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夫
那时候正好是颜书怡蹲点，一开始还没注意，后来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响声，仔细听还有粗粗的呼吸声，隐约还能闻见血腥味，颜书怡眼睛一亮，这是又有人送银子了吗？
颜书怡麻溜站起循声去找‘银子’，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两大坨银子……不对，是两个受伤的人。
颜书怡理了理衣服头发，咳嗽了一声，“这位……壮士，需要大夫吗？”
李向正艰难拖着方寒的身体，已陷入昏迷的方寒沉得可以，李向脑子渐渐有些迷糊，听到突然传来的声音，虎躯一震， “谁？”猛地转身，目光如炬，落在了颜书怡的身上。
李向满眼杀气，颜书怡却没注意，她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头也不抬答道，“我是大夫，那边是我的……医馆，专程救命。”
李向可不相信，哪有人将医馆开在这鬼地方的。
“你别不信，我救过的人没有上万也千百个了。”颜书怡头也不抬就猜出了李向所想，摸着良心说话。
不过李向只是更怀疑了，颜书怡的模样顶天了十五岁。
颜书怡说完话眼前一闪就发现喉咙处多了一把匕首，稍微不小心就要割破喉咙血溅当场，颜书怡翻了个白眼，“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实话和你说，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久。”
“以我的专业初步判断，你那肚子里的血再不弄出来，等着的就是死。你拖着的这位，情况比你的要更严重些，若不救治，也是死翘翘的命。”
李向手一动，毫不犹豫就要动手，吓了颜书怡一大跳，“哎哎哎，这位大哥，你等等，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是大夫，大夫最重要的除了医术就是嘴要严，保护患者隐私，你放心，我除了救人什么也看不家听不见。咱们一起活下来，银货两讫，我得银子你活命不是很好。”
“怎么样？我正好擅长治疗你们这样的伤，要我帮忙吗？价格好商量。”
没有回答，拿着匕首的手稳得很，颜书怡看了看地上抽搐了两下的人，“你朋友都破伤风了，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救他了。”
李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方寒的情况，方寒虽然还有一口气，可也只是剩下一口气，他来找他，只是为了带回他的尸骨而已……
“你能救他？”李向低声问道。
“能，就是药的价格有点……”颜书怡松了一大口气，立刻接话道。
价格真心好商量，最多趁火打点劫，趁火打劫什么的，是她如今必备的品格啊。
“只要你有命收。”李向的回答很酷炫，颜书怡很喜欢。
不过，“能先把刀拿开了吗？不要一尸两命了。”
李向收刀，“一尸两命？”
颜书怡摸摸肚子，“对，一尸两命，走吧，先把人带到医馆里，你的伤也要处理。”正好看到方大丫三人过来，忙招呼，“来帮忙，有人受伤了。”
“是。”方大丫应着赶过来。
颜书怡和李向解释了一句，“她们是我的护士和助理。”
李向全身警惕戒备，带着方寒进了最简陋的诊所，看到了‘救命’牌子，吃药治疗前讲好价……
两个时辰后，李向扶着方寒出来了，神情难得有些恍惚。
回到停留的院子中，李向见了主子，在淡淡的血腥味中，简单报告了一番，见主子不说话，悄声退了出去。
等隐在暗处的主子反应过来时，人已不见了踪影，“李向呢？”
低沉冰冷魅惑十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起来，侯在门外的老管家立刻进屋禀告，“主子，李护卫又出去了。”
“嗯”
“方才从主子这出去后，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包银两急急忙忙出去了，听说是去付诊金。”老管家觉得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奇怪。
“回来后让他来见我。”上座的人吩咐了一声。
李向一回来就被拎到了主子面前，“听说你把方寒的家当也搜刮去了？”
“是，药很贵。”李向老实回答，“我一个人的不够。”
难得的沉默，李向一板一眼老实交代情况，“那大夫的药长得很奇怪，不过疗效很快，用的东西也很奇怪，方寒半个时辰内就好了许多。”
李向开始宽衣解带，一旁当木头的老管家终于出声阻止，“等等，你这是做什么？”
“给主子看看我的伤口，我的肚子被戳了一个洞。”李向动作不停，露出了自己的肚子，想想自己被戳时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什么？”老管家有点失态。
“嗯，就是这里，抽了好多血出来，那……大夫说，之前一直医不好是因为我内脏受伤内出血，肚子里全是血。”李向想起从自己肚子里被抽出的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方寒破伤风，可那大夫给他打了个叫‘针’的东西情况忽然就好转了，处理方寒伤口时倒了点‘羊水’，方寒的伤口就开始滋滋冒泡。”李向将小心翼翼收好的瓶子和形状怪异的药拿出来，“就是这瓶，这是药。”
老管家蒙圈中，主子沉默。
李向动了动嘴唇，“我想着，也许那大夫能治主子身上的伤……”
“李护卫想另请高人？”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来，端着药而来的冷凌肃打断了李向的话，“若真如此，冷某正好告辞，友人约好的时间都要过了。”
李向抬头看了眼主子苍白的脸□□言又止，老管家却立刻就摇头，“李护卫就是太担心主子了乱说的，这世上哪还有风清谷传人冷大夫你更好的大夫。”
李向看主子并未插嘴，就彻底闭了嘴，低头穿好脱掉的衣服，正要悄悄退出去就听到冷凌肃说道，“该给方护卫准备后事了，时间拖得太久，回天乏术了。”
“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李向立刻回头反驳。
冷凌肃却当没他这个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接着说道，“我风清谷说不能治的人，已经有几十年未曾有人救活了。”
李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冷凌肃也不在意，只等方寒离世的消息。
等了两天没消息，冷凌肃慢慢的就忘了这事，专心治疗唯一的病人。
虽然风清谷的药天下无双，不过伤得太重，情况不是很好。
冷凌肃并不着急，直到五日后，他在李向旁边看到了早该死去的方寒，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老管家这时已经亲自带人去找李向嘴里奇怪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