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得救(一更)
初吻就这样没了。
顾青鸾看着那个得逞后拍手大笑的小家伙,捏了捏他脸蛋:“小色鬼!”
小允之:“小色鬼!”
顾青鸾一怔:“我说你是小色鬼呀!”
“你是、小色鬼呀。”小允之正是练习说话的年纪,往日林妙妙教他说话,他能模仿个差不多的,林妙妙便会奖励他,久而久之,便很能学人说话了。
顾青鸾被气得嘴角直抽,抱着小允之回了房,房间不大,设施也简陋,索性收拾得十分干净,她把小允之放在床上,给了他一块栗子糕,小允之吃得口水横流。
顾青鸾打了热水来,他还在吃,顾青鸾啧了一声:“知不知道被拐了是什么意思?从今往后,你都见不着你爹娘了,运气好的,卖到地主家做傻儿子,运气差的……”顿了顿,“唉,真和那傻丫头一样啊,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小允之吃完了,甜笑着望向顾青鸾,每次他吃完东西,大家都会表扬他,他在等顾青鸾表扬。
顾青鸾却一把将他拧进了浴桶。
另一边,裴琅与林崇夫妇已经得知了儿子被人贩子抢走的消息,姚氏当场就晕了,林崇还算冷静,立刻让人拿着裴琅的身份牌报了官。
京兆府见报官的是当今状元郎,不敢有丝毫怠慢,紧急调配出两队捕快前来搜人。
整条街都被封住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捕快们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搜到青楼的时候,春妈妈知道坏事儿了,在京城拐孩子吧,其实也是看人下菜碟,那种穿戴得太矜贵的、前呼后拥的,他们这种小拐子还不太敢去招惹,就是怕万一拐到哪个官门家眷,搜查起来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今天是景王妃与傅望舒忌日,一家人去打扫往生牌,穿得朴素了些,又只一小姑娘抱着,拐子才起了贼心豹胆。哪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官差把整条街都封了。
亲娘喂,这是拐了尊菩萨啊!
春妈妈忙叫顾青鸾带小允之躲进箱子:“待会儿别出声,知道吗?”又递给顾青鸾一方放了迷药的帕子,以防万一他喊出动静来。
顾青鸾点点头:“知道了,关上吧。”
春妈妈关上了箱盖,顾青鸾却并未拿帕子去迷小允之,她把小允之搂紧怀里,轻轻地拍着他,小允之蹦达了一整天,早累得不行了,小爪子往她衣襟里一神,睡了。
这孩子……摸那里才睡呀,真是!
顾青鸾并不真的指望抱着熟睡的小允之“逃”过一劫,不过是迷惑一下春妈妈的视线罢了,待春妈妈有恃无恐地将捕快们领进屋子时,她猛地捶响了箱子!
……
春妈妈完全没料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小疯子手里,她做了十几年老鸨,不是没人试图从她手里逃出去,但无一例外,都被她抓了回来,其中便有这个小疯子顾青鸾,被抓回的人,自然要好生虐待一番的,那次虐待后,顾青鸾服软了,说再也不逃了,愿意接客。病了一场,是转了些性子,可谁能料到还长了好几个胆子?!
小允之成功获救,春妈妈被俘,可据林妙妙交代,抢走小允之的是个男人。
春妈妈不肯出卖对方,死咬着牙关不说话。
顾青鸾眉梢一挑:“拿笔来!”
捕快们撇撇嘴儿,心道这谁不就一粗使丫鬟么?怎生气场比官老爷还大?捕快们最终还是给她拿了。
顾青鸾大笔一挥,画出了男子的肖像。
春妈妈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可能?”这丫头刚来时,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怎么能把才见了一面的人画得如此神似?难道说她以前都是装的?
“你到底是谁?”
捕快嫌春妈妈呱噪,拿布把她嘴堵上了。
根据顾青鸾提供的画像,捕快们很快擒获了春妈妈的同伙儿,原来,那人是春妈妈的远房表弟,多年前在家乡得罪乡绅,走投无路了到京城投奔春妈妈,在春妈妈的示意下,干起了拐卖女人与孩子的勾当,青楼不少姑娘都是他从外地拐来的,包括顾青鸾。
春妈妈与人贩子被押回了衙门,青楼遭到查封,那些被拐来的姑娘也恢复了自由。
顾青鸾是破获案件以及解救众人的关键,一堆人围着她道谢,其中,以林家最为隆重。
林崇与姚氏夫妻十年才得到这么个儿子,当命根子一般疼的,顾青鸾救了他,无疑是救了夫妻二人的命。
“顾姑娘,不知你家住何处,我叫人备上厚礼,送你回去。”林崇由衷地说。
“我家啊……”顾青鸾的眼神闪了闪,鬼知道“她”家在哪儿,就算知道,她也不能离开京城。
“我家没人了。”她一本正经地说。
“那……”林崇想了想,“姑娘有何打算?”
顾青鸾的眸光动了动:“我反正回去了也没亲人,不如就待在京城咯,我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在你家住几天,没问题吧?”
“这……”林崇迟疑了,一个林侧妃、一个傅望舒,已经把林家人折腾得怕了,便是他自己,也实在不敢随意把姑娘往家里领。
他看向了姚氏。
姚氏就道:“姑娘,你若实在没去处,我在城东有处宅子,可赠于你。”
“谁稀罕你宅子?”顾青鸾睨了她一眼。
“娘,这边弄完了吗?”林妙妙缓缓地走了过来,甫一看到一个面生的姑娘,不由地就是一惊,这姑娘,长得好生漂亮!虽穿得像个下人,但那不可一世的神态,分明像个久居高位的主子,不知怎的,林妙妙看着她,竟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你是……”
姚氏笑道:“她就是帮忙救了你弟弟的顾姑娘。”
弟弟获救的过程,林妙妙已从捕快那边了解到了,也不顾对方身份卑微,当即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顾姑娘的搭救之恩!”
顾青鸾将林妙妙的脸蛋、胸、屁股,挨个儿目测了一遍,还算满意,挑了挑眉:“嗯。”
“林小姐十三了吧,这个年纪不知说亲了没?我瞧林小姐这双手……”顾青鸾拿起了林妙妙那双白嫩得如同在牛乳中浸泡过的玉手,“字,一定写得很好吧?不知请的是哪里的夫子。”
……
顾青鸾被请回林家了。
姚氏命人将傅望舒居住过的梅兰居收拾了出来:“……这位是三小姐的新夫子,你们都仔细些伺候。”
众人一听新夫子,默默在心里捏了把冷汗,这几年,三太太不知给小姐请了多少夫子,可没一任真正让小姐满意过,这一个,不知能待几天。
丫鬟们将这位浑身穷酸的夫子迎入了梅兰居,从前伺候的柳红、桃红相继嫁了人,与丈夫一块儿被调到铺子管账了,梅兰居都是些又新又小的新面孔,当然,即便是老面孔,顾青鸾也不认得。
顾青鸾望着雕梁画栋的房间,嫌弃地摇了摇头:“这么破的屋子,真是……算了,勉强住下吧。”
一旁的丫鬟嘴角直抽,就你这身破破烂烂的样子,居然嫌弃起这么好的地方了?说的好像自己曾住过王府似的!
另一边,林妙妙也回屋了,小允之白天睡多了,这会子没瞌睡,爬到她床上玩她的首饰盒子,丹橘与秋月在一旁照看着。
丹橘已经成了亲,孩子比小允之早出生几日,她便给小允之做了乳母。
秋月定了亲,尚未完婚。
林妙妙把簪子金钗摘了出来,只留珠花与镯子给弟弟抓。
姚氏打了帘子进来,见小家伙玩得满头大汗,眸子里闪过一丝宠溺,随后,她看向一旁的女儿轻轻地走了过去。
“娘。”林妙妙愧疚地低下了头。
姚氏对丹橘与秋月道:“你们出去吧。”
“是。”二人退下。
姚氏坐在床头,先给儿子擦了擦口水,随后看向女儿道:“行了,不怪你,别难过了。”要说没生气是假的,可转念一想,这如何怪得了女儿?她也没料到会突然这样的状况。平时女儿下车,都一大堆仆从跟着,今日是有裴琅在,才没让下人跟过去。说到底,也是她的疏忽。
只是她想不通,女儿怎么撇下裴琅独自走了?
“就那么不喜欢你表哥吗?”姚氏问。
林妙妙垂眸不语。
姚氏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年两年倒也罢了,如今六年了,景世子……怕是不会上门提亲了,你再拖下去,也没什么好结果。我以前不喜欢你表哥,总觉得他是为了三房的钱才和你相处的,如今他仕途光明了,比你更好的千金他也不是娶不着了,却依旧愿意围着你打转,我想这孩子八成对你有几分真心的,你当真不考虑他?”
林妙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娘希望我考虑他吗?”
姚氏道:“考虑别人也成啊,可娘带你走了那么多亲戚,你对哪个男人多看一眼了吗?夫人们还没凑上来与你说几句话,你就这疼那病的跑了,你大姐二姐都是你这么大的时候便开始说亲了,东挑西选,一两年才定下满意的亲事,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林妙妙拽紧了帕子:“我……”
“你先别说话。”姚氏抬手,“他若心里有你,愿意来娶你,给个话你再等,娘也无可厚非,但三年了,他提过这件事儿没有?”
林妙妙睫羽一颤:“娘……”
姚氏摆手:“好了好了,什么都别说了,这个月,这个月他再不来提亲,我就把你嫁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是怕虐到大家,中间砍了不少情节,结果就有读者反应跨度太大,男主这里就慢慢地出来吧
WwW.lwxs520.Com第80章 威(二更)乐文小说网
入夜,林妙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娘亲不会是说真的吧?这个月小暴君不上门提亲,自己就要被嫁出去了。
这也太……太着急了吧!哪有人在她这个年纪就成亲的?
秋月隔着碧纱厨都听到了林妙妙的唉声叹气,轻轻地问向她道:“小姐,您睡不着吗?”
林妙妙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秋月,我娘真要把我嫁掉啊?”
秋月噗哧一笑:“怎么会?”
林妙妙心头一松,却又听得秋月说:“只是定亲而已,要等您及笄了才会大婚的。”
定了亲就得嫁,只是推迟些罢了,这根本没多少区别嘛!
林妙妙郁闷地踢了踢小脚。
秋月笑道:“其实,早些成亲也不错啊,太太嫁给三爷的时候才十四呢,您看她与三爷多恩爱。”
她娘居然嫁得这么早!
“小姐,您当真不想嫁啊?您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景世子?”秋月问。
林妙妙的心口微微涩痛了一下:“没有,我才没惦记那家伙。”
秋月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否认,接着说道:“您要想世子了,就给世子写信吧,告诉世子,太太要把您嫁出去了,让他快些回来。”
“他都不给我写信,我凭什么给他写?他爱回不回!不回拉倒!我娘让我嫁,我就嫁!”林妙妙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半晌,碧纱橱后传来秋月均匀的呼吸声,林妙妙缓缓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点燃一盏油灯,在书桌前坐下,提笔,写起了信。
秋月慢慢睁开了眼睛,从碧纱橱的缝隙偷偷地打量了过去,就见林妙妙一边写,一边哭得眼泪哗哗的,嘴里还骂着:“混蛋,你这次再不理我,我就真嫁了……”
……
天不亮,顾青鸾便晨起了,丫鬟雀儿轻轻地撩开了帐幔,客气地问:“顾姑娘,昨晚睡得好吗?”
顾青鸾伸了伸胳膊:“什么床?硬死了,林家这么有钱,连张像样的床都买不起吗?”
雀儿惊到了,顾姑娘到底识不识货啊?这床当初买来的时候花了上百两银子,她做梦都想在上面躺一会儿呢!
顾青鸾洗漱完毕,雀儿拧了早膳入内,她瞄了瞄食盒里的东西,登时冷了脸:“就给我吃这种东西?”
“啊?”雀儿愣住。
顾青鸾淡道:“好歹炖一碗血燕呐!”
雀儿吓跑了,到风棠院给姚氏如实禀报了顾青鸾的状况:“……太太,顾姑娘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了,奴婢没法子才到这边来请您示下。”
姚氏正与林妙妙、小允之一块儿用膳,听了雀儿的话,母女俩俱是感到一阵奇怪,瞧她穿的那么寒酸,以为是个穷人家的姑娘,怎的一开口便是要血燕?血燕这东西,连林妙妙都很少吃,不是买不起,是买不到。
“你父亲上个月倒是托人买了些回来,原是打算你祖母寿辰那日,送她做贺礼的。”姚氏说。
林妙妙眨了眨眼:“那要不,和顾姑娘说一声吃普通燕窝?”
不多时,雀儿又来了:“她说……她说林家舍不得就算了。”
林妙妙哑然。
姚氏道:“罢了罢了,允之的一条命,还比不上一碗血燕了?徐妈妈。”
“诶!太太,您叫我?”徐妈妈放下手头的活计。
姚氏与她道:“给顾姑娘炖一碗血燕过去吧。”
顾青鸾成功吃到了血燕。
两刻钟后,雀儿再一次来了,脸色连她自己都没法儿看:“顾姑娘说,那血燕不是纯的,是掺了东西的,以后别再给她炖这种……这种……”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
雀儿把最后一句死死地咽回了肚子。
林妙妙瞧她脸色,大概猜到那位顾姑娘的嘴里没好话了,纳闷地问姚氏:“娘,她是哪里人?好像很养尊处优的样子,怎么被拐到青楼了?”
姚氏就道:“具体的她没说呢,只道家中已无亲人,姓顾。”
这顾姑娘真奇怪,半点儿不与人客气的,客套就更不会了,林妙妙看了看舔勺子舔得一脸米糊的弟弟,没再说什么了。
雀儿捧上衣裳让顾青鸾换,她从前的衣裳已经破得穿不出去了,这些都是府里为她准备的,但因才入府,没来得及请绣娘做,便把林妙妙的几套新衣给她拿了过来。
她年纪比林妙妙大,身形却勉强相似,顾青鸾皱着眉头挑了条垒珠叠纱烟霞束腰长裙,裙裾如一抹霞光,在周身徐徐萦绕,顾青鸾喜欢这样的明艳,穿上在镜子里照了照,好似艳过头了,略显媚俗,眸光一动,她拿起一条半透明轻纱飘带,拢成一朵娇花在肩头,花束下,轻纱随着莲步缓缓地浮动,整个人立时有了一股飘渺出尘的气质。
当林妙妙看到自己中规中矩的衣裳被人改成这副样子,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顾青鸾享受地拢了拢耳旁的发,恣意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比你漂亮的?”
林妙妙:“……”
刚刚觉得这人很仙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这么恶劣的性子,恐怕只有故去的景王妃能与之一拼了。
顾青鸾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有扇子没?”
林妙妙把自己的镂空香木折扇递了过去。
顾青鸾拿过,轻轻地摇了摇,一脸恣意慵懒。
这姿势、这神色……林妙妙怔了怔,一时间,竟把眼前的女子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叠在了一起。
“喂!你发什么呆?”顾青鸾一扇子拍向林妙妙脑门儿,二人之间就隔了张书桌,顾青鸾手长,一拍即中。
林妙妙揉了揉疼痛的额头:“你真是夫子吗?”怎么乱打人?!
“我怎么不是了?你刚发什么呆?”顾青鸾斜睨着她问。
林妙妙疼得咝咝地抽了几口凉气:“我想起一个人。”
“谁?”
林妙妙回忆着说:“一个故人,去世六年了,很漂亮,很聪明,喜欢打扮自己,喜欢摇扇子,脾气臭,性子傲,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活像都欠了她钱。”
前面听着还算舒坦,后面那几句是怎么回事?她有这么难相处吗?顾青鸾危险地瞪了林妙妙一眼:“上课!”
林妙妙狐疑地皱了皱小眉头,她又没说顾姑娘,顾姑娘干嘛要生气?
上午,顾青鸾教林妙妙念了会儿《诗经》,林妙妙一念书便犯困,换了多少夫子都如此,今日也不例外,加上昨晚写信到半夜,便越发撑不住了,刚念完一句“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就忍不住打起了呵欠,想趴在桌上眯会儿,去猛地瞧见顾青鸾的眼刀子嗖嗖嗖嗖地飞了过来,林妙妙的瞌睡虫瞬间吓跑大半。
当林妙妙把《七月》熟练地读给姚氏听时,姚氏简直难以置信。
看来这顾姑娘尽管脾气古怪了些,却当真有几分授课本事,中午,姚氏让徐妈妈把燕窝全拿到小厨房了,每日给顾青鸾炖上一盅。
中午,顾青鸾正在屋子里吃冰糖燕窝,姚氏拿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顾姑娘。”
顾青鸾云淡风轻地一笑:“有事吗,三太太?”
明明对方是个孤女,可姚氏就是在她面前端不起贵妇的架子,仿佛顾青鸾骨子里有股令人威慑的东西,姚氏定了定神,在她对面坐下,打开了锦盒道:“我是来感谢顾姑娘的,之前我给妙妙请了不少夫子,但没一个拿得住她呀,说她皮,倒也不是,可就是学不进去,您才教了她一上午,她便能熟读一篇《诗经》了,可见您教导有方、文采斐然。”
顾青鸾的眼皮子动了动,放下汤匙道:“三太太有话不妨直说,别拐弯抹角的,恭维话我听了半辈子,已经听腻了。”
半辈子?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罢了。姚氏心中疑惑,面上却笑道:“既然顾姑娘如此爽快,我便直说了。我这儿有几份文章,想请顾姑娘帮忙瞧瞧,哪一份最好?”
言罢,从宽袖里取出几张纸递给了顾青鸾。
都是些华而不实的文章,落款出有大名,顾青鸾的眉梢挑了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文章,连秀才都考不上!三太太还是转告这些人,回去好生读书吧!这一届的科考,不必参加了!”
“……不是考秀才的。”姚氏干笑着说道。
“那是做什么?”顾青鸾问。
姚氏给雀儿摆了摆手,雀儿退下,将门合上,姚氏方说道:“这些都是前来向妙妙提亲的公子们写的。”
“提亲?”顾青鸾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林妙妙不是已经定亲了吗?你还敢让别人提亲?”
姚氏被弄得一愣:“我女儿没有定亲呀,顾姑娘是听谁说的?”
“熙儿……”顾青鸾呼吸一顿,眸光闪烁道:“景王府世子喜欢林妙妙的事,谁不知道?”
姚氏更纳闷了,妙妙与景世子都不知多少年前的旧闻了,且那时妙妙还小,没人把它当作一桩亲事来看,景世子倒是提了提,却并未张扬开来,顾姑娘刚被拐来京城,如何就听说了六年前、发生在风棠院的事?
姚氏古怪地看向顾青鸾。
顾青鸾面不改色道:“我一个远房亲戚在景王妃的院子当过差,过年时与我们说道过一些。”
是从王妃的院子传出去的,姚氏释然,又道:“顾姑娘怕是误会了,景世子没与我家妙妙定亲。”一没合庚帖,二没下聘礼,算哪门子定亲?难道就凭他一句空话,女儿就是她的人了?
顾青鸾淡道:“是没来得及定亲吧?人家娘死了,总得守孝,守完了,又开始打仗。三太太,你别怪我多嘴啊,景世子当年为了你女儿,连亲娘都忤逆了,侯府千金也拒绝了,如今又为了你们这些人能在京城安享太平,在边关过起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你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地把你女儿给嫁了!”
“那他要是一辈子不回呢?我女儿就该一辈子等他?”
“你以为他不想回?他爹病了,娘死了,就剩你女儿一个亲人,你再把她嫁了,你让他怎么活?怎么活?!”
讲到后面,顾青鸾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姚氏怔怔地望着她,就见她清冷的眸子里,不知何时,落下了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