只要人还在,等她回去,就能全都修补好……


江敬华说了几句,就知道她根本没入心。也不在意,自故说了几句,视线一直落在罚站的那里。那些站军姿的学生不敢看这边,可监督的教官的视线却一次又一次的扫过来。被看得多了,便觉无趣起来。直接起身准备离开,“信你慢慢看,我明天过来拿回信。”


“好。”欢喜应了,目送他离去。也不挪地儿,就直接拆了信封,将信纸从里面抽出。随着信纸抽出的,还有一个书签,细细的长硬纸,一幅小小的红豆工笔,只两叶,一串红豆。留白处用更细的笔写着:此物最相思。翻过来,只用行书写着: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还未看信,心里已经升起无限柔情蜜意,指腹轻抚着那相思二字,不敢用力。半晌,才借着将其放入信封的动作,直接送到空间里。那里有一个盒子,专门放他送她的那些小东西。


展信细读,心也跟那内容一上一下。


他的任务不能细说,幸尔他并未报喜不报忧。告诉她出任务这段时间,稍出了点事,只是并无危险。而她收到信时,他已经任务归来,还赚了一笔奖金,等她回来,会交给她当作家用。还戏言了一句:家里的财政大权,由她来掌。


信中自然有一番安抚,让她不必挂怀。便是听到什么,也不用担心。尤其是江敬华的话,这次他没来得及表现,对他颇有怨言。若是说什么,不必理会。又写到对她的想念,日思夜思,辗转难眠之类。最后才写着,盼她回信,早日归来。


她细细读了两遍,又从里面按着李青阳所教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情趣的法子,从里面解读出一些秘语来。也是极简单的,不外是善用了机器人,虽险不危。


他等于是开着外挂去做任务的,让她不必忧心。他确实无事,她可安心。


说到底,还是安抚。


可没看到人,她始终难安。但也知道,她再如何担心也无用,她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将信收好,直接回宿舍。恰巧无人,便直接从空间里拿了两张信纸出来回信。信中写些军营生活,生活作息,住宿饮食之类。至于军训的事情,笔尖顿了又顿,最终只是一语带过,实在没什么可写的。好玩的事不是没有,只是多发生在别人身上。至于她自己,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不扣分就是最好了。可她并不想在信上写别人的事情……在这样的情绪下,便大多都写些思念之情。


便是如此,也满满写了两张。最后写下自己的名字,已然满面羞红。


最后又在空间里找了个空白的书签纸,写下: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夹在信纸里,复装回原来的信封里。做完这些,才揉了揉脸,洗了脸,等着林青云回来。


……………………


林青云一回来,就趴在单人床上,唉哟唉哟个不停。


“我好后悔啊,我怎么就跟他们一起去玩什么探险游戏了呢?这下好了,又扣了两分……呜呜,再扣下去,我就要不及格了。”她猛的一个翻身,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小的镜子,对着脸一照,又是一副欲哭无泪状:“完了,没法见人了。”


欢喜笑眯眯的道:“你快点洗澡去吧,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啊~~”她大叫,却还是爬了起来。


他们这些学生,是被当成了新兵,各种规矩都严的很。吃饭规定死了时间,晚上一分钟,都打不到饭。短短半个月,所有人都把懒病治好了,干什么都是风风火火,带着战斗意识的完成。


五分钟后,林青云回来,不但洗好了澡,连衣服都洗好,晾好了。


“还有几分钟?”一进来,盆还没放下就急着问。


“十分钟。”欢喜翻了个白眼。


“还好还好,来得及。”她连忙去翻藏起来的化妆包,开始涂涂抹抹起来。省下这么点时间,为的就是有时候折腾她那张脸。一边折腾一边跟她分享最新八卦:“唉,阿喜,我听说新生那边选了个级花出来。正暗搓搓的想招,要向你挑战呢。”


欢喜诡异的看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我们二年级的级花啊!!”


欢喜一挑眉:“不是你么?”


林青云哀哀一叹:“要不是人家这脸黑成这样,还真没你什么事。”她怜惜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脸:“你说,我怎么就黑成这样呢?”又嫉妒的看了下欢喜的脸:“不过,新生级花那才叫天生丽质,这么长时间,还是白的跟鸡蛋似的,愣是一点没黑。啧啧啧,难怪她自信满满。要我说,你要不要也保养一下?”


“不用,你快点,还有五分钟。”欢喜翻了个白眼。“你们这次怎么被抓到了?”


“唉,别提了。”林青云摇了摇头:“以后不跟他们玩了。那几个混蛋男生,碰到事情,居然把我们女生丢下,自己先跑了。真是一点都不男人,我要鄙视他们到死。”


欢喜微愕:“所有男生全都先跑了?”她记得,里面有一个对她挺有好感,似在追求她的。


“全跑了。”林青云摇头,一本正经的感叹着:“这年头啊,男人全都靠不住。女人还是得自强自立,靠自己啊!”


很好,那个男生算是出局了。


等两人到食堂,正好卡上打饭点。


吃饭的位置是固定的,时间也是规定死了,不许剩饭。饭后休息半个小时,然后继续训练。


第二天,依旧是中午。依旧是昨天坐的地方,只不过今天挨罚的人换了一批。林青云虽然昨天说不跟他们玩了,这会儿还是又去探险去了。不过,这次他们聪明了,只探明面上。没去那些“禁地”。


江敬华准时的出现,欢喜将信递了过去。


“这两天会有一个选拔特训,你要不要来试试?”江敬华将信放进口袋,依旧没急着走。


“不了。”欢喜摇头。“我们还有十来天就结束了。”那种严肃的场合,她若是半道上退出,影响士气。


“我听说你成绩很好,晚两月回去也行。”


欢喜诡异的看他:“不用,我有大哥亲自帮我训。”实战,两个江敬华都打不过一个李青阳。


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个,江敬华一脸牙疼的模样。“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试试你的身手。那边有个擂台,我去陪你走两招?”


欢喜一脸愕然,随即啧了一声,道:“你这么欺负我,回头我是会告诉大哥的。”然后又怀疑的道:“该不是在大哥那里被打击的狠了,所以想在我这里找场子吧?”她跟大哥虽然是一家子,可这么个找法……他这是被打击的有多狠啊!!!


不会就是昨天说的那个吧?他是行动部队的,李青阳是指挥。结果李青阳带六人端了对方老巢,他们这行动部队就去跑了回龙套……以他的骄傲,以他们部队的强大,还真是被打击的挺重。


江敬华假咳了一声,起身就走:“算了,不跟你小丫头玩了。我去给你把信寄出去,真搞不懂你们,就一个月,还要寄来寄去的,累不累。”边说边大步离去。那姿态,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235.第二百三十五章


军训一个月下来,不及格者占大多数。扣分的明目其实不多, 但驾不住年轻人太过热血,又太过叛逆,越是不允许的事情, 他们越是要去做, 挑战权威,成了他们每日必做的事情。


欢喜也被林青云拉着做了些, 尤其是到了后面。但她若要做, 自然就会掌控整个行动的节奏, 从未被抓住过。那样的结果, 自然是好, 可对于他们来说,却缺少了一种激情。以至于后来, 他们便也不叫她,乐此不疲的去折腾, 去被罚。


以至于当军训宣告结束时,大部分都不及格。而欢喜则再次承续了她学霸的地位, 一百分,依旧满满的。


对于她的成绩, 众所瞩目,但却全都觉得理所当然,毫不意外。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得写个服字。可曲高和寡,成绩太好,除了让人服外,却也让她不那么合群。诚然,她自己也没刻意去经营。但这军训才结束,人还没出军营,就被人找上门来,也是相当郁闷了。尤其是这人,跟她根本没什么关系了。


“你是谁?”欢喜脸上有着刻意的疑惑。不说这届新生,基本在进校门前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溜了一圈。就是这一个月里,也是天天在队列里能见到。再加上,还有林青云这个小伙伴时不时的提醒她,新生里有个人,一直惦记着找她麻烦呢。在这么多的条件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


一年级的级花,叫王雅意。据说,入学成绩是全校第一。又据说,那成绩就算是上京都大学也是够的……大概同时高分,却进了艺术类学院,有些大才小用的意思。两人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有着极大的雷同。因此,这王雅意被一再拿来跟她作比。


而只要作比,就必然有优劣,有胜负。便是欢喜这个不在乎的人,在听到林青云说她方方面面都碾压对方时,心里都会有虚荣的愉悦感。何况这个真正的小姑娘,一输再输,即便没有任交集,也要惦记上她了。


这不,还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呢?她这就忍不住来找场子了。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谁?”


真是自信!欢喜真想告诉她,在美院当一个级花,真的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不过算啦,跟小孩子计较,显得她太小气。


“有事?”


“今天晚上,军区有一场文艺汇演,我们一致决定,准备几个节目献给教官。我已经报了节目,我要你也参演。在舞台上,跟我一决高下。”


欢喜讶异而莫名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小姑娘长得确实不俗,尤其是那天生丽质的肌肤,在晒了一个月的同学里,就像是白天鹅一般亮眼。此时背挺得笔直,脖子抬得高高的,更像了。


“没兴趣。”


“你不敢。”王雅意像是抓到她什么把柄似的,又是得意又是嘲讽。这嘲讽大概是为了激将,激她上场,好叫她难看,更衬出她的出色。她记得林青云说过,这王同学早就在酝酿着,要找她的场子。


“是啊,我不敢。”欢喜一点也不在意,挥挥手:“如果没事,你自便。”转身就要走。这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后的自由时间,她还准备好好逛一逛这里来着。这时候,逛哪都不会扣分的。


“你个懦夫,胆小鬼。”她冲了过来,两臂长开,挡在她的面前。


王雅意的声音不低,动静也大。最主要的还是,无聊的人太多,所以一下子就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说实话,欢喜向来不喜这样的情况。而这次的事,对她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围的人多了,这事儿就不好收场了。


欢喜也不得不搭她的话:“身为学生,学习乃是本职。既然要比,我们比成绩吧。”欢喜眼睛微眯。她虽然不愿跟她玩这游戏似的义气之争,可她也不是那被打不还手的面人。


“入学的成绩?这个你肯定是不敢的。我听说,你跟我是一个专业的?不如这样吧,一年之后,看你这一年的成绩,有几门追上我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我们不比这个。”对于学习,原来的王雅意是自信的。可欢喜的成绩,全校皆知,她自然也打听过了。那样的程度,她做不到。


“那正好军训呢,我们比跑步?昨天刚考完,我们都训了一个月,还可以请教官当我们的评委,公平公正。”


“不。”成绩才出来,谁优谁劣,早已知晓:“我们就比……”


欢喜再次打断她的话:“那比军体拳?我们对打,一对一的对抗?或者射击?还是站军姿?叠被子也行的……你选一个吧。”她两手环抱:“我这一连说了这么多,文的武的全都有,你全都不比。你不会跟我比背你家的家谱吧?”


“哈哈……”


“不会吧,那作蔽也作得太明显了吧。”


“或者比一比你们谁白呗。”


看热闹的,永远都不嫌事大。


可不就是作蔽,有心算无心,王雅意早就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节目,准备了半个多月,就为了这最后的一鸣惊人。压过明明并不张扬,却方方面面将她压得死死的罗欢喜。


可惜一上来,就失了先机。


也就是欢喜不高兴了,才如此咄咄逼人,否则,不过是小姑娘的意气之争,实在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谁叫她不高兴了呢?欺负小孩就欺负了!


此时看着小姑娘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模样,半点也不心软。


只是,会哭的孩子总是有人疼,哪怕先找茬的明明是她。只因为看到了她的泪,所以,怜香惜玉的就前赴后继的来了。


“王同学,你没事吧?谁欺负你了?快别哭了,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打回去。”


“就是就是,欺负我们是新生吗?”


“……”


欢喜直接冲天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这一次又被人拦住,却不是王雅意,而是个男生,护花使者之一:“罗学姐,欺负了人就要跑,也太过份了吧?”


欢喜眉一皱,上前一步,一手抓了他的胳膊,一扭一曲,脚踢他的膝弯,直接将他压得他整个人蜷卧在地。欢喜连上一脚,直踢得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才走过去,立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这才叫欺负人。”也不去看那人悲愤欲死的模样,只是抬头扫视一圈。但凡与她视线相接之人,无不避之。最后,她的视线落在王雅意身上。那几个充当护花使者的同学,齐齐后退:“王同学,你直说你准备了什么拿手的本事,要来向我挑战吧。不过,说话前把眼泪收回去。那东西对我没用……”


王雅意一抖,眼泪到是收了回去。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我,我要跟你比文艺。”


欢喜轻笑:“看来这一个月你没闲着啊,把我的情况打听得挺清楚啊?知道我这一年里,不管有什么活动,从来都是不参加的。”


王雅意本来是被吓得有些怯,可是一挺胸,又坚定起来。


“以已之长,击彼之短。真是难得你费这心思。”欢喜手指勾着一缕细发,轻笑了一声:“可我凭什么要答应呢?凭你会哭吗?”言刀霍霍,毫不心软。


“你的节目准备很久吧?打听了我没特长,所以,想让我难看?我凭什么要去衬托你呢?你是我什么人,要我配合你?你看,文文你不敢比,武武你不敢比。你诸般都不如我,我为什么要去扮这丑,让你风光?就因为你会哭么?”


“噗!”一连两个“你会哭”到是让人听出乐子来。


但一般人,还真不会笑出来。会笑的,肯定是百无禁忌的。


欢喜转头看了去,果然,又是江敬华。他最近似乎没什么任务,时常在这里转悠。


“阿喜啊,真没看出来,你这嘴真毒。”江敬华穿过众人自发分开的路,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刚刚才爬起来的男生。


欢喜一点不想在人前跟他表现的这么熟,没看他这一出来,这些同学看她的目光都不同了么。她不想开口,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有事找你。”江敬华笑了笑,对着周围挥了挥。“行了,都散了吧。”


大家好奇又失望的看着两人离开,在背后必然是少不了窃窃私语的。可那些,就不关她的事了。只王雅意又追上来叫道:“罗欢喜,我要向你挑战,你不敢吗?”


欢喜直接错开她,欲往前去。


王雅意竟是不依不饶的,又追上来,再次拦住她,誓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连着被拦下好几回,欢喜也是真的无奈了。对女生又不能向对男生那样,直接上手揍。“行吧,今天晚上是吗?”


“没错,今天晚上。我会表演乐器独奏,我要向你挑战。”


欢喜嗤笑一声,直接问江敬华:“能把她的节目撤掉么?”


“你……”王雅意一脸的不敢置信。


江敬华直接呛到了,“不是吧?不就是奏个乐器么?你又不是不会?”


“我是什么人?谁都有资格让我上台的么?”欢喜哼了一声。


“行,你强。”江敬华无奈了。可谁让他说过了,要护着她呢?于是他直接看向王雅意:“这位同学,你有两个选择。一,当好你的观众,别想上台。二,上台,但不许再扯别人。”


王雅意眼泪哗的就流了出来,她看罪人一样看着他们,半晌“哇”的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了。


欢喜抿了抿,谴责的看着江敬华:“你把人欺负哭了。”


江敬华直接翻了个白眼,什么也不说,转身走了。欢喜嘻嘻一笑,跟了上去。离得稍远一些,她才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我跟他们打赌,说你一人能打他们两。你要是赢了,他们的战利品随便你挑。怎么样,去跟他们打一场?”


欢喜白了他一眼,这人这段时间,想尽办法要她动手。先是他自己要跟她打,现在是只要她跟人动手就行,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还是那句话:“不去。”诡异的看着江敬华,她突的想到一种可能。他不会是想在她这里偷师吧?


李家的这套拳法,一个字:强。


但李家的规矩就是,传内不传外。


虽然远不到敝帚自珍的地步,但轻易也不传于旁人。尤其是里面的一些运气的小技巧,若不点破,别人根本看不出来。江敬华打不过李青阳,想得到这套拳法无可厚非。


他从李家得不到,便想从她这里偷师……这么想有点小瞧了他的人品。但谁让她从认识这人开始,这人的品性,一直都极有争议呢!实在不怪她将他往这方向想。


可再想又觉得不对,他跟李青阳打过不只一次,如果靠打架就能学来,早就学来了。


想不通,不过没关系,回头问李青阳就好。


跟着江敬华来到办公区,那是一处会客室。一路上碰到不少人,也有他们的教官在内,一个个都对他行礼,顺便再用一种略有些诡异的目光看她一眼,再睃回他身上,等他下令稍息之后,就笑着跑了。


显见的,他们全都认识江敬华,却并不常见。


到了地方,江敬华直接指了指门:“找你有事的人在里面。”他直接转身,去了隔壁。


欢喜莫名,却还是去敲了门。猜想着,里面是谁,找她又可能是为了什么事。


门一开,一声惊喜呼声突口而出。下一秒,直接跳进开门的人怀里。


“大哥,你怎么来了?”才问出口,人已被压在被关上的门上,唇瞬间被封。


良久之后,才趴在他的怀里,蹭着他的下巴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李青阳搂着她,根本舍不得放手:“军训成绩第一名的特殊奖励,专车接送。”于是他就假公济私了一回。


欢喜笑趴在他怀里:“那其他人呢?”


“合格的坐车回校,不合格的,徒步四十里再坐车。”李青阳笑着亲了亲她的脸,满是心疼的道:“瘦了。”


欢喜也将他上下看了一遍:“伤好了?”


李青阳指了下肩膀:“只有一点擦伤。”他拉着她坐到椅子上:“有人找你麻烦?”


原来,他所在的这里,窗子正好对着刚才的地方,只是离得远些。但他的眼神好,大概是看到了点。


“小姑娘的虚荣心罢了。”欢喜一副我是大人,不跟他们计较的模样。看得李青阳直乐:“今天晚上有晚会,不但有你们学生的节目,还有文工团那边的人。”


显然,他知道的比她以为的多。她嘟着嘴:“不许关注别人。”


李青阳笑了起来:“江敬华告诉我,那个人要找你的麻烦。借了他们空的房间,偷偷练了半个月。”


欢喜哼了一声:“莫名其妙。”然后又将江敬华这段时间的行为说了,连她猜测的那些,有理没理的全都倒给他。“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猜对一半。”李青阳亲了亲她的唇,“他一直不太服气。不认为打不赢我,跟我学的李家拳有关。所以,他想试试,才学了几个月的你,成果如何。如果他们练了几年的人,都打不赢你。那么在功法上的差距,他就不得不正视。而另一方面,他们最近准备组建一支女子特工队。他大概有意将你吸引进去……”


“哈?”欢喜被吓到了:“女子特工队?”


“恩。你的强大毋庸置疑……”李青阳很肯定的道,她的所有条件都符合,除了不是军籍:“想去么?”


欢喜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我还是想当一个画家。”她觉得,她永远做不到把大多数人的利益看得比自己更重,对于令行禁止,一切服从命令的生活,也习惯不了。她心里敬佩那样的人,自己却没有那么崇高的追求……


“那就不用理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会跟他说清楚。”


欢喜连忙点头。


整个下午,她就跟李青阳待在这会客室里没出来。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她才不得不离开。她现在还是学生,最后这顿晚饭,是要跟教官吃一顿告别饭的。晚上,自然也要回宿舍。


李青阳虽然不舍,却没想让她变动这些安排。只说好了,明天一起离开而已。


回到宿舍,林青云早已等在那里。之前的事发生时,她不在。后来听到了,就急着找她。


“阿喜,你回来了。我听说那个王雅意找你麻烦了?”


“恩。”


“怎么样,你要不要跟她比?”


“没兴趣。”欢喜去了用水间,洗了洗脸:“走吧,去食堂了。”


“那她不是要得意了?”林青云哼哼两声:“不过这个王雅意也真够卑鄙的。有本事她跟你比成绩啊?实在不行,军训的项目随便她挑。”


欢喜失笑,难道真的是在一起时间久了,所以彼此受影响了?想到的项目居然都是一样的。“明知道是输,还比什么?”她将最后的处理结果告诉她:“所以,今晚不会比。”


林青云摸着下巴,好一会儿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恩?”


“她肯定还要出夭蛾子。”林青云绕着她一圈,“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最好有所准备。”


236.第二百三十六章


“下面,我们有请京都美院的同学, 王雅意同学, 献上她的表演, 长笛独奏《月光》。”随着报幕员的声音, 王雅意一身长裙, 披散着长发,携一根长笛上台。


人美总是受欢迎的, 再加上这一身出尘打扮,立时迎来热烈掌声。


王雅意在长笛上,确实下了功夫。曲调悠扬,气息绵长,临场又沉得住,再加上之前还苦练一翻。虽说单只一笛有些单薄, 却也赢来全场的掌声。


人美,音也美。


便是林青云一直不愤, 此时也不得不赞叹:“难怪她非要跟你比才艺,她这长笛吹的真好。”


欢喜也觉得, 如果这小姑娘不折腾她的话, 这笛声确实算作不错的。


获得满堂彩的王雅意此时再三鞠躬,然后就该下台,将舞台留给后面的人。可她却并没离开,而是依旧站得直直的,甚至直接充当了报幕员:“下面有请,同样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并且还是上届的全国状元,同样也是这一次军训中,唯一成绩保持在一百分的罗欢喜同学,上台来表演,请大家用热掌声欢迎她上台。”


欢喜在她表演结束却不下去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姑娘还得作。


激不行就逼,不但逼,还把她架了起来。她若是真的不会什么才艺,今天就势力得丢人。她前面诸般说得越好,丢人的时候越是难堪。一个被宠坏了,还有些霸道的小姑娘。会这么做,到也不意外。她只是不明白,有江敬华之前开的口,她怎么就一点顾忌都没有?欺软怕硬不是人的本性么?还是说,小姑娘的身份,比江敬华还要硬?当然,也可能是她根本还没意识到,江敬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管如何,欢喜这会儿都不得不上台了。


下面的看客,可不知道这节目单里,本是没有她的。他们只会以为,这是她们本来商量好的出场方式。她此时不上,就是临阵脱逃,冷了场,坏了人家一场演出。这份罪过,就大了。


林青云在边上嘟嘟着骂开来了:“这个王雅意,怎么这么卑鄙?”


欢喜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起身,往后台而去。不管怎么样,今天这出戏得唱下去,还得衔接的没有一点问题才行。


林青云连忙跟上:“要不等下,我借把小提琴上台?我好歹也练了几年……”


“不必。这会儿你要是上了,她肯定还得作夭。”两人绕到后台,江敬华和李青阳都在那。李青阳是悠然的站着,有外人在场,他脸上并无其他表情,只是见到她,上前一步,拉了她的手:“我给你准备好了筝。”


筝正被江敬华抱着呢!


欢喜松了口气,她还真怕没有乐器:“大哥去台下坐着,我弹筝给你听。”


“好。”李青阳应了,当真就走了。


江敬华无语看着两人的随意的态度,只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了。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帮着将筝摆好,这才坐回下面去。他这不经意的举动,却是让在坐的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他是谁啊?这里坐着这些,除了那些来军训的大学生,哪一个不识他?是谁请动这位,亲自摆琴?于是欢喜还没上台,下面的人对她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


欢喜上台,在筝后坐定。看了一眼依旧不准备下台的王雅意,声音低浅:“王同学,你准备为我伴舞么?可惜,我要弹的曲子不适合伴舞。”


王雅意微僵了脸,才讪笑着下台。看到古筝,她心就悬了起来。她打听了这么久,从没听谁说,她会什么文艺,别说乐器了,连唱歌跳舞这种可以短期急训就出成果的才艺都从未出现过。


调整好麦克风,欢喜开始演奏。


灯光师十分敬业的,将光打到她的身上。整个舞台,只有她那里,有那么一团光。但也只有那么一束,白色的,再无别的效果,但有此就够了。


这种场合,弹《将军令》最是合适的。


但凡熟知古筝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这首名曲的。


虽然在这里,能熟知这曲子到一听就说出名字的,真就不多。可凡是华夏人,哪怕是目不识丁,也必知道“琴棋书画”这个词。在很多华夏人的眼里,古筝跟古琴颇为相通。


至于曲子不论好坏,技艺大多数人不懂。但筝与长笛相比,只大多数华夏人眼里,筝便天然的高上一等。


欢喜的筝技并没有达到大师级,但也勉强算是专业级了。毕竟,她有一个好老师,平时的听众,也是专业人士,太差了,会被要求一再练习的……且她这曲子选的好,乐曲丰富,技巧繁多,堪称酷炫。不像笛声,虽然婉转悠扬,却略显单薄。在军人耳里,琴便又占了一层优势。


诸般种种结合,结果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王雅意的表演之后,是满堂彩。欢喜的表深之后,掌声更加热烈,也更加持久。再有江敬华在下面带动,气氛热烈的几乎掀翻屋顶。


退到后台,王雅意跟林青云正不知在说什么,此时她的脸色惨白,而林青云一脸得意。一看到欢喜,她立刻就哭了:“这下你满意了吧?我承认你厉害,我认输,这总行了吧?呜呜呜……”然后一下撞开林青云,跑了。


欢喜无语,林青云也被她的变脸给吓懵了。半晌,她才缓过神来:“她,她发什么神经?”


“阳光一点,你可以说她小姑娘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欢喜看了一眼周围隐隐望过来的人,全都是陌生人。但此时看她们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善意。满满的都是不赞同,好像她欺负了她似的:“恶劣一点呢,你可以说她是故意给我们泼脏水,让别人以为我们欺负她。”


林青云此时也看到了周围人的目光,脸色一时也是愤恨不平:“哈,这就是会哭的好处?”


“是啊,谁让人家会哭呢?你看,她这一哭,别人大概会为,今晚这出戏是我们故意欺负她,设计她。”


“哈,明明她才是主谋,暗磋磋的准备了半个月,临了了逼你上台。想看你出丑没看到,结果就哭给我们看?哈,她这一哭,到成受害者了?”然后又有点不信:“不会吧?这里难道全都是笨蛋,一个明白人都没有?”


欢喜更无语了,林青云这拉仇恨的能力,也是绝了。骂人家是笨蛋声音也不压一点:“别想了,以后看到她,咱们躲得远远的。”那小姑娘要么真的就是这么个被宠坏的性子。要不然,这小心思不是一般的多。


林青云想了想,打了个颤,连忙保证:“我一定有多远,躲多远。这种人,我怕的很。不过你够呛啊,她好像是盯上你了呢。”


虽然欢喜觉得不大可能,好好的,盯上她做什么?但林青云的第六感,真是个神异的存在。


“阿喜。”李青阳见她久未回去,迎了过来。


林青云一看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对着她挥了挥手,连忙跑了。


“大哥。”欢喜无奈看着她远离,才迎上李青阳。


“走吧。”李青阳拉了她的手,也不再往前面去,而是直接走了演员通道,直接离开了食堂。没错,这表演的舞台,就是食堂临时改建的。


今夜月色正好,两人手挽着手,并肩走着。便是无声也浪漫……


只是,贪这月色的,似乎并不只他们两人。走了不多远,离着热闹远一些,勉强算是僻静的地方,就听到一声略带质问的声音:“你好好的,为什么去招惹那个同学?”


两人齐齐停下脚步,相视一眼,便欲转身离开。


结果就听另一个声音,一副死不认账的语气道:“什么为什么?”这个声音就熟悉了,正是那个王雅意。


“为什么找那位罗同学的麻烦?今天晚上,根本就没安排那一场表演。你知不知道,差点就犯错误。”


就听王雅意反到大声起来:“我就是看她不顺眼,破坏别人的幸福的恶毒女人,我就是不喜欢她,我讨厌她,我要揭开她的真面目,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有多么的恶毒。她的心肝有多么的黑,黑透了。”


好严厉的指控!!


欢喜目瞪口呆,这下是怎么也走不了。她怎么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让人称之人恶毒的事情?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也不管别人是否会尴尬,直接拉着李青阳就走了过去。“王雅意同学,请你解释清楚,我破坏了谁的幸福?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你就是破坏了,就是破坏了。”王雅意看到欢喜,眼泪又下来了。还好这一次她没跑,只是叫嚣。“你就是破坏了。”


这根本就没办法交谈了!!欢喜干脆不看她,而是看向另一个人。这人她只远远见了一面,是这次献献的文工团的负责人。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王雅意敢在台上乱来了,果然是有后台的。


“这位先生是她的长辈么?她的精神没问题吧?”


“没有。那个罗同学,我……”那人有些尴尬,本想说什么,可一对上李青阳的眼睛,所有的话就憋了回去。


“精神正常,又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为她自己的言行负责。那么,我可以直接请律师起诉她了。”欢喜看了王雅意一眼,挽了李青阳的胳膊:“大哥,帮我请个律师吧?”


李青阳自然配合:“好。”然后又从口袋里拿了支笔出来:“有录音,必赢。”冷扫了两人一眼,冷气不要钱的往外冒。


“我记得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凡犯诽谤罪,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雅意哭得更厉害了,又要捂脸跑。她不但擅长哭,也很擅长跑啊!!


欢喜直接开口:“有证据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雅意一听,立刻就扑向李青阳,欲抢他手里的录音笔。


欢喜哪能让她近李青阳的身?一个错身,挡在他身前,手快速推出,将她直接推到她家长辈身上。“还有暴力倾向,意图攻击他人。”


“罗同学,对不起。”王家长辈想了半天,没想起来李青阳是谁。但再继续下去,自家侄女就要吃大亏,只能先陪不是:“我这个侄女被……”


“哟,谁这么大胆啊?上次攻击他的,现在还在吃牢饭呢!!”他的话又一次不得不憋回去。就见江敬华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完全就是看戏的姿态。而且还明显觉得事太小,不够热闹:“哟,这不是老王么?你胆子够大的啊,居然敢对他动手?”


江敬华一来,欢喜就冲天翻了个白眼。


“小叔,就是这个人,他好讨厌。之前还威胁我,说不让我上台。”王雅意一看到江敬华,立刻就开始告起状来。想先声夺人,却完全没意识到,她打断了她小叔想借话探知李青阳身份的机会。


王小叔脸色发苦,心中不住叹气。


“老王啊,你这侄女对我妹子有意见啊。来,有什么意见大家说出来。说不定是误会呢,我正好给她们调解调解。”


老王苦笑,却也觉得趁这时候把话说清楚的好。他这侄女是个傻的,若是不说清楚,还不知道要坏多少事:“这件事完全是这个侄女傻,被人骗了。我是真没想到,她能做出这么多事来……”然后到是说出一串事儿来。这事儿跟欢喜,自然是无关的。便若要牵强附会,又真能扯上点关系。


话说当初还在西吴县的时候,何华轩的长辈给他介绍了个姑娘——秦晓岚。何华轩不愿意,自然是拒绝。可秦小姐完全不能接受这结果,她不认为是何华轩看不上她,只认定何华轩是被小妖精给迷住了。而当时整个军营里,唯一的单身年轻漂亮能称之为小妖精的女孩,就欢喜一个。


且后来,因为江敬华,她又被带进山里。当时一营的人半数不在,可在她的眼里,就只看到她跟何华轩一起消失。她认定他们躲着她,另寻了地方私下约会去了。


当时何华轩送走她,她也没说别的什么。回来之后,更是很快就跟别人相亲,然后很快就结婚了。那人是一个武警官兵,出身不俗,能力更加不俗。不管放哪,都是一佳婿。到此,本该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人,再次成为不相干。哪怕在心里留点什么,也是何医生留在她里一个影子罢了。跟欢喜,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可不幸的是,两人结婚后才两个月,那男人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伤,毁了脸,还断了腿……偏在这时,何华轩又调到京城,成了军医院的热门人物。还正好是她男人的主治医生……人啊,就不能比较,这一比较就容易坏事。


本来两个男人,完全不同风格。结果现在,一个站着,一个躺着。一个健康,一个残疾。一个俊帅,一个毁容。一个蒸蒸日上,一个已掉泥浊里……


两相对比,她可不就是怨天尤人起来?


后来欢喜又考了全国状元,在报纸上着实登了两天。她过的不好,而别人一个比一个的好,她可不就怨起来,恨起来。偏她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对着身边的人,不停的说他们的坏话,诅咒他们?而其中,又以欢喜最招她恨。一个哑巴,一个食堂做饭的小工,凭什么让何华轩喜欢?凭什么考上大学?凭什么活得比她好?可不就招人恨么?


于是,将她尽可能的抹黑,将她的不幸全都赖在她的头上……而王雅意,就是她的倾吐对象。小姑娘单纯啊,别人说什么都信。偏于是,这份恨就转移到了王雅意的心里。为了这份可笑的恨,她以极好的成绩,却选择了美院。就为了找到欢喜,揭穿她的真面目……


“可笑!”


“愚蠢!”


237.第二百三十七章


欢喜终于相信,王雅意之前的那些行为, 并不是故意的,她也真不是什么心机裱之类的人物……她是真心就是那么想, 那么认为的。


就像刚才在后台,她完全无缝连接的, 将她自己的行为,转变成了对方, 也就是她, 故意害她出丑的恶劣行为。她就没觉得她自己做的是错的, 她觉得她逼她上台的行为,是她代表了正义, 勇敢的向恶势力挑战, 揭露她的假面。而她的失败, 则是她隐藏了实力,故意使坏, 才没让她胜利。于是直接证明了对方, 果然是个大坏蛋……


这样的人, 根本没办法勾通。


欢喜也不准备跟这种,大脑发育不全的人勾通。


当然, 诉诸于法律什么的,也只是吓吓她。她虽然有那么一瞬间挺生气,但更加了解对方之后,她就觉得没必要,跟个神精病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这样的人,毫无勾通的必要,但这件事必须解决。她不能凭白的被个人,日夜不停的诅咒,背后跟人说她多恶毒吧。她再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是让人糟蹋的。


将前事理了理,那个秦晓岚,她到也能想起些来。只是本以为事不关已,她记得的不多。最后直瞪向江敬华:“我记得,那位秦晓岚女士,是你家的什么亲戚吧?”她似乎刻是,是江家给何华轩找这么个相亲对象来。还是没跟何华轩打招呼,直接把人塞过来的。到是不知道,这个王雅意跟他家是不是也有关系。


“我不记得了。”还不知道哪里扯上的关系,他哪能全都记得。家大业大的,什么关系都有。还有上面几辈的老战友之类的关系,他根本记不全。所以江敬华直接两手一推,什么都不想管。笑话,这种事,傻子才管。“不过放心,回头我去问问阿轩,这事儿是他引出来的……”


“不必。”李青阳直接否决,“这事我来解决。”本来只是小女孩之间的事,他完全没必要插手。现在既然涉及到男人,那自然由他这个,她的丈夫来出手,哪里轮得到江敬华表现。


他的意思,江敬华秒懂。于是嘿嘿一笑:“行吧。”然后对着老王道:“走了,表演还没结束,你这个负责人不在,可不太好。”至于王雅意,留给他们自家人处理去。他相信,老王会明白:如果他们这些人出手,虽然欺负小孩子的名声不太好,可结果却绝对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他们这些人,对着国家有着巨大的贡献,可以说,他们的一生,以及他们的生命,都为这个国家奉献了,在这样的小事上,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受委屈?他也是真的懒得管,不相干的人,要不是她针对阿喜,让他多看一眼都懒。现在既然确定没事,也就没有继续关注的意义了。


说完这话,江敬华也就退场了。只留下王家叔侄还在原地,王雅意不哭了,她有点懵。“叔叔,你怎么这么怕这个人?他不过就是个大队长而已。”


王小叔根本懒得给她解释,那王牌军的大队长,比师长还硬气的事情。而有些事,也不能跟这个脑子明显有坑的侄女说,说不定哪天,她就被人卖了,顺便把他们一家也给卖了。她这智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我会让你爸给你办理转学手续的,这次的军训之后,你就待在家里,手续办好之后,直接去新学校上课。”


“为什么啊?我不要,我干嘛要转学?”王雅意气急:“我就知道她很坏,你看她一出现,就害得我不得不转学。她怎么这么恶毒,我一定要……”


“你要是敢再去招惹她,就直接出国。”王小叔平时还是挺疼爱这个侄女的,平时看着也是娇俏可爱。从来没想过,她居然会是这样的性子。“或者直接送你回乡下,这大学不上也罢。”顿了一下,又道:“这事儿跟人家罗同学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她真像你想的那样,咱们都得滚回乡下……”


到底是自己的侄女,他还是没忍住,隐隐的点了一下。可惜,他太高估了他的侄女。


“我就知道,她不是好人。”


王小叔干脆也懒得再跟她多言,直接打发了人离开。另一边,则直接通知她的父母。


结果,王雅意一回去,就跟同学大说特说欢喜的不好。却在一回到学校,就被等在那里的父母给接走,从此再未出现过。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操场列队。教导员通知所有人,关于惩罚的内容。于是,及格者彻底松了口气,不及格者哀号不已。至于欢喜,则直接拿着自己的行李,上了不远处停着车上。车上,正是王叔开车,李青阳更是早坐在车上。


离开待了一个月的军营,回到四合院。还没来得及看这一个月,小院有什么变化,就被人拦腰抱起,直奔卧室。等两人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出来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两人又回了卧室。


直到第二天,欢喜才腰酸腿软的出门,才有时间关心小院的变化。


不得不说,变化是巨大的。


原来院子里摆满了薰衣草的花盆,如今全都被清空了。院子里只有几盆姿妍各异的菊花……红的黄的紫的,甚至还有两盆绿的和墨中带红的。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这些花的不凡来。她细细品鉴,更铺了纸笔作起画来。


李青阳接了个电话,抱着本书走了出来,坐在欢喜的身边。静静的欣赏着她作画时认真的姿态,只觉得她比这院子里的菊花要美上百倍。待她告一段落,放下笔,才道:“大伯、阿超他们很挂念你,我让他们今天晚上过来。”


“那就连青如姐和何医生一起请吧,到时我多做几个菜。”


李青阳又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到时一起过来。


晚上,李青如和黄睿,舅舅和曼姨,超哥和何医生,全都来了。


何医生习惯的给她把脉,他总说她的底子不好,需要时时小心。但事实上,已经很多次了,他再没从她的脉象上看出任何不妥来。这一次他在给她把过脉之后,突然提道:“医院那边刚进了一套仪器,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做个检查。”


然后想着,大家反正都在,那就顺便一起把个平安脉吧,反正就便。李青阳身体一如继往的虚而不弱,药茶要继续喝,要抓紧时间休息。另外,还特特用相对隐晦的词语提醒他:不要纵欲。气得超哥差点扑上去跟他打上架,幸好舅舅的威严依旧,将他吼了回来。


李青阳只冷眼看了何医生一眼,就挡在面红耳赤的欢喜前面。


欢喜真是羞愤欲死,却也无可奈何。


其他人的身体基本上都是老样子,舅舅的身体一惯有些不好的。他在那动荡的年代,吃了大亏,身体根本不是一两年就能补回来的。而且,年龄一年大过一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能保持下去,不生个病痛就行。到是这段时间心情极好,因此在何医生的嘴里,舅舅的身体到是有所好转。


结果一圈下来,最大的问题竟是超哥。


何医生的手一搭上他的脉,脸色就沉了下来。


欢喜心也跟着一突,等他把完脉,就急不可奈的问:“怎样?”


“前段时间生了场病,找了哪的蒙古大夫?光把外面胡弄好了,内里一团糟。后面更是没好好休养,日夜打熬……如今留下病根了,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你这身体就彻底垮了。”何医生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也顾不得病人**问题,直接冷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欢喜脸色煞白,不敢置信的看着许超。


便是其他人,看着他的目光也透着不可思议。


许超不以为意的笑道:“我怎么就不想活了?这,我这不是不知道么?”


李青阳直接问:“什么时候生的病?”


欢喜更讶,连他都不知道?超哥这事,瞒得有多紧。如果不是这次何医生突然要给所有人把脉,根本就不会发觉。


“超哥!”


“别别别。”许超一对上欢喜的眼睛,立时就怵了:“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要不是他说,我根本就不知道。真的……”他连声哄着欢喜:“乖啦,现在知道了,我一定积极治疗,好好保护我的身体。行不行?”


欢喜立时点头,然后期待的看向何华轩:“何医生,麻烦你给开方子,还有各种禁忌。”然后又看向李青阳:“大哥,让超哥住到咱家来吧?我得监督他。”


李青阳虽然不太喜欢别人打扰他跟欢喜的二人世界,可的到她说的“咱家”二字,所有不愿全都消失了。“好。”


但问题在何华轩这里受到了阻拦:“他的身体麻烦大了,用的药也是一顿一变。而且熬制起来极费功夫,还得一离火就得喝。你还要上学,根本没时间照顾他。”所以:“让他住到我那去。”


这理由无可辩驳,在医药方面,他是权威。


许超虽然不愿意,但此时所有人都要他去,他也就只能去了。


见他应下来,欢喜才问何华轩:“我可以去看超哥吗?”许超既然是住在何华轩那,那她要去探望,自然就必须这个主人同意。但事实上,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住哪。


“随你。到时你直接去医院就行,我一直住那的宿舍。”许超要跟他一起住,自然也只能跟他一起住医院。


……


七天的休息时间,李青阳只能在家两天。等假期正式开始,他就不得不变得忙碌起来。不过,这一次他可没把欢喜放在家里,而是去哪都带着。当然,并不是如同秘书一样,走哪带哪。而是他总能在他所在的附近,找到一些风景极佳的地方,让她自己去玩。那些风景总能让投合她的喜好,哪怕她是一个人,也从未失望过。


而且,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她总在他的视线里。如果她的眼力够好,或是能穿过特制的玻璃的话,只要一转身,也必能看到他。而李青阳也从未因为工作而彻底忽视她,到了饭点,会让人送上最合她胃口的食物。渴了送水,太阳大了送伞……虽然他一直未亲自来,却从未让她觉得孤单。


欢喜也很擅于给自己找乐子,丰富自己的生活。她绝不会因为李青阳不能陪伴着她,而变得枯萎。事实上,从第一天开始,她就带着自己的画具,每一天都收获颇丰。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因为画画而太过聚精会神,完全忘记在她身边,还有个李青阳。直到李青阳让王叔给她送点什么来……


等到李青阳可以休息的时候,她才会被王叔带到他的休息室。那一路上,他们绝对不会碰到别人。晚上的时候,她也在他的休息室里休息。他们并不回家,因为太忙。她第一次知道,他的工作状态是怎么样的?所有的休息时间,全都是一段一段的。有的时候,能一次休息个三五个小时,那已经是极好的了。大多数情况,都是休息个几十分钟,或者一两个小时,就不得不起来,继续工作。


整整七天,李青阳统共休息的时间,不到二十个小时。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欢喜亲自给他倒的水。


好不容易假期结束,欢喜长长的松了口气。李青阳也终于结束了工作,带着欢喜回家。一上了车,就抱着欢喜沉沉睡去。王叔开着车,绕着京都偏僻,但路况却相当不错的道路,慢慢的开着。明明只要五十分钟的车程,他愣是开了四个小时,才终于到家。


车一停,他立刻就睁开了眼。


回到家,洗了脸,他立刻就又精神起来。就像平时她看到他的模样……


“累了这么多天,晚上我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欢喜列了菜单子,让仇报国去买:“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会儿。”欢喜心疼死了,除了给他做好吃的,旁的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李青阳在路上睡了,这会儿到是一点也不困:“我陪你一起?”


“不累么?”


“不累。”他凑过亲亲她的脸:“当然,如果你愿意陪我,我还是很乐意再休息一下。不过,晚饭就只能让人买了。”


欢喜瞪他一眼:“你好好休息两天再说。何医生都说了……”


李青阳不屑道:“他一老光棍没有发言权。”


“他是医生。”然后又道:“本来还说去看超哥的,结果一趟都没去。到又要劳动何医生过来了……”她摸着他的脸:“我去打电话,让他们一起过来吧。让何医生给你看看,你这几天瘦了很多。”


李青阳一把将她捞到怀里:“何华轩说来说去都是那样。我这药茶就没离过口,没事。”他亲亲她的唇,唇移到她耳边,轻道:“我喝了你不少水,他精成那样,一把脉就能看出来。接下来我就休息了,慢慢养着,过些天,再让他看。”


欢喜心中一软,“真的不用?”


“不用。我的身体,心里有数。”说着,就又吻上她的唇:“我想长长久久的陪着你,自会顾惜自己。”


“好。那就过几天再让他看。”


238.第二百三十八章


欢喜重新上学第一天,就上午半天课。于是中午放学之后, 就去看许超。不过, 李青阳知道她这打算时, 中午就过来陪她吃了饭,又接着她回家拿了些东西,才让仇报国送她过去。


她到时,他正窝在何华轩的宿舍里, 正端着一碗气味十分古怪的药,愁眉不展。看到欢喜,几乎喜极而泣:“小喜子,你终于来了!”


何华轩在边上冷笑:“她来看你, 也不能代替你喝药。”


欢喜失笑, 却更关心他的身体:“超哥怎么样了?”


“药还得吃。”何华轩没细说,但态度看起来,肯定是有所好转。但作为医生,也是有一种强迫症的。他总是希望他的病人, 能被治得彻底,一点病根不留。


“超哥, 你就安心住着,听何医生的话。”然后又问他:“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回头我给你做了来。”


“小鸡炖蘑,红烧肉, 酸辣鱼……”


“禁荤腥。”何医生波澜不惊的丢了三个字过来。


许超立时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他则又继续道:“不然, 之前的那些药,还得再来一回。”许超立刻闭上了嘴。显然,之前一个星期的日子,他过得非常精彩。


欢喜笑得有些幸灾乐祸,顺便将自己之前备好的点心给他:“这是红枣和山药做的,里面没有荤油,只有蜂蜜。你没事吃两块,改改口。”不然,嘴里总是那股子怪味,是个人都受不了。


何华轩哼一声,却没有再否决。


许超连忙将一盒子点心全都抱了去:“还是小喜子心疼哥。”


“先喝药。”何华轩出声提醒。待他喝的一滴都不剩,才问她:“你中饭吃了没?要不要跟我去食堂吃?”


欢喜摇头:“我吃过了。”


许超嗤笑一声:“看人看得这么紧!”


欢喜笑笑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圈周围,又将带来的一个包递了过去。那是一包衣服,都是她做的。不出门,家居穿,还是挺好的。


许超立刻高兴了,何华轩心里微酸,虽然他先认识的阿喜,可相比来说,竟是比不上阿超与她更亲近。“你们聊,我去吃饭。”


许超连忙挥手:“快走快走。”


等他走了,欢喜才劝他:“何医生是医生,你是病人。你跟他对着干,可不就是自找的难受?”


许超丢了块点心进嘴:“我看他就是故意折腾我。别人吃药虽然也忌口,可没忌的那么狠。还有那药,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里面不知放了多少黄莲,苦死我了。”


欢喜失笑,“谁让他是医生来着。”


“是啊,谁让他是医生来着。”许超叹气:“等我好了,看我不揍他。”


欢喜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可就得小心了,最好这辈子都别落他手里。”


许超想了想,摇了摇头,苦头脸继续吃东西。本也不是大事,他立时就丢到一边:“现在学校还有人欺负你不?”


她摇头:“好好的,谁没事来欺负我?再说了,我也不是随便能欺负的。”王雅意那样的行为,完全还够不上欺负二字。更别说,她都已经不再出现在美院了。而她所引起的诸般种种,也很快就消散的新的话题里。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直到何医生吃完饭回来,又给他端了一碗味道更加古怪的药,盯着他喝完,才跟着出来。何医生说,那药里有安眠的成份,他喝完那一碗,要一睡到傍晚才能醒。她在这里待着,是毫无意义。


欢喜离开医院,便直接回了家。


李青阳不在,留了张条子,说有点急事,晚上会回来。


对于这样的情况,欢喜多少也有些习惯了。将下午的时间安排得丰富而紧凑,就照着计划一点点的施行,不紧不慢。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休息的时候,就回房休息。甚至还趁着他不在的这个空档,进了一趟空间。


不知是不是那株海底深处的植株起的效果,小世界的意识又强大了一些。它强大了,能力自然也大了些。它现在可以在她进入空间之后,替她进行外面短距离的监控活动。虽然也就是不足十米的范围内的情况。换句话说,如果她现在进空间,外面要是有人要靠近,她不用出来也就能知道了。


欢喜虽然心喜它有这样的能力,却也震惊于它的强大。因为这说明,从此它于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身为宿主的她以媒介了。她于它,便成了可有可无。合作双方的供求不对等,那么合作关系,大概也就到头了。


而小世界又说:它虽然能观察到她现在所在位面,可一来范围极小。二来,它也只能看,而不能将外面,除她以外的任何其他东西拿进来。且只能以她进来所在的地方为节点……否则,一旦被另一个世界意识发现,它就会被吞并。


这让她松了口气,却又古怪起来。小世界何至于向她示弱?


说起来,自从她跟李青阳搬到一屋住了,就很少再连着身体一起进空间了。便是意识,进来的也少了许多。


最主要的是,她对空间的依赖越发的少了。想想人这一生所求,她觉得她都得到了。健康的身体,钟爱的人。至于其他,财富和地位他们也是不缺。空间是不是再进一步,对她的重要性就显得不明显了。甚至有的时候想,如果在不影响她身体和寿命的前提下,空间要离去,她也不会有太多的不舍的。


“我需要新的生物。”小世界略有些急切。它的能力越来越强,甚至摸到了世界的本源,但是,它需要新生物。需要相对于人类来说,更加珍贵的,更加长久的生物。于它来说,就是更接近世界本源的生物。


“这我暂时还没办法。”欢喜面对它的需求,也只能兴叹:“能找到的,我都给你找到了。至于其他,现在是没办法了。”不说她此时并不想远行,远离李青阳。便是她愿意,寻常的东西能找的都找到了。那些不寻常的,就只能进山下海,或是出国去寻。而这两者,难处都是不小。


小世界通过她的眼,自然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样。本来时间与它是毫无意义的,它存在千万年,最不缺的是耐心。确切的说,这点时间对于它来说,完全还用不到耐心二字。说得更冷酷些,它最多不过等上百年,她死后,或是换一个世界,或是换一个宿主,到时新事物还不是应有尽有?


可难得的是,它刚刚得到的那种生物,太过不寻常。若是它能再得到一种类似的植物,它很可能再进一步。因此,它便显得有些急切。可惜,欢喜就算是能感受到它的急切,也是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答应:“我会尽力。不过,要是想得到什么稀有品种,就只能靠运气。想我亲自去上山下海,还得等两年。”


欢喜在空间里慢慢逛着,爬上一个山头,看着眼前的水域,不由微愕:“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稍远的地方,在山的另一面,居然出现了另一片水域。虽然不大,却也堪称壮阔。欢喜站在山上,鼻尖微微抽动:“这是……海水?”隐隐的似有咸胆味,极淡。


小世界并未给她回应,也无需回应。她直接来到水边,沾了些送进嘴里,果然是海水。只是,这海小了些,且——安静了点。无风无浪,水底不够深,她能看见有一黑乎乎的植物在水底摇摆,却无鱼无虾,单调的很。


欢喜恍然,这就是上次的那东西了。原来长大了,竟是这样的么?


“既然有了海水,下次到是可以弄一些海鲜放养在这里。”然后又想到,另一个世界,污染日益严重。现在放养一些,以后不管是海鲜水产,到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想到得益处,到是添了些动力。最主要的是,这事儿简单易行。下次再去趟j市就好。至于河鲜,多跑几趟水产超市就行。


“既然有海,在海边就该有沙滩才是。”她低喃,“还要有风,有风才能有浪……”


她的话音才落,平地起波澜,微风拂面。海水冲着岸边,土石已化作细沙,随着海水一浪一浪的冲刷,用不了多久,就会又平又光,又细又软。


玩得累了,她回到房间,时间才不过十一点,李青阳还没回来。


拿了书,靠着床头慢慢的翻着,直到钟声敲响十二下,外面才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连忙起身,才出房门,就被一身冷意的他抱了个满怀。十月的天,夜里已经很凉了。


李青阳一进来,就抱着她不撒手,整个人微颤着,似落水的人,紧抓着浮板一般。


“怎么了?”


“德叔要不行了。”


德叔?欢喜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里的德叔,不是旁人,却是这个称为华夏的国家的上一任的第一领导人。他在建国领导人之后上台,他当政了十年,将人们从那动荡的年代里拉了出来,快速的扫平动荡,与国际接上线,大力发展各方面建设。


别人的感观也许并不热烈,但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人的精神面貌,以及在国际上的地位,比她曾待的那个世界,要强很多很多多。


这一切,那位德叔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没有这一位,如今的华夏,在国际上绝对目前的地位。而他,在去年换届选举中,就退下了那个位置。欢喜从未见过真人,却在电视上曾见过他的身影。一个睿智而强大的老人。


“怎么会?”她心一突:“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么?”国庆大阅兵的时候,镜头上的他还精神灼烁,十分抖擞。


“癌症晚期,早就发现了,可他一直瞒着。之前突然昏迷,再瞒不住了,才爆出来。”李青阳的声音低沉而暗哑。


欢喜抿紧了唇,用力搂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知道,那位德叔就像他的另一个长辈,他尊敬他,爱戴他。这么一位长辈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必然伤心之极。


“我没想到,太过突然。”李青阳终于抬起头,眼圈发红。


欢喜搂着他,静静的。任何劝慰都是徒劳,除了亲者,谁也无法体会那种哀伤,他也不需要。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军事大学里,他是我们的政治教授。他博学、睿智、风趣……”他轻轻的诉说着,东一句,西一句。第一次见面,四年的大学生活,他从他身上学到了多少,他给了他多少帮助。李家遭殃的时候,他又因他的帮忙,而去了特殊部门。后来一路惊险相伴,血雨腥风的,一次次的闯了过来,立下无数功绩,李家慢慢缓过来了,他一跃而身居高位。


他是他的导师,是他的长辈,亦是他的朋友,是他人生中的不可缺少的指路明灯……


对他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突然就要离他而去,他的哀伤可想而知。


“他想见你。”李青阳最后道:“他一直知道你,但是他的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以前不方便,现在到是不用在意了。”


欢喜:“我要准备些什么么?”比如空间水,只要他暗示一下,她愿意拿出来,虽然未必有作用。


“什么都不用准备。”李青阳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什么都不用准备。”他又一次重复。“他从不惧死亡,甚至是向往的。只是,他有他的责任,如今责任已了,牵挂的也已获得了圆满,所以他坦然的走向死亡。在他的面前,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做……”


欢喜蹭了蹭他,应了一声。


这一夜,他们都没休息。第二天,他们去看了那个老人。


欢喜穿了一身的红裙,李青阳亲自为她选的衣服,他说:“他会高兴的。”事实上,看到她这一身红,老人确实高兴。还送了份见面礼给她,那是他们家的传家宝。本该传子传孙,一代代的传下去的。可惜,他没有子,也没有孙。李青阳最像他的孩子,所以,这份传家宝,就给他传下去了。


欢喜有些无措,李青阳则让她接下来。还对老人说:“我这媳妇找得巧,刚好姓罗。等将来有孩子,第一个男孩让他姓罗。这东西就给他,让他一代代的往下传。”


老人笑得开怀,却道:“都什么年代了,不在乎那个。”


“要的。”李青阳道:“我们早就说好的。”


老人哈哈大笑:“那你可得多多努力。”然后又道:“你这媳妇选的好,没被你小子的臭脸给吓跑。这么好的媳妇不容易找,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别欺负她。”


“您放心呢……”


直到医生来赶人,李青阳才带着欢喜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天天去。七天后,老人就彻底离开了。老人无儿无女,李青阳和欢喜便充了孝子孝媳。他的丧事,自有国家来办,庄严肃穆,举国哀恸。


经此一事,李青阳的精神明显不太好了。甚至在老人下葬那天,淋了回雨就病倒了。


他不愿去医院,便只请了何华轩过来。欢喜更是早就请了长假,此时更是没有销假,直接在家里照顾他。


病来如山倒,他身子底子本就不好,这一病更是连着过去的隐患一下全都牵引出来,病得厉害,两天后,直接躺倒,爬不起来了。任她喂他喝灵泉水,也是无用。


欢喜吓坏了,天天夜夜的守着,再不敢离开半步。


这一晚,给他喂下药,送走何华轩,欢喜躺在他身边。小心抓着他的手,不敢深眠。却没想到,久未来寻的恶梦,再一次找上门来。梦里,她身处血海,死一般的寂静,无边无际,憋得她要死,逼得她要发疯。她拼命的叫喊着,叫喊着李青阳的名字,想找到他,希望他能将她带离那恐惧绝望之地。可是他不在,寻不找,叫不回。


她心中恐慌到了极点,她问天:“大哥要抛弃我,不要我了吗?要将我一个人丢下了吗?既然要抛弃我,为什么一开始要给她希望?既然要抛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离得远远的……”


“没有,我没有不要你。阿喜,乖啊,不怕啊。”李青阳万没想到,一觉醒来,会听到她如此严重的诘问。还有那满面的泪水,那绝望而悲愤的神情。当发现她并未醒来,只要梦中时,更是心疼不已。他这几天吓坏她了啊:“大哥永远不会不要你,永远都不会。所以不用怕,乖啊,阿喜乖……”


梦里,血色褪去,却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寂静。突的,一道人影出现在身前。她几乎立刻就知道,那就是李青阳,是大哥。她猛的扑上去,将他死死的抓住:“抓住了,不许跑。”然后又恶狠狠的道:“敢抛弃我,我要把你关起来,再不让你跑。”随着她这一意动,竟愣是拖着他,直接进了空间。


梦中的她,一切都是最本能的反应。根本无从思考……她最在乎的,便是背叛。所以,当恐惧到了极点,她便只想着将这可能背叛的人关起来,成为她一个人独有的,再不放出去。至此以后,他就是她一人的了,自然没有背叛的机会。


若是以前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即便是在梦中也是小心翼翼,是断不会犯这要的错的。可这两年,她到底是被温馨平静的生活磨去了些谨慎小心。因此,在这迷迷糊糊之中,就失了这份小心。而小世界却借了她这一念头,直接将李青阳给拖了进去。


239.第二百三十九章


见鬼了!!


睡得好好的,抱着媳妇正心肝肉的哄着, 结果眼没眨, 突然就改天换日了。他家的床没了, 房子没了,直接来个幕天席地。明明是夜半三更,如今却已晴天白日。唯一庆幸的是,媳妇还在。连忙抱紧, 万幸万幸!


李青阳觉得,他沉疴的病体,这会儿都添了几分力气。不添力气不行,这见了鬼, 回头说不得还得跟鬼大战三百回合。他这病说起来, 有四分都在精神上。如今有事给他绷一绷,到立时就觉得好了点。


只是,他心里也还是忐忑的很。毕竟,跟人斗其乐无穷, 跟天斗也其乐无穷。但这跟鬼斗……他是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且因为生病,一身睡衣, 连个鞋袜都没穿,更没有半个趁手的工具。


他快速的扫了一圈周围, 然后也顾不得体贴,直接伸手捏她的鼻子, 将她叫醒才是正经。


欢喜被人从恶梦中叫醒, 心里惶骇未去, 正不知今昔是何昔。再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李青阳,生怕她这一觉下来,他再出什么变故。结果忙忙一转脸,视线余角扫到周围环境,就是一声惊叫。


她做了什么?怎么进了空间?视线再稍动一动,就对上李青阳的眼睛。完了,她把大哥也带进来了?这下怎么办?


正不知如何反应,李青阳已搂了她轻拍她的背:“别怕别怕,我在呢!”


欢喜想说,她没怕。好吧,她怕,只是她怕的跟他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这里是她的地盘,有他在不如有她在。只是还不等她说话,他似乎觉得她平静了些,才给她解释:“现在这情况有些古怪。我们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到了这里。不像是人力所造成的……”


“是人力。”事已至此,欢喜除了说实话,实在也是没别的选择了。哪怕是装作不知,也是欺骗。而她对他,不愿说可以不说,却不想说谎话欺骗他。那是对他对她全心的爱护的回报。他不背叛,她便永不欺骗。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长相厮守的先决条件。“而且,是我带大哥你进来的。”


“……”饶是李青阳,此时也有些傻眼,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欢喜只好解释:“水,就是从这里取的。”


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但李青阳却是一听就懂。虽然依旧震惊,却也缓了过来。这下他可不再全心防备着不知在哪的鬼了,扶着她起身,四下看了看:“竟是如此。”


他这就完全懂了?欢喜本来还准备了大堆的解释来着。结果他这四字一出,她的话就完全被堵了回来。


“这就是你一直隐瞒的?”


又对了。


欢喜点头:“你,不怕么?”


李青阳居然极认真的思考了,随着他的思考,自然难免的沉默。


欢喜因他的沉默,心也随之下沉。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恶念慢慢的爬起,如果他怕,或是把她当异类的话,她就把他永远扣在这里,不论生死,再不放他离开。这念头才刚起,就听李青阳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非人类。只想着自己与他们战斗没什么经验,怕护不住你。到没想到怕不怕的问题,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总要面对的。不战而逃,可不是我的风格。”停了一下,又道:“不过,既然这里是阿喜你的,那到是没什么可怕的。以后我们到是多了个可以散心的地方。”复又有些担心:“我们到这里来,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提起的心瞬间落地,“不会。”


李青阳也松了口气:“那就好。”然后扶着她的胳膊:“带我四处看看,可好?”


“先去灵泉那里。”她总觉得,灵泉在空间里,与拿出去的效果是有些不同的。在这里使用,效果肯定更好。


灵泉离得有些远,概因她之前进来的时候,四处玩耍。出去再进来,便在她最后落脚的地方。周边到是鸟语花香,百花齐放,完全不受季节影响。


李青阳轻嗅了嗅,看着她笑道:“最初见到你时,你身上便有这样的气味。只是那时,似乎没这么复杂多变。你喝的花茶里味道到是有些像,只是太淡太淡,且单一……这味道,雅淡多变,层次分明,闻起来极舒适,却是霸道的很!”


欢喜微愕,才发现,原来自己露出的破绽如此的多,又如此的早。一时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后怕于她曾如此危险,又庆幸她遇到的这些人,全都堪称君子。


“只怕,不只大哥你一个人发现。”她担忧的道。


“何华轩是大夫,对各种气味十分敏感。江敬华跟阿超都做过侦察兵,你身上的味道独特,他们肯定都注意到了。”李青阳想了想,到是明白了些事:“当初江敬华一见到你就怀疑你是奸细,我开始以为他是草木皆兵,现在想想,除了你出现的时机外,更大的可能是你身上的这味道。那时你身的味道没这么复杂,却多是牡丹,兰花……这类的名贵花草的香味。那些花,一般人见也不易见,西吴军区里题名是不可能有。偏你还是在厨房工作,染上烟火味才是应该的,偏你身上却时时混有这几种香味。若是常年都有,到是可以说成是你身上特有的体香。但偏偏不是,时有时无,时浓时淡,毫无规律。这才越发让人生疑……但有一点,以你原来的身份和收入,肯定弄不到那样的香水。他不疑心你才怪!”


听到这里,欢喜才惊觉,她对江敬华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人怀疑她是应该,去了怀疑之后,明知道她身上有疑点,却又没有追问,反而避得远远的……这其实算是一种保护吧?一时间,心里到是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既然到了这里,李青阳到是不再半掩着,将她诸般破绽一一细挑开了给她说。他每多说一句,欢喜就心惊一分,到最后已然麻木。只觉得自己蠢不可及,后怕不已。


说话间,两人走到灵泉眼处。看到灵泉周围的花木,灵田,便是李青阳也惊讶了。他习惯了给她寻些花木回来,对于各种名花自然不可能不了解。他可以确定,这里的每一株拿出去,都足以傲视群花。此时再想起阿喜面对他拿回去的那些花时的真心欢喜,越发觉得心满意足。


她在乎的并不是花,而是他这个人。这样的认知,如何不让他高兴?


欢喜此时心悸未退,没什么心思给他介绍。只将他推到灵泉边上,拿了杯子给他:“我觉得这水在这里效果好,到了外面效果就弱了。要是放些时间,就跟普通的水没什么不同。你喝点,说不定能好。”


李青阳舀了半杯水,自己却没喝,而是递给她:“你这几天熬得厉害。”见她不解,才解释道:“我现在不能喝,总要等这病去了,何华轩那里可不好糊弄。”他有些无奈,她还是不够周全。不过,若是她事事周全了,要他何用?


“我舍不得你受苦。”欢喜说着,却又想起另一件事来。看向那灵泉眼,神色莫辩起来。她记得,上辈子根本带不进有意识的人进来。为什么这次,他却能进来?是因为他不同,还是因为,他对她的不同?


“怎么了?”李青阳对她的情绪何等敏感?不管是此时的迷惑,还是之前那一瞬间爆发的疯狂。这让他明白,此处对她,是何等的重要敏感。越是明白,越是心疼她。


这样一处神奇的存在,这么大的压力,重重的压在她小小的、弱弱的肩膀上。千金重担没将她压趴,而巨大的利益之下,她依旧能坚守本心。诸此种种,才显得她是何等的难得。


“以前,这里不能进了除了我之外的人。”欢喜此时到不再隐瞒了:“除非失去意识……而这次,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把你带了进来。还是有我无意识的状态下……”


李青阳怕她不安,之前虽然也略问了些,却一直没有深问。此时听她说了,才更深入的细思起来。“这些年,这里应该有些变化吧。”他这到不是问话,而是陈述。他以前虽然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拥有这么一个神奇的所在。但也知道她拥有的那一物,必然是变化的。最大的证据就是,她身上的气息,一直在变。


虽然她自己也注意了,进行了掩饰。但显然,她做得还不够。


欢喜点头:“的确。以前没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多的东西。这里本来是空荡荡的,我带了些东西进来,才有的这些……这些花草……一点点的多起来……”


“它在利用你带进来的东西变强,或者说是升级。”李青阳果然不愧是李青阳,只听了一点,立刻就抓住了关键:“以前你不能带人进来,只怕一是它能力不足,二是条件不符。”


“也许吧。”欢喜想了想,也不再强求。而此时,她到是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以前这空间对她来说,是秘密,也是压力。她从不敢诉之于口。如今有了人分享,她便开始给他介绍这里的种种细节。


所谓得意忘形。空间对于欢喜来说,就等于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是锁着她嘴的束缚。如今这石头一去,束缚一解,她说起来就有些控制不住,巴啦巴啦说了一堆,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想到哪说到哪,却不知这些话,表露了多少她极力隐藏的秘密。


李青阳并没有阻止她开口,他是想要更多了解她的。机会如此难得,自然不放弃。君子风度?开玩笑。他们是夫妻好不好?他怎么可能不想了解自己的媳妇,他是恨不能把她吞进肚子里,让两人合而为一。怎么可能不想了解?他只是舍不得逼她,若她为难,他可以当作不知,顺着她的意。既然她自己解了封,他肯定是抓紧机会,挖出更多的真实出来。


于是,一个说得开怀,一个偶尔引导,却不会让她发觉,从而警惕。没过多久,欢喜的底,基本被扒得差不多了,偏她自己并不自知。


偏一边的小世界意识越发清晰,却也并没有开口阻止。直到欢喜要将她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事实说出口的时候,它才将一股意识,强硬的送进她的意识里,打断她的絮语。


“唔?!”欢喜猛的住嘴,捂着头。


看得李青阳担心不已:“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乖,哪不舒服?”又是拭她的头,又是亲她的小脸,尽力安抚她。却见她只不说话,也不动弹,心里越发担心。“阿喜,你别吓我。”


足足过了两分钟,欢喜才放下手,长长的松了口气。揉了揉头,才靠在他的怀里。对着他缓缓一笑:“没事,是这方空间给我的脑子里传了一缕意识。”


李青阳立时对这空间可没什么好意:“头疼?”


“不疼,就是懵懵的。好像做梦一样,突然就有一种直觉,不是声音,却又清楚明白的让人意识到。古怪的很,想要清楚,就总要聚精会神些……不过,不管它说多少,总也就几分钟就行了。”她解释道:“这方小世界是借着我拿进来的这些花草生物进阶,如今大概是嫌弃我动作太慢,能力太弱。所以才把你也带了进来,想让你帮它干活呢!”


“干什么活?”


“收集物种。”


欢喜之前絮叨了一堆的话,这话她一说,李青阳就懂了。


再一想,他就明白这所谓小世界的意思了。之前在拍卖会上得来的东西,是深海里的。本来也只是人家实验室里独有的,后来有人偷弄了点出来。这东西对小世界非常有用,而它还想再得到类似的东西。


类似的东西,得到的难度只怕也是类似。以阿喜的性子,想再得到,就只能靠运气了。


这小世界到是贪心!!


不过,有所求就好。


“可否让我跟他谈?”李青阳想了想,才问欢喜。


欢喜直接指了灵泉,“呶,那就是它的意识所在。”


随着她的话,灵泉一阵翻涌。李青阳眼眯了眯,才看向那泉眼。他也不开口,就只是看着。这一看就足足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然后那小世界的意识,终于出现在的他的意识中。


欢喜一见,悄然的松了口气。


其实小世界给她传达的意识还有不少,她最疑心的地方,自然也没忘记去问。比如,她怎么突然就能带李青阳进来了?小世界的答案时,两人之间的感情值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被允许进来。事实上,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在小世界的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数值化的。感情度,信任度,健康度,智力,体力等等等等。


李青阳能进来,他与她的感情度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度,用小世界的意识说:就是至死不渝。


李青阳跟小世界的联系,时间比她可要长多了,足足七分钟,他才重新回神。这七分钟里,那泉眼几度翻滚,十分不静。也不知道,他们的商谈是不是不顺利。不过,就她想,不管如何,李青阳都不会吃亏的吧。


等他缓过神来,欢喜就好奇的看着他。想问又不知道从哪问起,于是就这么看着,看着。


李青阳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凑过去亲了亲她,才道:“我答应帮它找东西了。它答应将那些微型机器人的制造图纸给我。”


欢喜讶异:“还有那东西?”


“有。”当然,还有一些别的细节,那些她却是不必知道。


“那到是省了你的大事了。”欢喜也为他高兴。


“好了,我们出去吧。半夜三更的,你不困么?”李青阳搂着她的腰,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可是有些累了。”


欢喜惊呼出声:“都怪我。”然后便搂着他出来。出来时,两人自然就在被子里。只是之前是躺着,此时却是站着。


李青阳摇头,指着脚:“刚才光着脚进去,现在得去洗洗。真是冒失……”


欢喜吐了吐舌头,讨好的道:“我陪你一起?”


李青阳眼睛一亮,“好。”


两人一起洗了鸳鸯浴,却并没有胡闹,毕竟李青阳还生着病。等两人回屋,两人相拥躺着,欢喜才后知后觉得有些后怕。李青阳则紧紧的搂着她,心里却也是后怕不已。想到他一开始的那些行为,想着如果当时没有及时止步,结果只怕是要将她推离。而她若要躲一个人,那真的就是两个世界,再也寻找不到了。


“阿喜,我们先说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好好的说,不能突然不见,让我找不着你。”他轻道。


“好。”欢喜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因为小心而显得越发轻浅的呼声:“我们好好的。”


李青阳松了口气,“你可以信我的,于我,你重过我。”


“恩,我知道的。”她轻应。


李青阳没再开口,却松了口气,人也放松了。其实,他已然知道,她的生命可以很长久,如果在这个世界待厌了,就可以选择离开,以死亡的方式,离开就再不回来。在知道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时候,他的心就揪着,不安着。哪怕她给了保证,应了他的要求,依旧无法安心。


但他让自己放松,他要她信他,他也要信她。他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只是才放心来,心又生生的疼起来。如果她的生命长长久久下去,在下个没有他的世界里,她又该如何是好啊!!??


240.第二百四十章


李青阳的病,快速的好转着。


心里有了事, 有了念想, 精气神便自坚强起来, 连带着身体自然也跟着好转。睡了一觉,第二天便起了身。何华轩对着他冷笑一声,给改了方子。


过了两天,他就恢复的跟寻常时候差不多, 只是依旧要喝苦药。


何华轩又给改了药方,又道:主要还是身子骨弱。若是自己不当心注意,早晚还得再来几遭,且一次比一次凶险。对于不听话的病人, 他向来也没什么好声气。先有一个许超, 再加一个李青阳,他这段时间,也是极辛苦的。


李青阳这次却是认真保证:“我一定好生休养。”然后不知又想到什么,笑道:“这次, 便是我想忙,也忙不起来了。”


事后, 果然是不忙的。


病中起不来身,休养到是寻常。可他身体渐好了, 之后竟依旧闲散在家,这份闲散便有些不寻常。饶是欢喜这个对政事不明的人, 也看出些来。


李青阳见她起疑, 便让她先自己想。


她便只好自己琢磨, 到也琢磨了些东西出来,一一说给李青阳听了。李青阳便提点两句,再让她去想,显然是不得要点。她实在也琢磨不出来,便自认实在不足,直接赖着他,非要他解释明白。


李青阳假作被她缠得狠了,实则趁机吃了无数甜头,才细细解说给她听:“……政治一道最重的就是人脉,牵一而动全身。德叔过世,牵得可不只是那其一。”复又将如今华夏军政党之间种种纠结解释给她听。除了古代帝王,其他国家,当权者从来都不能做到一家独大。华夏亦然……第一领导人,也是五年一选,其他部门官员,更是时有更换。细究就会发现,这里面虽然盘根错结,复杂无比。但这里面,总有一些强大的,或者最后汇总到某些少数人手里。


而这些,就撑起了华夏最顶端的那个层次的力量 。


他们手握重权,与其他势力分庭抗礼。一方面要建设这个国家,保护这些人民。另一方面,也要为自己的势力争取利益。更要支撑着自己的这方势力……


这可能是个人,也可能是一个家族,或者一个联盟。


而德叔,就曾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他身后站着无数的人,他也支撑着无数的人。现在,他一下子去了,那些无数的人,自然就要乱上一乱。


自己这方要再选一个人站出来,顶上德叔的位置。他的敌人,对手也要趁机更上一步,争权夺利。


简而言之,就是德叔这颗大树倒了,下面的这些人,那些势力,必须重新洗牌了。


“你会受影响吗?”欢喜只担心这一点。她至少知道,当官的不怕忙,最怕没得忙。那表示被打压,被架空。她也不在意他是不是位高权重,只在意他是不是在意。


“不会。”李青阳轻道:“我所在的部门,是独立在军政党之后的独立部门。直接听命于最高领导人……”因此,在最高领导人交接更替的时候,他这边就已经完成了这一系的更迭工作。虽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总有人些,是无法替代的。就好比他所在的这个位置,就算上面的人想换,也无可换。更何况,他忠于祖国,而不是忠于某一个人。上面的人只要不违背国家,人民的利益,那他以及他手下的人,就是他手里最强的一柄剑,亦是最强的盾。


只不过,他所在的位置诸般不沾,可李家不是。李家人丁众多,所在位置也繁杂。在这次的争斗中,必然是全力以赴。


他不能站队,也不能伸手。所以,就只能避开。


而这本也是德叔在位时,就要求他必须做到的。不为权势,不为私利,一切只为了国家于人民的利益。


他说得仔细,欢喜听得认真。又仔细感知他的情绪,见他确实没有悲苦,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而且李青阳还告诉她,他只是不那么忙,并不是不工作。


不过,闲有闲的好,可修身养性,调理身体。也可与她日夜相伴,不离不弃。哪怕她恢复了上学,他都跟着。她上课时,他或者跟着一起旁听,或是选择一静谧的角落独坐赏景。或是在她的专属画室里,看书也好,作画也行。他总能自娱自乐,放松惬意。


他们两人自故开心快乐,到是让整个美院的学生都知道,二年级的学霸以及校花罗欢喜,已经名花有主了,还是个粘人又厉害的主儿。把一甘心里起了意,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人,全都打压了下去。


这么休息的李青阳,身体自然是真正的好了起来。不再是用药茶,和精神强撑起来的好。而是从内往外,散发着浓浓的生机和健康。也因此,着实让关心他的人,都高兴的很。甚至于,他的那些药茶,何华轩都给他停了。到是他自己习惯了总要喝点什么,让何华轩给他开了些味道好的药茶来继续喝着。


这一场权利的更迭,持续了半年之久,直到年关将至,才尘埃落定。其中的斗争,可谓是跌宕起伏,新闻上天天都有热闹可瞧。得益于李青阳的亲自解说,每一件事其后所隐藏的深意,欢喜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看得过瘾,亦觉得害怕。对于这些人,深深的忌惮着,再不敢小瞧轻视,更不敢自诩不同。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年关了,总要给天下人一个太平盛世的面貌。于是歌舞升平,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于欢喜,这一学期真的是风平浪静,再无半点波澜。到是证实了一点,她果然运气诡秘,有人跟着,真就是一点意外都没碰上。当然,也可能是有意外,早一步被人处理了,所以她才碰不上。


年前,李五叔一家,先后都调到了京中。李五婶进了□□,李五叔则进了财政部。李青辉却不在京,而是去了军中。哪支番号,却并不清楚……李家在年前这场争斗中,据说是大获全胜。


李青阳解释说,他虽然确实不出手,但他的存在本身,就给李家加重了筹码。有此收获,并不奇怪。但将来等李家老爷子走了,等他下来,若是下一代中没有接班人,那李家就势必走向衰败之路。所以,现在要看的,是李家的下一代……


而这一点,李青阳也无奈了。他是李家这一代的老大,媳妇还没毕业呢!至于其他人,好像约好似的,居然一个个都还单着。


难得的,李青阳专门给李老爷子去了个电话,专为这一代的男丁的婚姻大事。以至于年前李家众人归来,有事没事就被安排相亲,个个郁闷不止……


李青舞在南方实习了这小半年,过年的时候,也赶了回来。鉴于之前那个王丽芬的事情,大家难免多问两句。


她那个邻居王丽芬,她并没有彻底断交。这次回去,她到是因着接空了人的事,怨怪了她两句,便不再提。只是接下来就是实习,她跟王丽芬在同一个单位,却不是一个部门。


王丽芬初时还是以前的习惯,事事巴着她。她出头,却她在后面出钱出力。以前的事情,李青舞无法去更改,但至此,她还哪能任她算计?


以往两人出门,王丽芬每看中什么,便一副爱不释手,却又馕中羞涩。她总觉得不必计较,顺手就给买了。现在,她有的是借口,不再与她出门。十次里有那么一两次应了,也会以身上钱不多为由,不再替她白掏一分钱。年轻人爱时尚,以前的王丽芬总是引领潮流的人,可至此,她连追赶的力气也没有了。


以前两人跟朋友出去玩,总是王丽芬起头,呼朋引伴,结果却是青舞出钱买单。现在,她要么等她人找齐了,最后再借口不去。偶尔去了,也只管玩乐,不管付钱。几次下来,王丽芬就受不住了。


原来她的零花钱虽不多,却也不少。毕竟她家就这一个女儿,千娇百宠。可王家的钱财都被她这次祸害光了,她父母手里都紧巴巴的,要养家糊口,又哪来钱财给她潇洒?以前李青舞总会帮衬她,也不去抢这名头。如今李青舞不再做这样的傻事,她便只能自己掏腰包。结果哪还能再大方得起来?


别人也不全是傻的,慢慢的就知道,王丽芬以前不过是慷他人之慨,他们要领的情,也该领李青舞而不是她。以前有些人会找她帮忙,经着她的口,李青舞顺手能帮就帮了。可现在,哪怕是丁点的忙,她也帮不了。知道真正施力的人是李青舞,想要再地去结交,却被李青舞无视了。李青舞此时对这些,一直跟王丽芬关系极好的人,都没了什么好感。因此,并不想沾惹他们的事情。


看清了这一切,又失去了结交的机会,这些人便多少都有些怨上王丽芬来。


而在实习单位里,王丽芬原来的那一套施展不开,又没能及时调整状态,以至于根本没找准自己的位置,融不进集体中去。在单位里,人缘并不十分好,工作又虚浮偷巧,让上级很是不喜。本来她是想等毕业了就留在实习单位工作的,以她现在的状态,实习单位未必会要她。


再加上李五叔一家调离回京,留下王家无人帮持,在职场上越发显得无力。于是,那些人便慢慢的远了王丽芬,有些则是落井下石……李青舞就只是什么都没做,就给了王丽芬一个重击。


便是如此,李青如还是有些不高兴。戳着她的头,“你就是软包子,那种人还跟她牵扯什么,直接一下拍到死就是,费这么些功夫,累不累?”


李青舞辩驳道:“王叔跟爸爸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便是看在王叔的面子了,也不能那么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呢!若是她及时发现自己的错处,自此改了,也是好的。不然,王叔要伤心的。”王叔王婶对她都很好,她是真的舍不得他们伤心。


欢喜想的却是,就怕有些人,受不了这种落差,最后生出恨来。这样的人,也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处,只要找别人的。最后,会恨到李青舞身上来。而女人的恨,有时候真的很可怕,当她理智全失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来,是难以想象的。


李青阳只道她杞人忧天,“青舞实习再有半年,明年就回京。与她还能有什么关系?”但立时又改了话:“这王丽芬本性不好,你想得到也有可能。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而小人与女子最是难养也,她两者全占了。确实是要注意些……你以后若是也碰上这样的人,最好是一次打死,再不给她机会。若是下不去手,也要记着这人。只是,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否则也活得太过辛苦……让我再想想,许是有个万全的法子才好。”


欢喜有些懵,不是说青舞么,怎么就说到她身上了?


“要什么万全的法子?有大哥你在呢,谁也伤不了我。”


“我在,自然不会让人伤你。”只是,他不会一直在的。便是这一辈子肯定在,可下一辈子呢?放她一人,他如何放心?


欢喜不知他心里百般纠结,开始暗暗的从各方面教导她。她依旧开开心心,过她的小日子。


年前,李青阳陪她去了趟j市。二哥一家,和季开明一家全都得了假期,要回老家一趟。华夏人恋根,不管走的多远,飞的多高,总是念着父母,念着家的。欢喜虽不恋那里,也不准备回去,却也需表示一番。买了些特产,让他们带回去。总不能自己天天山珍海味,却让父母吃糠咽菜吧?那对父母好歹也给她一身血肉,让她魂所有依呢!因此,在这一点上,她半点不小气。


在两家各跑了一趟,就去了海边走了一遭。李青阳还专门借了艘船,两人驾船出了一趟海。李青阳真正是十项全能,开船,撒网捕鱼,无所不会。欢喜将那些刚打捞上来,还活蹦乱跳的海鲜,装了许多进了空间。有李青阳在,这些事情,她做得明目张胆,毫无顾忌。


空间里一时进了不少东西,可惜效果却比不上那一小罐子的深海植物。


临回来,又买了大批的海鲜,给各处送年礼,也是顶不错的。


241.第二百四十一章


极具李家特色的年!


一顿极淡丰富的团圆饭, 不拘时间, 看哪顿凑一起的人多就哪顿算。剩下的时间,大部份人都在忙着团拜。下到基层,或是军中, 跟他们的战友一起玩去了。


到最后, 年三十晚, 守岁的依旧还是那么几只。年轻人就凑在一起,出去夜游去了。


似乎京都圈子里的家族过年都差不多,年轻人一拉一堆, 以至于过的时候, 外面比家里热闹。


欢喜就听他们这个一句,那个一句,分分钟就报出一堆的行程。按着时间先后排排,又去掉几个实在不感兴趣的,愣是从三十晚,排到年初三。


最后来问欢喜:“大嫂, 你要不要去?”


欢喜没兴趣,她骨子里就少了年轻人的热血。与跟他们胡天胡地的跑, 她更喜欢跟李青阳待在家里, 一杯浓茶, 一副棋盘, 黑白两字, 就足够了。


到年初一, 压岁钱环节到是没少。哪怕长辈不在家, 都是一人一份,早早就备好了的。结果一归拢,欢喜立刻觉得受了伤,她画了一年的画,赚的钱还没有压岁钱加一起多。


于是,她就毫不客气的,把李青阳的那份没收了。


接下来就是密集的宴会。各种名目,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别人找不出来的。以李青阳的身份与立场,这种时候都逃不过一天一宴的下场,可想别人又是何种情况。欢喜作为李青阳的领了证的妻子,自然是作为他的固定女伴,一场都没缺席过。


好不容易到了十五,元宵佳节。年节最后一点余韵也随之消散,大家再次各奔东西,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美院那边准备开学,李青阳,在闲了一冬之后,也不得不忙碌起来。


欢喜开始如常上课,每天忙碌的紧。


唯一要说不同的,就是林青云恋爱了。对象是她的从小的朋友,叫郭峥嵘的那个小子。两人关系从朋友,很自然的过渡到了恋人。正时正是热恋期……对于身处热恋中的人,那是除了恋人,再看不到其他的。便是她这个好友,也被排到不知哪里。


欢喜在做了两次电灯炮,被撒了无数狗粮之后,就不爱跟她一起玩了。


但校园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她就算不刻意去结交谁,总是生活在人群里。每天好戏不断,精彩纷呈。只要她愿意睁大眼睛去看,就总能感受到那些。以前的她,因为心理上对外界的拒绝,所以,她宁愿固封自己。如今有了李青阳,又将秘密和盘托出,她心上的枷锁解封,于是便活得越发自在起来。也真正享受到了学校生活的轻松愉乐,虽然还没有如同林青云这样的好伙伴,但也绝不至于孤单。


二月来临,李青阳又一次出差。这一次去的地方较近,且三天就回。


欢喜一大早送走了他,才来到学校。


结果一节课才上一半,就有传达室的人专门找来通知:校门口有人找。稍问一句,知是一个女人,还是个孕妇。指名道姓,要找她。


正是上课,校园里并没有太多人。欢喜走的飞快,很快到了校门口。


果然是个孕妇,挺着个肚子,看起来就有六七个月大。


但人,她却是从未见过。


好奇的很,“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孕妇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罗小姐,求求你。”


欢喜吓了一跳,连忙避开。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往传达室老大爷身后躲。


那孕妇见她躲了,抹了下眼,又转过来。


吓得她连忙喊:“你再这样,我可就走了啊!”


孕妇大概真怕她走,犹豫了半晌,终于爬了起来。欢喜这才松了口气:“我说你这人,真是的。有什么就好好说,动不动又跪又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了呢?”从传达室老大爷身后出来,却死拉着老大爷的衣袖。这位别看就看个大门,绝对是撑得住场面的人。而且,一个孕妇指名道姓的找她,还又跪又求的,感觉不太妙的样子。所以,一定要有第三者在边上。免得出什么事,到时说不清。


“好了好了,都坐下来。”果然,老大爷开了口:“有什么话,好好的说。要是说不清,咱们就报警,到那里,肯定就能说得清了。”


欢喜立刻配合的点头,她一点不怕报警。


她不怕,孕妇却怕的很。所以接下来,她老实的配合。老大爷直接带着她们去了会客室,门关上,窗帘也拉上,杜绝了看热闹的人,省得影响不好。


双方坐下,老大爷又给孕妇倒了杯水。待她平静下来,这才问她:“你先说说,你是谁,从哪来,为什么找罗同学?”


这也是欢喜想知道的。


“我叫陆晓红,今年二十五岁,来自西吴县。至于找罗同学?我,我就是想找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前面听懂了,来自西吴县?好巧!最后一句则完全听不懂。不过,鉴于是来自西吴县,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相干。也许是因为她的丈夫是从西吴县出来到京城呢?一个孕妇走投无路,找不到旁人,就找她这个,当初也算是小半个名人来帮忙,也不是不可能。这个年头,大多数人还是热心的。尤其是,出了老家,就都是老乡。


“你先别哭。”欢喜一见她又要哭,连忙阻止。然后才又追问:“你孩子的爸爸是谁,你有什么线索没有?是我认识的人吗?”


陆晓红哭得更厉害了:“我,我知道我对不住你,可我也不是故意的。那天,他喝醉了酒,才,才犯了错误。可,可现在有了孩子,我在老家待不下去了……”


欢喜听得皱眉,“停。”她深吸了口气:“对不住我这话,你可别乱说。”她要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对不住她,那就只能是李青阳的。可李青阳前面那几个月,肯定没去过西吴县。“你先说,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吧?”


“我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


“名字。”欢喜被她说得越发烦躁。虽然她深知李青阳没去过西吴,更加相信他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可只要想想这个女人将事情往他身上扯,她就觉得暴躁。她承认,李青阳现在是她的逆鳞,她受不了一点点的撩拔。“我只想听你说,那个人的名字。多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她一瞬间发出的气势,还是相当有震慑力的。陆晓红哽咽了两声,终于干脆利落的说出那个名字:“许超。”


欢喜重重的呼了口气,“超哥?”她想想,是了,之前许超被他父亲叫回去相亲来着。时间上算,到是挺对。只是,既然是超哥的,这个人来找她做什么?还一副对不起她的样子。


不过,不管如何,都不重要了。


超哥现在不在京都。他之前身体不好,一直修养了近三个月,何医生才放他离开。之后他突然有了任务,卡着年底出国了。明明过上两天就大年三十,偏他连过年都没等……


对于他们这些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关于他们的一切,就全都是保密的。许超现在不在京都这件事,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说。反正,她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好吧,她也被他们整得疑心病很重了。


“罗同学,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别哭了。”欢喜长吸了口气。想到这可能真的是超哥孩子的妈,她只能先平静一下自己。首先她得联系上超哥才行,确定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如果是,那这个陆晓红,她就可能要叫一声嫂子。如果不是,那就再说。虽然她并不觉得,超哥会犯这样的错误。


这陆晓红?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实在也没觉得,她哪里会吸引超哥为她犯错误。醉酒吗?超哥这样的人,就算是醉酒也不可能犯错误。


但现在,这个人得安抚好,这个孩子也得照顾好。


“陆晓红是吧?”欢喜情绪完全调整了过来:“首先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欢喜,是许超的妹妹。”所以,别再说什么对不起这样暧昧不清的话了。


“你是他妹子?!”陆晓红一脸的惊讶,声音都尖锐起来。


“是的。”欢喜眼睛微眯,又问了一句:“你确定,这个孩子是许超的孩子?你要知道,以现代医院的进步,这一点只要检查一下,就能完全确认的。所以,你最好说实话。”


“是,是他的。肯下是他的……”陆晓红不住的点头。可欢喜总觉得,她有些心虚啊!


欢喜想了想,又问老大爷:“大爷,我能借电话用一用么?”


“用吧,用吧。”大爷大方的很。


“谢啦。”她连忙去放电话的地方。这件事,她得找人帮忙,而这个人,何医生到是合适。


本来曼姨是最合适的,她是许超在这边最直接的长辈。最重要的是,她稀罕小孩子。但也因为这个,让欢喜现在不敢找她。万一空欢喜一场呢?


而何医生虽然明面上跟许超不对付,但他确实是将许超当成了弟弟在看。而他本身也是军人出身,又是学理学的,经他手过了一遍的人,连八辈祖宗都能给挖出来。


何医生那里很快接通,她这里三言两语将事情说清楚。他只犹豫了一下,就应了下来:“行,让你的司机把人送过来。”


“好。如果她没问题,我就跟曼姨说。”想到那个陆晓红动不动就哭,一上来就跪的习惯,她就有些头疼。


“先送过来再说。”


欢喜摸了摸鼻子,何华轩都没给她多说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可就算隔着电话,她也能感觉到,那隐隐的杀气。总觉得,超哥这事儿,要不好了了啊!不管怎么样,这人还是得送过去。于是又打电话,让仇报国将车开过来。


回来到会客室,陆晓红立刻站了起来,急问道:“怎么样?”


“我联系了下,一会儿让人送你过去。到了那边,会有人安排你。”


陆晓红连声问:“是许超是不是?他承认的对不对?”


当然不是,但这话她现在不能说:“你放心,只要这孩子是他的,他肯定不会不认。”前提是,这个孩子是他的。“对了,你什么时候到的京都?”


“前,前天。”


“那这两天你都住哪?行李呢?”


“我,我住一个邻居的亲戚家,行李也在他家。”


“对了,你跟超哥是怎么认识的?”


陆晓红脸微红,羞意尽显:“我跟他是相亲认识的。不,不对。他本来是跟我表姐相亲,相亲的地方正好是我工作的地方。我就顺便认识他了……”


欢喜眉微动:“相亲啊?那事儿我知道。听起来,你们认识接触的时间也不太长。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还找上门来,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她可不信,超哥会对着个刚认识的人说她的事。


“是,是邓哥跟我说的。”顿了一下,又急急解释道:“邓哥就是邓景林,他跟许超是好兄弟来着。邓哥家开了个大饭店,里面有ktv,还有舞厅……我本来在里面工作,跟邓哥挺熟的。我表姐他们相亲,就在邓哥家的饭店里……”


许超回去自然要跟这些老兄弟联系,凑到一起,难免就喝个小酒,聊个小天。自然难免就说到欢喜,这些年里,欢喜是唯一出现在许超生活里的年轻异性,虽说小了点,可欢喜长得是真好,还是大小学生。最主要的是,他们都知道,许超对她是真的好。所以难免玩笑两句……这些话,就让她听去了。


许超当然不能让他们胡造,一再申明她只是妹妹。


邓景林他们到是信了,可偷听的这位,并没有听全。所以,她一直认为,欢喜跟许超是一对。


欢喜就呵呵了。邓景林绝对不会跟别人说她跟许超是一对。她之前的那语气,分明就是将她当成了阻碍她见到许超的敌人。可如果她知道她跟许超是一对,还挺着大肚子来找她。这就是打着非要拆了人家一对的主意来的吧?


这也亏得她不是,不然超哥岂不是情路坎坷?


不得不说,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超哥的,她对这个陆晓红都没什么好印象。因为这样,她便又不顾她脸面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早没来呢?”她看了眼她的肚子:“这得有六七个月吧?”


说得难听点,刚被睡的时候不就该找超哥负责么?再晚点,刚发现怀孕的时候就该找上门来吧?就算找不到超哥,也能找到许院长吧?找她算怎么回事?


“我,我,我不敢。”


敢不敢的,欢喜也不准备深究了。正好仇报国到了,她直接领着人,将她送上车,让送到何医生那里去。


目送车走了,才回转校门,老大爷感叹道:“如今年代不同了,什么人都有。唉,世风日下啊!”


242.第二百四十二章


晚上放学回家, 刚吃完饭,何华轩的电话就到了。


“要不要过来看看?”


欢喜想了想, 便欣然前往。


地方在何华轩医院外面的一家招待所里, 最好的房间, 一室一厅。布置的舒适周全……大概是为了给来往的病患, 或是病患家属住的, 室内应有尽有,连厨房都是现成的。


欢喜直接被仇报国送到地方,来到地方,门房大开。屋里有三个人,一个是何华轩, 另外一位中年妇女, 她跟陆晓红正对坐在厅里, 是医院里的专门搞人事方面的科室主任。欢喜之前也见过她,虽然不熟。


看到欢喜, 陆晓红比其他人更激动。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人猛的站起, 差一点就要冲过来。


何华轩一直温柔浅笑,对待病人, 当然, 除了极少几个不配合的病人除外,他一向都是温柔可信任的好医生。


“陆小姐, 请小心点, 时刻记得,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啊,哦,我知道了。对不起,那个,我,我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的。”何华轩浅笑了笑,才对人事主任道:“万主任,耽误你一天的时间。你家孩子肯定等急了,现在阿喜过来了,我就不留你了。回头得空,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事,你就说话。”


送走万主任,何华轩将房门关上了。


“阿喜你陪陆小姐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水。”


“那个,罗同学,许超什么时候来见我?”一见何华轩离开,陆晓红连忙急切的问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他们,他们我都不认识。我要见许超,我……”


“陆小姐别急,我之前已经将你的消息送出去了,超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有消息递过来。”说到这里,她也不得不无奈的顿了一下:“说实话,我虽然是超哥的妹妹,可对他平时的事情也不太了解。我只是学生,也实在管不着他们那些。你别急,慢慢等,总会有消息的。”


“那,那我能先去亲戚家拿我的行李不?我换洗衣服全都在那。”说到这里,她就心慌的不行:“我,我,我得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但自从她到这里,就一直有人陪着她,连门都不让她出。


何医生正好端着水杯出来,“先喝点水。”


欢喜连忙将杯子接了过来,陆晓红见状,也只能先喝水。水温合适,直接入口。然后话题就被何医生接了过去,先问了问她的身体情况,平时吃的如何,睡得如何。眼看着陆晓红很快就放松下来,笑得也轻松起来。在他有意的引导下,话题也慢慢的深入,而她自己毫无自觉。


欢喜慢慢瞠大眼晴,看着何医生怎么慢慢的让一个人失去戒心,将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剖露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说一半留一半,慢慢的,就问什么说什么,最后,则是不问也说,拦都拦不住了。


而整件事的真相也慢慢表露出来。


孩子不是许超的。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孩子是谁的。


这件事,说起来实在有些混乱。


话说许超当初回西吴,被许院长强押去相亲,连相了好几场,地点都郑景林的饭店里。而其中有一个,真就是这陆晓红的堂姐,是个大专毕业的会计。有工作,有身份。


陆晓红自然比不上这个堂姐,她初中毕业,就不再上学。现在是在郑景林的饭店里当一个服务员,平时小嘴挺甜,会来事,里里外外到都挺喜欢她。可对这个堂姐,她是天然的嫉妒。


于是当这个堂姐跟许超相亲的时候,她就注意上了。说起来,许超长得十分不俗,高大威武。但他当时是刚执行完一趟任务,那段时间整天在外面跑,耗得心血两亏。回去还没休息呢,就被拖出去相亲。人是又黑又瘦,精神也不震。再加上他自己也没在这事儿上心,相亲的人一眼看去不来电,他也不费什么心了。整个人看着,真是不怎么样。


堂姐那边自然不是成了,陆晓红还得意了下。堂姐大专毕业又怎么样?找的对象还不就这样,连她都瞧不上。


许超相亲之后,就避着他爸。多跟郑景林这几个老朋友一起玩,有的时候,更是直接住在饭店里。陆晓红会来事儿,来来去去,到是真跟许超混个脸熟。许超当年在西吴,那看起来就跟混的差不多。如今回去,找回了那么点自我,撒开了玩,跟这些人还真就能玩到一起去。


结果就玩h过头了。


男人凑到一起,吃喝玩乐。旁的则罢,这喝酒误事。


这天,一群人就在郑景林的饭店里喝酒,喝到半夜,全都喝高了。于是直接也不回去了,就在包间里,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了。偏这天,郑景林为了招待几个兄弟,专门叫了个厨子一个服务员加班。给加班费,还给他们整了桌酒菜,让他们自己也吃喝。


结果,那厨子平时看陆晓红活泼,就认定她不自爱。心里对她起了歪心思,喝酒的时候,就灌她酒。结果来去几回,就把她灌醉了。然后都没挑地方,直接就在厨房边上的小桌子上,就她给糟蹋了。


不得不说,这陆晓红平时的私生活可能真不太正经,厨子本来心里有些害怕,结果一上身,才发现她根本不是处。心里就那点害怕就被冲干净了。最后还暗恨起来,最后更是生起坏心来,直接把陆晓红包了包,给送那睡了几个醉鬼的包间里去了。


要说那几个人,真是醉狠了,多了个人也是无知无觉,一觉到天亮。


可天一亮,陆晓红醒了,接着就是鸡飞狗跳,尖叫哭闹。陆晓红是铁定被人糟蹋了,可那几个醉鬼,谁也不认。但事情已经发生,事实如何,他们都不知道,陆晓红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年代,女人碰上这种事,她又能怎么办?报警?她自已就先不愿意,弄得人尽皆知,她还要不要活了?可不报?她也是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咬牙忍了,吃了闷亏……到是郑景林他们几个男人不乐意,有些事情,不是一句醉酒就能解决的。做没做那样的事,再醉也有数。就算心里不记得,身体的反应也骗不了人。


这黑锅不能背啊!!都是有家有口的,还得回去跟老婆孩子交待呢!


但谁也没想到,陆晓红不愿意查,要了一笔钱,就将这事儿揭过去了。连工作也不做了,直接回乡下老家去了。


这事儿在陆晓红这里是过去了,可在许超他们这里没过去。到底还是将这事儿,给查了出来。毕竟这还是在郑景林自己地盘上呢,被人阴了一把,是个人都受不了。但到底照顾她是受害人的身份,所以也就没公开。只是当时在场的,都知道。到是那个厨子,被郑景林盯上了。


结果没过两月,陆晓红又找上门了。


她怀孕了。


她平时再大胆,碰上这样的事,也只能懵。于是就去找郑景林,直接找到他家,找他老婆。害得郑景林家差点闹婚变,最后还是郑景林将几个兄弟,以及他们家属全都叫到一起,将事情一说,才平息了。叫上他们家属,主要是怕回头,陆晓红再拿这事儿去找他们。结果还真就让他料对了,陆晓红在郑家没成,挨个去了他们家闹了一场。


可对于陆晓红,他们也是无奈。这事儿真没法儿怪她,她是受害者,还不知道事实。于是他们就把害人的厨子拎了出来,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得他来解决。孩子是他的,事儿是他干的。凭什么闹得别人家宅不宁,他到还想撇得干净?


厨子家里有老婆孩子,而且他是咬死了,陆晓红根本就不是处,谁知道孩子是不是他的?而且那天晚上,谁知道有没有别人碰她?死活不认。


郑景林他们火了,直接把他送进了警局。厨子这会儿到是后悔了,可也晚了。


但问题还没解决,陆晓红的肚子到是一天天的大了起来。而厨子家的老婆孩子,恨上了陆晓红,天天上她家闹,骂她是狐狸精,害人精。把厨子犯的事,全堆她头上。


陆晓红大的肚子本来就被人指指点点,再被人逼上家门口骂,父母天天掉泪,恨不能没她这个女儿,她也是快被逼疯了,走投无路,时不时的就想一死了之,最后才想到许超身上。


为什么想到许超?主要还是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孩子是厨子的,而是当时在场的那些人的。她好歹在那里工作,知道那些人的身份,哪一个都比厨子强。然后选来选去,就觉得,没成家,还需要相亲的许超最有可能。年纪合适,家世不俗,血气方刚,还没尝过女人。那天她都那样了,他肯定不能放过她。


所以,就偷偷打听了他的消息,又将之前偷听到的一些消息结合起来,就跑来找许超了。


最后,陆晓红在何华轩的语言下,乖乖回屋睡觉去了。


而欢喜跟何华轩却是相对无言,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现在怎么办?联系她家里,让她家人把她接回去?”


“她是在家里待不下去,才会抓着根线,就跑出来的。”何华轩揉了下头,这样的催眠,对他也是种负担:“这事儿跟阿超没关系就好说。”看了眼外面,才道:“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有需要我做的,别客气。”


何华轩笑了笑:“放心,我不跟你客气。”


回到家里,才刚进屋,李青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这次出去前就说了,只要有时间,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


两人煲了近半小时的电话粥,难免也说到这事儿。李青阳又给她分析了一回:“只怕阿超虽然没犯错误,可平时接触,肯定也是很随兴。他性子更洒脱,比别人更放得开。但以阿超的意志力,不可能被一点酒操控。那个女人找上阿超之前,肯定也是有些打算。否则不会拖到现在。而现在,那些打算落了场空,走投无路,作最后一搏。”


“至于找你,更是她的小心机。她一开始找郑景林的媳妇,差点闹得人家离婚。她想错了你跟阿超的关系,就想来闹你们也分开,然后她就有机会了。且以她的想法,西吴是他们的地盘,她再闹也没用。可这里不是,怕是你跟阿超也要顾忌些。所以才先去闹你,但凡你要点面子,一个大学生也不能沾上这样的事儿。只要有一点机会,就值得她闹一闹。”


“这么说来,她到挺聪明。一发现我的身份不是超哥的对象,她态度到是立刻就变了。”


“不过是走投无路罢了,人一旦被逼至绝境,总会做出些出人意表的事情。所以以后,你若是遇上这样已至绝境的人,最好是直接一棒子打死,万不可给他反扑的机会。若不能做到,那就从一开始就离得远远的。这样的人疯起来,最易误伤无辜。”


欢喜听了,习惯性的认真记下来:“我知道了,超哥就是被伤的无辜。”


李青阳轻笑了下:“你是做妹妹的,这事儿不管真假,都不该你来管。你只安心上课,不用多想。”


“恩。”


“乖乖的,我很快就回去。”


挂断电话,欢喜摸了摸热热的脸,才拿了书回房。


过了两天,李青阳回来了。


跟欢喜缠绵了一翻,就带着她去见何华轩。


何华轩告诉她:“她在到京都之后,就买了农药随身带着。准备这次不成,就喝农药自杀。她之前一直想回去拿行李,她一再提起,让人不得不多想。这两天,我一直让人盯着她。”


欢喜被吓了一跳,却也知道,对于陆晓红来说,大概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李青阳道:“她已经疯了,不成功就死。而且,还不甘心自己死,非要拖着别人一起下地狱。”


如果这人真的在找了许超,闹一场,最后又死了的话。那到时,许超,以及被她闹了一场的欢喜,一辈子都得背负她这条人命。不可谓不毒,而且完全是无妄之灾。可人命关天,他们是有嘴也说不清。便是说清了,别人也不会信。“这世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心机深沉的到还可防备,最怕的就是这种疯子。他们想事情,完全不按牌理来。而他们会做什么,也是完全想不到的。所以,碰上这样的人,要利落出手,别给他们缓冲的机会。”顿了一下,又道:“这一次你做的不错,直接将她交给能控制她,且解决事情的人。所有隐患,全都在最初就被扑灭,她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很好。”


“我记下了。”旋即又笑:“其实这样的人总是少数,我这一辈子,大概就只配到她这一个呢!”


李青阳轻刮她的鼻子,“心里堤防些才好。”


“大哥太小瞧我了,我又不笨。”


何华轩用力咳了两声,提醒两人:“现在有两个解决办法。第一,就这么先哄着,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再说。第二,通知她家里人,氢人领回去。”


欢喜皱眉,“她家里会来领吗?”


“经由正经渠道,不来也得来。现在最麻烦的是,她就算回去了,说不定还会跑出来,更可能会寻死……”如果还是那样的结果,他人这番功夫,算是白费了。


李青阳道:“催眠,让她不寻死。”


“那到是容易。但除非她不回老家,否则一旦回去,一切不过是再来一次。且,她现在的精神有些混乱,万一个不好,就真的疯了。”


“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欢喜想了想,终究还是道:“她现在怀着孩子,本来对她的精神有极大的影响。等孩子生下来了,她精神有了寄托,精神也会好一些。以后再给她安排个工作,自己立起来了,就不会轻易寻死了。”


“阿超那边怎么办?”何华轩问李青阳。


“跟他本就无关。”顿了一下,又道:“归期不定。”


“那就先这样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真的逼她去死,两条命呢!


又过了几日,何华轩那边通知他们,人已经安置好了,还专门找人照顾着。陆晓红到是适应的不错,天天脸上见笑。可见,想死也真的是走不下去了,如今有了缓冲,有了条路,她也就能走下去了。


李青阳对这些不再关心,只是过了一段时间,突然问欢喜,对催眠感不感兴趣?


欢喜有点懵,终于忍不住道:“大哥,你这样我害怕,好像你随时准备离开我一样。”所以,他要给她配上全副武装,从里到外,方方面面。“你别吓我。”前两天,还给她弄了几把枪,几箱子子弹,让她装在空间里。


李青阳没准备这辈子离开她,只是下辈子,他怕他无力跟上。


这个问题,躲不开,逃不掉,他本来并不想面对,更不想跟欢喜讨论。但以欢喜的聪明敏感,怎么可能不懂?


“别怕。”李青阳将她搂在怀里。


“可你做的这些,让我害怕。”欢喜靠着他。


“我只是希望,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时。你可以面对各种情况,可以好好的保护自己。面对敌人,也能有反抗的的手段。”


“怎么会不在我身边?”欢喜愕然看着他:“大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你要出什么危险的任务,还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李青阳轻叹,终于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都不是。我的身体很好,也没有危险的任务。我会陪你,陪你一辈子。可我也只能陪你一辈子……”


欢喜怔住,半晌才轻道:“大哥想得太远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若不想得远些,他怕他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安心。


243.第二百四十三章


关于远虑近忧的话题,不了了之。因为他们都没有将最后那一层纸捅破, 所以虽然明白, 却说得含糊。而欢喜的想法, 她也没准备说出来。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会不会有下辈子。她找了小世界,问可不可以跟李青阳一直一起。小世界一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不能, 就是它也不知道。


后来她想,小世界自己也是才刚升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它自己将来会有什么样的能力, 只怕它自己也不知道。


然后她又想,小世界如此神奇, 现在不能, 也不表示将来一直不能。只要让它再变强一些, 说不定就可以了。这么一想,到是让她对升级空间之事, 多了些动力。


就算是真的不能……那她到那时的想法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她就会甘愿一切放手,跟着李青阳一起死去, 从此烟消云散。当然也可能可是看淡了生死富贵, 继续一个人走下去?小世界说得清楚,其他的念头想再多都没用,只在生死的那一刹那的选择, 才能决定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此时的她, 实在也是无法去想象, 几十年后,那一瞬间会是何种念头。也许她在死的一瞬间她突然就怕死了呢?对人世间有了留恋呢?


谁知道呢!


想不到那就不想,抓住当下,活好当下的生活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当李青阳依旧抓住一切机会,给她方方面面的教导时。她快乐的,且用心的去学。因为她知道,她学的越好,他越安心。然后,她也会加倍的对他好,更加倍的去收集物种,给小世界升级。因为他越是如此,她越是沉迷,难舍。


也因为这个,两人之间相处的气场,着实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李青阳本就比欢喜大,欢喜虽然活了两世,可加一起的人生历练,也比不上他。因此,从一开始,那声大哥就叫得十分服气。似兄长,似导师,似朋友,更是爱人。宠她,教导她,陪伴她,爱她。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生命中可能演译的所有角色,除了儿孙外,他几乎占了个齐全。


换一种说法,那就是李青阳用他自已的感情,在她的周围织了一个巨大,更巨密的网,将她牢牢的锁在中央。除了他们将来的儿孙,再无人能渗透。偏偏,他做得不着痕迹,又带着近乎献祭的虔诚在做这一切。而她,则被困得心甘情愿,甚至配合着让他网得更加轻易、密集。连本该藏得最深的领地,都让了出来,让他的网占据,毫无保留。


两人可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感情自然越发深浓。


而欢喜的生活,也跟着有了改变。以前的欢喜,面对生活,颇有些得过且过,只管今天潇洒自在,哪怕明天洪水滔天。在选择专业上,她选画画,并不是她对这个专业有多痴迷、喜爱。完全是因为,这是一个可以宅,可以避开人群的职业。虽然后来她也确实喜欢上了画画,但依旧并不痴迷。


只是干一行,爱一行罢了。


李青阳在了解了她的这种想法之后,便开始给她添加其他方面的学业。甚至于,从当下开始,一直到欢喜五十岁,他给她做了各种学习规划。不求她有多精通,甚至不要她专业的去学。只要她了解,不至于被人骗了。谁也不能知道,她下辈子会是个什么身份,多大年龄,又处于什么样的环境里。


也许比他们现在更先进,也许更落后。也许是在华夏,也许是在国外……


想得越多,他越觉得她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可她是他的爱人,不是他的属下,更不是他的学生。所以,他不能逼迫她,甚至就是安排了这些,也不能真的像学校排课一样,给她安排课时。只能一点点将那些东西,以极为自然的方式,引进他们的生活里,让她主动去了解,顺便学习。


就好像他想让她学习语言,最简单直接自然是找个老师,让她去学。但他不,他只是在国际间有访问的时候,将她带在身边。与那些国际友人接触。会议,或是宴会……而以他的身份,身边自然会跟着同译官。但以他的骄傲,是不可能将自己的一切都让别人掌控的。所以,他必然是要学一些,不说精通,初步的掌握肯定是要的。


而欢喜身为他的妻子,时时陪伴在他身边的人,自然也就跟着学一些。


欢喜的精神力强,更是过目不忘,过耳成诵。这一点,让他非常得意。只要稍微的突击训练一下,就能有所收获,学得比他更好。而再上跟这些人稍一接触,她基本就能跟他们寻常对话。


武力方面,他自己亲自教导,每天的早练,从未有一日断过。医药方面,自有何华轩来引导,家里人的身体,基本上都交给她来看护,用来练习她的医术。甚至还有些一些中药制成的特效成品药,疗伤药,止血药……他只说,让她学会了,用空间里的药材来做成品药,效果更好。出门带着,更加放心。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她便将能学的都学了……


对于这一点,何华轩跟李青阳提过几次意见。他不会小气自己的药方,他就是觉得,李青阳给欢喜的压力太大。可李青阳又怎么可能放弃?相对于语言方面,在医药方面他的要求是相当严的。


毕竟,万一哪天,她去了非常落后的环境里,受了伤,中了毒,生了病该如何?于其将性命寄托在旁人身上,不如自己把握。为此,在他知道,空间里有个地方存放物品,不管放进去多久拿出来都不会变质的时候。他直接弄了一堆的疫苗,还有一些血清进来,后来想想不放心,又找了一些相关的书籍和工具放进去。


因为她可能不只是一个下辈子,还可能有无数的下辈子。这点东西,总是会用完的。


他还收集了各种草药的种子拿进空间,除了特别珍贵的种在灵田上,其他的,分布在空间各处,让它们自行繁衍。万一不凑手,她可以用这些来敛财。再一个,她有所需要的时候,可以有东西用,而不必满世界的去找。


他为她真正是将能想到的全都想到了,他做的准备,是一个人的一辈子,一生中能用到的,全都准备妥当了。


只是这些,是他一辈子都在做的事情。而此时,他们不得不面对,如何安置两个刚出生的孩子的问题。


龙凤胎,一男一女。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陆晓红的孩子!!


而现在,这两个孩子,还在医院里。问题是何华轩带来的,他来得巧,青如也在。


至于为什么这孩子的问题要他们来解决,是因为陆晓红死了。没有人害她,羊水栓塞。天要她亡,谁也没办法。但是,孩子怎么办?


“之前打电话给她家里。她家里说,不认这个女儿了。是生是死,都不再过问。”何华轩之前接手了陆晓红的事情,后续的问题自然也不会放任不管。人他看着,可责任不是他的。她家里自然是要通知的。


但因为陆晓红之前的事,让陆家人脸上蒙羞,气的狠了,便不认这个女儿了。


当时是气话,现在人死了,他以为她家里会软化一下,谁知还是不认。连尸体都不准备来认领,孩子更是不要。这一点虽说无情,但结合陆家的情况,也还是能理解的。


陆晓红的父母生了六个孩子,四男两女。如今老大都三十好几,孩子十来岁了。陆晓红是家里老四,下面还有一对弟妹。这对弟妹是双生子,今年十八。


多子多孙,并不表示一定多福,而往往是代表了贫穷。陆家不富裕,所以陆晓红初中毕业就不再上学,一是她自己学习不上心,再就是家里没钱。如果家里只一个孩子,那好赖都要逼着上进。这年头,就算不上大学,上个中专也是不错的。但家里这样,缺钱,却不缺少上进的孩子,自然是谁有能力谁上。


家里穷,孩子多,孙子孙女也多,对这两个没有一点好感,甚至给家里抹黑的孩子,自然也就没感情。不但没感情,家里大半的人,都是恨这两孩子,以及他们的母亲的。因为他们,他们一家人都被人指指点点,家里的女孩子更是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尤其是对于那个年轻漂亮,还聪明的妹妹,打击更是巨大的。


别人可不管她是不是无辜,只说她有那样的姐姐,那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女子。尤其是那些二流子,只拿下流的话去逗她,在她上学的路上堵上,逼得她连学校都不敢去。父母本就疼小的,于是对陆晓红的怨怪,就变本加厉起来。


所以,当何华轩打电话诉他们,陆晓红死了的时候,居然得了一句:“死了活该”的回话。


“他们怎么办?送福利院么?”谈到孩子,李青如就难免心生怜惜。只要是人,对于孩子总是要柔软一些。何况,她本就不是冷情之人。尤其是她也快要结婚了,到时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也许在某些情浓时,还想象过自己未来的孩子。


“这是最后的办法。”何华轩道:“我本来想收养他们。”他叹了口气:“可我刚接到调令,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安顿下来。”


“咦?你要调去哪?”李青如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能说。”何华轩摆了摆手。


他一这样说,李青如也就不问了。


何华轩则继续道:“这两个孩子虽然早产,但身体健康,发育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我这边没办法,我其实是想问问李叔,他跟曼姨两人要不要收养他们。”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到是都怔住了,就连李青阳都有些微怔,只是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但他几乎立刻就道:“问问就是。”然后直接就去打电话去了。


这种事情别人不能给他们做决定。但如果他们愿意,到是非常合适。他们夫妻这辈子注定没有孩子,侄子们再好,终究是别人的。而收养,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可也是他们的孩子。


“陆家那边,以后不会来找麻烦吧?”李青如问道。


“先问问,他们想收养,后面自然能弄利落。”何华轩直接道。生恩没有养恩大,更何况,生母已逝。至于生父,现在还在牢里呢。就算出来,他也有自己的孩子。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来找这两个孩子。至于陆家,就算找来又何妨?


曼姨很快就回来了,却只有她一个人。


曼姨还没看到孩子,只听了何华轩的话,就点头应下:“这两个孩子我们收养了。”她本来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但如果有,也能为他们的生活添些精彩,也是极好的。而且,有子孙绕膝,有孩童笑闹相伴,总是好的。


“大伯母,你这是要儿女呢,还是孙子孙女?”李青如凑了过去。


“孙子孙女吧。”曼姨想了想,直接道:“正好一个姓李,一个姓许。”隔一辈这年纪就合得上了。


等到了傍晚,大伯下班也过来,这事儿便定了下来。两人先给取了名字,男孩叫许靖毅,女孩叫李静宜。


李青阳帮忙将领养的手续给办了,顺便还给上了户口。曼姨那里将房子收拾出来,还请了个保姆。过了三天,才将两个孩子领回去。


为此,大伯跟曼姨两人专门办了酒席,宴请宾客。


而何华轩,也在两个孩子正式落户之后,匆匆离去。


244.第二百四十四章


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在大家忙忙碌碌, 来来去去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何华轩调走了, 虽然时不时的会过来,却只是路过。有的时候,是被人专门请回来,给一些特别重要的人治疗。有的时候,就真的只是匆匆路过, 连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就更匆匆的离去。


许超在年底的时候,才从国外回来。只是回来之后, 他就彻底的退了下来。是伤退,他的一只胳膊废了,虽然没有截肢, 平时端个杯子也能行, 可战斗是绝计不成了。他不适合再战斗在第一线,不得不退下来。欢喜难受的很, 却毫无办法。何华轩看了之后, 也只是说:慢慢养着, 再不提旁的。而随着许超回来的,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 外国人琳达%格林。金发蓝眼, 身材火爆, 最主要的是, 同样很能打。她一跟紧跟,照顾着他。


后来才知道,许超这次出去,跟他们因家的联合办案。许超为了保护她,才伤了胳膊,耽误了救治的时间,最后才落到如今的下场。所以,她要报答他,要照顾他。要嫁给他……


琳达的态度表现的很明显,她看上许超了。


许超拒绝,不停的拒绝。


不说他本来身份特别,就是现在,华夏对外关系依旧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美好。何况,琳达本身在国外,也是公职人员……好吧,对于其他看热闹的人来说,最主要的还是看他们之间的感情。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有感情,其实其他的到是都好解决。


虽然看起来都挺真诚的,一个真诚的爱慕,一个认真的拒绝。两个人就这么纠缠着,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有结果的。


不过,欢喜有注意到,许超在回国之后,就一直住在他之前买的房子里。除了会去舅舅家走动外,也时不时的来学校看她,可是却从来没来过四合院。


所有人里,江敬华该是最春风得意的,因为他又升官了。如今的他,已经挂上将星了。而且,据说江家同样在安排他的婚事。对于这些家族接触的越多,了解的也就越多。


大概是历史造成了这一代的不同,人们追逐的东西太过美好,却难免有些飘渺。他们对于孩子的感情生活,干涉的并不强硬。他们并不强硬的要求他们联姻,要求他们找一个有着什么条件的对象。但对于他们的年纪还是很在意的……


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无法改变。


做父母的开明的,给你自由恋爱的选择,但你都三十了,居然还不能带个媳妇回来。要么就是你能力不行,要么就是你不上心。既然你不行,那就听父母的。


自由恋爱的机会一转即逝,便只能可着父母折腾了。


于是江敬华就被逼相亲,所有假期全都被用来跟人相亲。最后,在相了近二十场亲之后,他终于找了一个女军医订了婚。


至于何华轩?江老爷子到也想盯着他。可何华轩到底不信江,又一直在外面跑着,实在也是无能为力。


除了这些外,还有一些小事。比如,青舞实习结束,回京都工作了。工作不到半年的功夫,就跟郭子靖确定了恋爱关系。至于青如跟黄睿,也终于在新年到来之际,跨入婚姻的殿堂。


而欢喜跟李青阳这对领证最早的,居然足足等了四年。直到欢喜从美院毕业,才始开准备结婚事宜。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


欢喜坐在自家别墅的宽大的阳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身上,慢慢染上一层暖意。阳台外,一眼望过去,是一片水域。那正是北海,如今那一片,已经建成了公园,开始收费了。


这一片别墅,正是当初李青阳说的,正在开发的别墅区。半年前才正式能入住。欢喜实在喜欢这里,视野开阔,风景优美。于是,李青阳便决定,等结了婚之后,就搬到这里来。


想到结婚,欢喜的脸上也染过一丝红意。这段时间,各家家长似约好了似的,全都催着小辈结婚。李青阳这里自然也被催了,虽然他已经领了证,媳妇就圈在自己窝里,可对于老人来说,仪式也是很重要的。


欢喜对于这事儿,其实是很配合的。她跟李青阳都老夫老妻了,害羞、矜持什么的,全都用不着。可李青阳还是又重新求了婚,鲜花、戒指……


不得不说,那实在是意外惊喜。然后在那气氛之下,两人昨天晚上就做过火了些。


让她此时一想就脸红,她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也……咳,那么会玩。


“怎么了?”李青阳端着水果盘,从屋里走出来。一过来就看到她嫣红的脸:“是不是晒的很?”将果盘放在茶几上,扎了块水果肉,直接送到她嘴里。“要不要回屋?”


欢喜摇头:“不晒,正好。”她能说她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现在还有些羞涩么?


“何华轩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这次他们去了深山里,弄了些不少好东西出来。”这两年,所有人都知道,李青阳为了哄欢喜,最喜欢弄一些新奇事物给她。奇花异草可以,水果药材也行……


对于那些熟人,他的解释毫无破绽:他因为工作原因,很难带着欢喜到处去玩。可欢喜还年轻,还是学画的,她想要到处去看看各处的美景。去见识这个世界……但因为他的缘故,她只能缩在京都,陪着他。他没办法陪她去外面看世界,就只能将世界带回家给她看。别的难一些,但弄些奇花异草的,到还容易。


反正他认识的,不管是何华轩也好,还是江敬华,或者许超,乃至其他人……他们总是要满世界的跑,顺手带些回来就行。毕竟,他的要求不是要多珍贵,只要是没见过的,哪怕是路边的一株草,一颗树也是行的。


因此,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有人开口反对。


同样为此,李青阳将这别墅边上的一片空地,一个山头也买了下来,专门用来安置这些全世界弄来的植物。虽然大部份都被“养死”了,但依旧有一些还是“养活”了。让何华轩越发的用心给他们找东西,因为养活的那些东西里,好多都是药材。是如今市面上,越来越少的药材。


欢喜眼睛一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后来知道,何华轩是进了一个特种部队里当了队医。那是时时跟着部队走,哪里有危险去哪里。深山老林这种地方,向来都是他们出没的地方。而且他是识货的人,一直能弄到好东西。而在他嘴里,能称得上好东西的,肯定不俗。


“我们结婚当天,他大概能到。”他们的婚礼定在十一月,那时天气微凉,她要穿着厚重礼服,正好合适。


“那还有几天呢!”激动的情绪落了回去。


“确实慢了点。”李青阳直接把她抱起来,他坐了她的位置,将她放到身上:“等结了婚,我们出去度个假。”


欢喜眼睛一亮:“可以么?”


李青阳亲了亲她的眼睛:“可以。你可以想想,准备去哪里。”


欢喜哪里都想去,很久很久以前,她还动过要环游世界的念头。但现在让她一下报个地方出来,她还真是选不出来:“想不出来。有什么选择么?”


李青阳失笑:“去海南吧。”


欢喜眨了眨眼:“那里暖和,我们可以出海,潜水。”李青阳继续道:“有它在,我们可以比别人潜得稍深一些。”当然,最主要的是,不是要教会她潜水。


“好,那就是去海南。”欢喜一点不犹豫,立刻点头。


“等将来,我把身上的担子御下,过了保留期,就可以满世界陪你去玩。”李青阳摸着她的头发:“到时,我们哪里都可去得。”


“好。”


……


结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也确实很累。至于紧张,欢喜本是不紧张的,可在其他人的紧张下,也难免跟着有些不自在。


天没亮,就被曼姨叫醒。


是的,出嫁前的三天,她就被曼姨接了回去。她不可能从老家出嫁,在这里,舅舅就是她的娘家了。所以,她是从舅舅家出嫁的。礼服是华夏特色的凤冠霞帔。她自己亲手绣的龙凤喜袍,鸳鸯盖头。


妆容是曼姨叫的专业人士所化,从醒来,就不给东西吃,饿了,就吃能两个汤圆。


到了中午,李青阳在鞭炮声中来迎亲。江敬华,许超,何华轩一起帮着拦门。阵容强大,所幸李青阳也不是白给的,过三关揍五将,卡着吉时进来。许超将她背出的门,青舞是伴娘。


一路到李家,她这个新娘终于可以休息了。


李家执的是古礼,不需要新娘出去陪酒敬客。直到宾客尽欢,李青阳才一身酒气的被扶进来。


将所有人赶出去,也没有人有胆子来闹洞房。屋里便只听着龙凤喜烛偶尔炸响……盖头被掀起,同饮合卺酒。放下杯子,李青阳心中一口长气,终于放下。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红唇:“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不是早就被你圈回家了么。”她推了推他,“我要去了这大礼服。”龙凤喜服华美,却是真的很重。一层一层的穿着,光是刺绣就绣上好几包的线。


“说得对,你早就是我家的了。”李青阳笑着放开,帮着她将衣服脱下来,手摸着上面的龙凤,却是万般不舍得放下:“将来,等我们老了,穿着这一身离世,到也不错。”知道她有将一些特别有意义的东西都放到空间里。这两件喜服的意义毋庸置疑,她必然又要好好的收着。


可若是收着,一直看着,她将来可如何放下这一世的人生。


他心中不愿她忘记他,开启新的人生,爱上别人,嫁给别人。可理智上,却又觉得,放下这一世,对她才是最好的。否则,一直生活在回忙里的她,该是何等的悲哀?


他小心的将礼服整理叠好,放到一边:“回头拿去洗了,好好收着。待收几十年,到时跟我们一起下地。也给它们一个有始有终。”


“好。”欢喜除了点头,再说不出旁的来。


他的意思,这么久下来,她如何不懂。越是懂越知他是何等的爱她,越懂越是不舍他……


洞房花烛夜,自然是一室迤逦。李青阳的身体十分健康,不管是体力还是耐力都是一等一的,且因着之前要结婚,欢喜住出去,他好几天没见,此时难免有点情动。一番折腾,直到天将明方歇。


第二天,给长辈敬茶。第三天,回门,顺便将欢喜那边的亲戚,全都送走。第四天,两人出发,去了海南。这一去,就是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欢喜学会了潜水。另外,还在潜水的过程中,从海里偷运了各种海生的动植物进空间。


空间这两年,又升了一级。


不得不说,李青阳的能力实在是欢喜拍马也追不上的。欢喜两个世界找进空间的物种,也没有李青阳这两年找的多。因此,在李青阳的努力下,空间又升了一级。而升的这一级,空间又多了一个功能。那就是欢喜想将东西送进空间的时候,不需要再碰触到了。而是只要看到,在千米以内的东西,它都可以自行摄取。


也是因着这一点,李青阳才会想着来海南一趟。这里不但有海,还有热带雨林。两人专门空了二十天的时间,去了一趟,收获丰盛。


一个月之后,两人回京。李青阳继续上班,欢喜选择了当自由画家。没有挂靠在任何部门……时间绝对自由。


婚后的生活,与他们也并无太大的改变。依旧还住在一起,依旧充实的过着每一天,依旧抓住一切机会粘着彼此。


两人的感情在别人的眼里,几乎就是一种神奇的存在。除了他们彼此,所有人都无法想象,两个人的感情,怎么就能一路炙热下来。没将他们烧成灰烬,也没有从热烈变得平缓。他们就一直这么炙热着,燃烧着,好似不会疲倦,没有尽头。


245.第二百四十五章


欢喜二十五岁时, 生了李青阳的第一个儿子, 取名李靖御。在李靖御五岁的时候,她又生一子, 名李靖彻。这让本来一心想生女儿的欢喜有些失望……李青阳对于生儿生女并不在意, 但李家的人很高兴。欢喜想要生个女儿,但一直未能如愿。因为生二儿子的时候,她大出血,当时是伤了身子。虽然后来又调理过来, 但李青阳却怕了。


欢喜三十五岁时, 开办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画展。


四十岁时, 李青阳从原来的位置退了下来。只是,虽然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 却并没有从宦海中退出。但只要不在那个位置上, 他的自由度就高多了。当摄影开始盛行的时候,李青阳几乎立刻就爱上了。然后购置了一套摄影器材, 不停的拍摄。而他的镜头,最爱的永远都是她。


他们经常把孩子丢给家里老人,他则带着欢喜满华夏的跑。天南海北, 就没有他们没到过的地方。欣赏那些未曾看过的美景,她留下无数画作,他则留下许多影像。


别人家的影集是几本,而他家的影集, 是几书架。那还是不算欢喜空间里的那些。那种疯狂劲, 很快就得了一爱妻狂魔的称号。偏他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


欢喜五十岁,成为国际知名画家。李青阳彻底从工作中退下来,成为养老状态。至此,他的自由度自然更高。于是,他开始带着欢喜开始出国。带着她看遍世界的美景,留下无数画作。同时,也让欢喜将以前学会的各国语言,一一从熟悉变成了精通。


而这时候,李青阳已经开始玩摄像了。


时代在发展,这个时代的发展,明显高于欢喜原来所在的世界。而有李青阳这个永远走在世界前端的人在,她也一直是个潮老太太


五十五岁,潮老太太欢喜女士,跟李青阳回到了华夏,回到京都。回到他们结婚时住的别墅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彻底的养起老来。


欢喜六十七岁时,李青阳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他本就比欢喜年长,大了十来岁。年轻的时候,身体受损厉害。就算后来调养好了,可到底是毁损过的,调养就是修补,再好也有瑕疵。能活到如今,已经是十分了得了。需知,他们这一代里,像何华轩,许超,江敬华他们,已经全都离世了。


儿孙具在,满心悲恸。


李青阳一一见过,才拉着欢喜的手。


欢喜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将一直以来,收藏的好好的龙凤喜袍取了出来。


一看到那衣服,李青阳也跟着笑了。


欢喜服侍他将衣服换上,她自己也换上。只是因为要躺着,凤冠没办法戴。


“以后,要好好的。”李青阳揽着她,想抱得紧一些,却没有力气。便是说话,也缓慢而沙哑。他想陪她生生世世,却有心无力了:“开开心心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再没人拘着你了。”


欢喜笑:“我知道呢,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爱说教。”


李青阳笑着,执起她的手,轻轻送到唇边。只是,却再没有力气移开。或者,他本也不想移开。


欢喜躺着,看着。看着他轻闭的眼睛再未启开,感受着那最后喷在手前上的气息,她等着,等着,终未再等来下一息。虽是早有准备,却依旧心酸的好疼。于是,便也缓缓闭上眼睛,将灵魂抽离。


“其实,我最爱你的说教了。”只是以后,再听不到了。


……


空间里,欢喜站在灵泉边上。似哭非哭,半晌才轻轻开口:“你再去找下一个契约者吧。”


“契约者,你想干什么?”


“离开这里。”她看了空间里的一切:“将跟我们有关的私人物品,全都销毁吧。”


“你不想去下一个世界了吗?”


“我想陪着他。”她并没有太多的解释。小世界什么都懂,却不懂感情。对于它来说,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可对于人类,这一世的情浓,足够让她用灵魂去陪葬。也许她可以活,活千世万世。可那千世万世,她再不可能有这样的情浓。身边出现再多的人,也只是凑和,是将就。更是对她与他这一世的爱情的亵渎,也是对她自己的污侮。


而这些,它不懂。


“再见。”离开空间,却没有回到身体里。没有空间里的灵气的蕴养,她的灵魂一出来就开始快速消散。


她一下子就明白,没有投胎转世。而李青阳,在死的那一瞬间,也会慢慢的消散在这空间。心中又是一酸痛的厉害,心里不再坚持,放任自己消散。这样就好,就好。


直到最后一丝灵魂力量散尽的瞬间,她才隐隐的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熟悉的力量,靠近了她,与她贴紧,融合。却依旧抵不过大世界对他们的掠夺,让他们一起消散,直到虚无。



=========================================================

本图书由(Greenphoenix)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

本文共163页,当前第16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63/163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八十年代之小心翼翼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