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浮望在那个山匪窝里将那里上百个气血充足的妖族统统吸收,伤势就好了大半,原本他应该再去找些‘食物’进食,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只觉得心中不安,有些说不清的躁动。
只稍稍考虑了一下,浮望就停下了进食,他摸了摸身上的一个完好无损的红色锦囊,还是觉得不安,便将自己重新伪装好,向着城内的家飞速掠去,留下身后一个满地枯骨的山匪窝。
浮望来到门前,见阵法没有被破坏,脸色稍缓。他伸手推开门,院子里很安静,新移栽的花木郁郁葱葱一派生机,不过,浮望脸色一变。
院子里留下了陌生的气息,还有舒鱼她不在这里。并且舒鱼的佩剑,那把名为虹鲤的剑孤零零落在庭中。舒鱼一向喜爱这把剑,就算在家中也会随身携带,怎会将之随意遗落在这里。
她被人带走了,院中的东西没有遭到丝毫破坏,可见她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带走了。留下的气息属于狐族,并且颇为强大,最有可能的就是二长老。
在十二长老的那些话中,可以推测出将天风瑾瑜炼药这种事知晓的人甚少,而知道这种事,还实力强大到能压制现在的舒鱼,并且没有破坏他的阵法,也就只有那位据说通晓阵法,实力只在大长老之下的二长老了。
不管是调虎离山之计还是明修栈道暗渡成仓,总之舒鱼一定是被带回了天风府,大长老所在。能这么迅速的找到舒鱼,还能不引人注意的将她带走,可见他们的踪迹一直被掌握着,既然先前一直没有将人抓走,如今突然行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炼药的日子应该快要到了。
浮望捡起虹鲤剑握在手中,神色肃杀,对着舒鱼一向温柔的眼神中满是黑色的氤氲魔气。他现在还打不过大长老与二长老,正面对上毫无胜算,只能另想他法,好在他在十二长老体内埋下了一个筹码,应当能有所作用。
并没有多想,浮望立即将自己炼制的丹药□□机关阵法,所有能用得上的全数带上,然后一刻不停的赶往狐族。他的时间不多,在赶去天风府之前,他还要尽力增长自己的修为。浮望并不知晓她们准备何时将舒鱼炼药,但是他知道现在舒鱼还没有生命危险。
他之前本想将舒鱼体内魔气全数化尽,但是后来他却突然生了个念头,在舒鱼体内留了一小部分魔气,有那一部分魔气在,他就算不在她身边也能知晓她的大概情况。
他随身带着一个红色锦囊,囊中有以舒鱼头发和他魔气一同炼制的符。若是舒鱼死亡,那么那道符也会燃烧。现在那道符并没有异样,说明舒鱼还活着,若非如此,浮望此刻哪里还能如此冷静。
他一路前往狐族的路上,每每遇上山中山匪,便是毫不掩饰的用魔气侵蚀,将那一处处的山匪全数吞吃。他先前不敢如此行事,便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可如今顾不得这么多,他要在到天风府之前,尽量提升自己的修为。
之所以选那些山匪,一则是因为他们躲藏在山中,不经常与人来往,就算消失了也不会这么快被发现,引来众妖注意,而他只需要这段时间里不被发现就足够了。等之后救出舒鱼,他们注定是要四处逃亡的,到时候也不在意成魔身份会不会被发现了。二则就是这些山匪多是凶狠邪恶之妖,他们身上的血肉气息比起普通妖族要来的丰沛旺盛。
浮望不再束手束脚,任是多么凶恶的山匪,在他的阵法□□还有魔气的三重攻击下,也只能毫无反抗之力的任他屠戮。经过这么一路的杀戮吸收,浮望的修为快速提升着,同时他的面容也变得有些妖异起来。他每每用妖族血肉修炼过后就会如此,从前因着舒鱼他还会费心掩饰,如今他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如此用了一日到了狐族天风府所在,浮望将自己掩饰一番,前去见了十二长老。这十二长老先前遭了他的暗算,虽然是逃走了,但此刻定然是不敢回到天风府大长老二长老眼皮底下的,因为浮望留下的魔气,除了他本人,十二长老根本无力驱散,他又不敢被其他人发现身体里的魔气,如此他定然束手无策。
果然,浮望很快就打探到消息,十二长老在天风府不远处的,独属于他的山间宫殿里修养。
就在浮望前往十二长老处时,舒鱼正被双眼赤红陷入疯狂的大长老,掐着脖子撞在了坚硬的白玉墙上,咳出一口血来。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唉,舒鱼十分想叹气。先前她和栏杆里的美人搭上了话,那美人说要杀她,然后就替她将阵法破了。舒鱼特别不理解他的脑回路,要真的想杀她,不管那个阵法,她不就必死无疑了,可是人家偏不。面对她的抽搐,美人正直的回答说:“若是那样,你就是二长老杀死的,并非是我杀死的。”
舒鱼不懂这个逻辑,不过好吧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她当时被美人这一手震了一下,觉得此人看似呆傻,肯定切开是黑的,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结果她警惕的在一边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到他下手,一问才知道,他没法离开那个栏杆,之所以能破坏阵法,是因为阵法的另一半在他脚下。
结论就是,这位看似很屌的大哥他,没办法越过栏杆来杀她。对此,舒鱼的反应是:此人多半脑子有病。
既然你杀不了我,那为什么还要破坏阵法啊!对此美人的回答还是那句:“魔本该被我消灭。”
哦,她得死在他手上才行。舒鱼对此竟然没法吐槽,她见暂时没有危险,也没法走出去,想不到办法之后反而淡定了,就坐在栏杆面前和美人说话,企图撬出些什么□□消息,比如如何逃出这里,比如大长老抓她干什么,比如美人嘴里的那个‘她’是谁。当然最后那个问题只是顺便的,舒鱼主要还是问该怎么逃离这里。
可惜,压根没有从美人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因为这位他只关心和魔有关的东西,其余的一概不理。舒鱼以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得出,这美人看上去好像真的脑子有问题,说不定是魂魄缺失啊什么的才会显得痴痴傻傻,不然那大长老也不会布什么夺魂阵坑她啦。
舒鱼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和美人说起话来满是哄骗小孩子的味道,可惜也没有用,不管她说什么问什么,这位美人就是回答她:“你身边的魔是谁?”“除了杀你,我还要杀他。”之类的,整个一杀人狂魔。
就在舒鱼想要放弃的时候,大长老一脸的被三了的愤慨表情,活像一个来抓奸的大老婆冲进了密室,一把就将舒鱼掐在手里,然后对着栏杆里面的美人崩溃大喊:“沧宵!当年那个贱人死了,你也跟着散魂要随她一起去,是我救下的你!是我救的你,所以你是我的!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处处尽心,你从不理会我便罢了,我都可以不在意,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可是如今,你竟然因为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不惜动手破坏我替你布下的夺魂阵!”
“为何!为何你对我视而不见,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回应,你为什么要理会这小贱人,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不不不,你对那个贱人如斯深情,怎么会移情别恋,那一定是这个小贱人在迷惑你,我要杀了她!”大长老见到舒鱼和美人说话,好似受了不轻的打击,都快疯掉了。
舒鱼一听,好家伙,这大长老还真是虐恋情深,听她的话她把人家关在这里许多年了,美人愣是没跟她说过话,这是多么……难以言说的一对痴女怨男啊,也不对,这朵奇葩男子和变.态大长老不是一对的啊。大长老看着那美人的表情,就差没在脸上写上负心薄幸,然而眼里还是求之不得的深切爱恋。
至于美人,不好意思,他还是有如一朵高岭之花,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将大长老那一通聒噪都视作了天边浮云,风过处他连眼都没眨,将大长老忽略了个彻底。
只在大长老第二次喊着要杀舒鱼的时候,那美人骤然抛出了一句:“她是我的。”
舒鱼知道他的意思是,他要亲手杀她啦,但是大长老不知道啊,于是听到这句话,她睚呲欲裂,表情似哭似笑,喃喃道:“这么多年你第一次开口与我说话,竟然是说的这么一句话。”
她语气一变,变得狠辣:“既如此,我就更要杀她,不仅要杀,还要让她死的痛苦无比受尽煎熬!”
舒鱼撞在墙上又摔在了角落里,亲眼看着大长老表情凶狠的朝自己走过来,感觉特别苦逼。那边的男子你不会说话就请闭嘴好吗?你看你把人给刺激的,你没事,承受这种后果的可是我啊喂!舒鱼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他们吵架,干嘛把她这个无辜人士扯进来。
舒鱼也没想着等死,她手腕一翻拿出一把剑,这剑比不上她常用的那把,但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好讲究的,直接就朝大长老刺去。大长老侧身一避,舒鱼借机来到了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对着大长老,早已准备好的各种□□朝着大长老撒去。
还没近身就被大长老拂开,舒鱼接着朝她打开一些小机关,都是浮望做给她玩的,复杂一些的她不会用,身上也没带。不过这些小东西不少,现在用来拖延时间还是不错的。也亏得这大长老和二长老没把她放在眼里,连身上的乾坤囊都没有拿,才让她有了这么个机会。
不过大长老不愧是大长老,就算在这种状态下,舒鱼还是被她逼得狼狈逃窜很快用掉了那点存货。她看样子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杀她,所以舒鱼只能暗暗叫苦的挣扎着,当她被大长老一把摔在栏杆上时,舒鱼突然察觉身后的栏杆里面多了一个人,除了美人当然没有其他人,他将他那只白玉一样的手按在了她的颈脖上,看样子是准备履行之前的话,杀她。
但这种情形看在大长老眼里,就变成了美人在查看舒鱼的伤势。她自己都不能触摸的美人主动触摸另一个女人,大长老霎时间双眼都红了,全身沉浸在狐火中,那因为服用丹药而变得年轻的容颜都开始渐渐恢复成了老年的容貌,但她这次没有管这些,只看着舒鱼恨得不行,“你竟然敢动沧宵!”
舒鱼:谁动谁啊喂!不要睁眼说瞎话好吗?
就算是在这种环境下,舒鱼都实在被这两个神经病逼得无法不吐槽了。不过大长老这回倒是做了个好事,她恰好在那美人准备对舒鱼下手的时候,将舒鱼打开了。
美人不满意的对大长老说:“滚开,不要妨碍我。”
“你护着她?!好!好!”不知道大长老自己脑补了些什么,生生吐出了一口血,看上去,用‘走火入魔’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舒鱼:这剧情也是看呆我,请你们不要大意的自相残杀吧。
这时,二长老脸色沉沉脚下带风的走进来,张口就道:“母亲,十二长老他带人攻入了飞宵殿。”
大长老压根没搭理他,只冷笑着一手抓住了一个银锥,朝舒鱼刺去。舒鱼已经是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强撑着想要躲开,但是大长老这回显然来真的,没有了逗她玩的兴致,灵力将她牢牢禁锢,那根银锥牢牢的扎进了舒鱼的心口。
舒鱼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那么一根锥子扎下去,完完全全扎进心脏,连个把手都没露出来,她肯定遗言都来不及留就狗带了。不过她想错了,因为竟然除了心口痛,她压根没有其他的感觉。
不,还有一种十分玄妙的,仿佛思绪一重重被那根冰冷银锥吞噬的感觉。舒鱼伸手想去碰心口银锥,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而且当她生出将那银锥拔出的心思时,整个人就是一阵痉挛。
舒鱼模糊中只听大长老对着栏杆里面的美人哈哈大笑,说“沧宵,你不是在意她吗?既然你不愿意用她的魂魄滋养你,那我就让她魂消魄散。那根噬魂锥将会一点点的将她的魂魄吞噬干净。你记住,你只能是我的,就算不爱我,也不能爱其他任何人,你在意谁我就杀了谁!你就在这里看着,看着这个小贱人魂消魄散吧!”
她带着满满的恶意的说,然后吩咐安静站在一边的二长老,“我们去会会十二。”
“是。”二长老嘴边露出一丝笑,他看一眼那边瘫在地上的舒鱼,跟着大长老离开。两人刚来到与密室相连的大长老寝殿,大长老就发现自己的摄魂钟不见了。她抬手召唤,摄魂钟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自动来到她手中,而是毫无反应。她面露惊愕,逼出一滴指尖血还要再试,忽然发觉背后风声。
她本就衰弱了不少,刚才还发了一顿疯,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罢了,突然遭了二长老这一下,竟没躲过去,被打的半边身子都骨碎肉裂,可见二长老是真心要置她于死地。
“二长老不愧是二长老,真是丝毫都不手软啊哈哈。”一旁的屏风后走出一人,是神情阴鸷的十二长老,他手中还抓着大长老的摄魂钟。那原本看上去是灵物的摄魂钟此刻布满了黑气,没有一丝光泽,看上去是被魔气侵蚀了。
“你竟也敢联合这个废物一同背叛我!”大长老看一眼说话的十二长老,又不敢置信的去看平日敬爱她的二长老,却见这个从出生后就没对她有任何不敬,表现的满怀爱慕的男人又二话不说的打了她一掌,挖出了她的妖丹。
将大长老的妖丹拿在手里,见她颤抖的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二长老这才笑道:“母亲在大长老这个位置上,坐得够久了,而且,儿子怎么愿意一直做一条狗呢?”
“哈哈~你们敢背叛我,就算死,我也能让你们不好过!”大长老眼底满是疯狂,刚说完,她的妖魂就离开身体冲向了十二长老手中的摄魂钟,一刹那那摄魂钟散去了黑气,恢复了光泽,同时浑厚刺耳的钟声响起。
二长老和十二长老同时脸色大变,不约而同的运起全身灵气去抵挡。三息过后,摄魂钟变成了碎片,而离摄魂钟最近的十二长老已经没有了声息,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二长老还没死,但是也受了极重的内伤,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手指上的一枚扳指随之碎裂。
他一早就对大长老生出二心,为了应对她的摄魂钟也做了许多准备,这扳指是他能找到的最厉害的防御钟声之物,但是他也并不敢轻易尝试,一直到今日,十二长老突然找上门来,并且带上了一个人,那人说可以将摄魂钟暂时控制,他才答应与十二长老合作,放弃了本该是明日进行的计划。
如今虽然是杀死了大长老,可是他觊觎已久的摄魂钟也彻底碎了,二长老心痛至极,又想起还有天风瑾瑜这个炼药的药材,才稍微好受了那么一些。可是这时,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脸色一变,忙回到密室去看,却见本该躺在那里的天风瑾瑜不见了踪影。
二长老想起那个被十二长老带来的魔,他本是想等利用完杀了大长老之后就控制那个魔,可现在,那个魔没有跟在十二长老身边,舒鱼又消失了,他才反应过来,那魔似乎就是天风瑾瑜带在身边很是宠爱的那个半妖浮望。他从前根本不会去注意那么个小人物,此刻隐约猜到,脸立刻就黑了。
不管如何,他都决不能让那两个人逃脱。二长老立刻发出了一道传讯符,让天风琳琅带人前去追堵应当还在天风府内的天风瑾瑜二人,又连续发出好几道符,请狐族各位长老一齐出手去制服那‘杀了大长老及十二长老’的魔。
此刻的舒鱼却是被浮望抱在了怀里,迅速的穿行在天风府那重重宫殿中。
浮望根本来不及检查舒鱼的情况,只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一路避开那些仓皇的奴仆们。他要尽快带着舒鱼离开这里,那二长老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他就算能离开天风府也逃不了多远。
情况就如他所想,对他们十分不利,先是天风琳琅带人前来,浮望也顾不得那么多,铺天盖地的魔气使得他走过的地方都成了血腥的地狱。然而天风府内的高等妖族不少,他们对于魔气的抵御力稍好,纵使对魔气有所忌惮,还是一个接一个的上前欲击杀浮望。
眼看来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原本靠在浮望怀中的舒鱼忍着痛抓着他的衣襟说:“放下我。”
浮望心中一痛,舒鱼是因为发现了他是魔,所以也像这些人一样害怕他了吗?就算她害怕,他也绝不会放手!浮望如此想着,眉间杀意更甚,所有靠近的妖族都被他用魔气缠绕着将血肉吸收干净,只剩下一副沾了血渍的恐怖皮囊。
舒鱼只觉得浮望越发用力,也越发吃力。她眼看着他都受了不少伤,便有些急了,再次说道:“放开我,我和你一起,我还有力气。”
浮望这才发现刚才自己想错了,但仍是有些迟疑。舒鱼干脆一把拉开他,然后拿出剑反手一件刺穿了一个妖族的喉咙。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杀人。她从前只伤人不杀人,可现在破例了。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浮望现在的满身魔气的样子是怎么样,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大概活不成了,但是一定要让浮望逃出去。
舒鱼的眼神坚定,即使自己身上带着伤,心脏里还插着根银锥,也没有停止手下杀人的动作。浮望看着她的动作,眼中有些震惊,他知道的,舒鱼并不喜欢杀人,所以他就算杀人也极少在舒鱼面前,但现在,她破了这个例。
两人且战且逃,弄出来的阵仗声势浩大,好不容易逃出了天风府,摆脱了天风府那群穷追不舍的妖族,就有更多威压甚重的长老们追了过来,不仅如此,其他四族见到满身魔气的浮望,也开始攻击他们二人。
浮望和舒鱼都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隙,浮望吸收了不知多少妖族血肉,浑身的血气煞气冲天,而舒鱼,她已经开始觉得头晕,力气也在一点点的消失。被大长老完全刺入心脏的银锥冰凉的,从刺入起就和心脏牢牢地粘合在一起,根本取不出来。
舒鱼手中的剑不堪重负折断,她便随手将断剑刺入一个妖族的胸口,然后双手之上出现艳丽的红色火焰,在一片黑色魔气之中燃烧起来的红色火焰,将所有沾染到的妖族包裹在火焰中,不过一刻就变作了黑灰。
但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是数不清的,想要夺取他们性命的妖族。
舒鱼的动作开始迟钝,她一个踉跄,肩上被划出一道伤口。浮望一把将她抱起,不在理会后面的攻击,只默默承受着,然后加快速度前往某个方向。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行,不管是他还是舒鱼都坚持不住,所以,他决定前往葬神渊。
葬神渊就如其名,是当年神魔战后遗留之地,埋葬了不知多少神与魔,其中充满了煞气和许多未知的危险,误入的妖族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而且葬神渊作为隔绝了梦泽妖境和外界的天堑,有着无数禁制,就是不小心遇上那些禁制,也足够杀死任何一个实力高强的妖族。因此,这许多年来,从未有人敢冒险进入。
浮望此刻就准备去到那里躲避这些人的追杀,他们此刻离的最近的,能阻拦那一群追杀者的,就只有葬神渊了。至于里面会有什么危险,只要能得到喘息的时间,他就能想出办法出来。
还未赶到葬神渊,浮望就有些坚持不住,那大群实力强大的妖族长老们紧追在身后,他都硬生生受了攻击,若不是一路上不停的吸收血肉,他此刻早就坚持不住了。眼看着葬神渊近在咫尺,而怀中的舒鱼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很是痛苦的模样,浮望咬牙硬是甩开了那些黏在身后的妖群,抱着舒鱼一头扎进了葬神渊之中。
果然,一进入葬神渊,那些妖族们就再没有跟过来。浮望一个踉跄,从半空中摔落在葬神渊中灰色的岩石层上。他急急放开舒鱼,却发现她虚弱的厉害,脸上满是泪痕。
浮望经过这场杀戮,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邪恶之感。但是摸着舒鱼脸上的湿润,他勉强露出一个同平日一般的温柔笑容道:“小鱼?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别怕,我很快就能治好你,我们会出去的,等过一段时间我们……”
浮望还未说完,舒鱼就打断了他,带着哭腔的小声说:“浮望,我种在我们家院子里的星辰花还没有开。”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没事的,日后小鱼想在哪里种我们就在哪里种,种多少都可以。”
舒鱼哽咽着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心脏上,急促的喘.息了一下才说:“那个大长老,在里面钉下了一个银锥,她说,是噬魂锥,我拿不出来。”
噬魂锥?浮望脸上空白了一瞬,然后猛地拉开舒鱼的衣服,果然看见舒鱼心口处一个已经长合的口子,隐约露出里面的银色。他脸色狰狞的伸手欲将噬魂锥取出来,可刚碰到一点就被狠狠弹开,同时舒鱼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声,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浮望忙将她抱住,她看上去比刚才还要虚弱,连话也不怎么说得出来了。浮望从未觉得这么恐慌过,他手中一抖,将乾坤囊里的东西全数拿出来,“小鱼,你坚持一下,我会救你,我会找到办法救你。”
噬魂锥是专门针对魂魄的灵器,而他手中并没有能遏止破坏这种灵器的东西。面前那一堆东西被浮望狠狠拂开,散落了一地。他找不到办法,是不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少,才会在这种时候根本找不到救舒鱼的办法?浮望犹如困兽,平日的冷静淡定全数消失不见。再加上那一身伤口,看上去狼狈又凶狠。
舒鱼从未见过他这么凶狠可怕的模样,但她丝毫感觉不到害怕,只是吃力的伸手,立刻就被浮望牵住。他捧着她,就像捧着一个易碎的泡沫。
“我怕……我好怕……浮望……我一直都……好怕啊……”怕这个陌生的世界,怕他喜欢她,怕他不喜欢她,怕自己不够努力,怕再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怕——离开他。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让她害怕,可她已经很用心的去活着了。
“别怕,我会救你的。”
“小鱼……”
浮望身上那个装着一枚符的红锦囊突然燃烧起来,他抱在怀里的人不再出声,连气息也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浮望没什么反应,他将脸贴在舒鱼带着湿润泪痕的脸颊上,嘴里犹自说着:“别怕,小鱼,别害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不可闻,最后完全安静下来。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看向怀里那具躯体,轻声道:“如果你死了,我还可以去找你的魂魄,还可以去找你的转世,可是你连魂魄都消散了,又要叫我去哪里把你找回来啊,小鱼。”
怀中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葬神渊里并没有妖族代代相传那么可怕的各种危险,只是很安静,安静的像个坟墓,连风声都没有。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我早就该这样做,那你就不会如此轻易的离开我了!”
空旷的深渊之中回荡着令人悚然的疯狂笑声,那笑声中含着悲怆痛苦以及数不尽的怨恨。有微弱的光线从某个岩壁上折射过来,在墙上映出两个抱在一起的影子。——一个怪物大口吞吃另一个躯体的影子。
…………
梦泽之中所有的妖族都忘不了那日,许久未曾出世的魔毫无预兆的再次现世,闯入了狐族杀死了大长老以及十二长老,重伤二长老,并且杀害了无数狐族族人。五族妖族追杀那魔的同时,也被那嗜杀的魔吞吃了无数。
这仅仅只是一场浩劫的开端,那魔被众妖族追杀躲至葬神渊,无意中寻到了当年神魔陨落残留的灵气与魔气之地,吸收了那无数魔气,霎时间变作了极为恐怖的魔主。
他将葬神渊中的禁制一一毁去,然后在八十一日后彻底毁掉了葬神渊。
离开了葬神渊的魔带着遮天蔽日的魔气,将狐族变成了一个血腥地狱,任何试图阻挡的妖族都变成了滋养他的血肉。原本人数众多的狐族,在那魔主的吞噬下,几近灭族。原本天风府所在的繁华城池,变作死城,方圆千里,没有任何生灵存活。浓郁的死气经过几十年都没能消散。
其他四族也并不比狐族好多少,虎族同样死伤惨重,到后来,无数半妖混妖都开始投靠魔主,灵族其中一支也出乎意料的成为了魔主麾下。
至此,妖族开始了漫长的内乱。
而因为葬神渊的消失,梦泽妖境与人界大陆开始融合,无数惧怕魔主的妖族纷纷逃往人界大陆,一时间,人间界也不再平静。
【梦泽篇结束】
【下一章人世篇】
☆、第01章 .新的开始
“娘娘!您终于醒了!”
宫殿,古装,一脸喜色的宫女,并且还随机附带上面那句话,这是十年前穿越宫斗小说的标配。
刚从一片迷蒙黑暗中清醒过来的舒鱼,被那宫女眼泪婆娑一句话糊在脑门上,还有些没搞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她记得自己狗带了,一点都不凄美,没有留下一些令人感动的留言类似“我去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忘了我”这种,就嗝屁了。
死亡的滋味……其实很平静。痛过了,害怕过了,但是那时候的浮望远比她更痛更害怕,所以她被他颤抖着抱在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只是很心疼。
综上所述,她确实死了。然后,她现在好像又活过来了,还是再穿了一次。所以,这次她又穿成谁了?还是和浮望在一个世界吗?
舒鱼刚动了动,就觉得头晕,但是这点晕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在不久之前她的魂魄被那什么噬魂锥给吞了,那晕的感觉都比现在强烈百倍。
不对,她难道不该是像那个大长老所说的魂消魄散吗?怎么还能再次穿越呢?
“娘娘,您怎么样了?还觉得头晕吗?奴婢去给你找太医!娘娘您坚持住啊!”脸嫩的宫女见自家主子双目无神的躺在床上看着床帐顶,趴在床边哭的撕心裂肺。
“安静,别出声。”舒鱼嗓音嘶哑的开口,成功让那宫女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在脑海中找到了原主记忆的舒鱼,真的很想一跃而起摔桌子,这是坑爹呢!她确实是再次穿越了,也还是那本让她吐槽了一顿就穿书了的小说,但是这个身体的身份!真的让她好想再去死一回。
她穿成了原著女主,司徒静静。
舒鱼现在真想静静。
是的,她从一个在原剧情里远的十万八千里的女炮灰,一跃上位成为原女主了,她当年看小说时最恨铁不成钢的白莲花女主。她宁愿变成女主身旁的那个小宫女也不想穿成女主搀和她和男主的那些破剧情啊!这种复杂的悲愤心情,一时间连她被迫死的离开浮望的难过都给冲淡了两分。
一年多之前看的这本小说,很多细节都给忘了,只记得个大概,对照着这个身体的记忆,舒鱼发现了很多不符合剧情的地方,最大的改变就是,这个世界它,由普通的人类世界变成玄幻世界了!
许多许多许多年前,具体多少年前,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不可考。总之很多年前,人间世界突然出现了许多的妖怪作乱,之后为了抵御这些妖怪,人间道法兴起,越来越多的人修仙问道……然后整个世界就玄幻了。
妖物可能会出现在人间的任何角落,还有不少扮作人类生活在人群中,修真门派也特别的多,那些修真的仙人们白衣猎猎御剑飞行四处降妖。
……那个原来还是十分安全,基本上除了宫斗就只有你追我逃虐恋情深的小说世界去哪了?怎么会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世界观设定都崩坏了,原著作者知道了会哭的啊。
总体的大环境发生了改变,但神奇的是女主的路线竟然完全没有改变。女主司徒静静所在的吴樾国是大陆上一个小国,女主是这个国家中受民众喜爱的公主,天真善良,温柔美丽,好一朵天山白莲。
然后司徒静静十八岁的时候,该谈恋爱了,于是吴樾国被旁边的一个大国,也就是霸道男主龙瑄所在的天运国给灭了,霸道皇帝男主最喜欢扩张自己国家的版图啦!总之女主她爹妈殉国,死了无数臣民,最后吴樾国被天运国给吞并了。
而女主,她爹妈在殉国前,派了最忠诚的死士送她离开了。女主家国俱亡,开始了流浪生涯,然后她发誓要复仇,要将那个灭了她国的皇帝杀死。紧接着,那个灭了女主国家的皇帝男主他觉得无聊,乔装打扮行走民间,和女主相遇了。
两人干柴烈火,郎有情妾有意。死了爹妈没几天的女主投入了火热的恋爱中,不过还好,她很快反应过来,大仇未报谈什么恋爱!于是她含泪不告而别,找到了一个身份要进入天运国皇宫,孤身一人刺杀皇帝。
是的,女主她说自己的仇自己报,坚决的拒绝了忠犬死士的跟随,将他甩在宫外,然后一朵娇弱的小白花就带着满腔热血,以及一把小匕首,去了天运国皇宫。
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带着那把小匕首进宫了呢?当然是因为霸道男主皇帝龙瑄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开始只是逗逗她玩罢了,但是渐渐也有了些好感,不过霸道男主只肯承认是想耍女主玩,于是给她的‘复仇’之路大开绿灯,让女主顶着一个小官之女的假身份进宫了,还给了她十二妃之一的妃位,就等着虐她呢。
舒鱼穿来的现在,正进行到女主见到了皇帝龙瑄,知晓了自己之前爱上的男人就是仇人,痛不欲生之下淋雨生病的情节。
原著里接下来就是,男主抓住了一群吴樾国前来刺杀他的刺客,然后以这些刺客的性命,来要挟女主,要女主自愿伺候他,于是女主哭哭唧唧的和男主啪啪啪了,然后就被拿住弱点不停的啪啪啪。之后和宫中众位美人争风吃醋遭到陷害,过起了白天恨男主然后被男主众位爱妃排挤,晚上一边哭一边被男主啪的日子。
再然后两人相爱又不说清楚,恨来爱去,接着女主怀孕了,都还没下得去手杀男主,哦,她自己是说没找到机会啦。反正怀孕的女主被陷害打胎,痛不欲生离开男主逃离皇宫,遇上了原著boss浮望,兰谷神医。
舒鱼当然不会管他什么的原著剧情,女主男主的恩怨情仇她也没兴趣去管,她现在只想离开皇宫去兰谷找浮望。
但是……这个世界改变了这么多,浮望真的还在那里吗?舒鱼到现在还没发现许多年前的世界变化和梦泽有什么关系,因为原著没有写梦泽和人间有联系,只说了boss从梦泽来到了人间。关于boss在梦泽和来到人世,男女主开始剧情之间,到底有多少时间差,原著统统没写,舒鱼就从心底里觉得大概没有过去多久。
至于世界为什么改变,她现在一心想去原著boss出现的地方找boss,哪里有心思去管世界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反正都是那么久到不知道具体时间的时候了。女主作为凡人也就是当个传说听听,舒鱼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怎么在意。
好了,目前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问题,一是,怎么离开皇宫?她现在可不是武力值强悍的天风瑾瑜啊。想到这里舒鱼就觉得心头滴血,努力一年多一朝回到解放前,心好痛!女主这个娇弱的身体怎么跑啊,连一个男人都干不过!
二是,这里的boss,还是那个和她相爱的浮望吗?这一点等找到他就能知道了,所以最重要的,兰谷在哪里,她要到哪里去找?小说里压根没说清楚,神医所居住的兰谷是无人知道在何处的,女主那时候也是随便乱走一头倒在湖边,刚好就碰上了boss在湖上泛舟。她不准备走剧情,哪里知道要去哪里找他,总不能出了宫每个湖边试一试吧。
舒鱼心累的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第一次穿越的时候,没多久浮望就来到身边了,很快就开始指导她陪伴她,所以舒鱼现在很不习惯,因为浮望不在身边,她还对浮望现在的情况一概不知,又担心又煎熬,偏偏目前的情况又很坑爹。
虽然女主还没和男主真的搞上炕,但也快了,舒鱼可没有被睡的兴趣,要是还有从前的武力值,那是妥妥的让那个霸道皇帝感受一把她苦练一年的“杀鸡狂魔”的威力,让他的口丁口只剩下口口,不对,是连口口都不剩,变成凹。但她现在不能,简直憋屈。
浮望,浮望你在哪里,你还好吗?想到自己死前浮望那个痛苦的样子,舒鱼就觉得自己心揪疼揪疼的。话说她脆弱的boss,应该不会因为她的死而黑化吧?再者,因为她出现改变了剧情,浮望现在有没有活着都还是个问题。
舒鱼满腹心事在床上挺尸,也没能清静多久,因为先前那个宫女安静了一会儿又哭唧唧的开口了,她说:“娘娘,您没事了的话,该起来准备晚上给国师洗尘的晚宴了,皇上吩咐了,各宫娘娘都要到的。桐香之前还担心主子病得厉害去不了,又要被贵妃娘娘责罚,现在好了,娘娘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晚宴?什么鬼?她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个原著霸道男主皇帝。还有那个国师是怎么回事,原著里压根没什么国师啊。
舒鱼在司徒静静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发现此国师属于天运国历代供奉的一个职位,每过百年,上一代国师就会从不知道哪个旮旯里带来一个新的国师代替自己,然后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从容赴死。前面不是说世界变成玄幻了嘛,这个国师主要的用处就是保护天运国,避免天运国的皇亲贵族们被妖怪迫害,以及在大量妖怪作乱的时候出面保护天运国。
关于天运国国师,有许多的猜测,有人说国师都长得极其貌美,就算百年后都不会老,有人说国师本身就是妖怪,总之类似种种。
因为不论哪一代国师都戴着诡异的面具,就没人见他们摘下来过,一群见光死。更夸张的是他们连名字都没有,所有人包括皇帝都得称呼国师大人。
舒鱼突然坐了起来,因为她突然在司徒静静的记忆里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历代国师都是神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有各种绝学,例如寻人,不仅能寻人还能御妖。
如果她能拜托那位国师,是不是能找到浮望?
“晚宴,国师会出席?”
“对呀娘娘,这可是专门为国师大人准备的接风宴呢,国师大人在皇家清静山祈福三月方才归来。”桐香提起国师就满脸的崇敬,舒鱼想了想,似乎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对一代代守护着天运国的国师很是尊崇,因此皇帝龙瑄对国师可不怎么喜欢。
舒鱼换下了女主最爱穿的一身白,选择穿了自己习惯的红衣。也许是因为换下了柔弱的白衣,桐香觉得自己伺候的主子好像换了一个人似得,美得令人炫目。司徒静静本来就是个女主标配绝世大美人,不然也迷不住坐拥三千后宫的男主。
但原来的司徒静静像雨打的琼花,惹人怜惜,现在的她却像跳跃的火焰,安静却带着一种灼热。
舒鱼这身气质,可是实打实的在妖族清野秘境里面和无数凶残妖兽及妖族干架,干出来的。
舒鱼带着桐香来到晚宴的时候,不早不晚,后宫团的位置上坐了一群莺莺燕燕,温言软语之中暗香盈袖,一派和乐融融锦绣富丽。
她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那群美人就停了下来,开始一致对外。和舒鱼打招呼的聊天的,那话中都绵里藏针。舒鱼不知道怎么应付她们,只好盯着面前的屏风看。她们这群后宫团和外面那些百官是隔开的,不知道待会儿看不看得见那位国师。
见舒鱼没有理会她们,那群美人脸上都有些愤愤,其中一位美人眼睛一转端着茶靠近,嘴里说着:“静儿妹妹平日里总穿白衣,如今穿一身红衣,才是真正动人呢~”还没等她娇嗔着将茶‘不小心’倒在舒鱼身上,舒鱼就反应极快的躲开了。
开玩笑,她的反应速度是练出来了,怎么可能这点都躲不过。刚想着她就感觉头上发髻一松,宫女桐香努力了半日扎起的发髻被人弄散了。偷袭成功的那位一脸歉意的看着她,语气里却没什么歉意,反而满是幸灾乐祸,“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姐姐没注意~”
舒鱼的头发半落不落的,她干脆伸手一把扯散,然后随手拿了一根带子扎了个马尾,干脆利落。她从来没有扎过那么复杂的发式,重重一坨顶在头上累死了,现在这样也好。
“哼,装什么,不过是个亡国的奴才。”
“真当咱们皇上稀罕她呢,矫情什么。”
那一堆窃窃私语,舒鱼都听见了。她略暴躁,宫斗什么的,她根本不想玩!但这只是个开始,就在晚宴进行到一半后,舒鱼正在努力的去透过屏风看外面的国师,冷不丁听见大殿之上的皇帝开口说:“众卿,有酒无乐总归不美,朕近日新得了一位美人,乃吴樾国公主,不仅容貌动人,据说舞姿也是极美的……静妃,你可愿献上一舞?”
皇帝此言一出,众位嫔妃都开始窃窃私语,嘲讽的眼神一个个钉在舒鱼身上。哦,在这里,后妃在朝臣面前献舞,是十分自降身份的事情,皇帝这么一说,就是故意折辱这司徒静静了。皇帝早前召司徒静静侍寝,司徒静静推拒了,自然惹得他不快,这不就逮着机会要教训她了。
舒鱼倒是没感觉,所处世界不同带来的文化差异,当众跳个舞还真没什么,她也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她,她还想出去看看国师是个啥样子呢。只不过,会跳舞的是原本的司徒静静,她不会。让她练上一两个月也许能依照记忆跳得出司徒静静一样的舞,现在的话,她有记忆,不熟练,跳出来就是惹人发笑的。
她久久没有回答,殿上一片低气压的寂静,连那群妃子都不敢随意开口了。良久舒鱼在一片寂静中冷静的开口:“只会剑舞。”
对,她不会其他的舞,舞剑还是会的。
上头的霸道皇帝冷哼了一声,“来人,给静妃奉剑。”
舒鱼干脆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殿中有明显的抽气声,显然是从未见过这位吴樾国的美人。舒鱼一抬头,没看最中间那位霸道皇帝男主,而是先去看了那位坐在皇帝相对高台上的国师。
一身白衣上用黑线绣了层层叠叠的奇异纹样,脸上覆盖着一层白玉似得面具,漆黑长发披散,安安静静坐在那处,整个人好似散发着月亮的光辉——好一个神棍形象。
舒鱼感到那皇帝盯着自己,淡淡瞟他一眼,不在意的收回目光,接过一个小太监送来的一把长剑。剑自然比不上她的虹鲤剑,但也还行。
与其说剑舞,倒不如说她就是在演练剑招,拿上了剑的女子霎时变了眼神,干净又锐利,仿佛没有什么能入她的眼。明明是个弱女子,挥剑之中的气势让大殿上的侍卫们都不由自主的一手按上了佩剑,生怕这位想不开就直接行刺了。
红衣翻飞墨发飞扬,衬着那张如玉面容,剑招本身并不柔弱,反而带着沉沉杀机。在座不少人眼中都露出既惊惧又惊艳之色,有会看眼色的看着上方脸色沉沉的皇帝,都低头不敢再看。
舒鱼不管这些人在想些什么,她练完一套剑法,初时还有些生疏,后面越来越顺畅,收势后骤然将剑脱手向右一掷,只听一声尖叫,那长剑穿破屏风,将屏风后某位妃子高高的发髻削落后,扎进了后面的柱子里,发出笃的一声。那位刚才故意弄散了舒鱼头发的妃子此刻披头散发,尖叫不止,又被人忙忙的捂住了嘴。
如果是从前的舒鱼,她大概不会做这种事,但她被浮望宠坏了,又恰好是在这种心情糟糕的时候,就任性了一把。吓吓这些妹子,也好让她们别没事想不开冒着生命危险找她玩宫斗。
还好剑法她很是苦练了一番,虽然没有了妖族身体和灵力加成,但怎么也算得上是个三流剑客了,验证了这一点的舒鱼总算觉得有了点底气,不由高兴了点,露出了再次穿越后的第一个笑容。
有目光从上面射来,舒鱼察觉,敛了笑朝上看去。国师大人没什么异样,一动不动带着个面具看不见神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倒是皇帝看样子气得不轻,咬着牙道:“静妃的病看样子已经大好了,既然静妃如此表现了一番,晚间便由爱妃侍寝吧!”
侍寝?舒鱼开始思考阉掉皇帝之后,逃出皇宫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可真是糟糕,她现在被浮望宠的一点委屈都受不得。而且浮望不在她身边,她似乎有点冷静不下来。
☆、第02章 .乱
对于那个当众给她难堪的霸道皇帝,舒鱼的恶值一下子达到了最高点,直逼那时候重伤了浮望的虎族白彻,还有杀死了她的狐族大长老。
她回到自己那个宫殿的时候,就一直在练剑,唬的那些伺候她的宫女太监们没一个敢作声的。原本这殿中的大多奴才都是其他后妃安插的探子,对司徒静静从来怠慢,司徒静静这人温柔善良又天真,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软弱了,是个比舒鱼还要软的受气包。
这会儿她突然变了个人似得强硬起来,那些欺软怕硬的奴才们就都在疑惑不解的同时变成了缩头缩脑的鹌鹑。
舒鱼这个人,是遇软则更软,遇硬则更硬的脾气,先前遇上个温柔如水的浮望,她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但现在这个霸道皇帝……不好意思,舒鱼表示她对讨厌的人从不手软。
剑法精妙,奈何这具身体不给力,练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舒鱼停了手,杵着剑考虑待会儿的侍寝该怎么办。
是直接阉了他还是先跑?但是皇帝身边也该有什么保护的侍卫吧,还有这皇帝,原著的设定是文武双全的,她现在这个身子说不定还打不过人家。要是现在先跑路,她估计还没接近宫门就要被侍卫拦回来了,人海战术可不是好玩的,她和浮望先前不就是栽在了人海战术上吗。
想起这个舒鱼就浑身难受,绷着脸继续练剑。她有个毛病,不管紧张还是不高兴或者要装模作样的时候,都爱绷着脸,在不熟悉的陌生人面前,她更是习惯了摆着很能唬人的高冷脸。也就只有浮望能察觉她那表象下的窘迫了。
她这一练就到了该就寝的时候了,一伙奴才你推我搡的看着她的脸色不敢上前,最后还是桐香颤颤巍巍的上前来说:“娘娘,到了该就寝的时候了,是不是去沐浴一番,皇上应该快要来了。”
舒鱼就当没听见,手中的剑舞的越来越快,变成一片残影。她想,如果那皇帝真的敢强来,她就拼一拼,能阉就阉,不能阉再跑。像她一年多前刚穿越到梦泽妖境时,满心的害怕,一心扮演好天风瑾瑜,生怕被人发现,而现在,她则是变得任性多了。在梦泽大场面见得多了,她现在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可惜,那皇帝没能来,他在半路上被凝妃拦走了。凝妃就是那位在晚宴上弄散了舒鱼的发髻,最后被舒鱼那一下子吓得尖叫不止的妹子,她这个行为无疑是在报复舒鱼。
凝妃:想要得到皇上的恩宠,你做梦!
舒鱼:做的好啊!给妹子点赞!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不过皇帝自己没来,遣了个小太监送了个盒子来。舒鱼拿起盒子上的信笺,上面用有力的笔触写了一句话:“若想朕放了那几个吴樾国刺客,便主动来伺候朕。”
再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着几根血淋淋的手指。周围有宫女尖叫起来,舒鱼淡定的关上盒子,回去宫殿洗澡睡觉。
哈哈哈!她又不是原本的司徒静静,连妖族尸体,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妖兽尸体她都看过无数,这几根手指还能吓到她?至于那个威胁信,她就更不用理会了。难道她还要像原著的司徒静静那样哭着说那是她的子民不能放着不管,然后乖乖投入皇帝的怀抱被他啪吗?想想就觉得反胃。
她还是想个办法去见见那位国师比较好,这种高人一般都性格奇特,说不定还真的能答应帮她寻人呢?
国师住在明月台,就在内宫与外宫交界处,想去那里的话,舒鱼要出去后妃所在的后宫,有一扇沧浪门可以去往明月台,但那里每日都有人守着。就算过了那门,国师所在的明月台据说是有些古怪的,里面没有宫人侍者,只有国师一人深居简出,但是没有国师的允许,任何人都进不去那扇门。
舒鱼第二日一早就去了御花园南园,因为那里和明月台相隔比较近,还能看到沧浪门,她要去打探一下地形。
只是还没有到沧浪门附近,舒鱼就瞥见一个穿着青衣的挺拔身影从不远处的小路上走过。那在重重花枝间掠过的侧脸,让不小心看见的舒鱼心下重重一震,然后就是满心的惊喜。
她不顾身后桐香的呼唤,一把拂开花枝朝那个身影追上去。那是浮望!那个是浮望!舒鱼此刻也不去想浮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心心念念想要找的心上人猝然出现在眼前,她只是欢喜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之前的那些烦躁心情一下子消失了个彻底。
前面那个着青衣的身影明明离的不远,可舒鱼就是追不上,眼看那个身影拐过了一丛花树消失不见,舒鱼不由开口喊道:“浮望!”
她冲过那个拐角,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面前的场景,就觉得脚下一绊,往前摔倒。
“小心。”
一个无比耳熟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同时舒鱼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拦腰将她拉起,扶着她的肩等她站好,又十分有礼的将她放开。那温热的手掌擦过舒鱼的手腕,让她有种想哭出来的感觉。
可是等她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去看他,却发现面前站着的男子,和浮望长得并不相同,面容上只有五分相似,但是那身气质相似极了,温和自制,看着她的时候,眼里像是汇了一汪桃花潭水。
舒鱼有些不敢确认了,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浮望?”
青衣男子朝她一笑,退后一步拱手道:“在下乃叶太师之子,礼部尚书叶临淮,方才情急之下冒犯了,还请静妃娘娘不要怪罪,娘娘可是无事?”
舒鱼站在那看他,心里从骤然的惊喜中渐渐下沉,比刚才没看到他时还要来的沮丧痛苦。那种极端失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眼底的涩意,只能低下头去看脚下落了一地,又被踩得零落的花瓣。
一方素白的帕子出现在她眼前,那自称叶临淮的男子轻声道:“请用。”
舒鱼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去,却不是拿那帕子,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这种时候她也管不了这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只想验证一下——刚才她不小心扑到他怀里的时候,那种令人安心的感觉,确实是只有浮望能给她的。她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太激动所以出现幻觉了。
骤然被抓住手腕,叶临淮一顿,却并没有抽出手去,而是依旧温和的询问道:“静妃娘娘,可是有何不妥?”
“你是浮望对不对?”舒鱼拉着他的手不放,她确实觉得这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亲手触碰的时候更是这样。
“在下并不认识静妃娘娘所说之人。再者皇上召臣召见,已经耽搁了好些时候,不知静妃娘娘还有何事?若无他事,臣便先走一步了。”叶临淮不疾不徐的说,微笑的注视舒鱼。
在这种犹如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下,舒鱼不得不放开手,再次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想念浮望,才会将这个和浮望相像的人当做了他。仔细想想,浮望也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冒犯了。”舒鱼涩声说,等他行礼离开,她就感觉全身力气都散了个干净,颓丧的坐在了路边的石墩上。
桐香方才就寻来了,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两人,再然后就是生怕被人看见了的不安。此刻见叶临淮终于走了,她忙疾步来到舒鱼身旁道:“娘娘,您方才在做什么呢!如果被人看见,皇上会怪罪的啊!”
两人都未曾注意,那离去的叶临淮走出一段路后,回首望了舒鱼一眼,神情莫测。
舒鱼在发呆,她再回想这个叶临淮的身份。叶太师之子,那个叶太师,她还有些印象,似乎是原著里的一个小反派,和皇帝不对付,一直想要扳倒皇帝让三王爷上位。但是,那老头不是不孕不育吗,满府姬妾一个孩子都没有,现在这个原著里和国师一样都没有出现过的叶临淮又是怎么回事?
司徒静静来到天运国不久,还有许多事都不知晓,舒鱼发现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记忆后,就一把拽住旁边的桐香问:“那个礼部尚书叶临淮,你知道他的事吗?”
桐香满脸苦意,“娘娘,您可不能这样啊,虽然叶大人确实是个翩翩公子,但是若是被皇上……”
“说!”舒鱼打断她。
桐香只能小声道:“叶大人是皇都里有名的公子呢,不知道多少姑娘做梦都想着能得叶大人青睐,叶大人十六岁时就夺得了状元之名,很得皇上重用,夸赞他谋略无双。但是听说叶大人有个怪病,据说是从娘胎中带来的,他偶尔会突然不省人事,隔上几日才会醒来,有时不言不语似是听不见他人说话,只恍恍惚惚,说是有失魂症呢。”
舒鱼眼中思索,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透过树枝去看远处高高的塔尖,那是国师所在的明月台高塔,据说国师就住在其中,她要去找这位国师询问。
至于怎么去,舒鱼决定夜探明月台。
是夜,扮作小宫女的舒鱼穿过御花园,来到了明月台附近。靠着她锻炼出来的警觉,还真的被她躲过了几波巡夜的人,顺利来到了沧浪门附近的围墙下。
用习惯了妖族那种妖孽的身体,突然变回了人,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果然是由奢入俭难,这样高度的墙都爬不上去了。舒鱼咬咬牙,试了几次,终于费力的翻过了围墙,往明月台跑去。
明月台附近根本没有人巡逻,一片漆黑,只有高塔上最高的那层有些灯光。高高的围墙将明月台围在其中,舒鱼和刚才一样开始翻墙,但是翻过了墙她才发现一个问题。明月台里面,就只有一个建筑,就是那座高塔,而在高塔周围,都是水。
没有桥,没有船,她难道要游过去?
刚想着,就见一艘小船靠近了岸边,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笼,那盏灯笼开了个口子说了话,“国师请客人入塔相见。”
舒鱼想起了那个国师能御妖的传说,面前这个会说话的灯笼不是妖,像是那种小灵物。所以这个世界里出现的这些非人生物,和梦泽那里的有什么关系吗?而且,国师不愧是国师,神棍的道德素养还真不错,装神弄鬼很顺手嘛~
小心上了船,这船自己就向着高塔驶去,诡异的紧,还真让人背后有些毛毛的。舒鱼想着待会儿看到国师怎么拜托他帮忙寻人,就镇定下来,转而开始有些紧张。她下了船走近高塔,一走进门中,塔中就亮起灯盏,又有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说:“国师正在祈福,请客人上楼稍待。”
正对着的楼梯两侧也亮起了灯,像是在指路。舒鱼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湖水,向着楼梯走去。一直上到了三楼,那声音才再度响起,“请客人在此等待。”
舒鱼所在的像是一间会客室,又有些像是图书馆,因为一侧有桌椅茶具,茶水冒出腾腾的热气,另一侧则是许许多多的书架书籍。舒鱼安安分分的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还没见到那位国师出现,整个楼里安安静静的。
外面好像突然刮起了大风,将一扇窗户吹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舒鱼被吓了一跳,朝那边看去,恰好看到书架上一本书被吹落到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来,先是关上了那扇被吹开的窗。关窗前她朝外看了一眼,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外面果然变天了,黑沉沉的阴云聚集在天际,似要下雨。
关好了窗,她又走到书架旁去捡那本掉下来的书。书是摊开的,舒鱼捡起本想合上放回书架,但是瞄了一眼就不由停住了动作。
书上一侧画了一个男人,浑身浴血,踩在尸山血海之上,手中还提着一颗人头,嘴边的笑容阴冷残忍,令人一见之下就觉得恐惧。但是吸引舒鱼注意的,是旁边的那段文字。
——魔主原身乃一狐族半妖,后因缘际会下入魔,成魔后凶性大发,发狂屠戮狐族众妖,使其灭族,其余四族亦死伤无数……被逼入葬神渊,却未曾身死,反倒修为大进将葬神渊毁去……梦泽内乱,历经百年,四族分裂对立,无数妖族不堪魔主残暴,退往人间界……魔主所率众妖追杀至人间界,致使生灵涂炭……天道不容,降下天罚,将万恶魔主镇压,囚于渡厄山,使其日日遭受鞭魂之苦,不得解脱……
舒鱼整个人颤抖起来,翻过了一页,只见到一行字写道:
——距今已有千余年。
☆、第03章 .国师
千余年?一千多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
就是说如果她一辈子能活八十岁,足足是她的十几辈子,几十万个日夜。这么漫长的她无法想象的时间,浮望都被囚禁在某个地方,时时刻刻遭受着痛苦吗?
这段话说的并不太清楚,但是舒鱼看着,光是想象,就觉得心疼的快要窒息。那个将她放在手心小心翼翼的珍爱着的,用自己的温柔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逃脱不能的男人,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记载,因为太过久远,几乎只是个传说罢了。怔然站在那里的舒鱼突然浑身一震,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她没去管那本书,而是动作极快的在这个书架上寻找其他可能记载着的书籍,果然过了一会儿就找到了好几本和这个‘魔主’有关的传说。
有说他喜吞食妖物魂魄、有说他无心无情残暴嗜杀、有说他奢侈享乐在隐秘之地建立了一个奢华的妖怪城池,唯一相同的都是,他不知做了些什么,竟引得天道惩罚,将他囚于渡厄山,使其日日遭受鞭魂之苦,不得解脱。
不曾有一本书提起这个魔主的名字,但是舒鱼肯定,这个魔主,一定就是浮望。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渡厄山在哪里?浮望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他,还记得她吗?
千余年啊,和她们相处的那一年多的时间相比起来,这么漫长的时间足够磋磨一切。
舒鱼跪坐在地,额头抵着书架,眼泪一滴接一滴的砸落在地上,开始只是无声的哭泣,可到后来她似是再也压抑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哭声里的悲恸之意任是谁都能清楚的听得出来。
外间的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兼有春雷阵阵,电光在翻滚的阴云之间闪烁,似要划破天际。
又是一声震耳的雷声响起,房中的烛火一齐熄灭。雷光一瞬间照亮了巨大的房间,映出舒鱼倚靠书架后方的,那个安静站立的修长身影。
舒鱼一心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直到她哭的嗓子都快哑了,她才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房间里的烛火灭了,只有外面的雷光偶尔划过,打在这人脸上的白玉面具上,显出几分惊悚诡异。
舒鱼被这消无声息出现的国师给吓的抽噎了一下,然后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扶着书架站起来,直直看着这个人,哑着嗓子问道:“国师?我听说,世上没有国师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我想请您解答我的疑惑,如果您愿意帮助我,不管您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您!”
她想了很多,国师这种高端的生物在小说里向来就是外挂,总之只要他愿意告诉她浮望的下落,不管是集齐七龙珠还是毁灭四魂之玉,反正就算是去西天取经这种程度的要求,她都一定会去做到。
只是舒鱼万万没有想到,她做好了接受去西天取经这种心理准备,面前这位看上去很屌的国师竟然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若我说,代价是陪我一夜呢?”语气冷的像数九寒天结的冰,不带一丝感情。
舒鱼忍不住露出了个懵逼的表情,她不太确定的又问:“陪你一夜?陪聊天?下棋?”
国师很干脆,还是用他那冷冷的标准语气回答:“睡。”
眼睛都哭肿了的舒鱼忍不住就在心里卧槽了。这个睡看样子是动词的睡啊,如果是这样她宁愿去集齐七龙珠召唤神龙!要是真答应他了,以后浮望知道了会气死的,他一定会超级生气的!虽然浮望从来没有明显的表达出来,但是舒鱼绝对不敢小觑浮望的独占欲。
舒鱼一下子感觉自己刚才还充满悲壮的内心,此刻满满的都是苦逼。这个国师的设定难道不是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系吗?怎么说都应该是个只能保持童子身修炼的高人。现在这个是设定崩掉了吧,竟然说出这种话。
“能换一个要求吗?”
“不能。”国师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身后长长的黑发如流水一般披散在身后,声音凉凉的,“天下间,能解答你疑惑的,只有我。”
这神神秘秘的国师是铁了心要睡她了,舒鱼赌五毛这国师之所以这样绝对是因为司徒静静的女主光环在作祟,白莲人人都爱她很正常啊!但是她一点都不想要这种烂桃花,她还要去把自家受了很多苦的男人从那个鸟不拉屎的渡厄山里救出来。
舒鱼见他都快走到门边了,连忙快步追过去,连声问道:“国师知晓我想问什么?”
“寻人,渡厄山。”
舒鱼闻言又往前走了两步,急急追问:“那我想寻的那人是不是还活着?渡厄山又在哪里?还能找到吗?”
国师停下了脚步,但他并没有回答。舒鱼正屏息等他说话,就见他转过头往她的脚下看来。舒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不小心踩在他拖在地上的衣摆上了。
难怪他不走了,感情她踩到了人家的衣摆,但是他的衣摆这么长,会踩到很正常吧。而且他脸上的面具严严实实的,连个眼睛都没露出来,他到底是怎么看到面前景象的?舒鱼讪讪的退后一步,又问:“可以请国师告诉我吗?”
“睡不睡?”
舒鱼很挣扎,特别挣扎,可国师不管她挣不挣扎,转头就往外走。舒鱼一咬牙,喊道:“等等!”
她又憋了一会儿才从嘴里蹦出一个字,“睡。”
舒鱼坐在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的水池里,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种命运的嘲讽。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苦情的女主,逃得过霸道皇帝的威逼,逃不过高冷国师的利诱。但是浮望……不管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她都要去找他,然后告诉他,她回来了。
他们离别的那么匆忙仓促,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和他说过,还有很多事想要和他一起去尝试。舒鱼在水里握起了拳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忽然被什么啄了啄,不由吓了一跳,等她细细看去才发现,这个浴池里面竟然还有一群红金鱼?
等等,这可是热水,金鱼怎么能生活在热水里面?她很快就没有心思多想了,因为那群悠悠哉哉游到她面前,发现她是个无害家伙的小鱼儿们,对她发起了‘攻击’。
“哈哈哈好痒!”舒鱼在水里扑腾,企图阻止这些小鱼的么么哒,但是这群小金鱼还以为她在和它们玩呢,绕着她的身边玩的更起劲了,一个不小心被它们啄到腰,舒鱼简直都要跳起来。
就这么被一群奇怪的小金鱼追着亲了一顿,舒鱼的苦逼心情竟然诡异的好了些。她坐在温热的池水里,捧起一只呆头呆脑的小金鱼,低声说:“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你等我,大鱼。”
小金鱼呆呆甩了甩尾巴,从她的手心里跳出去,回到了水里。舒鱼发了一会儿呆,给自己鼓劲加油。
但是再怎么加油,真的穿着轻薄的纱衣来到那位国师的房间,看到那张干净的好像从没人躺上去过的床,她还是打从心底的怂了。
已经等在那里的国师还是那身打扮,见她进来就指了指床。舒鱼僵着脸同手同脚走过去,一把坐下,在那位国师越走越近的时候,她几乎要跳起来。
舒鱼觉得自己一定无法忍受,可是当那个国师将手指按在她的肩上,手掌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纱衣传递过来的时候,舒鱼诡异的发现自己竟然升起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声音冷成这样,手竟然是热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舒鱼就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同样让她觉得安心的叶临淮,难道说……只要是个汉子,她都觉得安心?不不不,这也太奇怪了吧!她怎么看都不是那么不讲究的人啊。
被推倒在床上的时候,舒鱼略害怕,她都没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多么苦逼,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舒鱼只觉得国师似乎动作一顿,接着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她就陷入了黑暗,人事不知了。
一夜无梦,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躺在国师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轻软的被子,只有她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完好,身体没有奇怪的感觉和痕迹。所以,这是没被睡?难不成那位国师是在逗她玩吗?
她下了床,发现衣服叠在一边,衣服上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渡厄山,今无蒙山,修真第一大派镇邪宗宗门所在。
舒鱼紧紧握着那张纸看了好几遍,眼神坚定。她要去这个什么镇邪宗,打探浮望的消息,把人救出来。
舒鱼没有看见那位国师,人家也没留她吃早饭,直接一条船给她送回去了。坐在船上思考着如何逃离守卫森严的皇宫,舒鱼自然没能看见高塔之上,最高一层的窗边坐着一个人。
黑白重衣,墨发飞扬,半个身子都坐在窗外,似乎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国师注视着下方的小船,伸手揭开了脸上的白玉面具,露出一张和叶临淮一般无二的脸,只不过额间一抹刺目血红,双眼也是染了鲜血似得殷红颜色。
他唇边含笑,沐浴在雨后清朗的阳光下,却无法让人觉得温暖,而是无端的给人残暴血腥之感,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个血腥的地狱一般,令人无法直视。
手腕翻转,露出掌中一朵紫蓝色的星辰花。将那娇嫩花朵把玩一番,他突然启唇将花卷入口中,细细嚼碎吞咽。
那唇边忽然出现的邪异笑容,与书册上恐怖魔主的笑如出一辙。
“去吧,去将‘他’找回来……只是,你还能找得回来吗,小鱼?”冷郁的声音,低不可闻。
☆、第04章 .掌控之中
皇帝龙瑄黑着脸摔了一个茶杯,旁边站着的宫女太监唰的就跪下了一片。摔了茶杯他还觉不够,又一把将桌上的奏折全数挥到了地上。
他最近几日过得实在是不顺心,总觉得人人都在与他做对。龙瑄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他最厌恶有人忤逆他的意思。他少时称帝,国政清明,天运国又是周围国家之中的大国。作为皇帝,文武双全英俊霸气,从小到大只要他想得到就从没有得不到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所不能。
这种顺利让他的自大心膨胀到了极致,极度自我又狂妄至极,从小到大,有让他不高兴的人,他挥挥手就能让人死的悄无声息。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三王爷。这三王爷是个只知玩乐的草包,但是因为他是中宫皇后所生,身份尊贵,就得到了不少的拥簇者,偏偏那时候的皇帝老儿也更喜爱这个只知风月的草包儿子。
龙瑄生母不过是个宫女,原本他也没法坐上皇位,但是他野心不小,十几岁就进入军队,还做出了不小的成绩,渐渐得到了皇帝的关注。但是那时他只被当做三皇子的可靠下属培养,龙瑄自然不愿意屈居人下,开始暗中收买人心,培植党羽。
后来宫中大乱,龙瑄成功的夺了皇位,但是他想将三皇子一同杀死以绝后患的时候,那位从不理国家政事的国师却出手救下了三皇子。国师一职向来神圣,便是龙瑄也不敢在执政之初就公然违背他的意思,只能咬着牙容忍了三皇子,并且封了他一个王爷,将他远远打发到封地。
那位三王爷一直倒是挺老实,龙瑄这才渐渐打消了对他的杀心。只不过前不久有暗卫传来密报,那位三王爷在自己的封地不老实,养了一群野心勃勃的门客,还在暗中练兵,似乎想要夺取他的皇位。龙瑄顿时大怒,这三王爷竟然险些用他那草包的外表将他瞒住。
龙瑄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当下就想要责令三王爷入京,然后找个办法弄死他。他当上皇帝后随心所欲惯了,但是底下的臣子自然不会让他如此行事,连忙来劝。其中叶太师更是极力劝说,龙瑄虽然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仍旧心中不爽,回到自己宫中就发起了脾气。
宫人们也不敢劝,等他发泄过后,才悄悄上前收拾打扫。
再说龙瑄,他发了一阵火后,忽然想起了几天没注意了的司徒静静。对司徒静静,他也是有些特殊关注的,但是他这种性格,就算有些喜欢那也不算什么,司徒静静对他的抗拒在他眼里就是不能容忍的,他便打算像是驯兽那样,驯服这位亡国公主。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顺利,开始还好,如同他想的一样,在他的纵容下,司徒静静在宫中过的并不好。但是从那日晚宴开始,这个司徒静静就有些不一样了,龙瑄也是从那日起,到今日第三日还没再见到她第二面。
派去威胁恐吓的小太监回来禀报说,司徒静静被那几根血腥断指吓的生病卧床了,他才有几分满意,想着再晾她几日,就可以继续他驯服计划的下一个阶段。今日这一出,龙瑄想着不如去看看那司徒静静是否已经学会听话,恰好也给自己换个心情。
他想到便做,起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身旁随侍的太监,“静妃如何?”
太监答道:“静妃病的越发厉害了,在房中说见不得风呢?”
龙瑄皱起了眉,“不过一个小病怎么还未养好,还越发严重了,该不是她又在闹幺蛾子故意装病?”
“是蔡太医亲自来回禀的,应当没有错。”低着头的太监眼里动了动,低声回答。
蔡太医是他信任的太医,听到这话,龙瑄有些犹豫,病的这么严重,他去了也没什么趣味。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既然想驯服她,这时候去看看说不定更有效果。于是他继续往前走道:“摆驾静妃宫中。”
身旁的太监知晓他并不喜欢别人干预自己的想法,也不好再劝,不过想到那位大人的吩咐,便对另一边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位小太监点点头,一下子不引人注意的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龙瑄刚走出自己的宫殿,就听见有小太监急急追来报,说叶太师有重要军报呈上。龙瑄毕竟还是个皇帝,后宫之事只是消遣,既然朝上有事,他自然是回去了前朝,没有了再去看司徒静静的心思。
而舒鱼呢,这位据说卧病在床的人,此刻好端端的在院中练剑,有人侍候茶水点心,还有宫女等着给她擦汗。
她压根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皇帝那边认为她病重,从她那日从国师所在明月台回来之后,她就再没有出去,也没有做其他事,只是认真的练剑锻炼身体,企图寻找机会离宫。而这几天,她的宫殿里非常平静,没有人多说一句什么话,也没有外面的人前来打扰。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所在的宫殿被人为的隔离了,没人知道这宫殿之中的真实情况,就连皇帝,都只能知道某人想让他知道的情况。
自以为对前朝后宫掌控手中的皇帝,自然不会怀疑有那么一个人凌驾在他之上,随心所欲的控制着他的想法做法甚至是心情的好坏,他只能看到假象,听见应该被听见的消息,做到被允许做的事。
舒鱼同样不知道,她的大部分心思都被不知道在哪里被关小黑屋的浮望所占据,还有一小部分在苦恼怎么不惊动霸道渣男主离宫。
从知道浮望的情况后,她就陷入一种既焦躁担忧,又害怕胆怯的情绪中。她如果真的再次见到浮望了,他还会记得她吗?是的,那时候浮望很爱她,舒鱼从不怀疑这一点,可是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时间能消磨一切,更何况他可能还经历过了很多很痛苦的事情。
舒鱼都不敢肯定,浮望是不是还记得她。
想想也是苦逼,她就觉得自己睡了一觉起来,之前还在亲亲我我黏黏糊糊的热恋爱人就很有可能压根都记不起她是谁了。舒鱼并没有抱有幻想,又不是小说里动不动就深爱千万年的,寻常人谈个恋爱,能一辈子几十年不变心就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了,更不要说千年,简直像个不可能的童话。
但是不管浮望还记不记得她,还喜不喜欢她,浮望都依然是她深爱的爱人,她会尽自己的努力将他救出来,至于之后的事……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舒鱼这样决定后,就开始努力的锻炼,想要逃离皇宫,她总不能让这个弱弱的身体给拖累吧。所以即使心底急的不行,她还是努力吃好睡好,让自己能保持充沛的精神和体力。
一晃就过去七日,龙瑄数次想要去看司徒静静,都被各种突然发生的‘意外’所阻拦,因为这些意外都发生的太过自然,龙瑄毫无怀疑,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突然堆到了一起,实在让人烦躁。而舒鱼,她在第七日的夜晚,在寝殿中见到了一个人。
隐岚,那位护送司徒静静从吴樾国逃出来,又因为司徒静静那个要自己亲手复仇的伟大梦想,被她甩在宫外的忠犬死士。这位和原著里描写的一样,是个不苟言笑沉默寡言,但是愿意为司徒静静豁出生命的忠犬。
舒鱼还记得,就在她当年看完原著小说的时候,还沉痛的感叹过,说女主不和鬼畜boss在一起情有可原,她宁愿女主和这个从头到尾忠犬到底的死士汉子在一起,也不想她和那个渣男主在一起。
现在那位被她认为原著里唯一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忠犬站在她面前,舒鱼莫名有些心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摸了摸鼻子,就见这位隐岚低头跪在她面前道:“隐岚未听公主命令擅自前来,请公主责罚。”
大概是因为她不是这位忠犬效忠的静静公主,所以才会觉得心虚?舒鱼调整表情问他:“你潜入皇宫,没有被人发觉?”
“回公主,并无人发觉。”隐岚低着头。
舒鱼眼睛一亮,又问:“那如果你带我出宫,会不会被人发现?”
“不会。”隐岚毫无迟疑的回答,其他的一句都没有多问。
舒鱼简直要仰天长笑了,这是什么?这就是想睡觉了来枕头啊!还等什么,开始她解救boss的旅程吧!
舒鱼把衣服穿好,抓起枕边放着的剑,又从柜子里掏出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对隐岚说:“那我们立刻出宫。”
“是。”隐岚还是什么都没多问,他顿了一顿又说:“请公主伏在属下背后,如此比较好施展。”
“麻烦你了。”这种逃跑的路上,舒鱼没什么心理负担,就是趴在隐岚背上的时候,她忍不住卧槽了一下。因为她被隐岚背起的时候,再一次无法控制的打从心底觉得安心。好吧,她现在能确定自己的感觉一定是出了问题,随便碰到一个陌生人都觉得安心,一定不是她的错,对吧?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隐岚那平凡的面容上,一个邪气的笑容一闪而逝,眼中也有一丝红光。
就像隐岚说的,舒鱼发现隐岚的功夫真的不错,好像比司徒静静记忆里的隐岚还要厉害一些,看来这些日子人家忠犬小哥在外面也是拼了命在努力啊。舒鱼只感叹了一下,就发现隐岚一路畅通无阻避开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夜巡侍卫,半个时辰后,成功的离开了皇宫。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司徒静静的宫殿之中,一位和司徒静静长相一样的女子出现,代替舒鱼躺在了那张床上,没有任何人发现。
明月台的高塔上,最高一层仍旧烛火不熄,而此间的主人却不见踪影,不知去了何处。
叶太师府中,本已休息的叶太师被人叫起,只因他的独子叶临淮又不知原因的陷入了昏迷。这些年来这种事经常出现,在确认儿子只是昏迷而没有生命危险后,叶太师叹息着吩咐人照看好他,就离开了叶尚书的院落。
舒鱼回望渐渐远去的皇宫,觉得有些顺利的不可思议,困扰了她好几天的难题这就迎刃而解了?还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舒鱼离开了那个有渣皇帝在的皇宫,只觉得心情大好,又被隐岚背着风驰电掣的出了城后,她拍拍隐岚的肩说:“如果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要往哪走我还要和你说说呢。”
“是。”隐岚停下步子,将她放在一棵树下的大石上,“请公主吩咐。”
舒鱼很是慎重的说:“接下来我要去修真第一大派镇邪宗,我想请你护送我前去,到了那里,你就不再是谁的死士,可以自行离去。”
隐岚并没有犹豫,“属下永远追随公主。”
“你不问我去镇邪宗做什么?”
“不论公主要做什么,隐岚都会帮公主达成心愿。”
看看!多么好一个忠犬啊!舒鱼又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当然她家的浮望才是最好的!忠犬什么的,早在她沦陷在boss这个大坑里的时候就变成了过眼云烟了。
“那这一路上,就拜托你了。”舒鱼慎重的表达了感谢,她是真的很庆幸隐岚这位神队友的出现,不然她估计现在还在宫里面转圈呢。隐岚始终沉稳并且面无表情,只简洁的说:“请公主休息,属下守夜。”
舒鱼并不娇惯,野外露宿也不是一次两次。闻言也有一股倦意袭来,终于离开原著操蛋剧情发生地皇宫的她稍稍放心,又有原著里那么忠犬的隐岚在,她也就放心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她要尽快去到镇邪宗。
舒鱼盖着衣服在树下蜷缩的睡熟了,隐岚就坐在附近的大石上。月上中天,隐岚沐浴在银白的光辉之下,肌肤都似乎变得莹润透明,隐隐有什么变化。
那边的舒鱼忽然发出了什么呓语,坐在大石上的隐岚缓缓转头去看她,眼睛不知何时变得血红。白皙的手指间拈着一朵星辰花,被鲜红的舌卷入口中。隐岚盯着那边熟睡的人,半眯着眼睛咀嚼口中带着涩意的花,仿佛在细细品尝着令人留恋的美味,眼神危险至极。
如果舒鱼此时醒来,就会发现那个看上去老实沉默的‘隐岚’,此刻就像变了一个人,面容隐在黑暗中,只有一双血色眸子氤氲着暧昧不清的光。
那双令人心生恐惧的眼睛里并无温情,只有意味不明。
☆、第05章 .不能提起的
关于镇邪宗在哪里这个问题,虽然修真第一大派的名头很是响亮,就算是穷乡僻壤的地方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仙人所居之地’,但是这个镇邪宗具体在哪里却是很少有人知晓。镇邪宗内的情况也是个秘密,总之是个谜一般的修真门派。
按理说都被尊称为修真第一大派,还是源自千年前,渊源悠久的修真门派,作为天下修真者的圣地,应该是门下弟子众多,高调大气的,至少不该出现像这样,连一般修真者都不知道在哪里的情况。
但人家,就是不走寻常路。
舒鱼和隐岚都是凡人,而一般修真者都不怎么和凡人打交道,俨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越是那些只有些低微修为,自称仙人的修真者,就越是趾高气扬,真正的大派子弟,反而会更谦逊。
但是问题是,以他们现在的普通身份根本接触不到高级一些的修真者,那些法力低微的,只能用些符纸之类的小玩意,连飞行都不能还特别的拽。这种修真者,舒鱼二人是找得到,但是对方也不知道地方啊。
最后舒鱼决定先去找那些有些名气的修真门派打听。司徒静静是个十八岁前根本没离开过吴樾国皇都的姑娘,后来亡国了就直接和霸道男主龙瑄搅合到一起,这种对凡人来说很有距离的修真之事她完全不了解,至多只听过几个门派名字,其他也是不了解的,舒鱼就更不了解了。
好在还有隐岚在,他是个死士,接触过不少寻常人不知道的事,也恰好知道那么两个修真门派大概在哪里。
于是舒鱼安安心心的跟着隐岚往深山老林里面钻,据说那些修真门派都喜欢在这种远离凡人城池的地方。
他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叫灵见派的修真门派,为此他们钻进深山里已经三天了。舒鱼以为自己坚持的住,毕竟在清野秘境的时候她可是经常在野外到处跑。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这个娇弱的身体,从前她觉得轻松并且很快就能习惯,是因为妖族强悍的身体和不断提高的武力值。现在这个身体,她还能在这种渺无人烟的深山中坚持三天,已经很了不起了。
杵着手中的剑,舒鱼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被隐岚开辟出来的路上,呼吸粗重。她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重影,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不能着力。她抬手摸了摸额头,触手一片滚烫,脑中混沌的舒鱼慢了两拍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发烧了。
穿越一年多这是她第一次生病,还挺令她惊讶的。但是再想想自己这几天晚上都只是睡在山林间,早上起来衣服都被露湿了,吃的也是单一的肉干,以司徒静静这个娇弱的公主身体,不病才奇怪。
隐岚走在她身前,沉默的为她开路,不仅劈开了那些刮人的刺和树枝,还清理了地上的枯枝杂石,就这样他的速度还比舒鱼要快上不少。他似乎没有发现她的情况,舒鱼也不想给他添麻烦,咬咬牙继续往前走,苦中作乐的想说不定出出汗就好了呢。
鉴于隐岚在原著里对于司徒静静的暧昧感情,舒鱼坚定这个忠犬是暗恋自家公主的,所以她这几日对他的态度虽然友好,但绝不给他一丝暧昧的错觉,免得一不小心祸害人家。隐岚也很自觉,除了必要不会靠近她三步之内。
舒鱼又坚持的走了一会儿后,脚下一绊眼前一黑,就往前栽去,摔坐在落叶堆里。前面的隐岚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
舒鱼捂着额头,低声苦笑说,“我好像是病了,看来要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她说着,手上用力想要撑坐起来,但是她没什么力气了,怎么都坐不起来。
见到她那徒劳的动作,站在那静静看着她的隐岚动了,他一步步朝舒鱼走过去,在舒鱼又一次想要坐起来却摔下去的时候,恰好扶住了她。
舒鱼双目紧闭,眉头微颦,看样子已经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躺在他怀中,紧闭着双目一动不动的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勾起了隐岚的思绪。他平静的眼中泛起了一圈涟漪,又很快消失不见。
隐岚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舒鱼的脸颊,触手滚烫的感觉好像让他有些喜爱,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最后他的手停在了舒鱼的眼睛上。在那双眼睛上摩挲了一会儿,隐岚将目光放到了舒鱼干燥起皮的唇上。
他似乎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低头靠近,在舒鱼的唇上舔了一下。舒鱼动了动,唇间溢出一声轻吟。
隐岚一指点在舒鱼额间,舒鱼立刻就陷入了沉睡。隐岚的手指从舒鱼额间移开,往下划过她溢着细小汗珠的鼻尖,来到唇瓣上。
隐岚将人抱着倚在原地,垂头看她,叫人看不清表情,只见他动了动手指,顺着舒鱼微微张开的唇探进去一些,又往下压按住舒鱼的下唇。
因为脱水而干燥的唇在他的动作下溢出血珠,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隐岚的手指上也沾了一些血液。他抬起手放在唇边,伸出舌头去舔舐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半阖的眼中是一抹殷殷的血色。
舔完了手指,他犹觉不足,干脆垂下头,开始细细舔舒鱼的唇,将上面溢出来的血珠全数舔去。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轻柔,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舒鱼的唇已经满是润泽的水色。
再次将手指点在饱满的唇上,隐岚的声音在昏迷的舒鱼耳边响起,犹如情人的呢喃私语,又带着一股充满血腥戾气的味道。
“如果无法让我感到满意,我就吃掉你,从皮到骨,从血到肉…每一寸、每一寸…这次,连魂魄都不会放过,好不好?”
舒鱼做了个奇怪的梦,她梦见浮望在院子里晒满了咸鱼,空气里到处都是鱼腥味。然后浮望站在那数鱼,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他数完了鱼就回头来微笑问她说:“今天吃鱼吧?”
舒鱼看着那满院子的鱼想,抓了这么多鱼,不赶紧吃掉怎么办,于是她点点头说:“好啊,炖鱼汤喝吧。”
但是浮望不同意,指着一条鱼说:“煎鱼吃。”又指着另一条:“红烧鱼。”
“好好好,依你依你。”
“今天吃鱼,明天吃鱼,后天吃鱼……”
舒鱼听他这么说,赶紧问道:“为什么不吃点别的呢,这么多鱼我们要吃多久啊?”
浮望笑了,说:“一千年啊。”
舒鱼生生被吃一千年鱼这个可怕的决定给吓醒了。她睁开眼睛,无神的看着屋顶,还沉浸在那个诡异的梦里,忍不住想,如果浮望还在她身边,就算是吃一千年鱼,她也、也还是可以试试的。
“公主,您醒了。”
舒鱼一惊,彻底清醒过来,她看着站在床边的隐岚,回想起来自己在山路上昏倒了。将手搭在额头上试了试,舒鱼发现自己没有发烧了,这好的还是挺快的嘛。
舒鱼坐起来接过隐岚递过来的温水喝了,感觉哑哑的嗓子好多了才说:“多谢你照顾我,我们现在在哪里?”
“山间猎户留下的木屋。”
这个木屋确实破旧,屋子里的东西除了她身下的这张像是临时拼凑的木板床,什么都没有。舒鱼自觉好多了,也不愿意再磨蹭下去,就下了床说:“我没事了,我们继续走吧。”
刚站起来,就险些摔倒,被隐岚抬手扶住。最后舒鱼是被隐岚背着离开的,她还没恢复,靠在隐岚背后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这回她是被隐岚唤醒的,因为隐岚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找到了一个隐蔽祥和的村子。
就像桃花源记上写的那样,清溪流淌桃树嫣然,面前豁然开朗,有土地平旷屋舍俨然,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村中的男男女女见到这两位突然到来的外来者,也没有露出什么警惕的表情,反倒由一个容貌美丽的女子牵头,上前来邀请两人去村里休息。
也不知道隐岚怎么想的,闻言还真的准备背着舒鱼往村子里走,舒鱼连忙拍拍他的肩,从他背上跳下来,然后一把将他推到身后,警惕的问面前这一堆人:“请问此处是?我和同伴迷了路来到这里,不知道各位能不能为我们指路?”
“此处是桃花村,村里人祖辈都在这里生活,每年只有几天时间出去外面的世界换些必需品,偶尔也会有迷路来到这里的猎人,两位客人不必紧张。看两位客人风尘仆仆,不如先来村里休息一番?”娇俏的姑娘脸上笑容和善,友好不似作假。
但是舒鱼越发警惕,朝隐岚示意了一下就说:“多谢各位好意,但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说完她就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让隐岚快些离开。
这时,那娇俏少女神色骤然一变,嚣张大笑道:“来了我桃花村,还想逃?!乖乖留下做我们的食粮吧!”
随着她这句话,周围安详平和的景色骤然一变,青山绿水化作荒山枯树,面前这些哪里还是友好的村民,一个个都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对着他们二人狞笑连连。
换做平常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定然是要大惊失色的,但是舒鱼的胆子已经被之前的一年多时间练的肥壮了不少,除了鬼还没有能让她害怕到失态的东西。
眼见去路都被那群怪模怪样的人堵住,舒鱼一手握紧剑,目光看向先前的俏丽少女,问道:“你们是妖族?”
“凡人都叫我们妖怪,倒是少听有人叫妖族的。”少女娇声道,上下打量舒鱼,好似在考虑先从哪里下口。
舒鱼听她认了,突然又问:“既然你是妖族,那你知道梦泽妖境还在不在吗?还有,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浮望的妖族?”
舒鱼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着该怎么逃脱,隐岚再厉害,那也是凡人,这么多妖族在这里,他们可怎么逃?
但她没想到,听到她的问题,那个得意洋洋的少女却突然变得惊惶起来,她不安的看看周围,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你、你怎么敢直呼他……直呼那位的名字!”她身边围着的那些妖族也都纷纷不安起来,一个个疑神疑鬼的往周围看,好像生怕被什么人听见。
舒鱼心中一动,她本来是想拖延时间,没想到这个妖族还真的知道浮望的情况,当下有些惊喜。她看的记载是人类所写,只有一个大概,而她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妖族不比人类,能活几百年的妖族有很多,上千年的也不少,他们对于这件事也许会知道的更加清楚。
于是舒鱼不由得追问道:“你们真的知道浮望的事?那他现在是不是在渡厄山?你们知道渡厄山怎么去吗?”
“哎呀你闭嘴!不要连累我们!”那妖族少女一脸恐惧,愤愤瞪了一眼舒鱼,说完就招呼着同样抖抖索索的妖族同伙们赶紧跑了,火烧屁股似得,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座破败的小屋伫立在一片穷山恶水里。
“唉你们等等!”舒鱼拦之不及,就眼睁睁看着那群妖族刷的不见了。
舒鱼此刻心情很复杂,重要的消息差一点就能得到,那些妖族讳莫如深的表情让她更加好奇。而且,一场危险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没了?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谁能想到像场闹剧似得。
浮望似乎变成了传说中的you-know-who,就像哈利波特里面的boss伏地魔,连名字都不能提起。
所以,她的大鱼变成了——浮地魔·望?
☆、第06章 .镇邪宗
“隐岚,我觉得为了避免那些妖族又杀回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是,公主。”
于是隐岚再次背起强装镇定,其实病后还没彻底恢复,仍旧手软腿软的舒鱼离开了这个地方。舒鱼没敢睡,生怕自己待会儿睡了再醒来就被隐岚背进妖族窝里去了。隐岚看着也不是这么傻的人啊,怎么会不觉得那种场景有些诡异呢?
舒鱼叹气,对隐岚说:“有一个人教过我,对于莫名其妙示好的陌生人,要提高警惕,像这种荒山野岭,那个村子一看就不对劲,赶紧离开才是,怎么能往里走呢?”
隐岚沉默了一会儿说:“属下知错,请公主责罚。”
“唉,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如果遇上这种情况,要小心。”舒鱼真心吃不消这位忠犬死士动不动就这么说。
其实这几天,舒鱼发现了一件事,这位忠犬妥妥的对司徒静静有意思,但大概是鉴于他的死士身份,那是想爱不敢爱,纠结的不行。舒鱼发现隐岚总是盯着她看,等她察觉的时候他又会及时转开,几乎都让她觉得那种复杂的视线是错觉。而且他似乎下意识的想要对她好,但是很快又意识过来,止住了动作反而开始和她保持距离。
那些小细节小动作,舒鱼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丝毫反应,就当没发现。不然她还要怎么办,她又不是司徒静静这个当事人。不过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别扭,这位很是沉默漠然的死士,都快纠结成麻花了吧。
舒鱼打定主意等找到镇邪宗,就想办法混进去当个弟子,然后远离隐岚,放他去自由飞翔,她还是不要在人家面前晃了,太缺德了。
只是,那什么镇邪宗到底在哪里呢?或者说她们现在想找的灵见派在哪啊?舒鱼被隐岚放在一棵树下休息,他自己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站着,像个忠诚的卫兵。
舒鱼问他:“隐岚,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找到灵见派啊?”
“灵见派据说就在这附近的山脉之中,但是具体位置隐岚不知。”
舒鱼苦恼了,那他们该不会是要走遍这一大片山脉吧?还有万一人家的门派藏在什么阵法里面,他们这种凡人看不见可怎么办,这样很容易错失的。
正在苦恼,舒鱼忽然眼尖的发现天空上掠过去一道影子,如果她没看错,那应该,是个御剑的人?舒鱼立刻扶着树站起来大声喊道:“那里!”
“刚才有一个人御剑飞了过去,隐岚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
“我们去追!”
“是。”
可是还没等舒鱼再次爬到隐岚背上,那个身影又掠了回来,就停在舒鱼两人不远处的空中。
“咦,此等妖气冲天的山中怎么会有两个普通人,尔等可是在此间迷路了?需不需要我为你们指路?”一身蓝衣的少年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神清澈,周身正气凛然,更有一股缥缈出尘的气息。
舒鱼深吸一口气,先是打量了这位修真者一番,然后压住心底的喜悦,沉稳的回答:“多谢,但是我们在寻找灵见派,请问你是灵见派的修者吗?”
少年在舒鱼希冀的目光中摇了摇头,“灵见派在几年前就已经被灭门了,现在这个山里已经被妖物占据,我此次来这里就是奉了门中大师兄之命,来清理那些越发猖獗的妖物的。你们找灵见派有何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说,若是普通灭妖之事,我也可以帮忙。”
舒鱼又是眼前一亮,赶紧问道:“我是想找人询问镇邪宗在何处,你可知道?”
少年一怔,很是奇怪,“你找镇邪宗作甚?”
顿了顿,舒鱼才道:“我想拜入镇邪宗门下。”
少年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奇异,“我们镇邪宗一代只收九位弟子,不巧的是这一代已经收满了。”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一旁的隐岚就影子似得站在一旁,眉目不动,但是在那两人都没发现的时候,隐岚手中白芒一闪,似乎有什么飞了出去。
那边舒鱼听了少年的话,瞪大了眼睛道:“你是镇邪宗的弟子?”
“是的,我是这一代的九弟子,几位师兄师姐中,我是最小的。”少年全无心机的告知。
舒鱼考虑了一会儿,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问他:“那,请问你需要一个徒弟吗?会端茶倒水还会做饭的那种?”
少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顿时就脸红了,站在一指宽的剑上晃了晃,连连摆手,“不不,我自己还在学习,我还不能收徒呢,而且一般收徒都是大师兄先开始的,我不行的。”
说完他见舒鱼一脸的失望,又有些不忍,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就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辞离开,省得自己待会儿坚持不住一个冲动就把人带回去的时候,天外飞掠过一道白影,直直朝他冲来。少年忙一挥袖将那白影卷入手中,摊开手掌,一只白纸叠成的鸟儿在他掌中生动的扇着翅膀。
鸟儿到了他的手中就自动拆开,露出纸上的墨色字迹。少年看完,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身穿红衣的舒鱼,问:“你今年可是十八?”
心理年纪已经近二十二的舒鱼顶着十八岁司徒静静的壳子毫无负担的回答:“是。”
少年笑得更加开心了,干脆直接御剑来到舒鱼面前,一点没停顿的说:“我方才接到大师兄的消息,大师兄终于出关了,还在占卜中得到了指示,他说他的徒儿已经出现,就在这片山脉的东南方向,是一位年方十八的红衣姑娘,让我找到人带回去!你看,我在这里转了这么久,只见到你一个穿红衣十八岁的姑娘,那肯定就是你了!刚好你也想拜入镇邪宗,真的好巧啊你说是不是!既然你是我大师兄的弟子,以后我就是你师叔了!我叫晴朗,你叫我九师叔就好!”
在门派中一直是最小的少年骤然发现自己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了,高兴的眉飞色舞,伸手就去牵舒鱼,然后抓在了一个有力的手臂上。
舒鱼和晴朗少年一同看向突然出现在二人中间的隐岚,同时反应过来,哦,这里还有一位呢。
舒鱼从突然落下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她咳嗽了一下,看向一言不发的隐岚,“我要去镇邪宗了,不如我们就此分开?”早点分开好啊,免得这位越陷越深,她是真的被他偶尔看过来的视线弄得寒毛直竖。
“此人出现的太过蹊跷,我们并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镇邪宗弟子,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方才公主的教导,隐岚不敢忘。”隐岚还是一如往常的平平语气。
因为太过高兴差点忘了这一点,似乎是有些可疑。而且刚才自己还在循循教导,现在就被自己打脸,略疼。舒鱼看面前似乎很好骗的少年九师叔,见他也是一脸的尴尬,然后努力想要挽回形象,故意做出了一副沉稳的模样——没过三秒就破功了。
九师叔说:“我不是骗子,你们看,我还有镇邪宗弟子令,整个镇邪宗都只有九块的!是我的师父交给我的!你们看!”
好吧,这位九师叔真的太嫩了,他的师兄师姐们都放心让他出门吗?见他急急掏出一块古朴大气的令牌给他们看,舒鱼都开始担心他哪一天轻易被人骗了,竟然比她还要甜。
“公主,请让属下一同前去。”隐岚说。
舒鱼看九师叔,“可以麻烦你吗?”
“你们是同伴,这位若是不放心,自然可以同去,只不过宗内不许非宗门弟子入内,所以他只能送你到宗门前。”九师叔脾气软,立刻就这么解释道。
最后三人一同御剑回了镇邪宗,还好那把飞剑能变大载下三人,不至于超载。至于九师叔最开始说的消灭妖物的任务,则被这位热情洋溢的师叔暂时抛到了脑后。不过舒鱼默默的想,这位九师叔在找的,大概就是之前被她用浮望的名字给吓跑的那一堆……吧?
一路上,舒鱼被隐岚隔开,一个衣角都没能碰到那位人如其名的晴朗师叔。虽然隐岚保护过度,不过鉴于他们两待会儿就要分开,舒鱼也就没再做什么。倒是九师叔什么都没察觉到,兴致勃勃的和舒鱼介绍宗门情况。
镇邪宗确实是个画风清奇的宗门,就像晴朗之前说的,每代都只有弟子九人,一代传一代,每一代皆以大师兄为首,至于他们的师父,在他们有资格得到弟子令的时候,就会离开镇邪宗,入世除妖再不回去。所以,整个镇邪宗,大部分时间都只有九人。
晴朗有六位师兄两位师姐,不是在宗内闭关修炼,就是听从大师兄指派的任务,在外除妖。
舒鱼深刻的认识到这位九师叔对他的大师兄有多么的盲目崇拜,三句话有两句话离不开大师兄,在他的话中,那位大师兄温柔和蔼,正直善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并且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美男子,简单来说就是苏到爆。
舒鱼才不信世界上还有比浮望更温柔,知道的更多,更出色的男子。
在晴朗的唠唠叨叨中,三人比舒鱼想象中更快的来到一处山谷。明明是一处绝路,只见晴朗手中一挥,就像拨开一阵迷雾,一个巨大的一线天出现在面前。两侧高耸的山壁,中间一个狭窄的小径,看不到尽头,只有一道线光洒在小径上。最面前的山壁上有三个血色大字,镇邪宗。
镇邪宗三字在山壁上刻得十分深,上面染的红色也不知是什么,鲜艳如血,但却感觉不到一丝腥邪,只有一股同晴朗身上如出一辙的浩然正气。初初看去,就有一种被利剑割伤的错觉,耳边也仿佛能听见剑的清鸣声,让人一瞬间就脑中清明。
舒鱼被震慑了一下,想到也许浮望就在里面的某处,心跳不由得加快,又有些微的疼。
“公主,请保重。”隐岚的声音拉回了舒鱼的思绪,她以为还要多劝隐岚几句,比如说让他以后不用为谁卖命,自己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啦之类的,但是隐岚只是这么告别了一句,就似乎是放心了似得,十分干脆的转头离开了。
舒鱼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没有多说一句话。她叹了一口气,又松了一口气,只希望这个忠犬别搀和男女主角之间的剧情,弄到最后丢了性命。
情爱这东西,最是磨人。
舒鱼跟在晴朗身后走进了那个小径,走到尽头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上,面前是翻滚的云海,云海之中隐约露出几块漂浮的小岛,舒鱼数了数,发现果然是九个。
晴朗很有几分好师叔的样子,从左往右,挨个介绍了一圈那九座云海之中的小岛,“最后那座就是大师兄的花岛了,大师兄和我们不同,他的花岛上没有他的允许是无人能入的,而且大师兄经常闭关,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们都很少能见到他,有什么事都是传书给我们的,不过大师兄最厉害啦!”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夸赞,舒鱼实在不想听他把同样的夸奖重复十遍以上,就开口岔开了话题,“为什么要叫花岛呢?”
“这个啊,等你到了就知道啦~”晴朗笑道:“来,九师叔带你去花岛。”
舒鱼被他拉了一把上了飞剑,却不由得一愣,这位晴朗师叔,她碰到他的时候,没有那种安心的感觉?可她第二次穿越以来,不管是国师还是叶临淮还是隐岚,只要碰到他们,她起初都会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她还以为对谁都是这样呢,怎么这位师叔没有?
这种疑惑只是一闪而过,舒鱼想也许刚才自己太激动了没有在意,便没有再去试试的意思。反正肯定是因为女主的身体,才会有这种感觉。
等到穿过云海来到了那座在云中隐隐绰绰的花岛,舒鱼就再没了去想这件事的心思,她看着面前的景色,完全怔住了。
望不到边际的紫蓝色花朵成片成片的盛放,从小岛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整座岛上几乎看不到其他的植物,全数都被这种花占据,仿佛真的变成了天上无数的星辰——那是一整座岛的星辰花。
☆、第07章 .师父
“星辰花啊,我们灵族的习俗,若是找到想要相守一生的爱人,就亲手种一株星辰花,等开了第一朵花就让对方吃下去,这样两人就能相伴一辈子了。”
舒鱼还记得,在自己那位爽朗热情的邻居何苏儿家中,第一次见到那漂亮的星辰花时,何苏儿这么对自己说。
“你看,星辰花开的花有两种颜色混杂,紫色和蓝色。据说从前,神界有一位神,名叫紫星,她爱慕一名叫做蓝辰的魔,但是神魔互相对立,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紫星与蓝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许多传说,流传的最广的一个就是紫星因为太过深爱,最终由神入魔,将始终不肯爱她的魔蓝辰融入了身体里,然后化作了紫蓝双色的星辰花。”
“放弃神的身份和漫长的寿命,她选择了和所爱的人变成一株花,一同开放,一同凋零。她留下一道神言,说星辰花代表着不分离和永世的纠缠,后来就有了这种习俗。若是想让你爱的人永远和你在一起,就种一株星辰花吧~虽然这种传说很多并且没什么可信度,不过也是一种情趣~”
何苏儿说着,朝她挤了挤眼睛,“那时候我和我家那位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种了三株全塞给他吃掉了,你看他现在不是离不开我了~”
舒鱼并不迷信这种传说,因为就像何苏儿说得,这种传说太多了,就连浮望知道那么多的人,估计也不会去在意这种小姑娘家在意的传说。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舒鱼回家的时候,还是拿了一包星辰花的种子,偷偷摸摸的种在了院子里一角。
唔,她没有想给浮望吃那个花,就是觉得挺好看的!舒鱼这么对自己说,之后每天都记得去看三遍,浇浇水什么的,很快星辰花就发了芽。她那一天蹲在那些嫩芽面前想,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开花了。
然后,她死了,没能看到那些星辰花开花,没能和浮望一直在一起。
…………
舒鱼看着面前这大片大片的星辰花,胸膛里涌起说不清的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晴朗九师叔没发现她的异样,走在前面兴致勃勃的说:“历代大师兄都住在这里呢,好像是初代的大师兄喜欢这种花,就种了许多,后来每一代大师兄竟然都对这种花很有些喜爱,渐渐的越种越多,这些花就长疯了,蔓延了整座岛。我们大师兄也是,不修炼的时候就爱在岛上到处走,打理这些花。”
“小心脚下别踩到了,不然大师兄要不高兴的。”晴朗说着停下了脚步,给舒鱼指了一条掩藏在花丛里的路,“从这里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大师兄住的地方了,你自己去吧,大师兄没让我去,我进不去的。”
见舒鱼表情愣愣的有些迟钝,晴朗还以为她是害怕,便安慰道:“你不用怕,大师兄最温柔了,一般不生气的,而且你是他要收的徒弟,他一定会对你很好~”
等这位天真跳脱的九师叔御剑离开,消失在云海间,舒鱼朝那条小路走去。铺天盖地目之所及都是紫蓝的星辰花,她以为这种花是没有香味的,可是这么多一同生长在这里,舒鱼才发现,原来这花有一种淡香。
淡淡的香味仿佛流水,浸入她的身体。她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里,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有些迟钝,看着周围的景色都慢了两拍。渐渐地,花香变的浓郁,她的神色也随之茫然起来,她开始觉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好像蒙了一层雾。她要做什么来着?
舒鱼使劲回想,费了好大力气才想起来,对,她要找一个人。
舒鱼怔然的往前走,直到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穿青色衣衫,拿着小木瓢,弯着身子在花丛里浇水的身影。
很熟悉很熟悉,是她要找的人!舒鱼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朝那个人跑过去,她的裙摆掠过大片的星辰花,拂落了一地的花瓣,花香仿佛一瞬间更加浓郁了。舒鱼什么都想不到了,她的眼里只有那个熟悉的人影,她只知道自己在找他,终于找到了。
“浮望!”她笑着,扑进了那个人怀里,环住了他的脖子,他身上的气味让她觉得十分安心,忍不住用脑袋蹭了两下。
舒鱼小声喊他的名字,喊了好几声,才听到那人轻轻嗯了一声,舒鱼立刻高兴起来,抱着他不放,说:“我好想你啊。”
“是吗?”
“是啊。”舒鱼毫不迟疑的回答似乎取悦了他,他终于伸出手去抱住了舒鱼,将她压在自己怀中。
舒鱼抬头去看他,却觉得有些记不清他的面容,模模糊糊的,不由伸手去摸他的脸。那人一动不动的任她摸,舒鱼摸了一会儿又觉得欢喜,凑上去亲他的下巴,亲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垂下头说:“我想你。”
她的脸被抬了起来,那人低头给了她一个吻,缠绵的她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险些软成一滩水,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那人放开她的唇,又来到她的脖子,在她的颈侧留下一个红印。
舒鱼拉着他的手,满脸喜悦的说:“我们回家吧,我们去看……”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去看什么?”那人追问。
舒鱼表情茫然,去看什么?刚才的话脱口而出,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说完。她的思绪艰涩,很多事都想不清楚,模模糊糊的。不过没关系,这个人在她身边,一定没关系的。
于是她难得有些撒娇的说:“我不记得了,我们回家吧,回家吧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那人只是笑,没有回答。舒鱼有些慌起来,拉着他的袖子,眼眶有些红,“我们不回家吗?”
“会回去的。”他只是这么说,语气一如她记忆里的温柔。得到他这句话,舒鱼一下子放心了,只是这一放心她就觉得累,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说:“浮望,我有点儿困。”
“嗯。”那人摸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满是安抚的味道,舒鱼就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茫然的看着周围的大片星辰花,舒鱼有些搞不清状况。刚才,刚才她好像看到浮望了?但是这里哪有什么浮望,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小路上,刚才那种情况就好像她是做了个模糊的梦,但哪有人站着就开始做梦的?
舒鱼为刚才那个模糊的奇异梦境感到不解。这时一只纸叠成的小鸟飞到她面前,一个清润的嗓音从小鸟身上传来。
“此处花香会使人陷入幻境无法自拔,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对修真者无碍,但是对于普通人有不小影响。带上纸符能使你不受影响,纸鸟会将你引到我处。”
舒鱼觉得脑袋昏沉,看到小鸟嘴里叼着的纸符,忙伸手去接,那小鸟就将纸符放在了她手里。握住那纸符,舒鱼一瞬间就觉得沉重模糊的脑子清楚了起来,心下却不由有些怅然若失。果然是自己的幻想吧,浮望,她还没有把浮望救出来。
舒鱼根本没发现自己颈侧,有一个微红的吻痕。
跟着那纸鸟,舒鱼来到一个小小的山谷中,山谷两侧陡峭的山壁都长满了星辰花,像是卷起来的紫蓝色花地毯,又像是翻起来的海浪,似乎随时都要拍打在山谷的凹陷处。
那里有一座朴素的木屋,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人,是这片紫蓝色世界里唯一的一抹异色。那应该就是镇邪宗里积威甚重的大师兄了。
但是这个在晴朗九师叔眼中如兄如父般温柔可亲,又博学多才无所不能的大师兄,此刻像个普通凡人那样正在修缮房屋。他本来站在屋顶上敲敲打打,见到她到来了,便踩着梯子下来了,一应动作都十分的接地气,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的大宗弟子,和他屌屌的身份也不相符。
但是人家半点都不在意,一举一动都自然自在,还非常养眼。舒鱼看清他的长相时,也不得不承认,就比浮望差那么一点点呢!
而且,不管怎么看,这个似乎要收她为徒的师父,在气质方面真的让舒鱼很有好感,因为他和舒鱼记忆里的浮望真的太像了,就连和浮望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叶临淮,气质上都没有这位大师兄那么像。
在舒鱼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先因为这种太过熟悉的感觉放松了下来,因为要见到厉害家伙感到紧张的心情也一下子消失了。
“方才手中有些事还未做好,所谓没有前去接引你,还望你不要见怪。”他走到舒鱼面前三步远时才停下,微微笑道:“我是镇邪宗第十二代大弟子,名唤天决明。你我有一段师徒缘分,不知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的弟子?”
“选择弟子就这么随意,没关系吗?”舒鱼语气不自觉的好了很多,她感觉很对不起这位,她来这里别有所图,说不定以后要对不起他们镇邪宗的,但是她已经决定了,就算心中再愧疚也绝不后悔。
谈了恋爱的妹子,就是这么苦逼。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和爱的那个人比起来,都会一退再退。舒鱼很为自己的三观和正直之心感到担忧。
“我们镇邪宗择弟子,一向如此,随缘罢了。还不知你叫?”天决明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确如晴朗所说,令人见之可亲。
舒鱼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舒鱼两字咽回去,又拍回了冲上脑子的天风瑾瑜,最后僵着脸回答:“司徒静静。”
天决明似乎又是一笑,然后敛起了表情,虽然依然看着温润,但气氛一下子严肃了不少:“镇邪宗诛妖镇魔,为天下苍生执剑,入我镇邪宗,一生都将以除恶诛邪为己任,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者说,这是一条极为辛苦的路。”
“并不如外界所传,成为修真者就代表着比其他人更尊贵的身份,拥有多大的力量,身上就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你若是不愿意,我会送你离开,绝不勉强。若是愿意,今后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与你传道授业,助你走上修真之路。”
舒鱼快被这位身上散发的正义感刺伤了,心里更加的心虚。然而她还是咬牙道:“我愿意。”
然后她想着是不是要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行个拜师礼什么的,只略一犹豫就口中道:“弟子见过师父。”同时往前跪去。
然而还没等她弯下膝盖就被人轻飘飘的托了起来,新上任的师父带笑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不用行此礼,宗内向来是一师一徒,彼此间关系亲密,徒儿只管将我当做兄长或友人便是。”
舒鱼的手臂被他轻轻托了一下,虽然他很快收了回去,舒鱼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安心感。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位九师叔有什么不对劲,不然为什么只有碰到他没有这种感觉?舒鱼一叶障目,脑子没转过弯来,怎么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
天决明好似没看见舒鱼的疑惑,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木屋,“在卦中得知徒儿将至,便将房屋修缮了一番,为师这处着实简陋了些,不如其他师弟师妹们所居舒适宽敞,景色也单调了些,还请徒儿不要嫌弃。”
“多谢师父,当然不会,我很喜欢这里。”舒鱼犹豫了一下,看着天决明那令她倍感亲切的笑,还是问道:“师……父,为何这里会种了这么多的花呢?”
“先代前辈所种,虽不知其所想,但我猜测,许是因为,执念不可消吧。”天决明轻声说着,手指拂过手边一株星辰花。随后他对舒鱼道:“为师见你脸色不好,像是病体初愈,今日奔波劳累这许久,不如先去休息吧。”
替舒鱼指了路,简单交代了些事,天决明嘴边噙笑的看着舒鱼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不由自主的探出鲜红的舌……舔了舔唇,一身清正气息消失的干干净净。
☆、第08章 .杀魔
舒鱼以为自己以一种玄幻的姿势进入了这个看上去十分高大上的镇邪宗,并且成功成为最强大师兄的弟子之后,就能开启牛逼哄哄的修炼up一路成长为万人敬仰修真者,救出自家浮望一齐走上人生巅峰的光明道路,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
来到这个花岛五日,舒鱼要做的事,只有一样,就是浇花。
修炼?嗯,她也问过自己那位师父,然而对方神棍一笑,只说:“还不到时候,稍安勿躁。”她再问,他就笑而不语了,那态度温和,像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完全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内心弹幕刷屏,嘴上战斗力为五的舒鱼三言两语被忽悠回来,乖乖浇了好几天花,到最后看什么都是一片紫蓝色的重影。
舒鱼在花岛上住了七日,开始敬佩起自己的师父,或者说敬佩起每一个在这个花岛上住了几十年的大师兄们。虽然说吧,这花岛是很好看,初初看去的时候简直浪漫极了,比现代那什么薰衣草花海还要棒上一百倍,但是再漂亮的地方,看了这么久之后,就会觉得眼晕。
如果自己在这里一住就是几十年,每一天都看着这一模一样的花海,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些花,说不定会疯掉。舒鱼兢兢业业的提着小木桶,拿着小木勺给这些星辰花浇水,一边在心里各种走神。
她不用修炼,每天的工作轻松的很,天决明没有给她布置一定要浇多少面积的任务,也没有强制她一定要去浇水,只说她随意便好。舒鱼是个认真的人,每天起床就自主的提着自天决明给她的小木桶扑进花丛里去浇水。
这小木桶永远都只有半桶水,提着也不重,但是不管舀了多少勺水,里面的水都不会减少,只有从这一点上,舒鱼才看得出来自己师父确实是个修真者。
说实话,天决明这个师父和舒鱼想象中的修真者完全不一样,舒鱼没见过他修炼,他每日除了有一会儿不知所踪外,就是坐在屋外看书和摆弄一些奇怪的东西。每当这个时候,舒鱼都会不敢去看他,因为这个时候的天决明,太像浮望了。
浮望和她一起在清野秘境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安静的看书,认真的摆弄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只是浮望和天决明不同,每当她将眼神放到他身上,浮望就会抬头朝她笑一笑,偶尔还会干脆放下手里的事过来抱抱她。而天决明,舒鱼偶尔盯着他看一会儿,他都好似全无所觉,反倒是舒鱼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转开视线。
说起来,天决明这个师父当得特别称职,堪称进化型老妈子。她来到花岛第一天,九师叔就带着一大堆的食物来到了花岛,兴奋的和她说接到大师兄的消息来给她送食物食材和一些日常用具,还兴冲冲的在这里转了许久,据他说他一共才来了这里三次。
所以你压根没见过你大师兄几面,为什么还这么崇拜他?舒鱼送走兴奋过头的九师叔,之后每三天他都来岛上送一次东西,全部都是给舒鱼的,还给她看了一次天决明给他的采买单子,事无巨细林林总总,那真是边边角角都考虑到了。
除了浮望,就连舒鱼她爸妈都从来没有这么替她考虑细致的。尤其是后来看到已经辟谷不食的天决明专门替她修了个厨房,挽起袖子给她做饭的时候,舒鱼内心复杂的表情都快溢到眼睛外面了。
等到她看到天决明给她洗衣服,舒鱼都快给这个一脸正气不食烟火的师父跪下了。
然而他一脸从容,理所当然的说:“我是你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照顾你是应当的,不要和师父见外了。”
舒鱼吐槽脸,她才没有这么年轻的爹好吗!而且让浮望以外的男人给她做饭洗衣她真的无法承受啊!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位师父做的饭菜比她还糟糕,更不要说能比得过浮望了,那做出来的是人吃的东西吗?还给她洗衣服,天啦撸她开始来这里一共就两套衣服,被他洗坏了一套,无奈之下换洗只能用他的衣服了好吗!等到九师叔给她买了衣服回来又被这位师父给她洗坏了两套好吗!
舒鱼偶尔会觉得,这个师父怪怪的,因为他有时候对她,会有些亲密小动作,比如摸摸她的头发和脸颊什么的,要不是看他每次都是表情和蔼气度从容,好像这样很正常,舒鱼一定会觉得这是个故意占他便宜的变态。
“师父,我不太习惯和人靠这么近。”
“为师也不太习惯与人靠近,但徒儿不同,毕竟我们是师徒。”
这种不由自主被对方云淡风轻憋回来的感觉,倒是很熟悉。但是她坚决不约,所以每天大部分时间在岛上到处跑着浇水,没事不往那位师父面前凑。
清亮的水珠洒在紫蓝色的花海中,舒鱼偶尔还会看见一小道彩虹出现在花从上,漂亮的让她很想用手机拍下来給浮望看看,可惜这里没有。空气清新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当然舒鱼是装备了天决明给她的纸符的,不然再次陷入那种幻觉就糟糕了。
舒鱼自己并不排斥那种感觉,只是担心陷入幻想的时候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如果被那位师父发现不对劲,那她还怎么找到机会救浮望。
她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斗的准备,想也知道,浮望被困了这么多年,那么厉害的地方她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能把他救出来,说不定要等她接替了大师兄……额,大师姐之位,然后就可以接受什么镇邪宗的隐秘啊宝物啊之类的,能在其中找到关于浮望的消息。
但她又想错了,机会来得太快,猝不及防间就被拍到了她的脸上。
这天傍晚她提着小水桶回到木屋,就见师父坐在屋前仰望天际,一脸肃然。舒鱼在这种氛围下,隐约觉得大概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天决明朝她招招手,舒鱼快步过去,走到他对面,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另一个石凳上。
“你既为我弟子,那么镇邪宗的一些事你也该知晓了。”
舒鱼心中一跳,紧紧盯着他。
“你可知我镇邪宗为何叫做镇邪宗?”天决明问道。
舒鱼有些猜测,天运国国师说,当年浮望被囚于渡厄山,就是镇邪宗现在所在的地方,镇邪镇邪,那个邪,大概就是浮望吧。
她在天决明的目光中摇摇头,“弟子不知。”
天决明忽然笑了,春风拂柳一般,语气温和,“那是因为我镇邪宗最初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镇压一个邪魔。”
“千余年前,有一祸害苍生的魔主,他带来了无边祸事,不论是妖还是人,都被他无情屠戮,无人能阻止。幸而天道自有平衡,那魔所造杀孽太重,身上戾气太重,被九百九十九道天雷击杀七天七夜,也未能将他杀死,最后只好将他囚困于一处,想要以正气消磨他身上的魔气,最后将他彻底消灭。”
舒鱼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变了,“那他……那个魔主,他现在已经、已经死了吗?”
天决明摇了摇头,“并没有。”
舒鱼还没松一口气,就听他又说:“但也快了。”
“我镇邪宗日复一日惩恶扬善,乃天下正道修者之首,如此浩然之气镇压下,大约再过百年,那魔就将彻底魂飞魄散了。”
舒鱼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魔主,他杀了很多人?”
舒鱼低着头,没看见天决明忽然扩大的笑容,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红,“是,那魔主手中杀孽无数,毫无怜悯之心,他一出现便使生灵涂炭。魔是万恶之源,若是不彻底杀了他,迟早有一日他会再度酿下大祸,到时苍生百姓都将深受其害,千余年前的悲剧会再次重演。所以,我们决不能对他手下留情,赶尽杀绝才是对的。”
他的语气温和中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冷肃,似乎满是对邪魔的杀意,“你为我镇邪宗弟子,当时时谨记,万不能让那魔逃出生天,再去祸害无辜生命,你可明白?”
“……明白。”
舒鱼低声说,忽然察觉自己的手被天决明按住,霎时一惊就要抽手。然而天决明并不放手,反而握得更紧道:“还有一事,是关于徒儿的。”
舒鱼挣脱不开,见他一脸严肃并无其他意思,只好强压心思,又被他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停下动作问:“关于我?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天决明眼中明亮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在占卜中看到了变化,那个变化就是你。你是天生带有大气运之人,是天道钟爱之子,若是你的话,只用三月,便能将那魔彻底消灭。”
“为师有一套九杀针,共九十九枚,只要徒儿亲手将这针扎入那魔主的身体,一日一枚,三月过后,那魔就会彻底被消灭。这针只有拥有大气运的普通人才能用,因此为师才没有让你立刻修炼。”
舒鱼倏然抽出了手,脸色有些僵硬的说:“如果放着不管,不是迟早也会死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自然是为了不节外生枝,百年还是太久了,如今只要三月便能彻底杜绝后患,不是更好?”天决明神情依然温和,但看在舒鱼眼里却让她一下子如坠冰窟。
他又说:“徒儿莫不是害怕?没关系的,那魔主已经十分虚弱,陷入长久的沉睡无法醒来,并且被牢牢缚住,无法伤害你。”
舒鱼沉默了良久,长长出了一口气,“师父,你能先带我去看看那魔主吗?我想先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可以,为师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只不过,徒儿说错了,那不是人,是邪魔。”天决明笑着将装着九杀针的盒子放在她僵硬的手中,顺手轻轻抚了一把她的长发。
当那顺滑的长发从他的手指之间彻底滑落,天决明收回手,满面温和爱怜:“徒儿记着,这是为了苍生大义,所以不必犹豫,也不必害怕。”
☆、第09章 .相见
舒鱼被天决明拉着从花岛上一跃而下,沉入那看不到底的深渊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有就快要见到浮望的近乡情怯,有突然从高处急速坠落的生理恐惧,她还十分奇异的突然走神想起了一个场景。
——那是在她去参加灵引小会的时候,和浮望一起在高高的塔上,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飘然落下。
场景并不相同,人也不一样,然而相同的是透过另一个身体传来的,令人感到安心的感觉。
舒鱼眼中有些疑惑闪烁,但随着两人越坠越下,她觉得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起先还在厚厚的云雾之中,现在随着下落他们周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云雾都似乎变成了灰色,他们下落了很久,还是没有到底,舒鱼几乎觉得他们就要这样一路坠落到地狱。
就在她脑海中乱糟糟的想着些不着边际东西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下落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她就踩在了一片暗红色的实地上。随着两人站定,周围近乎黑色的浓雾渐渐散开,露出前面不远处一方高台和石阶。
前后左右不过十几米见方,往上看是一片黑压压的雾,连阳光也无法照射下来。往脚下看,暗红色的坚硬土地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石台。只有周围空气里漂浮的幽幽蓝火将这处压抑的地方照亮。
就在那高高的石台旁,孤孤单单的倚靠着一个人影。他坐在那里,像是一座凝固的漂亮雕像。仰着头的姿势,不知看向何处,紧闭着眼睛,只露出被斑驳锁链穿透的喉咙。
舒鱼喜欢浮望的脖子,喜欢那个在他说话轻笑时会微微颤动的喉结,她经常亲吻那里,每次她亲吻那里的时候,浮望就会笑着把她捞起来,温柔的给她一个深吻。现在,那里被一根锁链穿透,那样惨烈的伤口,如果是普通人就已经死了吧,就算不会死,穿过去的时候有多痛呢?
可是他脸上看不见一丝痛苦,只有一种让人动容的安宁,却又莫名让看到他表情的人,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恸哀伤。他的头往后仰着,枕在石台之上,从前令舒鱼爱不释手的长长黑发流水一般蜿蜒的往下垂落,迤逦洒满台阶,铺在他身上散开的红衣衣摆之上。
浮望爱穿青衣,通身温润清澈,舒鱼曾想过,如果浮望穿红衣会是什么样的,现在她看到了。浮望穿着如滴血一般的红衣,但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怎么会有人能把红衣穿的这么冷?一晃眼,她好像看到浮望满身的血。
那真的是红衣,而不是鲜血染成的血衣吗?
舒鱼瞳孔紧缩,连心脏在这一刻都像被人紧紧握住,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连一旁的天决明也顾不上了,只是紧盯着那个熟悉的人影,脚步有些虚浮的往前走,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高台旁还有石阶,同样是暗红色的,但是在舒鱼走上去的时候,不论是高台还是石阶,都像是有生命一般的流转起淡淡的红,仿佛鼓动的心脏。
舒鱼在石阶上踉跄的绊了一下,然后直接扑到那个毫无反应的人身边。此时此刻,舒鱼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先前暗下决心的克制,忘了自己不能被天决明看出异样,她只是感到无比的伤心,眼泪自然而然的涌出来,砸在自己颤抖的手上。
来到近前她才发现,浮望胸前心口处也穿透着一把锁链,紧紧将他缚在这里。舒鱼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冰凉的触觉像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又去握住他的手,将那同样冰凉的手捂在手里。
天决明负手站在原地,脸上带笑,并没有制止舒鱼的动作,只是那样看着舒鱼跑过去,浑身颤抖的去触碰那个人影。
舒鱼很伤心,很难过,他看得出来。可那又怎么样呢?会比他更痛,更难过吗?直到看到舒鱼试图去触碰那些锁链的时候,他开口说:
“徒儿,你在做什么。”
舒鱼浑身一震,抓紧浮望的手转头看他。
天决明慢慢走过去,踏上高台,然后从身后环住舒鱼,轻声在她耳边说:“你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吗?是为了彻底的消灭这邪恶的魔主啊,来,拿好我给你的九杀针,扎进面前这个魔的身体里。”
他说着,将一枚九杀针放进舒鱼手中,抓紧舒鱼的手,带着她就要刺向浮望的躯体。原本浑身僵硬的舒鱼突然用力将他挣开,然后一挥手将那针扔到了远处。
天决明放手,站在她身后,悠悠道:“怎么了,徒儿不忍心?只要杀了他,徒儿就再也不用难过,这不是很好?杀了他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容易,因为他不会反抗。”
舒鱼闻言,颤抖的更加厉害,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语气里仍有几分哽咽,“……你,是浮望吗?”
“你觉得呢?”天决明笑问。“一个满身正气的修真正派弟子,和一个杀戮无尽的魔,会是同一人?”
“国师,叶临淮,隐岚,都是你吗?”舒鱼问。她之前隐隐有些猜测,但是不敢相信,后来她在九师叔身上试了几次,发现九师叔确实无法给她那种熟悉的安心感觉,然后刚才,她触碰到浮望的身体,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令她动容。
古今中外各大名侦探都告诉她一个真理,最不可能的往往就是真相,而且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最强的。现在看到天决明刚才那些反应,她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了。这个让她觉得和浮望极为相似的天决明,确实就是浮望。
她该高兴吗?浮望没死,还在她身边。她该生气吗?浮望一直在骗她,看她伤心难过都没有和她相认。她该哭还是该笑?
舒鱼比刚才还要伤心,因为她的大鱼黑化了,好像比原著里的黑化还要严重的多,起因很可能是她。
天决明不再笑了,他伸手摸摸舒鱼脸上的泪,“哦?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只有浮望才会让我感觉到那种安心。”
天决明忽然弯下.身子,舔了舔舒鱼面上泪痕。两双眼睛对视,呼吸相闻,天决明将额抵在舒鱼头上,“小鱼,九杀针确实可以将我彻底杀死,如果是小鱼的话,我是不会反抗的,那么小鱼要不要杀我,为民除害呢?”
“不。”舒鱼缓缓摇头。
“我以为私情和大义,小鱼会选大义,难道小鱼所谓的爱就那么重要,能让你放弃底线和良知?小鱼不是很善良吗,嗯?”虽然口中喊着从前对舒鱼的爱称,但浮望语气里却没有了许久之前的那种令人心醉的怜爱。
他放开舒鱼,表情不再是面具似得温柔,也不再是伪装的冷漠,而是溢满了魅人的邪气。一双黑眸变作血色,紧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压迫感极强。
“你是个好人,我喜欢你,你是个坏人,我也喜欢你,唯一的区别就是喜欢你的时候我会感到轻松还是会感到沉重罢了。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对你来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但对我来说,不久前我们还在家里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舒鱼咬着牙说。
天决明忽然笑起来,然后就毫无预兆的往下倒去。尽管舒鱼现在心塞又难受,见他忽然倒下去还是下意识过去扶住了他。
“浮望?浮望你怎么了?”
才喊了一声,舒鱼就察觉到背后刺来的视线,她动作一顿,转头看去,就见闭着眼睛依靠在石台上的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来,穿过喉咙和心脏的锁链在他的肉里窸窣的滑动,一动就溢出暗紫色的血,场面惊悚,更何况还是看的现场版,舒鱼感同身受的觉得喉咙一阵难受。
她只见浮望抬手按住穿过喉咙的锁链,一寸寸将那锁链拔了出来。这个过程中,他连眉都没皱,反倒笑吟吟的转头看她。长长的锁链完全被□□,被浮望随手扔在一边的地上,发出玎珰脆响。然后那个有着大窟窿的喉咙周围就出现浓郁黑气,他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正常。
浮望又去抓心口的锁链,但这次并没有成功,他的手一碰到心口处的锁链,那锁链就一阵电花闪烁,像在抵触他,舒鱼只是看着就觉得疼的厉害。
浮望见拔不出来,没有再试,朝僵在一旁的舒鱼招手:“小鱼,过来我这里。”
舒鱼被迷惑似得一步步走过去,投入了浮望张开的怀抱中。
浮望黑化了,变成了比原著更加可怕的大boss,似乎对她也不再有从前那样的感情,但舒鱼在这个怀抱里的时候,依然感到无比的安心。他不是从前那个不会伤害她一丝一毫,连她稍稍皱眉都要担心她为什么事不高兴的浮望了,舒鱼这么想着,还是蜷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舒鱼以为自己会生气,会害怕,但当她真正被浮望抱着的时候,她才发现其他的情绪都被心疼给压下了,这时候她才恍然觉得——啊,原来我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喜欢浮望。
这么想着,舒鱼开始主动抱住浮望,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
“浮望。”舒鱼已经不太确定之前自己得到的那些信息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是看着仍旧将他牢牢紧缚的心口粗壮锁链,不由问道:“你是被囚在这里无法离开了吗?”
“是,这个身体已经被囚在这里一千年了。”浮望一只手梳理着舒鱼的头发,一只手在她脖子周围摩挲。
“那要怎么办,你才能从这里逃离?”
“你想帮我逃出这里?”
“嗯。”
浮望得到肯定的回答,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柔,“我被天道困于此,只有汲取无边气运才能脱困,原本我是想从天运国皇帝那里夺取,不过你现在的身体也可以。你在这里,只要牺牲你,也是一样的。你看,如果你要救我,你就会死,这样你还要救我?”
舒鱼沉默了一会儿,说:“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生死从来不由我自己,但现在,我的回答是,我想救你离开这里,为此再死一次也没关系。”
她从前很多次承诺过,会保护浮望,但事实却是浮望一直在保护她,她纵然很努力,也一直是处于被他保护的位置,她能为浮望做的事从来很少。可现在,她迫切的想为这个被漫长时光磋磨的面目全非的爱人,做点什么。
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死这种事,一次两次就习惯了嘛,说不定再死一次她就穿回去了呢。
“我总是不会拒绝小鱼的要求的。”浮望含着舒鱼的耳垂,低声道:“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氤氲的黑气将两人包裹,司徒静静的身体化作一抹金灿灿的光芒,被浮望微微启唇吞入。他要用这具气运之身与天道相抗,打破千年来对他这具魔身的桎梏。
随着金色光芒被浮望完全吸收,只一会儿,浮望身上的黑气便浓重的如同滴墨,那根原本他无法触碰的锁链也在瞬间变成灰烬,伤口同样很快就被修复。
浮望没有管那些,他坐在那面带笑容,掌中托着一个小球,小球中三道红色光点和七道蓝色光点安静的漂浮。
将小球凑近唇边,浮望吻了吻那小球,眼中血色翻涌,“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别怕,我给你做一个更好的躯体,你一定会喜欢的。”
浮望说着,一手伸进自己的胸膛,折断了自己身体里的骨头,硬生生将那墨色的骨头拔了出来。
“用我的血肉,给你做新的身体,这样,以后小鱼和我就是世上最亲密的存在了。”
☆、第10章 .BOSS黑化之路
在《渔夫的故事》里面,一位去打渔的渔夫捞起一个铜质的瓶子,放出了瓶子里关着的恶魔。
这个被天神关在瓶子里的恶魔告诉渔夫,在他被关起来的第一个百年,决定如果有谁将他救出来,就报答他,让他一辈子有花不完的钱。可是没有人来救他。
第二个百年的时候,恶魔决定,如果有人能救他出来,就替他挖出底下所有的宝藏。可是依然没有人来救他。
第三个百年,他开始想,如果有人能救他,就满足他的三个愿望。仍旧没有人来救他。
等到在瓶子里被困的第四个百年,痛苦的恶魔发誓,如果现在有人来救他,就杀死那个人。
…………就如同浮望一般。
在舒鱼死去的前十年里,他从葬神渊逃出来,陷入了疯狂的报复中,一直在追杀狐族族人,连一个人都不愿放过。接下来是虎族和其他几族,所有参与过那场绞杀的妖族,尽数被他吞吃了血肉,化作魔气充盈自身。
随着妖族族人越来越少,浮望渐渐变得无可匹敌,面对这个满心悲痛仇恨的魔,所有的妖族都只能退避逃跑,隐藏在秘境山林中,逃亡人族大陆。梦泽一度分崩离析,直到灵族献上一卷上古残书,书中有一个残破的聚魂阵法,能使消散的魂魄重新凝聚。
陷入疯狂中的魔停止了他的杀戮,他如获至宝,收集了无数书卷材料,耗费了极大的心血,才在第二个十年里复原了上古聚魂阵法。
可是不知为何,聚魂阵法根本没有发挥它原本的用处,也许是因为舒鱼的魂魄消散的太干净,也许是因为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聚魂阵法毫无用处。陷入痛苦又得到希望,然后再次骤然失望的感觉,让本就疯癫起来的魔更加的疯狂了。
他杀死了献上聚魂阵的那一支灵族,并且这一次,他开始残杀所有的妖族,不管从前有没有参与绞杀舒鱼和他,都在他的猎杀下纷纷死亡,这是一次比十年前还要残忍的杀戮,几乎将妖族灭族,就连那些追随浮望的半妖混妖们,都在全无理智的魔主手中死去无数。
那个十年是令所有残存妖族闻之变色的十年,魔主浮望之名再一次响彻梦泽,成为所有妖族心中的噩梦。不是没有反抗过,然而不管聚集了多少妖族的力量,统统都被浮望杀死吞噬,最后反倒成就了浮望。
喜怒无常的可怕魔主是所有妖族心中的噩梦,纵使是他手底下归顺的那些妖族,也每日战战兢兢害怕被他吞噬,担心着他哪一日又突然发起疯来,将他们全部杀死。
但是他们担心的没有成真,杀了无数妖族的魔主仿佛厌倦了这一切,他开始沉寂下来,不再吞噬妖族,不再杀人,也不再见任何人,他在一个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待了十年,安静的让妖族们几乎觉得他是不是死了。
魔主浮望曾心仪狐族神女天风瑾瑜的消息,在那时候的妖族中并不是秘密,在那段魔主渐渐沉寂的日子里,慢慢放松了的妖族有人试着送了魔主一个同天风瑾瑜长相相似的妖族。所有妖族都没想到,这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魔主一见到那个妖族就笑了,然后他双眼变红,杀了那个同天风瑾瑜长相相似的妖族,将她的脸划花,一块块的将她切开,再一点点揉碎。那种残忍的场面纵使在妖族中都让人感到脊背生寒。然而这还没完,久违的血腥似乎勾起了魔主的嗜血之心,稍稍恢复了些元气的妖族再次被魔主无情屠杀,先前送来那妖的翼族也遭到了和狐族差不多的下场。
翼族无奈之下,举族逃亡人界,魔主因此追杀往人界。人界此刻硝烟滚滚,乌烟瘴气,各国混战,血腥杀气比之梦泽更浓烈。魔主仿佛被这种有趣的战争游戏所吸引,他帮助战败的国家战胜强国,等弱国变强,又帮助更小的国家,战胜他们,他将人族大陆引向了更加混乱的局面,因为无止境的战争,人族大陆的人数也在锐减。
但是魔主似乎爱上了这种感觉,在战争中,有无数人痛失所爱,如同他一般痛苦。
是的,上天夺去了他的爱人,这些人为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幸福快乐?魔的本性便是摧毁和掠夺,夺去这些人的欢乐,让所有人都陪着他为了他失去的爱人痛苦。
高高在上的天命俯视他,随手一摆就让他失去所爱,那他为什么不能一样?魔这么满怀恶意的想着,将人界各国放在掌心摆弄,兴国亡国皆在他一念之间。
然而这样的游戏也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浮望突然厌恶起这太过漫长的时间。他还记得自己从前千方百计的想要增长寿命,可是现在他的寿命有那么长,他却开始感到厌烦。每一日都没有什么不同,每一日都无趣而令人生厌,不论是杀戮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无法让他动容。
对死去爱人的怀念爱恋,在一日日的痛苦孤独中,渐渐发酵变质,成了一种更加深切的恶意。
最开始,舒鱼死去的时候,浮望想,如果如果有人能把舒鱼还给他,他宁愿替那人满足所有的愿望。
后来,过了十年,浮望又想,如果现在舒鱼能回来,他就再也不杀戮,不伤害任何人,他什么都不要,不要强大的力量,不要漫长的寿命,带着舒鱼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生活。
再过十年,浮望绝望的想,如果能再让他见舒鱼一面,他愿意放弃生命。
再然后,绝望之后的浮望心中突然开始毫无缘由的恨起那个死去的爱人。即使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即使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仍旧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恨和恶意。
为什么要遇见那样一个重逾生命的人?为什么要在他面前猝不及防的死去?为什么要不停的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能再一次遇见她,一定要将她杀死在还没和他见面的时候,不管是身体还是魂魄,都全部吞噬干净,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去痛,去寻求一个没有可能的希望,再也不会一次次得到又失去。
既然这么痛苦而无趣,为什么不干脆毁灭呢?魔这么想着,鲜红的唇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不论是人界还是妖族,都成为了战场,天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血腥味蔓延在目之所及的世界每一个角落。魔带来了战争和死亡以及无尽的痛苦,他似乎想要杀死每一个生灵,终于,杀戮太重的魔主遭到了天道的惩罚。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似乎要将他彻底杀死,然而就连天道也无法轻易的制服他,僵持了许久,终究是天道胜出。
原本被毁去的葬神渊变成了渡厄山,魔主浮望就被镇压在山中地底最深处的幽冥之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魔主被镇压的祭台。天际的光照不到那处,外界的任何声音也传不到那处,只有绝对的寂静和幽暗,还有每日鞭魂的痛苦。
时间过去一百年,日日遭受魂魄撕裂的痛苦,魔身被镇压,魔魂被鞭挞,所有的爱和恨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中都被渐渐消磨。
时间能带走一切,包括那些曾经深刻入骨的爱和恨。
浮望曾经吞噬过天风瑾瑜的半神体,又将从前狐族大长老囚禁的那个神之残魂也吞噬了,魔魂之坚韧,就算天道也只能镇压而不是一举消灭,而在这种惩罚的鞭挞之中,浮望竟然顺势将自己的三魂七魄撕开分裂,只留下一魂,也就是幽精之魂,以此瞒过天道,同魔身一起留在渡厄山下,而剩余的二魂七魄则是来到人间界。
这留下的一魂,分管情感,在将那一魂分离开来,随魔身一起镇压在渡厄山的时候,浮望便放弃了感情。
没有了感情,纵使还有记忆,也在之后的几百近千年中,一点点被遗忘了。
浮望以为,自己遗忘了。
只有魔魂的浮望也十分强大,他用死尸和魔气炼制适合自己的驱壳,在人间行走,寻求让自己彻底打破天道桎梏的方法。
天道与气运息息相关,浮望在占卜中得知今后将有一个王朝崛起,会出现一位被无边气运眷顾的君王,那是被天道钟爱之子。若是能夺取他的气运,他定能逃出渡厄山。
浮望因此成为了天运国国师,守着天运国,看着天运国一点点强大,一代代的君王死去又出现新的王,直到这一代的天运国之主龙瑄的出生。龙瑄出生时,只有他看到了那龙翔九天的盛景,无疑,这就是他等的那个用来和天道抗衡的祭品。
他本想立刻夺取,但冥冥中有什么在阻止他,并且龙瑄对他有种恶意,身上的气运保护着他,拒绝他这个魔的靠近。浮望不以为意,漫长的时间他过得实在太无聊,让他多玩一会儿也无妨,左右凡人的生命不过弹指一挥间就会流逝。
只是浮望没有想到,另一个同样拥有大气运的人会忽然出现,司徒静静。她的气运是从和龙瑄相识起开始渐渐浓厚起来的,浮望并没有去见这个司徒静静,只是漠然的摆弄卦盘,决定将这两个气运之子都当做祭品吸收。
从幽精之魂被撕离,就再也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心绪。可那一日,那个夜宴上穿着红衣的女子从屏风后走出来,握着剑,朝他投来一瞥,仿佛隔了无数山与水,浮望忽然觉得那双眼睛说不出的熟悉。
那在大殿上翩然的红衣,仿佛一瞬间和某个久远的记忆重叠起来。
同样是穿着红衣的女子,同样拿着剑,演练着相似的剑招,风声,鸟鸣,花香,蓝天。记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看他的时候闪着柔和依恋的光,令人见之欲醉。
“浮望,我新学的剑招,你觉得怎么样?”她说,眼里满是期待。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那张仿佛隔着朦胧光晕的脸庞也开始清晰起来。
舒鱼。
坐在大殿上的浮望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那个舞剑的人,在心里默默的咀嚼这个突然出现在心里的名字。他忘记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就像他几乎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了。
但曾经深刻的记忆不会消失,只会被封存,一旦起风,那蒙尘的书就哗哗翻动,带着过往的一切纷至沓来,宛如……噩梦重生。记起来又怎么样,他的幽精之魂还被镇在渡厄山,就算记起某些回忆,也不会牵动他分毫。
况且面前不过是个稍稍有些像的人罢了,那个人早就死了千余年了。浮望无动于衷的想着,安静的看着那个红衣身影回到屏风后。
回到国师塔,浮望坐在窗边,手指间摆弄几个卦牌,然后他卜算了那个红衣女子司徒静静的命数。从前他卜过一次,那次的结果是清凤之命,可这次,他算不出来。与卜算者息息相关之事,是算不出来的。
司徒静静身上那个魂魄,与从前不同了。莫不是,故人归来?浮望轻轻一笑,随后换做了叶临淮的身份。不论是叶临淮还是国师,都不过是他忽然兴起炼制的身体罢了,只要他想,他就能扮演好任何一个他想要扮演的角色。
故意用叶临淮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在那个疑似故人的女子面前走过,果然,她立刻追了过来,用满是喜悦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浮望!”
啊,原来真的是故人归来,这可真是……太好了。在他最痛苦最期盼的时候,她没有回来,如今他已经不在意了,她却又骤然出现,带着一脸的无辜和茫然。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就是这样,浮望却突然想要看看,当她知道一切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一定会哭吧,一定会痛苦,就像他当年那样。
浮望在心里残忍的想,微笑着扶起舒鱼,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我不是你的浮望,你的浮望已经死了。
想让她尝到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于是浮望掌控了关于她的一切,将她引到国师塔,给她看了那本记载了魔主的书册。
你想救浮望吗?你会救他吗?当他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你还会救他吗?如果要用你在乎的东西去交换,你会愿意吗?
她十分艰难的答应了他陪他睡一夜的要求,然后机械而失魂落魄的泡在水池里,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奄头耷脑,茫然无措。
浮望就藏身在帘幔之后,看着她。然后他动了动手指,将一滴水珠弹入那方浴池,水珠一入水便化作一群小鱼,追着舒鱼闹,闹得她憋不住笑了出来,红肿的眼睛都挤到一起去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浮望这么问自己,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觉得有些荒唐。他拂袖离开了那里,回到寝殿等着。不一会儿,舒鱼就一脸上刑场的痛苦表情蹭了进来。浮望那时是真的想要折辱她,他知道怎么做会让她痛苦,然而将她压在身下,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时,他停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床上的人已经好好的睡着了,身上还盖着被子。
他到底在做什么?浮望坐在窗边,再一次问自己。不是想让她痛苦?明明已经不在意了,明明心底满是恶意,看到她的时候,仍旧不由自主的退让。
浮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异样的情绪,他摸了摸心口,他炼制的驱壳心跳缓慢,情绪平静。
不如来玩个游戏吧。
让我看看,你能为你的浮望做到什么地步。如果让我满意,就把你永远囚在身边,如果不满意,就杀了你,这次由我亲自来吞噬你的魂魄。再不会有人能让我痛苦了,你也不行。
成为隐岚,他是特意带着她去那个妖族占据的山中破村的,只为了让她看到妖族的残暴。现在变回人类的她,会不会害怕这些吃人的妖族?会不会怕他?
可惜没能达成目标。不过也没关系,还有时间可以验证这一点。
镇邪宗大师兄,这个身份和天运国师一样,都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行事,顺便打发时间。而且,那群喊着镇压杀死他的正义之士,最后却对他这个魔敬佩不已,尊他为首的场面,不是挺有趣吗。
浮望只偶尔会回到这里,然而这一次回到这里,看到那漫岛的星辰花,他恍然发现,是谁执念未消,不正是他自己吗。即使遗忘,潜意识里也还在寻求着什么,他的习惯一年年的延续下来,就好像在嘲笑他,他确实还记着。
他突然想起那年,舒鱼偷偷摸摸在院子里种了星辰花,因为浇了太多水,种子泡死了,不能发芽。于是他早上起来,换上了一茬发芽的星辰花。她不想他知道,他就不知道。
等到星辰花开花,她会直接给他吃,还是傻傻的骗他吃呢?浮望回想起了自己那时候的柔软心情。
然后,他们没等到星辰花开花。
浮望的耐性,在舒鱼面前消失了,他想知道当舒鱼在迷茫的坏境中,如果遇到一个对她好,引导她的人,会不会再次爱上那个人,就如同当年爱上他一样。
可是才短短几天,浮望就觉得无法忍受,他日日看着舒鱼躲着自己,看着她偶尔神情失落的发呆,看着她每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蒙在被子里小声的哭。
说不出的烦躁使得浮望不再忍耐,他将她带到囚禁着魔身的幽冥之地。给她一个选择,要救我还是要杀我。如果你杀我,我不会反抗,但同时我会让你陪我一同死去。如果救我,我就再也不会放你离开,不论你愿不愿意,会不会后悔,都只能生生世世和我绑在一起。
“我很高兴,你选对了,小鱼。”
☆、第11章 .boss变成了大写的BOSS
舒鱼醒来的时候,有些惊讶,为她自己对于第二次死了还能再活回来竟然丝毫不觉得惊讶而惊讶。
诶?还真的又活了啊。她这么平平常常的想着,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她被人整个抱在怀里,脑袋枕在对方的锁骨上,腰间横着对方的手臂,腿部纠缠在一起。身上衣服好好穿着,黑色和红色的衣摆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舒鱼抬头去看,果不其然这个抱着她的是浮望。他一只手臂支着脑袋闭目养神,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睁开眼看向她。
他的面容没变,就是眼睛变成了暗红色,身上再也找不出那种温润的感觉,只有让人心慌恐惧的邪异,就好像一个随时都会含笑杀人的变态。舒鱼心一颤,然后立刻镇定下来。没关系,不管他有没有黑化,都是浮望,反正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起来,为什么她还活着,是复活了还是浮望压根没杀自己?
“小鱼,你在想什么?”
舒鱼回神,看到浮望将她更紧的搂在怀里,暗红的眸子氤氲璀璨,不显露一丝情绪。
舒鱼破罐子破摔了,也不去纠结那些了,只摸摸脸有些木呆的问:“我死了吗?”
“呵呵呵~”浮望轻笑,也跟着抬手去摸她的脸,“你上一具身体被我吞噬了,这一具是我特地为小鱼炼制的,小鱼一定会喜欢。”
舒鱼被他的语气弄得毛骨悚然,躯体还可以炼制?用什么炼制?不不不,她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总感觉会比较恐怖。
但是她不想知道,浮望想让她知道,凑近她耳边解释说:“是用我自己魔躯的血肉做的,我在自己的身体里挖出了骨和血,为你做了这个身躯。”
舒鱼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样一下子变得很难搞的浮望,而且这个梗难道不是亚当夏娃?!不要告诉她是用肋骨做的。虽然槽多无口,但是舒鱼还是微妙的松了一口气,好歹不是用什么奇怪的东西,她刚才都忍不住脑补了是用九九八十一具尸体炼制出来的,果然是奇怪的小说看多了。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这具躯体被他弄成啥样了?舒鱼皱皱眉摸摸脸,浮望就知道她在想啥了,对一旁站着的人摆了摆手,就有人低着头快步走过来,举着一面镜子放到舒鱼面前。
舒鱼后知后觉的吓了一大跳,醒来这么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和浮望现在在哪里。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血腥杀人现场。后面那个形容并没有乱入。
他们坐在一个华丽的宫殿里,浮望抱着她坐在最上首,面前垂着半透明的帘幔,下面空旷的大殿里站了几十位看上去或惊恐或强作镇定或脸色苍白的人……也许应该说是妖族,以及一大堆的妖族尸体。
鲜红的血液已经汇成了一汪血泊,都流到了那些站着的人脚下,可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动,甚至大殿里安静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舒鱼没闻见血腥味,被那突然闯进眼中的一大堆尸体给唬了一跳。她看了看那些明显在害怕的妖族们,又去看浮望。
浮望却并不在意,也没有去看那些妖族,只轻轻将她的脸转向面前的镜子,然后用自己的脸贴着她的,“不是想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镜子里映出两张靠在一起的脸,果然如舒鱼所想,是天风瑾瑜的脸。这也并不奇怪,她和浮望相遇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张脸,她之所以担心还是怕万一浮望一个想不开给她弄了张丑八怪的脸,或者干脆不记得天风瑾瑜长啥样直接给她弄出个司徒静静的脸。和那些坑爹的可能比起来,天风瑾瑜的样貌真是太好了,至少她已经习惯了。
舒鱼其实有许多事想问,比如浮望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做了国师、叶临淮还有天决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身份,现在下面站着的这些妖族又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在哪里等等,但在心里转转又咽了回去,算了,她还是安静看看就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大脑负荷过重快要死机了,现在刚刚重启,还有点卡,大概是大脑配置太低。有什么事等过了今天再说吧。
舒鱼在心里吐槽过一轮,感觉轻松多了。浮望在她身边,即使是个黑化的,她还是感到放心。
而且也许她目前的问题并不是其他,而是,她从刚才醒来起就觉得很饿,现在越来越饿了。
所以,她现在要吃什么?舒鱼将目光移向下面那一堆尸体,突然露出略惊悚的神情,这、这该不会是浮望为她准备的食物吧!什么为了庆祝你复活,想吃什么口味的妖族都随便选,这样的事情现在的浮望说不定真的能做得出来呢!
浮望刚才说她的身体是用他的血肉做的,魔似乎是吞噬血肉的,那她现在难不成真的也要这么做?一上来就这么重口,就算她刚才才做好了心理建设也没法接受啊!
舒鱼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就差没写出来,浮望当然注意到了,他瞟了一眼下面那些尸体,忽然笑了笑,在舒鱼耳边缓缓问道:“小鱼为什么不高兴,难道是不喜欢这具身体,还是说,小鱼不想在我身边,害怕我了呢?”
舒鱼:卧槽这是要发作的节奏啊!
“没有,我只是……饿了。”舒鱼说完就紧盯着浮望,生怕他开口说那就把下面那堆食物吃了吧。
舒鱼那惴惴不安还硬要忍着的小模样,让浮望眼里出现笑意,他一把将舒鱼放倒,伏在她身上亲吻她的眼睛。
“等一下,等一下!”这么多人看着呢,这突然的这是要干嘛!舒鱼推了一下,浮望就放开了她,倚在一边笑。
舒鱼:这是要完,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刻要做什么。有种玩攻略游戏一旦选错了选项就要从头再来还没存档的苦逼感。
“小鱼,不要那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把你吃掉的。”浮望重新凑过来,又把她抱在怀里,舔了舔她的耳垂。
舒鱼:哈?她的眼神根本没问题啊,而且那个吃掉是诶嘿嘿的吃掉还是吧唧吧唧的吃掉啊!好烦,大鱼小黑屋关太久,病得太厉害了。
嗷,越来越饿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面前的浮望散发着一种好好吃的气息。舒鱼一惊,她发现自己脑中的好好次的浮望,是真的吃,不是雅蠛蝶雅蠛蝶的那种吃。她再转头去看下面那些僵立的妖族,唔,没有食欲。
再看浮望,咦,突然觉得浮望散发着一种烤鸭的浓郁香味,或者老妈做的红烧肉的味道,真是好让人怀念。
舒鱼擦了擦嘴角,她感觉自己好像流口水了。浮望看到她的动作,捏住她的手腕,凑近她的嘴角亲了亲,声音低沉磁性,“是不是想吃我?想吃哪里,小鱼可以随便选。”
舒鱼脸一红,实在是浮望说的太色.气了。但他的话也太恐怖了,就算是他,她也下不去口吃好吗,太重口了。她就知道,这具身体肯定有什么坑爹的后遗症,看样子食谱都缩水到只剩下浮望了。
“算了……我还不饿。”舒鱼忍着泛滥的口水,和越来越抓心挠肺的饥饿感,把绿油油的眼睛艰难的从浮望身上移开。
浮望闻言一挑眉,手指一划,食指上就溢出了暗紫色的血珠。他将手指放到舒鱼面前,轻声说了一个字:“来。”
舒鱼的脑子里顿时被卧槽两字刷屏。这是啥?这又是啥发展?喝血?这他喵的又不是吸血鬼!但是真的好饿。舒鱼舔了舔唇,盯着浮望手指上溢出的血珠,有些犹豫不决。
“小鱼,不喝的话你会越来越饿,最后会疯的。”浮望语气温柔,隐藏着令人胆寒的凉意,“或者小鱼是不喜欢这里的血,那,这里的怎么样,小鱼不是最喜欢这里吗?”
他说着,随手划开了颈侧的肌肤,同样暗紫色的血涌出来,顺着白皙的肌肤往下流淌。
舒鱼:这下真的成了吸血鬼了,还有,浮望你真的好浪费!
舒鱼英勇就义般的抓着浮望还在冒血的手指往嘴里一塞,她只希望浮望之前有洗手,真的。
暗紫色的血液一入口,没有腥味,反倒有一股浓郁的香味,超好喝。将浮望沾满口水的手指放开,舒鱼为自己碎掉的节操默哀了三秒,又默默凑上去舔他脖子上的伤口。
浮望倚在宽大的靠背上,特意露出修长的脖子,方便舒鱼舔啊舔。感觉到脖子上的微微刺痛和被温热舌尖舔过湿润感,浮望摸着舒鱼的后脑勺,眼里满是愉悦。
而舒鱼已经羞耻的不想抬头了,呵呵,难不成她以后都要这样?这篇文真的是玄幻而不是西幻吸血鬼吗?而且已经向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了啊喂。
“以后每一日,小鱼都离不开我了,因为一旦离开我,小鱼就会饿肚子了,所以好好的在我身边,知道吗?”
舒鱼:就知道你动了手脚,要不是因为心疼你受了很多苦,我就生气了!(怒
心里刚腾起一个小火苗,看到浮望眼里深藏的癫狂之色,立刻又嗤的熄灭了。舒鱼瞄着浮望已经愈合的伤口说:“那要是不小心失散了,我就得饿死?”要是哪天她不小心走丢了,那就倒霉了。
“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小鱼。如果有人要伤害你,如果有人要将你带离我的身边,下面这些人,还有他们的族人,都会死,这样大家都会保护你了。”浮望终于将眼神放到下面那群空气一般的妖族身上,语气慢慢变得森冷,“各族长老,你们说,可是?”
“是是是!请魔主放心!”一位中年男子擦擦额上的汗,连忙喊道。
浮望笑了笑,“看来其他长老都不愿意,那不如各位就死在这里,让愿意的长老来代替各位吧。”
话音刚落,众妖族长老俱都变了颜色,也不敢再和旁边的人打眼色了,一个个忙不迭的答道:“愿意,我等愿意,请魔主放过我等!”
此刻众位妖族长老们内心都日了狗一般的痛苦,妖族从魔主发疯以来就死了七七八八,好不容易过了几百年好日子,能休养生息了,各家子子孙孙都茁壮成长了,又收到了魔主还活着的消息。简直吓得差点集体搬家,好在魔主只在人间界活动,他们才没有整日提心吊胆。谁知今日,魔主突然就回来了妖界,而且他们还是打不过人家。
浮望那时候几乎将妖族所有的长老都杀死,现在这些都是后面选出来的,大多曾经历过那段噩梦时期,而没有经历过的妖族,在长辈们的耳提面命之下都对传说中的魔主怀有深切的恐惧,至于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高喊着反抗魔主□□的二愣子,地上那堆尸体就是了。
“我等愿归附魔主,只求魔主放过族人们吧!”
舒鱼在浮望怀里没出声,看着下面那一群抹泪心痛的妖族,忽然深切的意识到,抱着自己的浮望,还真的是个boss!她应该害怕?可是,她害怕不起来啊,就觉得安心来着。
舒鱼正琢磨着,忽然被浮望抬起了脸,正对着下面那群妖族。
“我无意接管妖族,此次来这里,只为了一件事。”浮望将那层帘幔拨开,将舒鱼环在身前,看着那些妖族一字一句道:“此乃我所爱之人,望各族长老记住,并告知族中妖族,若是有伤害到她的人,就别怪我让千年前的杀戮重演,若是哪一族让她不高兴,我就灭哪一族?尔等可明白?”
舒鱼:变成boss后,大鱼好苏,有种蛋蛋的羞耻感。
☆、第12章 .看着我
每一个成为大写boss的魔,都会有一座宫殿,叫做魔宫。
梦泽被浮望玩脱了后,和人族大陆合并,但妖族大部分还是生活在这一处,因此这里也有了个新的称呼,就叫妖界,真是个一目了然的新名字呢。总之从前浮望当老大的时候,在妖界里也圈了一大片地方,建了个魔宫。
在被迫羞耻的经历了“这个妖界我给你承包了”“谁点的火谁就要自己灭”“这种天气最适合杀人了”等一系列耻度爆表的(霸)反(总)派宣言之后,舒鱼终于淡腚了。
妖族长老们也冷静下来,他们用了一天时间就效率十足的将几百年前破败的魔宫修缮完好,毕恭毕敬的将浮望请了进去。于是浮望满意的拎包(鱼)入住,暂住。
从前做魔主的时候,浮望手底下也有不少追随他的下属,后来被他自己发疯干掉了不少,等他被囚,剩下的那些也跑了。如今浮望一回来,又来了一堆追随者。虽然浮望是个可怕的魔不错,但是因为他有强大无可匹敌的力量,崇拜强者的妖族里有相当一部分还是不怕死的想要追随他的。
浮望并没有拒绝那些送上门来的小弟,他把舒鱼带在身边,偶尔会去见见那些人。往往是下面跪着的小弟们满眼狂热激动万分的说,浮望漫不经心的听着,怀里还要抱着一个大型舒鱼抱枕,亲亲脸摸摸手,就好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似得。
舒鱼一开始还会挣扎一下,后来发现浮望怎么都改不了,也就慢慢习惯了。大庭广众下秀恩爱这种事,习惯就好了。
但是有一件事,舒鱼始终没能习惯,那就是浮望变成了一个会随手杀人的变态。他从前虽然也杀过人,但那是为了生存,但现在,他似乎是完全不把任何生命看在眼里,随心所欲的样子让人心惊。
既然有崇尚力量的前来投靠,自然也有记住仇恨的要来踢馆。只是这几天,就有不少反抗魔主的勇士前来刺杀,都被浮望挥挥手干掉了,充分体现出了他身为一个反派boss的职业操守。
有时候舒鱼看着他都会觉得恍惚,这个真的还是浮望?虽然知晓他经过那些变故肯定会改变,但现在这个样子,比她想的还要严重得多。舒鱼甚至觉得哪一天,浮望要是又受了什么刺激,会把她也干掉。哦对啊,她不是已经被干掉一次了吗?
舒鱼想起这事就有些打不起精神,她觉得浮望现在肯定已经不喜欢她了,至于为什么要把她复活带在身边,也许是因为某些别的原因?她在从前的浮望眼里,能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温柔和爱意,可现在这个浮望眼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偶尔看到他笑吟吟的杀人时,舒鱼会有那么一刻感到害怕。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对浮望感到害怕。
因为这个,即使浮望表现的好像对她爱不释手极为重视,舒鱼内心还是有些难过。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派遣这种伤感,便渐渐有些沉默起来。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活泼的性子,这心里装着事,就越发不喜欢说话了,每天被浮望抱着,腻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发呆就能浪费一天。
复活后第五天,魔宫外又来了一大群妖族,为首的是一个混妖,据说从前是浮望的一个下属,如今听到他归来的消息,万里迢迢的从妖界北边带着一群妖回来效忠。舒鱼又被浮望抱着去接见下属,那位身高两米多,肌肉鼓胀的大哥站在殿中,声如洪钟,唾沫横飞。
舒鱼在这种宛如楼上装修噪音中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一句“……因此为了庆祝魔主归来,属下提议去往人间界狩猎人类,好扬我魔主威风……”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突然从浮望怀里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下面那位说话的大哥掩去眼底对她的不以为然,不情不愿的开口道:“不知舒大人有何意见?”
拜魔主的高调所赐,短短几天内,妖界内几乎所有妖族都知道了魔主身边有一个极受他宠爱的女子,有着和从前狐族神女天风瑾瑜一模一样的面容。所有妖族都理所当然的将她当做了魔主的替身爱宠。因为魔主的威慑不得不对她表示尊重,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如同这位混妖一样不以为然。
舒鱼看得出来这些妖族的心思,但是她又没想和他们好好相处,管他们怎么想呢,她自己的心情还没收拾好,实在不想多花心思在这些妖族身上。只不过这次,她没办法这么干看着。
“怎么,小鱼不喜欢他这个提议?”浮望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摸着舒鱼的头发询问。他自然看得出来舒鱼的心思,所以他也在等着,等着看舒鱼究竟能忍他到什么时候。
舒鱼看看下面面色不善的混妖,又看看浮望,开口说:“能不要滥杀无辜吗?”
“那,什么才是无辜呢?”浮望微笑。
“没有主动来伤害你的,可以不要主动去杀害他们吗?”舒鱼不清楚现在的浮望会不会听她的,但还是开口解释说:“我从前和你生活在不同的世界,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杀人是不被允许的。但我所在的是一个相对平和的地方,你和我从小生活的世界不一样,接受的教育也不一样,妖界比我的世界危险很多,奉行弱肉强食,杀人对你来说很平常,所以我从来没有对你要求过不杀人,毕竟这是不可调和的文化差异。”
“每个世界的人都有各自的生存法则,我没有理由要求你按照我的想法来做事,在我眼里你杀人是不对的,但是也许在你眼里,我从前坚持不杀人才是最傻的,我们都没错,只是从小接受的观念不同而已。”
她真心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一直在寻找两人相处的度。从前的浮望会顾忌她的想法克制自己的行为,为了她退步,不让她有一丝苦恼,但是现在的浮望不会了。
和这个浮望相处,舒鱼终于慢慢体会到,从前那个浮望,有多么爱她,为了她几乎改变了他自己的一切。她曾以为自己对浮望已经很在乎,可直到现在,她才渐渐发现,浮望比她爱的更深,所以他更痛苦。
浮望静静听到这里,撩起她耳边一缕碎发放在鼻间轻嗅,依然不疾不徐问道:“所以?”
舒鱼吸一口气,“我的想法是,对于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你当然是可以杀的,但不要主动去杀害那些没有伤害你的人,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因为一件小事死在面前,杀人的那个还要和她亲亲我我,实在很别扭。
她这话一说出口,下面那群妖族都面色一变,不满之色压都压不住。这都是些凶残的妖族,不乏当初跟着浮望,看着他几乎屠尽五族的妖,根本无法理解舒鱼的说法,只觉得她可笑,只有杀戮和力量才是他们所追求的,为此牺牲一些人又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说在他们的法则里,弱者根本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舒鱼没管这些妖族,只紧紧盯着浮望,略有些紧张。谈恋爱这么久,直到现在她才有一种种族差异带来的相处障碍感。而且她也想要知道,这个浮望是否还会在意她的想法和看法,是否会因为她而妥协。
浮望启唇道:“如果我不愿意听你的,你会离开我?”
她的食物都变成他了,还怎么离开啊!而且以她多年看小说经验来说,说会他会更加黑化然后干掉她吧!舒鱼无奈的摇摇头,眸色黯淡,“我会难过。”
大殿之上突然响起一阵笑声,浮望倚在那看着舒鱼直笑,笑的舒鱼莫名其妙,笑的下面那些刚才还不满的妖族们脸色苍白。他们都清楚,魔主最是性情不定,他笑起来定是要杀人,他杀人的时候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属下。
有几个妖族险些站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上首的魔主忽然柔声道:“那就听小鱼的。”
那殿中混妖忽然惊呼出声,上前一步道:“魔主!怎可被这种懦弱之人的想法左右!”
一句话说完,他的四肢齐齐被切断,喉咙上也有一条血线,但是人并没有死,嘴里赫赫的冒出些血沫来。
“我才答应了小鱼不滥杀,不然你们,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小鱼,都该死。”浮望收回手来,语气温柔。但在座的妖族都能听得出里面的杀意,纷纷认清了现实,这还是那个恐怖的魔主,他们不该抱着侥幸,魔主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性命,就和他们不在意那些人族的性命一样。
看着下面一堆求饶的,还有半死不活躺地上四肢流血的混妖,舒鱼突然有一种,自己变成了魅惑君王妖姬的错觉。这种暴君为了宠爱的妃子杀了忠臣的即视感,真的没问题吗?
尽力而为、无愧于心,舒鱼只能这么说了。
作为一个接受了二十年现代教育的人,她不可能对杀人无动于衷,但来到这里这么久,她也明白了有些时候只有杀人才能活下去,所以她那时候手上也沾了鲜血。但能杀和滥杀始终是不同的,她大概不可能完全改变浮望,但至少,她可以阻止一些不必要出现的悲剧。
这一刻,舒鱼好像突然找到了自己的新目标——成为异世和平大使,阻止魔王继续黑化,拯救天下苍生。
话说等等,这是不是太难了,而且也太中二了。
“小鱼如果不想我去滥杀无辜,就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亲眼看着我。也千万不要让我有时间去想这些事,不然说不定哪天我会发疯,跑到人间界去大开杀戒。”浮望打发走了那些吓得两股战战的追随妖族们,这么对舒鱼说。
追随者,本来就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乐子,他并不需要那些,他们做什么,是死是活他都无所谓,不过能逼得舒鱼开口,姑且也算是有些用处。舒鱼有些事憋在心里不说,他便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才会说出来。
舒鱼瞪大了眼睛看浮望,他这难道是在威胁她如果敢离开就杀人给她看?可是她没想离开啊。还有不要给他想那些事的时间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大把的空闲时间,难不成她还得给他找点事做?
浮望看她一脸懵懵的,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小鱼可以把我留在床榻上,只要在你身上,我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了,对不对。”
浮望·黑化·boss,大写的污。
“好吧。”舒鱼决定为了大我牺牲小我,做个有节操有情怀的人。
——
鱼
棍子
棍子鱼
鱼吃棍子
棍子又吃鱼
——
舒鱼:身体是一样的材质组成,怎么就只有我觉得累呢?
☆、第13章 .庭有枇杷树
舒鱼发现自己最近的生活简直糜烂,每天除了翻云覆雨还是翻云覆雨,节操也寸寸碎裂,尺度一破再破。
虽然她想当个正直的人,但是奈何浮望不想啊,她又没有什么抵抗力,魔化的浮望干起那档子事来整个人都像加强版□□似得,散发着一种勾人的气息,舒鱼一次又一次的没把持住。
腰酸背痛还是小事,从室内疯到室外,从床上疯到水池,那种接受程度一点点被浮望拔高的感觉回想起来才是真羞耻。
浮望的肾甚好,所以舒鱼一连好多天都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觉得自己估计下一次死是被浮望弄死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也感觉不到肚子饿,倒是浮望给她喂了好几次血,有时候是咬破自己的唇,再给她一个深深的吻,有时候是划破自己的手指递到她嘴边,还有一次给他自己的胸膛也开了个口子,瞬间变成凶杀案现场,吓得舒鱼当时就萎了(并没有)。
舒鱼就是再好的脾气,对浮望再心软,被这么无休无止的煎个十几天鱼也扛不住爆发了,更别说他还时不时发个疯挑战一下她的承受能力。
你说这黑化了怎么这一点就没变呢?没完没了的该不会是想把一千年份的一次补齐吧?用浆糊一样的脑袋算了算一千年该来多少发之后,舒鱼被自己的脑补吓坏了,在又一次浮望抱过来的时候,颤抖的按住了他的手。
“不做了。”
“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
“不。”你以为被骗这么多次我还会相信吗?呵呵。
“小鱼,不要拒绝我。”虽然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他的表情显然在说,你要是拒绝我,我会黑化的。
舒鱼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掀翻在床,坐在他的腰上按着他的下巴,面无表情的说:“我说,我要安静的休息!”她的眼神也很坚定的表达着‘再不让我休息就生气给你看’这个信息。
对视良久,浮望故意做出的危险表情被脸上扩大的笑容覆盖,舒鱼愿意顺从他固然高兴,她不高兴了对他张牙舞爪,他也是高兴的。于是他躺在那一副任卿采撷绝不动手的样子说:“好吧,让小鱼休息。”
舒鱼终于放松了一些,就着这个姿势往前一倒,埋头就睡。浮望被她倒在胸膛的力道给砸的发出一声闷哼,随即见她悄悄露出个‘扳回一成’的表情,忍不住闷笑出声,对于被当成床垫这种事,毫不在意。
在发现浮望对她的容忍度也很大之后,舒鱼就渐渐胆肥了,等他又有要个不停趋势的时候,就干脆直接的把他压倒,压着他不许动手动脚。浮望倒是配合,被压了就不动,乖乖当个床垫,显得好像很听话似得。
舒鱼越来越弄不懂他,有时候她觉得这个浮望爱她爱的不可自拔,有时候又觉得这个浮望其实并不爱她。他比语文阅读理解还要难懂,比奥数大题还要难解,是的,他变成了谜一般的美男子。舒鱼觉得自己不明白他,骤然就有种爱上一匹野马,他分分钟吃光了她整个草原的苦逼感。
浮望想要什么,难道他只是想要她而已吗?就这么简单?想想那些电视剧和动漫里面的boss怀揣着毁灭宇宙或统一世界之类的高大上愿望,舒鱼就总担心黑化浮望其实真实愿望是跑出去毁灭世界,干掉所有生灵,顺带毁灭他自己。
舒鱼这么担忧着,一口啃在袱床垫·望肩上,留下第十二个牙印。嗯,口感好。
被她啃的浮望又笑了,轻轻的笑声回荡在耳边。每次被她不开心的咬,他都会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该不会变成抖m了?
舒鱼叹口气,睡觉。
一觉醒来,看到某魔主小弟找上门来报告大王,说在某个地方看见了有人在贩卖大量噬魂灵器,而且对方点子很硬,他们干不过。
再次重逢以来,舒鱼还是第一次看到浮望脸色那么难看,在那个妖族说出噬魂灵器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红的快要滴血了,身上的杀戾之气简直要成形。
然后他一招手穿好衣服,满眼杀意匆匆出门了,没带上舒鱼,只和她说很快会回来。
这是件很不同寻常的事情,因为舒鱼自从醒来之后,就没能离开过浮望的视线,两个人几乎要变成连体婴儿,结果这次浮望就这么把她放下了?!不过想到‘噬魂灵器’这个关键词,舒鱼又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还真的是因为她,当年舒鱼死于狐族大长老的噬魂灵器之下,后来浮望变成了魔主,就得了个心病,再也不允许任何妖族使用任何对魂魄造成伤害的灵器,只要被他看见就是一个死,大量的噬魂灵器都集中销毁,妖族至那以后再也没人敢用。
如今这个消息,无疑是在挑衅这位回归的魔主,狠狠的戳中了他的逆鳞,戳的他险些又要发疯,不过看一眼懵懵懂懂的舒鱼,浮望冷静下来,带人走了。
浮望一走,没有人打扰她睡觉,舒鱼以为自己这次能舒服的睡上一觉,但是实际上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连之前那点睡意都消失了个干净。浮望不在,她睡不着,舒鱼意识到这个苦逼的真相,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面溜达晒晒太阳顺便去去味——她身上一股浮望味。
魔宫里没有妖族在,因为浮望不许人随便进来,这么大个魔宫,还包括了好几座山头,平常就只有舒鱼和浮望两人在。不过舒鱼在外面溜达的时候,看见了魔宫里有不少定居了很多年的小灵物,当年她最喜欢这种小东西。
一排长着发光圆脑袋的‘金针菇’,在四处收集散落在落叶上的果子,蚂蚁搬家似得。舒鱼无聊的跟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山溪旁,又被山溪里面的小红鱼给吸引了注意力,她觉得这些小红鱼和那年浮望带着她去妖族酒会的时候,看到的小红鱼很像,而且这些小红鱼都咬着或者推着一大朵红花和花瓣,像是上游落下来的。
舒鱼认出这红花,叫昙雾,是妖族女子用来做口脂和胭脂的花,她从前在大昭城也种过,对门邻居何苏儿替她找来的花苗,浮望见她感兴趣,给她弄了些花做口脂,结果被她试了一口发现很好吃,就都给吃掉了。
舒鱼干脆跟着那些小鱼往上游寻去,山溪蜿蜒曲折,但是水边的红色花瓣越来越多,最后寻到源头的时候,舒鱼看着面前的一座小院,整个人都愣住了。
十几株昙雾种在院子外面,都已经很高了,株株都被枝头上沉甸甸的红花压得弯了腰,满地的落红,那条山溪的源头就在昙雾花林深处。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应该是长了许多年,比屋子高了不知多少倍,树干都有舒鱼的环抱那么粗,如云如盖的绿伞高高覆在小院顶上,浓荫洒满周围一圈。
这株树,舒鱼也认识,何苏儿家中就有这么一株,舒鱼和浮望提过,也想在院子里种一株这样的树,会开大朵白花的树。她记得自己和浮望打理院子的时候,一起在院子角落里种了一株。
这座院子,舒鱼更是眼熟,只是从外面看,她就知道,这小院是那时候她和浮望的家。浮望将这个小院整个搬到这里了吗?
舒鱼仰着头去看那棵高大的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她死后,浮望是不是也曾一个人坐在树下,一年年的看着他们种的树一点点长高呢?
舒鱼摸到自己满脸的泪,静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推开小院的门。大门吱呀打开,好像时光在她面前开了门,小院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院中的花木生长的郁郁葱葱,但是没有杂草,都长得很好,都是舒鱼记忆里自己曾种过的花木。用青石堆积起来的一汪小泉里有两三尾小红鱼在游动,悠然自得。
廊下挂着的铃铛叮铃铃的响起,竹帘晃动,头顶的大树也发出一阵簌簌的声响。舒鱼走到紧闭的房门前,伸手一推。
门开了,屋内的一切都整整齐齐,她和浮望睡过的床,浮望给她做的一大堆小玩意儿,浮望的书,还有墙上挂着的,她的虹鲤剑。亲手摸过屋里的每一样东西,舒鱼又走出了房门,坐在了廊下的桌旁。
他们曾经在这里吃他们的早餐午餐和晚餐,一边吃一边说些话,浮望给她说在外面行医遇上的趣事,给她夹她喜欢吃的菜。木桌下的墙角边上,还放着一个装酒的小坛子。
这座小院里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进来的人,它的主人只是离开一会儿,马上就会回来。当浮望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么觉得,他们的家还在,她也迟早会回来的?可是那时候她是真的死了啊,谁也不知道她还会在这么多年后突然回来。
心里闷闷的好像透不过气来,但舒鱼不想离开这里,这熟悉的家让她觉得安心怀念,纵使她觉得满院都充斥着一种孤独的味道,她也不想离开这里。
舒鱼在木椅上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起身把墙角那坛子酒抱了起来,揭开了红封。一股浓郁清甜的味道霎时充溢鼻间,这是她喜欢喝的一种果酒,浮望带回来不少,他总想把她灌醉,但舒鱼也只是每天晚餐后当成饮料喝两杯,浮望偶尔也会用她的杯子喝一点,然后摇摇头说味道太淡。
但这一坛放的大概太久了,味道浓烈了不少,清亮浅绿的酒变成了翠绿色,甘甜而熏人。舒鱼也不管这酒还能不能喝,一边抹眼泪一边干掉了半坛,喝一口哭一声,看上去真是可怜的紧。
当浮望带着一股淡淡血腥味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抱着空酒坛子,蹲在桌子底下不停打酒嗝的醉鬼鱼。
☆、第14章 .醉酒事
浮望站在小院门口,一路上心中翻涌的暴戾之气,就像遇水的火苗,噗嗤熄灭,只冒出一股苦涩的青烟。
他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就像他下意识的想要遗忘舒鱼,这个曾经给他带来美好和痛苦记忆的‘家’,也被他遗忘了。
在舒鱼死去的第二个十年,他独自一人住在这里,看日升月落,花开花谢,春来秋往,一年又一年。明明清楚的知道舒鱼已经不会再回来,却总抱着一丝奢望,日日在这里等着,也不知道究竟在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度日如年,疏忽就是百年千年,足够一人等到白头,彻底绝望。
“浮望。”几乎趴到桌子底下睡的醉鬼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浮望,开心的喊了一声,想要站起来,咚的一声撞到了桌子,抱着脑袋又坐回去。
浮望提步走进院子,踩在这座后来被他封闭再也不想来的院子里,黑色的衣摆卷过路边的低垂的花木枝条。
舒鱼已经慢腾腾的再次扶着桌子站起来了,将空酒坛子往桌子上一放,指着浮望就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的吐出一个字:“坏!”
浮望脚步一顿,把目光从那个略有些眼熟的酒坛子上移到舒鱼抹了胭脂似得脸颊上。很明显,她喝醉了,不然怎么会抱怨他坏。她自个儿说完那个字,还打了个迫不及待的酒嗝,身子晃了晃。
浮望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子摇摇摆摆,见她终于站稳了,又去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些小委屈,红红的,之前大概哭过了。他刚想上前,又听舒鱼张口说:“黑不溜秋。”
低头看自己一身黑衣,浮望哦了一声,声音温柔:“小鱼不喜欢我穿黑衣?”
舒鱼点点头,“穿黑衣像boss。”说完她又摇摇头,“可是你本来就是boss。”
浮望:“嗯?”
舒鱼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浮望那点疑问也就没办法解答了。舒鱼踉跄的往前走了一几步,一把抱住浮望……旁边的柱子,委屈的质问:“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柱子不会回答她,只有微微张开双手却没有接到她的浮望会回答她,但接了个空的浮望也不想回答他了,就这么看着她抱着个柱子反复问:“你怎么不喜欢我了?七年之痒?不对不对,是千年之痒?果然是异地恋没有好结果吗?每天都忙忙忙,什么你说你要加班?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看你怎么变成了这么冷硬的一个人!”
她伸手表情带点悲愤的敲敲柱子说:“硬邦邦的,说好的暖男呢?升级了怎么还不好用了呢?”
“你看,连嘴都没有了!这下我怎么亲你啊!”舒鱼在柱子上摸啊摸,又打了个嗝。
浮望站在她身后,把她从柱子上撕下来,抱在怀里,拉着自己的手按在自己的唇上,“在这里。”
“哦。”舒鱼感觉手摸到个软软的东西,忍不住揪了揪,点头煞有介事的说:“解冻了啊!”
“那解冻了你还喜不喜欢我啊?”她又问。
“小鱼觉得呢?”浮望抱着她,轻咬了咬她的手指。
“你肯定不喜欢我了!”舒鱼又哭了两声。
浮望闻言点头,“那我就不喜欢你了。”
舒鱼这回不是假哭了,是真哭,真哭起来是不出声的,只掉眼泪,憋得可怜兮兮的。浮望抬起她的下巴,又被她拍掉手,低着头不给他看。浮望似乎叹息了一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微微抬头刚好看见她的表情。
一滴泪砸在他脸颊上,浮望坐在椅子上,把舒鱼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低头轻声说:“这么伤心?你以为哭两声,我就会心软了。”
舒鱼眼泪掉的更厉害,让他擦都擦不及,看着可怜可爱极了。醉的这么迷迷糊糊的,还因为他几句话就哭成这样,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欺负她,可是稍稍戳一戳就这么可怜,让人没法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浮望最后只好将她抱得紧了紧,去吻她的眼睛。
“我输了,我说谎,我还爱着你。”
舒鱼细细的哭声停下,瞪着个红眼睛看他,有些不敢置信,“我还没放大招呢!”
“大招?”感情她觉得他是太容易妥协?浮望缓缓问道。
舒鱼还点头,伸出手指给他数,“一哭二闹三上吊。”
浮望笑了,很和善,“那我收回刚才那些话,小鱼你可以继续。”
“不不不!我不要!”舒鱼使劲摇头,突然看见墙角一丛紫蓝色花朵,顿时眼睛一亮,一个咕噜从浮望膝上滚下来,拉着他就往那边走。好不容易七扭八扭的走到了那丛花面前,舒鱼揪了一朵就往浮望嘴里塞。
“星辰花,我种的!吃了之后就不能反悔了!”
把舒鱼捅向他鼻子的手往下拨了拨,将那花含进嘴里,浮望说:“这是我种的。”
说完他低头把嘴里的花哺给舒鱼,“所以,应该是小鱼吃。小鱼吃花,我吃小鱼就够了。”
舒鱼的脸皱成了一团,苦瓜似得,一把将浮望的脸推开,她捂着嘴含糊道:“好苦,好难吃,比中药还苦。”
浮望又贴上去磨蹭她的唇,哄到:“吞下去,不许吐出来。”
舒鱼果然就拧着眉咽下了嘴里的花,浮望见状才再次和缓了神情,抱着她亲昵。咬破自己的舌尖探进舒鱼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舒鱼顾不得那苦味了,揽着浮望想要更多。直到嘴里的苦味完全褪去,舒鱼才放开浮望。
“不能反悔了!”
浮望笑了笑,突然问:“小鱼,你想回家吗?”
舒鱼毫不犹豫的回答:“想啊!我爸妈还在等着我回去呢!”
“所以,你有一天会离开我?”浮望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渐低。舒鱼毫无所觉,坦然的摇摇头:“虽然我想回家,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而且我根本回不去,死都死不回去了,还能怎么回去啊。”
浮望若有所思,又问:“那小鱼的家在哪里呢?”
舒鱼眨眨眼睛,突然一嗓子唱了出来,“我的家在黄土高坡喔哦~~”
不远处水池里的小红鱼跃出水面,水花四溅,也不知道是在配合她还是在抗议唱的难听。浮望愣了愣,表情不变道:“黄土高坡?”
舒鱼又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啊~~”
“东北?松花江?”
舒鱼再唱:“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中国?”
“快使用双节棍!讨厌啦~”
“……”
浮望觉得,他大概现在是问不出来的。而且,小鱼每次一喝醉,和平常真的是判若两人。舒鱼还想再唱,被浮望堵住唇,好一会儿放开她后,浮望揽着她说:“小鱼,不要试图离开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你不会想看到那种事发生的。”
“想看!”醉鱼立马又拆台了,但浮望刚一挑眉,就听舒鱼加了个词,“想看,狐狸!”
“我要看狐狸,我要耳朵我要尾巴~给我看~给我看~大鱼~我要看~”被她搂着脖子又叫又跳,浮望揉了揉额头,决定现在还是不要和她说正经事。但是她究竟是怎么跳到狐狸上面去的?
就在稍稍愣神的这么一会儿,浮望察觉自己的衣摆被舒鱼拉起来了,一只手在他屁股后面摸来摸去,“咦尾巴呢?你把尾巴藏到哪里去了?”刚按住舒鱼胡来的右手,浮望的脑袋又陷落了,舒鱼跳起来扒在他的脑袋上,拉开头发找耳朵。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被舒鱼骤然这么一压,脖子铁定已经断掉了。浮望沉默了一会儿后,把舒鱼撕下来放到一边,脾气颇好的回答:“我不会,已经没有尾巴和耳朵了。”
“骗人。”
“没骗你。”
“我知道了,肯定是掉了,我去给你找回来。”舒鱼转身就往外走,浮望跟在她身后,扶住她差点栽进花丛里的身子,及时把她从水池边上拉了回来,就这么在院子里迂回的转了一圈才艰难的找到了大门,舒鱼往外走,摸到了小院旁边那丛昙雾花林里。
然后她指着枝头上两朵大红花得意的笑了,“你看,你的耳朵不在这里吗。”说完她摘了花,往浮望脑袋上插。浮望退了一步,见舒鱼醉醺醺的往一边倒,只好上前扶住他,被舒鱼趁机把花别到了他耳朵上,一边一朵大红花,至俗至雅魔王。
浮望面无表情,舒鱼从他怀里睁开,忙碌的折了一根花枝,绕到他后面掀他的外套,眼看都要拔裤子了,浮望按住她的手,从外袍里拉出来。然后他脑袋上长出了毛茸茸的耳朵,一条大尾巴也从衣服里露出来。
舒鱼把手里的花枝一丢,欢呼着抱住了他垂在身后的尾巴。喝醉的人是不知道轻重的,所以浮望倒抽了一口凉气后,看着自己毛毛乱七八糟的尾巴,一把抱住舒鱼往昙雾花林深处滚去。
“唔唔,尾巴!”
“小鱼要尾巴?好,给你。”
过了一会儿
“嗯?不不,不要,不要尾巴~”
“呵~”
——舒鱼从床上坐起来,缓缓记起了之前的事。在花林里滚来滚去,被尾巴这样那样这个且不说,那种污力滔天的事还是和谐掉比较好。
之前那些……以后她要是和浮望吵架或者不高兴了,直接喝醉就行了,不仅能解决问题还能出气。喝醉的那家伙没脸没皮还不心软,用哭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么一想她竟然觉得本体好没用。
身后忽然覆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舒鱼被抱进怀里,一个微带黯哑的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鱼,等我夺取了天运国所有的气运,有了彻底打破此间天道桎梏的能力,我带你回家,可好?”
“回家?”舒鱼一愣。
“回小鱼的家。”
☆、第15章 .一次失败的逛街
任何张牙舞爪企图蒙蔽她吓唬她的袱boss·魔·望,都是纸老虎,舒鱼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之后,瞬间被打通任督二脉的舒鱼发现,黑化的浮望,也在乎她在乎的不得了,爱在心头口难开。装模作样什么,还不是给她给发现了,舒鱼表示很开心。
她不想去想他到底还爱不爱她,也不想纠结魔究竟会不会爱,浮望愿意听她的话克制自己,愿意和从前一样为了她变成他自己并不喜欢的半妖化,如果这还不是爱,那什么才是呢?浮望做到了她要求的一切,给了她他所能给的所有感情,这就已经够了。
更何况,他还说要带她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家。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他愿意退一步说出来,对舒鱼来说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从前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浮望在意这件事,现在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有时候舒鱼会觉得,浮望将她的心思把握的一清二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说什么,让她兴不起一点想要逃避厌烦的心思。即使知晓他做什么,知晓他变了,但心里对他除了心疼就是一如从前的爱意。
如果他所说所做都是出于本心固然很好,若那都是他计算过后呈现在她面前的,那么他真是极为可怕,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逃过这种细密的网。但是多思无益,他如果真的愿意花心力来这样哄骗她,又何尝不是从另一个方面表现出了对她的在乎。
但是……
浮望真的太在乎她了。
走在妖界大街上的舒鱼,看着身边空出的一大圈和其他地方挨挨挤挤的人群,再看看他们遮遮掩掩投过来的视线,觉得略有些窘迫。
大街上很多地方都贴着她的画像,还画的老像了,明明白白写着她是魔主看重之人,磕着碰着一点都要让魔主震怒——这个描述是什么鬼!这么直接真的没问题?舒鱼觉得自己的尴尬症要犯了。
更不要说这些人投来的视线,都是些安生过日子的妖族,也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是好奇,还有点惧怕的视线,但就是这种“看啊这人好屌竟然能待在魔主身边”的眼神,才让人感到尴尬好吗,简直让她想要转头回魔宫去。
所以说她干嘛说要出门逛逛,看看现在的妖界和从前的梦泽妖境有什么不同啊!说来说去还是浮望整天把她往床上抱不对,如果不是为了避免好好的说句话又滚到一起,她至于出门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寻求安全感吗?
而且这样的机会也太难得了!舒鱼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一只小白狐狸,心痒痒的揉了一把他的耳朵。小狐狸抬头瞄了她一眼,换了个姿势躺着,肉垫踩在她手掌上痒痒的,懒洋洋的将尾巴甩了甩,搭在她的手腕上,又眯起了眼睛。
她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浮望愿意为她做到什么程度而已,试着要求了一下“变成狐狸陪我去逛街,因为想抱着你”这样,结果浮望就真的,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跳到了她怀里。
舒鱼愣了一下,就乐呵呵的抱着暖乎乎毛茸茸的狐狸球出门了。然后就变成了众人的视觉中心,倒不是说围着她,而是走过路过的都在不自觉的偷瞄她,周围也给她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实在压力大。还有一部分的视线凝聚在舒鱼手里的狐狸上。
没有人认出这只玉雪可爱的软萌小狐狸就是狂霸酷炫拽魔主,在妖族眼中,魔主就是凶残嗜血形状恐怖的疯子,怎么恐怖怎么脑补,比如说牛一般的红眼三米的身高,铁塔小山一样的身体之类的,不可能和这种无害可爱的小宠物形象扯到一起。
众妖只是觉得舒鱼不愧是魔主宠爱的人,连狐狸都敢公然抱出来。要知道自千年前那场灾难伊始,狐族就被灭族了,从前狐族的领地至今寸草不生。别说狐狸,但凡是靠近一些的亲族也都几乎四绝,妖界众妖那都多少年没看见过狐狸了,看见狐狸的几率都和看见魔主的几率一样了好吗。
舒鱼不明所以,在众多视线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转头回去吧,下次出门一定要做好变装准备,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画像会贴满大街,出个门人家都认识她。
结果还没走两步,大街上轰隆隆的传来巨大的声响。一群光着膀子的妖族汉子骑着妖兽跑过来,灰尘滚滚,惊起一片的妖族退避。那一队妖族还喊着“南妖族角犀大王出行,退避!”
眨眼就到了舒鱼面前,舒鱼还没来得及退避,眼看那三米高的妖兽粗壮的蹄子要踩下来了,就见那模样奇怪的妖兽突然尖啸一声,骤然停了下来。那坐在妖兽身上的某汉子没有防备,一个打滚从妖兽身上栽了下来,恰好落在舒鱼脚边。
在一大群人都纷纷后退远离舒鱼一个人的情况下,她实在是太突出了。那位栽下妖兽丢了面子的汉子一张粗野的脸庞因为怒火涨得通红,吼道:“何人敢拦我角犀大王!”
一脸无辜的围观群众舒鱼:“……我没有拦你。”她什么都没做好吗。
“那本大王的骑兽为何突然发狂!敢让本大王丢面子,今日你的小命就留在此处吧!”角犀大王还未说完就一掌朝舒鱼拍去。
妖界融合人间界之后,比之从前的梦泽更加大了,地广妖稀的,这角犀大王离得远,知晓了魔主归来的消息就急急忙忙搜刮了治下一些好东西,前来送礼表示效忠。虽然知晓魔主发了话,身边有一个千万不能惹的爱宠,但奈何舒鱼的画像还没传得那么远,所以角犀大王没认出来,否则这会儿他就不是喊打喊杀了。
舒鱼是带了她的虹鲤剑出来的,所以这时,她一手捏了捏怀中小狐狸蠢蠢欲动的小肉垫,一手反手拔剑出鞘,迎上角犀大王那双肉掌,将那以皮肤坚韧利器不入为名的角犀大王手掌戳了个对穿。
舒鱼抽出剑,洒下一片血花。
很好,她的身手还没有丢,苦练的剑法总算没有白费,浮望给她炼制的这具身体简直棒,她感觉现在比当初天风瑾瑜的那具身体还要厉害了呢!
苦练了那么久的剑法,终于又找到了装逼的机会。而且现在变得这么厉害反倒不用出手简直是浪费。舒鱼脸上面无表情,收剑入鞘,有点满足,被她单手抱着的狐狸又看了她一眼。
捂着胸口的角犀大王被两个属下扶住,哼哧哼哧直喘粗气。舒鱼很能把握分寸,那一剑当然不可能杀了他,只是受了点小伤而且暂时动不了灵力罢了。
“以后记住,别在大街上骑着妖兽横冲直撞。”舒鱼说完抱着狐狸就要走,又被角犀大王喊住。
“本大王为魔主上贡而来,你伤了本大王,想这么一走了之,就不怕魔主怪罪!”
给浮望送礼来的?不过听到后面那句话,舒鱼惊呆了,这人,好会扯大旗,哪里来的脸?她看看怀里眯着眼睛的浮望狐狸,又看看周围围观群众和自己一样的微妙脸色。
面对这位无知的倒霉的兄台,她竟无言以对。良久舒鱼才表情纠结的憋出两个字:“不怕。”
“你这是公然挑衅魔主!”角犀大王眼睛一亮,给她扣帽子,大声吼道:“如此不敬魔主,必定心怀不轨!还公然带着狐狸,必定是狐族余孽,给我一起上,替魔主抓住这有异心的妖族!”
就在他高喊的同时,另一群人飞快的来到此处,打头那位舒鱼认识,是浮望的众位小弟之一。他先是看一眼那高声嚷嚷的角犀大王,挥挥手让人将他制住,连着身后那一串属下都被制住了。然后来到舒鱼面前,对她行了个礼,“舒大人,可有什么地方受伤?”
“没有。”
那原本还在叫嚣着的角犀大王见到这一幕,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个传闻。魔主有一位极宠爱的女子,不知姓名,只知姓舒,爱穿红衣,与魔主形影不离。难不成、难不成就是这位?!想到这里,角犀大王顿时感到无比惊恐。他是在南边被其他几个妖族排挤过不下去了才会跑到这么远来投奔魔主,现在全都完了,这条小命都保不住了!
不管他是如何的后悔害怕,舒鱼都不知道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大哥,虽然口口声声的舒大人,但是显然看不起她,语气也硬邦邦的:“舒大人无事还是不要随便出来,否则出了什么事魔主怪罪下来,就算舒大人是魔主喜爱的宠物,也讨不了好,所以还是请舒大人回去。”
原本准备立刻回去的舒鱼,不想回去了。这些家伙看她不顺眼,她看他们就更不顺眼了,都是一群残暴杀戮无度的家伙。
舒鱼举起手里的狐狸,鼻子对着鼻子问:“我是你的宠物?”
狐狸的耳朵动了动,嘴巴似乎是个笑模样,“不是,小鱼若是不高兴,我替你杀了他就是了。”
那位大哥听到狐狸嘴里冒出熟悉的魔主声音后就已经惊呆了,听到这里,再见到那血色的眸子,霎时间冷汗浸湿了后背,哪里还有刚才那硬气的样子,哆哆嗦嗦的求饶:“魔主、魔主大人饶命,属下知错了!”
整个场面安静极了,随后短促的尖叫四起,人群避开这里四处逃窜,三分钟后,热闹的大街上只剩下舒鱼和她手里的狐狸,以及那位站不住还在冒着冷汗的大哥。
目瞪口呆的舒鱼:浮望的名字已经不是可以止小儿夜啼这种程度了,看他们吓得,浮望当年究竟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如果早知道我出来会造成这种后果,你应该提醒我的。”
“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浮望蜷在她怀里,舔了舔她的大拇指。
舒鱼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举着狐狸亲了一口,亲了满嘴的毛。旁边的大哥已经被吓到龇牙欲裂,满脸不敢置信。魔主,那个可怕的魔主,变成了一只狐狸,温驯的被人抱着?!他是做梦还是死了?
舒鱼没管他,干脆抱着浮望狐狸在无人的大街上四处走走看看,刚好,人都被吓走了,她一个人可以自在的逛街了。
那天之后,妖界又有了一个新的传说——魔主的女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一步杀一人,一身白衣染成红。
舒鱼不知道这个传闻是怎么传出来的,但她也不在意了,至少那些浮望小弟看她的眼神凝重多了。
在妖界没过多久,舒鱼又跟着浮望回到了人间界,因为浮望要做的事还没做完。
☆、第16章 .干脆利落的结束
舒鱼和浮望从妖界出来后就回到了镇邪宗,浮望直接用本体变作大师兄的样子,给几个师弟师妹们发了消息,说要带着她这个新收的弟子出门‘历练’。
大师兄一向积威甚重,自然没有什么问题。舒鱼这回再看到那一个岛的星辰花时,顿时有了很不一样的感觉。
当爱恨消失,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浮望只剩下这种无法磨灭的习惯和执念,如果说镇邪宗底下那处地方是禁锢了浮望魔身的囚笼,那么上面这个花岛,就是他建造的困住了他心的囚笼。一代代的守在这里,被困在这里,哪里有一日看开过呢这个人。
“小鱼,来。”
舒鱼回过神,快步离开望不到边的花海,拉住浮望伸过来的手,踩上他的飞剑,离开了镇邪宗。
换一身行头,大师兄摇身一变成为国师,气质由温润变作冷漠威严,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妥妥的影帝。这真没法怪她当初看不出来,都是浮望太坏心眼了。舒鱼想起那时候自己着急伤心,浮望就这么一路看着。顿时,她心中默默决定今晚上拒绝他这样那样的要求,做个清心寡欲的人。
天运国国师的明月台,主人去了又来,消失的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发现。舒鱼再次走进明月台的高塔,心情也同从前截然不同了。
这里是千年来浮望待过的地方,就和镇邪宗的花岛一样,到处都有浮望的气息。她缺失了他这么多年,中间这段时间里她对浮望一无所知,所以现在就特别想追寻一下他这些年留下的痕迹。
可惜的是,舒鱼在高塔上从头到尾转了无数圈,都没发现点有趣的东西,除了一大堆书和玉简以及很多看不懂的高大上工具外,什么都没有,更像是个工作间,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另一个花岛,没有一点人气,远远比不上他们的小院。
完全就是研究狂人单身汉的房间没错,唯一能让舒鱼感兴趣的大概就是这里养着的一些小灵物了。住在灯里面会因为感应到人来自动亮起灯的自影;有些智慧能开口说话传达主人意思,住在墙壁里面的一群应声,还有居住在明月台高塔下湖中的白色大鱼,岸边的船只会自动来到高塔,就是那只大白鱼在水底当‘船工’。
那只大白鱼有两条船那么长,偶尔从水里跳起来,溅起的水花能到高塔第四层,有太阳的时候就爱翻着白白的肚皮路出水面。
看国师一副好厉害的神棍样,其实都是这些小灵物在帮他装逼。舒鱼把浮望的地盘巡视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了自己探索的步伐。
浮望穿着白黑两色的国师服,没戴玉面具,躺在大敞的窗边,任由太阳洒满周身,精致的面孔在阳光下白皙的仿若透明。
明明动不动就被诱惑然后被拉过去压在身下啪啪啪,怎么就是学不乖呢?还是次次都被引诱成功。正想着,见浮望对她笑了笑,舒鱼又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
外面的天气好,艳阳高照,晚春时节,稍稍有些热了。舒鱼走过去,被浮望伸手按着后脑勺亲吻。舒鱼试着主动了一点,就受到了更加热情的欢迎,整个人都栽倒到浮望身上,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唔……等嗯……等等!”舒鱼反身把浮望压在下面,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衣襟拢了拢,脸色微红,“不要动不动就做这种事,难得天气这么好,我们就聊聊天不是挺好的吗。”
“小鱼想聊什么?”浮望将自己的拇指放进嘴里稍稍用力咬开一个口子,然后将溢出血珠的拇指按在舒鱼略有些红肿的唇上。
舒鱼无奈的抓着他的手舔了舔那拇指,“不要动不动就弄伤自己,我每天只需要一滴血就够了。”
“我喜欢看我的血进入小鱼身体的样子。”浮望正♂直的说,支起身舔去了她唇上残余的暗紫色血渍。
……好污,这个人真的好污!我污不过他!
“浮望,你不是说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吗,是什么?”舒鱼机智的转移了话题,好像完全没听见浮望之前那句话,若无其事的发问:“你之前说得夺取气运又是怎么回事?”
浮望笑笑,躺回去,一手转着她的一缕头发,解释道:“所谓气运逆天,便是气运太盛违逆天道平衡之意。天道本身没有意识,只是一个平衡法则罢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探寻试探这一点,学会了观人气运,并且将他人气运归为自身。”
“从前神魔俱存相互压制,后来神族陨落魔族也跟着灭亡,妖族被困梦泽,这就是天道的平衡之法。可是我出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新出世之魔,我本不该出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我猜测我还打乱了原本的世界轨迹,而且天道企图将我毁去,却被什么阻拦,我隐隐发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
“龙瑄还有从前小鱼用过的司徒静静身躯,都有着一种有别于天道的气运。从前把这叫做天道钟爱,可如今我觉得那不如说是,此间天道也对这种大气运缠身之人毫无办法。因为我猜测他们身上出现的气运,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不然此间天道为何束手无策?”
“这个世界是否有尽头,这个世界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世界存在,那些世界又是如何的情况?几百年前我便开始思考这种问题,若是我想离开这个世界,又该如何做?”
“最后我推敲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我要将此世界里,让天道不能妄动之人身上那种独特气运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我便可以挣脱此间世界的天道束缚,去到另一个世界里。”
浮望老师的科普知识课堂开课啦~天道老想干掉他怎么办?多半是欠打,撕了它就行。浮望的话中,隐隐表达出了这种暴力倾向。
舒鱼听了浮望这一系列猜想,简直想给他跪下了,不愧是boss啊,身为一个存在过神的世界原住民,竟然脑洞这么大,还真的被他猜到了许多事实。关键是他不仅做出了猜测,还准备动手做了。
他这是要真·上天哪!
舒鱼想想现在这个世界,再想想原著那个和平的谈恋爱世界,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蝴蝶翅膀扇的太厉害,整个改变了历史和未来的走向,还间接弄出了一个差点毁灭世界的大魔王,现在这个大魔王都准备冲出世界走向宇宙了。
等等,这种奇幻的世界外面真的还有宇宙这种东西吗?舒鱼脑内弹幕密集,脸上一副围观群众的表情,在浮望发表完猜想后问:“所以你还要夺走天运国皇帝龙瑄的气运,才能打破这个世界的天道桎梏?”
“是的,很快就可以了,我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才等来了这么一位气运惊人的皇帝,此番我不仅要得到他身上气运,整个天运国的气运,也将尽归我手。”浮望说得云淡风轻,完全没有把一国兴衰看在眼中。
见舒鱼微微看向远方皱着眉头仿佛在担忧着什么,他伸指点在舒鱼眉心,“人间本就如此,国之兴衰,朝堂更迭,是十分平常之事。我护持了天运国这么多年,如今只不过是收回来罢了。而且我答应小鱼不滥杀生,凡人自身要兴起的战争我却是不会管的。”
舒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她想的根本不是这个,她之所以皱眉是因为看到了远处御花园里面的一个妹子,一个和司徒静静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子。
是的,她现在的身体屌屌哒,完全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到很远的花园里发生的一幕。司徒静静和一众妃嫔的撕逼大戏。可关键是司徒静静的身体不是被浮望吸收了吗?这里怎么又来了一个?真假女主?
想了想,舒鱼还是拉着浮望指了指那边,“你看。”
浮望看了一眼,终于闹明白她在想什么,笑道:“我安排的另一个司徒静静,或者说,龙瑄的后宫全都是我安排的人,除了从前那个被龙瑄从宫外带进来的司徒静静,但现在,她也是了。”
舒鱼突然觉得原著男主好可怜,为他默哀一秒钟。嗯,她原来就很讨厌他,反正现在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了。不过想起浮望的另一个马甲,舒鱼又问:“那叶临淮呢?”
“死了。”浮望随意的说:“被皇帝害死的,所以叶太师现在可是恨死了皇帝。”
哦,又是他的计划。舒鱼不是很明白,决定自己还是不要管那些了,反正所有需要操心的事都有浮望代劳,而且就算她什么都弄清楚,也没有能用上她的地方。
“浮望,你要做的事大概什么时候能成功啊?”
“大概,两年。”
舒鱼得到这个答案,默默回想了一下原著,发现差不多就是大结局,男主统一了周围四个大国,将女主封为皇后的那个时候。
“小鱼,还有两年,从前你说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去做,所以,不要把目光放在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舒鱼一回神,看到在眼前摆了摆的大尾巴,浮望朝她笑的妖气四溢,诱人的很。舒鱼二话不说扑了上去。
放尾巴引诱简直是犯规!
还有更犯规的,变成小狐狸什么的,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法和他生气了好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舒鱼就生活在被狐狸压和压狐狸的过程中,偶尔抱着小狐狸团子出门逛逛,或者围观一下龙瑄皇帝和那位‘司徒静静’,进行着和原著差不多的剧情。
浮望的国师做的非常自在,基本上没什么事,而且地位崇高没人敢来打扰,再加上他那些能力,于是他能每天陪着舒鱼悠闲的在外面游玩。
舒鱼再一步发现了浮望对于整个皇宫的掌控,因为这位国师大人牵着她在皇宫里面如入无人之境,每一个见到他们的宫人都从不会露出惊异的神情,反而毕恭毕敬的,皇帝龙瑄却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
美味的御膳和源源不绝的御供之物被送入国师塔,摆在舒鱼面前供她赏玩。舒鱼看着那大堆大堆的东西,再一次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某帝王的宠妃。在妖界也是这样,那些浮望的小弟送上来的东西,都被浮望摆在她面前,想要什么随便挑随便选,跟一堆大白菜似得。浮望的爱美人不爱江山昏君样,真是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舒鱼对什么表现出了喜爱,那么过一会儿就会有更多一样的东西被送过来,她敢说皇帝龙瑄都没有这么夸张。
龙瑄和‘司徒静静’相爱相杀的时候,舒鱼在和浮望一起出门旅行,江南漠北,边塞邻国,只要舒鱼想去,都走了一圈。路上还偶尔能遇上几个小概率事件,比如说路遇江洋大盗还有荒山破庙里面吸人精气的妖,前者被舒鱼拔剑干掉,后者依然是被舒鱼拔剑干掉,没浮望什么事,他只要好好待在舒鱼怀里做个宠物狐狸就行了。
舒鱼还和浮望一起踩着点,跟着司徒静静去找了原著里boss出现的那个湖,结果这次救了司徒静静的不是什么神医,而是别国的一位公子。舒鱼松了一口气,不再关注司徒静静,继续带着浮望到处走。
对于他们身在一本书中的事,舒鱼一直没和浮望说过,因为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她该露的陷早就露了,也许浮望知晓的比她更多,既然他不问,她就不用纠结。更何况,她亲眼看遍了这个世界的山山水水之后,已经不敢肯定,这是一个书中的世界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她又怎么能肯定,她自己不是一个书中人呢?也许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她的故事,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人来说,也是一个书中的故事而已。
行万里路可以开阔人心,这话不假,舒鱼在这两年中,渐渐变得更加优秀,气质沉稳而坚韧,即使掩去了身体的美丽容颜,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当然所有敢上前和舒鱼搭讪的,都莫名其妙的倒霉了。
为了避免这些人因为搭讪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舒鱼只得冷着个脸装作不近人情的样子,以此来打消那些人的心思。两年下来,舒鱼已经从一个在外人面前不怎么喜欢说话心内暗怂的妹子,进化成了一个在外人面前冷漠如石心中弹幕排排刷的妹子。
舒鱼这两年还闯出了个名头,红衣剑侠。红衣马尾,佩剑和狐狸,江湖上到处都有她的传说,就连性别都是一个争议。对此舒鱼每次换装在酒楼里吃饭,听到别人谈论自己,都默默暗爽。
在这期间,她还遇见了一个疑似故人的人,就是当年灵族的姬生莲妹子,没看到她那弟弟面瘫小正太姬落莲,倒是有个妖娆的青年在身边,舒鱼觉得那青年有些面熟,正待多看两眼,就被浮望按着下巴亲了一顿。
然后舒鱼就找不到那两位了,她不敢肯定那到底是不是,或许只是长得像,因为那个姬生莲,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什么妖族。这不过是个小插曲,舒鱼也没放在心上,仍旧带着浮望前往下一站。
转眼两年过去,浮望要回去收网了。
舒鱼一个人坐在明月台的国师塔上,看着弦月变成一轮血红的满月,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火花击打在皇帝所居的宫殿。雷鸣翻涌,星象消失,一夜惊心动魄,及至天明,阴云散去,一束霞光从云层中打出。
一身青衣的浮望踩着霞光归来,对她微笑伸手。
“小鱼来,我带你去找回家的路。”
【人世篇·完】
【下一章开始,快穿篇,大鱼带小鱼回家找妈妈之旅】
☆、第01章 .西幻(一)
“嘿!伊莲娜你看,这里有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可怜的小家伙,这么冷的天气,它一定是冻僵了。”俏丽少女眼尖的看到花丛边的青石板上缩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提着裙子靠近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小猫。
她的同伴——另一名美丽的少女却没有她这么好的心情,不耐道:“好了桑塔妮,不要管这只猫了,我们要快点把这些克哒兽给那只九级妖兽送去,要是耽误了时间,被达尔主事发现了我们就倒霉了!”
名为桑塔妮的俏丽少女瘪瘪嘴,不舍的看了一眼那只巴掌大的可爱小猫,端着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到皱着眉的伊莲娜身边,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回来的时候这只小猫还在的话,她就把这只小猫带回去。
“好啦伊莲娜,我不耽误时间了,你别生气。”
“你就该学着稳重些,你今天是第一次去送食,我得和你说清楚,那只九级妖兽很可怕,你要是这么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说不定会落得和珊莎一样的下场。”
伊莲娜说得严重,桑塔妮把笑收敛了些,还是没忍住感叹道:“那只九级妖兽可真厉害,那可是九级大魔法师布置的阵法呢,竟然都能挣脱!”
“你也不看看那可是九级妖兽,大陆上百年都没有看见过这么高等级的妖兽了,前些天抓住它的时候,我们损失了百多个中级魔法师和高级武士呢,就连我们供奉的戴尔大魔法师都被它伤了。而且我听说如果不是这只九级妖兽出现的时候就受了重伤,我们的人根本没法抓住它!”伊莲娜严肃的说。她打定主意让自己这个天真的朋友认识一下她们要靠近的妖兽,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
桑塔妮果然开始害怕,嘟囔道:“而且我听说就算抓到,这些天我们的人也被它伤了很多呢是不是?那只狡猾的妖兽。”
“对了,我听说九级的妖兽是能变成人形的,伊莲娜你说这只九级妖兽是不是也可以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啊?”桑塔妮没害怕一会儿就又开始兴奋起来。
伊莲娜无奈的看她一眼,摇摇头,“那都是传说,没人见过,桑塔妮。”
两个少女越走越远,原本安静的待在原地的小猫忽然动了动,睁开了一双茶色的大眼睛。这还是一只小奶猫,浑身雪白,只有四只个爪子上是黑色的,像是戴着黑色的手套,穿着黑色的靴子,可爱极了。
那双茶色的眼珠子玻璃似得,圆溜溜水灵灵,但是里面却没有属于小奶猫的天真懵懂,而是一种……日了狗般的心塞。
如今正在这只小奶猫身体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舒鱼。
话说那日,最终boss浮望终于完成了他的伟大计划,丢下了一大堆的烂摊子,任性的带着她去挑战天道。不用说浮望成功了,他们真的离开了那个世界。(此处应有那个世界人民的欢呼声)
然后就在一阵失重感后不久,舒鱼晕过去了,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变成了一只喵。
周围的建筑差不多是西式的,还有点奇怪的地方特色。经过的人大多是棕发金发,穿着她没见过的衣服,说着她没听过的话,但是奇迹般的舒鱼听得懂。所以面对着这些人嘴里的妖兽魔法师之类的词,舒鱼明白了,这绝壁不是自己的世界,所以他们这又是穿到了什么西幻魔幻世界了?
最关键的是,浮、望、去、哪、里、了?!那个说好了带她回家省亲的男人到哪去啦!舒鱼倒不是担心他有没有遇上危险,魔王boss那么厉害就算一时失算也绝壁不会这么轻易的狗带,她比较担心的是弄丢了她的浮望会发疯,浮望疯起来是真的很可怕的,有幸见识过一次的舒鱼表示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小奶喵的身体特别不给力,舒鱼好不容易适应了周围太过高大的景物,又学会了四条腿走路,用那软趴趴的小瓜子嘿咻嘿咻走了一段路,回头发现连一个□□都没走完,就累的需要坐下来休息了。正趴在那休息顺便想着该到哪里去找走丢的男人,就被一个路过的妹子上手摸了一把。
然后,两个妹子的对话给她指出了人生的方向。
很明显啊,两个妹子口中那个前几天被抓住,干掉了他们很多人,还受了伤脾气暴躁的所谓九级妖兽,九成九就是浮望了。一般小说都是这尿性,当主角开始苦恼就会有人来送提示,舒鱼表示她很清楚。
如果不是,那就到时候再说,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先找到那个地方。
小奶喵雄赳赳气昂昂,一步三倒的沿着小径往前走,虽然那张喵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从她比刚才快了不少的步伐来看,她还是很高兴激动的。
在舒鱼走完九万里长征的信念下,快天黑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关着九级妖兽的地方。
——那是花园里一个宽敞的白色圆顶亭子,亭子顶上爬满了荆棘藤蔓,朵朵米分色蔷薇怒放,一直垂到地上。四周的罗马柱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亭子里铺了厚厚的皮毛毯子,上面趴着一只小山似得白色大狐狸,九条尾巴的,眉心有一点红痕的,白色大狐狸。
卧槽那看上去比大象还要体积大的九尾白狐真的是浮望?她怎么不知道浮望变成狐狸还能变得这么大?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而是浮望为什么会有九条尾巴?平时只肯变一只给她玩这能忍?!
大狐狸的精神不太好,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小奶喵舒鱼走近了一点才发现,狐狸的一只前爪上似乎受了伤。
舒鱼:谁伤了朕的大鱼!混蛋给朕拖出去斩了!
舒鱼怒气值up,直接表现就是她直接跨越了奶喵生涯中的走路,达到了跑步阶段,取得了质一般的飞跃。
亭子周围没人守着,也许是因为太相信困住九级妖兽的魔法阵,也许是因为害怕靠的太近会被这凶残的九级妖兽拉到亭子里吃掉,总之这方便了舒鱼的行事,她得以毫无阻拦的冲向亭子里的大狐狸。
然而还没靠近,亭子里的狐狸就发现了,嚯的睁开眼睛,直起了身子对着舒鱼的方向发出沉重的怒吼,亮出了那两排鲨鱼似的雪亮牙齿。血红的眼睛里一片让人腿软的杀意,令人觉得不敢靠近。
舒鱼被吓了一跳,没站稳往后坐了个屁股蹲,愣愣的看着离自己很近的雪亮牙齿,她还是第一次发现,浮望有这么一口好牙,要是被咬一口,那估计就不是疼的问题了。舒鱼苦恼了,抬起自己的一只爪子看了看,她现在又不能说话,该怎么告诉浮望她是舒鱼啊?该不会再靠近一点就被吃掉了吧,那很苦逼诶。
就在她苦恼的那一会儿时间里,看到靠近的不是那些奇怪的人而是一只猫的狐狸,慢慢合上了自己恐怖的血盆大口,那双血红眼睛里的怒意和凶狠渐渐沉淀,化作了疑惑和一抹欣喜。他一爪踏出了亭子的范围,霎时间整个身上都缠绕着一股电弧,舒鱼发誓她闻到了什么烧焦的味道。
狐狸却浑不在意,凑到坐在地上的奶喵身上闻了闻,突然开口说:“小鱼。”
听到这个声音,舒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果然是浮望!找到他就没事了!奶喵点头,用自己湿润的小鼻子碰了碰狐狸同样湿润的大鼻子,然后想起来什么,用瓜子的肉垫按着他的大嘴,推着他往亭子里面去。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大狐狸身上的白毛毛都被烧掉了不少,伤口又流血了啊!果然,等大狐狸回到亭子里,电弧消失了,而舒鱼奶喵也成功进入了亭子里。
“小鱼,还好你没事。”浮望狐狸趴在厚厚的地毯上,红眼睛温柔的看着她,哪里还有刚才的凶狠模样。奶喵舒鱼爬上厚厚的垫子,但是因为太软了,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走的东倒西歪,一个不小心就栽倒滚了一圈,转的晕头转向的,爬起来甩甩脑袋。
大狐狸干脆一爪子把她划拉到自己圈出的瓜子范围内,低头用鼻尖拱了拱她的小肚子,“小鱼,有没有受伤?”
舒鱼喵靠着他的爪子坐好,严肃的说了一声,喵喵~然后她想起浮望大概听不懂喵语,声音一顿,改为摇头。摇完头她又伸出爪子指了指浮望狐狸受伤的那只爪子,颇严肃的喵喵了一阵。
就算浮望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也明白她是在询问伤势。
“不是什么大伤,很快就会好了。小鱼应该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吧,我们来到这里就被此间天道给分散了,而且我给小鱼做的身体被排斥,我自己的魔躯也被迫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别担心,再过几日我就能变回人形,到时候这里困我不住,我会带小鱼平安离开。”
至于这些抓了他还将他关在此处的人,呵~他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和他那个世界的人,血肉有什么不同。大狐狸舔了舔唇。
浮望比舒鱼先醒来几天,不同于舒鱼的魂穿,他是用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变成了一种不太一样的形态。因为他在打破天道桎梏之前做了一些准备,所以他能感应到舒鱼是否还活着,否则他还怎么能悠闲的在这里养伤。
当然他会安心待在这里而不是跑出去,还因为他知道在他的精密计算下,舒鱼一定会在附近。他出现的地方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雅达魔法大陆数一数二拍卖行,龙牙拍卖行的地盘。当时因为刚来到这个世界受到了一些排斥而受伤,又担心会出现在附近的舒鱼遇上意外找不到他,就没有逃走到别处,而是在那群怪模怪样的人出现时,干脆将计就计弄伤了几个人,在这里暂时住下了。
还好他的小鱼找来了,如果她再不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忍下去,估计会带着一身伤出去把这里的人全部吞了。
舒鱼听着浮望的声音,完全放心了,浮望说没事就不会有事。只是,她这个小奶喵的身体有些麻烦,不知道浮望能不能再给她弄个身体,至少两个人能交流啊。
舒鱼奶喵想事情的时候,耳朵抖抖,尾巴慢悠悠的摇啊摇。浮望狐狸靠在爪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忽然有些明白舒鱼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的尾巴和耳朵了。
突然遭受舔舔舔攻击的舒鱼喵,猝不及防的被几乎能把她整个卷进去的舌头舔了几下,坐不稳的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垫子上。这还没完,狐狸亲热的把她整个翻来覆去舔了好几遍,被舔的睁不开眼睛,体积又太小无法拒绝,舒鱼喵开始还会用自己的小肉垫推推狐狸湿润的鼻子,后来发现压根没用后,就干脆大字型躺在垫子上,任由自己被翻来覆去的舔舔舔。
说实话,舒鱼被舔的有点心颤,那全都是害怕的。浮望现在太大个了,又是一副猛兽的外表,她现在这么小小一只,简直不够给他塞牙缝,更不要说他那么饥.渴的眼神,活像是分分钟就要把她整个吞进去好吗。
悲催的是,她的身体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吃掉了,该不会还吃上瘾了吧?小奶喵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圆溜溜的猫瞳里,满满的苦逼。
浮望终于舔够了,一把将小奶喵拨拉到自己怀里圈好,狭长的红眸微眯,神情是吃饱后的满足惬意,懒洋洋的。
舒鱼喵挣扎着靠着温热的毛毛坐起来,看看自己被舔的油光水滑的毛毛,抖了抖身子,顿时变成了一颗蓬松的毛球。舒鱼有点怒了,伸出爪子对着旁边露出来的,大狐狸的腹部就是一顿拍。
这个力度还不够给狐狸挠痒,浮望狐狸就将脑袋搭在前腿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舒鱼喵对着自己的肚子拳打脚踢,最后累的朝他恼怒的喵喵叫了几声。浮望心里痒痒的,伸出一只爪子凑到舒鱼面前,然后就被奶喵咬了一口,一点都不痛。
不管是磨牙还是磨爪子,都可爱。刚发泄了心头一点不满的舒鱼,又被舔了。
东倒西歪的舒鱼喵:够了!再舔下去宝宝要生气了!
第二天前来给凶残的九级妖兽送食物的人受到了惊吓,因为她们发现这位吃人不眨眼的祖宗肚皮上团着一团雪白的小球。那是只普通的奶喵,正随着九级妖兽肚子的微微起伏,睡得香甜。
☆、第02章 .西幻(二)
那只是只普通的奶喵,甚至不是低级妖兽,却能在那只没有任何人能靠近的九级妖兽身上爬来爬去,一会儿踩着它的脑袋,一会儿从它背上滚到肚子下。那只凶残的妖兽还会伸手去接奶喵,似乎怕它摔了,还会晃着自己的九条大尾巴去逗那只奶喵玩。
龙牙拍卖行的达尔主事远远的看着亭子里九级妖兽和一只奶喵的温馨互动,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这大概就是一种‘活久见’的心情吧。
要知道捕捉到这只九级妖兽,几乎让他们拍卖行供养的一大半魔法师和武者受伤,还死去了不少,他清楚的知道这九级妖兽对他们的戒心有多么严重,而且这实在是一只聪明的不像话的妖兽,对于他们放了药的食物和东西都不屑一顾,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更让人头皮发麻。
达尔主事也只有在偶然见过一面的那位九级大巫师身上才感受过这种威压,他都开始怀疑那个传说是真的了,所谓的九级妖兽能变化成人。
但是已经有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七级以上的妖兽,这突然冒出来的九级妖兽既是他们得到的大宝贝,也是个超级大麻烦。只这几天,全大陆的魔法师和武者们都赶了过来,更不乏各大势力要求将这只九级妖兽供上。
虽然龙牙拍卖行有几分面子,但是这么多大势力一起他们是谁也得罪不起,只能定下三天后的拍卖会公开拍卖这只九级妖兽。可上头几位主事头发都愁白了,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几个还是知道的,这个大魔法师绘制的魔法阵可不一定能关得住这只九级妖兽,看他还能出来溜溜呢,就是不知道它为什么明明可以逃走却偏要在这里待着。
要是在拍卖会之后,移交到其他势力手中他们就能松一口气了,可若是在那之前出了事,被这只妖兽跑了,有人误会他们龙牙拍卖行偷偷把九级妖兽藏起来了就麻烦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这只九级妖兽,把它像个祖宗似得供到三天后。
达尔主事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那只小奶瞄,算计着什么,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只之前还温驯的对着小奶喵舔啊舔的九级妖兽突然朝着他这个方向发出一声威胁似的怒吼,蓝色的火焰喷洒出来烧毁了花园里的一大堆植物。站的老远的达尔主事身上的袍子都被火舌舔舐到,一下子烧掉了一个角。
被吓了一大跳的达尔主事慌忙往后退去,他身边跟着的几个侍从也吓得尖叫,现场一片混乱。等混乱平息,达尔主事又偷偷去瞄了瞄那边九级妖兽亲昵的拱着小奶喵的肚子,还被貌似在生气的奶喵一爪子拍到嘴边的情形,心里有些明白了。
——这只聪明的不得了的妖兽察觉了他不好的心思,在警告他。他确实是起过某个念头,但现在完全不敢了,那双红色的眼睛好像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了一样。
舒鱼喵因为海拔太低,只能艰难的在一座白毛山里面爬来爬去,登上山顶的有利地形——浮望狐狸的脑袋上,才能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她看到那被浮望烧掉了的花园后,没过多久,随着浮望的食物一齐送来的,还有一大盆散发着奶香的汁水。
浮望是不需要吃这种食物来保持体力的,所以他这几天都是,对那些送来的食物看都没看一眼。那些人爱送就送,他不吃。不过这回算他们学聪明了点,知道给新来的小奶喵送点吃的。
浮望猜到是刚才被自己吓过的那个胖子让人送来的,估计是赔罪。将那盆被小心翼翼送过来的奶拉到面前嗅了嗅,浮望还不放心的尝了一口,发现确实没问题才把舒鱼喵叼到盆边上。
很饿的舒鱼不舍的看了一眼被浮望弃之不顾的好香好香的肉,咽了口口水才转过小脑袋喝面前的奶。这样的进食方式还真是被生下来头一回,不过已经被之前浮望喂血给提高了承受度,这种进食方法只能算小儿科,没有丝毫难度。
这奶还挺好喝,舒鱼喵喝的肚子滚圆,盆里还剩下一大半。结果因为喝的太饱,舒鱼喵整个摔进了奶盆里,溅起一朵水花。被水淹没不知所措·舒鱼喵,才扑腾了两下就被狐狸救出来了,然后又是全身范围的舔舔舔。被舔到小肚子,舒鱼喵控制不住打了个奶嗝,又被她用毛绒爪子按住嘴边,可爱的不行。
浮望不知道这种感觉叫“萌炸了”,他只是挡住了所有的视线,把自己的小奶喵圈在身体之间尝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她埋在自己的脖子和爪子之间,只露出了舒鱼喵一颗被舔的昏昏欲睡的脑袋。
负责照看九级妖兽的人们发现,从那只奶喵出现后,九级妖兽的脾气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动不动就伤人,摆出一副随时会不爽杀人的样子了。当它不发脾气的时候,实在是只极为漂亮的妖兽,当然发怒的时候也很漂亮,不过那时候都想着自己的小命,谁也不会去在意那个。
不仅不发怒了,也不再用那种凉飕飕的目光盯着他们了,或者说眼里完全没有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只有那只奶喵,那态度叫一个温柔宠溺,然而只要有人将视线投到那只奶喵身上,它就会再次化身为那只凶残的妖兽,弄死一个算一个,难搞的很。
就在那只九级妖兽专心致志的养奶喵舔奶喵的时候,三天转瞬而过,龙牙拍卖行专门为了这只久不现世的九级妖兽办了个拍卖会,决定这只妖兽的归属。全大陆的各个势力都派出人来参加,一时间科塔城里汇集了全大陆的顶尖势力。
龙牙拍卖行为了‘如何将九级妖兽请到台上’而操碎了心,谁知道那天到了,那九级妖兽却什么幺蛾子都没弄,非常自觉的团着小奶喵轻巧的跃到台上,顶着周围坐着的几百人火热的目光,坦然自若的在台子中央的华丽皮毛垫子上躺下。不过在这之前,他似乎朝某个角落多瞄了一眼,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个金发蓝眼的青年贵族。
台上负责拍卖的美人浑身僵硬,被誉为第一美艳的脸庞也僵硬的像是石头,声音干巴巴的说:“欢迎各位来到龙牙拍卖行的高级拍卖场,如诸位所见,这是一只九级妖兽,众所周知,大陆上目前仅有三只七级妖兽,相传八级妖兽都已经灭绝,更不要说九级妖兽,而我们拍卖行十分幸运的得到了一只九级妖兽,废话不多说,相信众位都知道他的价值,那么下面就开始竞价。”
这大概是她主持拍卖生涯中最短的一次开场白。
火热竞价的场面没有出现,因为就在主持美人一锤敲在小钟上表示拍卖开始的时候,一个清朗磁性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大厅里。
“打扰一下各位,在下想和诸位商量一件事。”
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说话的是那只懒洋洋的九级妖兽,整个会场里面安静至极,只听到那只九级妖兽用一种十分淡然的声音,流利的说着一口魔法大陆通用语,他说:“不知诸位今日是想留下性命,还是留下带来的东西?”
“我不想胡乱杀人,但是被当成兽类被关起来,实在让我愉快不起来,所以,为了打消我的怒火,不知诸位愿不愿意破财消灾?”
九级妖兽声音温和,场中甚至有某些贵族夫人小姐们忘记了害怕,双眼发光的看着这散发出一种威严摄人气息的漂亮妖兽。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很快让他们意识到一只传说中的九级妖兽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来人都带着厉害的魔法师和武者,拍卖行本身也有不少高级魔法师,然而这么多人都没法抵挡九级妖兽的怒焰,一个个只能在幽蓝的火中翻滚哀嚎,所有想要逃离的人都发现自己没法离开这里了。
哭声和惊叫声交响,现场秩序乱七八糟,而那位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依然躺在台上安抚他的奶喵。当然他护得紧紧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出那团几乎和他混为一体的毛团是只奶喵。
等到混乱过后,一群人绝望了,拍卖行的人都苦着脸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在他们举办的拍卖会上发生这种事,就算等这事完了,他们拍卖行都将遭受到巨大的损失。可是谁知道这九级妖兽之前是在故意示弱呢,他们贪心的想要用九级妖兽来换取更大的利益,现在好了,都赔进去了,这只狡猾的九级妖兽!
那些前来参加拍卖会的贵族老爷,或者大势力管事主人们,都由仆从和随行魔法师武者护着挤在一堆,警惕又敬畏的看着台上俯视他们的九级妖兽。
“不必这么害怕,只要把你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就可以走了。”九级妖兽貌似很好说话的说。
听到这话的人们心口一阵绞痛,为了得到九级妖兽,他们都是下了血本的,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和金币,可就这么被威胁着交出来,什么都得不到还丢了大面子,实在太让人心痛了。但不给怎么办,他们打不过人家啊。虽然几个国家的帝都,都有几名九级十级的魔法师和武者,但现在他们也赶不过来,这妖兽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让他们拖延时间。
“这样吧,十分钟后,还没有考虑好,你们就一起在这里化成灰吧。”
最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妥协了,其他的东西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一个接一个的将自己的空间袋交出来堆在一堆,还好没让他们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来。等所有人都搜刮完了,出了拍卖厅大门,一群人这才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各个脸色铁青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至于之后是找人报信还是寻求帮助一齐铲除这嚣张的九级妖兽,那都得让他们先赶快离开这里远远的再说。
而空无一人的拍卖厅中,原本的大狐狸变成了一个长身玉立风姿过人的男子,漆黑的长发暗红的眸,手中小心托着一个雪白的奶喵。收起那堆战利品,浮望在奶喵柔软的身子上蹭了蹭脸,温柔的说:“小鱼,我们走吧,去找个合适的身份。”
因为世界限制,他们至少要在这个世界待上三个月,而且如果想要再次打破世界桎梏,就得和之前一样寻找到气运奇特的人汲取他们的气运。多巧,他刚才在拍卖会上就发现一个沾着那种奇特气运的人,正主应该就在那个人身边。知道了身份,他现在就该顺着那个人去寻找正主了。浮望微笑着,亲吻了一下奶喵的肉垫,被一肉垫拍在脸上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十分钟后,一名金色长发,深蓝双眼的俊美青年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一手拿着手杖,一手托着一个毛球。
正在四处寻找自家伯爵的侍从见到突然出现的主人,脸上的紧张表情放松下来,连忙上前说道:“安德拉伯爵,您没事吧?我们要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了,安德拉伯爵大人您就不该听那种黑心商人的邀请来参加这种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拍卖会!险些遇上危险。”
他又看见伯爵手上托着的那只奶喵,有些奇怪这只奶喵是哪里来的。因为刚才在台上奶喵一直被浮望狐狸好好圈起来没被人看见,所以现在这个侍从也没发现奶喵的真实身份,只是有点嘀咕一向最厌恶小动物的伯爵大人怎么会突然带着一只喵在身边。
“走吧。”被称为安德拉伯爵的男人一手整了整帽子,坐上了马车。
侍从:突然觉得自家主人变得很有魅力是怎么回事?不不不,安德拉伯爵一直都这么有魅力,刚刚才受过惊吓还能这么光彩照人,不愧是他的主人!
一辆华丽的马车渐渐驶出了科塔城,朝着安德拉伯爵的封地驶去。
☆、第03章 .西幻(三)
舒鱼不太开心,因为作为一只奶喵,她不能说话。交流上,因为浮望很会察言观色,她一般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但是某些时候,想要表达一些复杂的事情的时候,浮望就不明白了。
为了表达自己想要恢复人类身份的愿望,舒鱼喵跳上书桌,指使着浮望给她弄了墨水,然后她举着爪子,用爪印艰难的在白纸上拍出了歪歪扭扭的“变人”两字。
浮望拿起那张溅了许多墨点,还有无数黑色爪印的白纸看了一阵,在舒鱼亮晶晶的眼神中,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小鱼真厉害,这两个字写的很有大家风范,特别是最后这个爪印印的位置恰到好处,很有画龙点睛之意。”
舒鱼:……谁要你夸我,而且这么昧着良心的夸奖你也说得出来,看看那两个字表达的意思好吗?!
舒鱼喵沉默了一会儿,跳上他的肩,毫不客气的在他脸上印了一个黑色的梅花儿。面对这样一张‘安德拉伯爵’的脸,舒鱼毫无压力。
浮望把不高兴的奶喵抱在怀里哄着:“不是我不肯让小鱼变回人形,而是我现在还没有办法,但是很快,我就会解决这件事,小鱼相信我,再耐心等一等好不好?”
舒鱼不是会乱发脾气的不讲理妹子,之所以不开森是怀疑浮望故意逗她玩想看她变成猫,既然现在浮望都解释了,她也就暂且相信这个说法。至于事实究竟是不是浮望说的那样,舒鱼看看他诚挚的眼神和毫无破绽的脸色,这男人要是想骗人的时候,谁都看不穿。
舒鱼喵恹恹的趴在浮望怀里,懒洋洋的看着他把那张印满了梅花的纸收起来,放在他自己的乾坤袋里,和之前打劫来的那些宝物金币放在一起。然后浮望就带着舒鱼去洗她的爪子,温热的水还有力道恰好的揉捏,舒鱼喵被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浮望揉着那小爪子,也很愉悦。他们现在在安德拉伯爵的庄园里,浮望原本以为那个拥有特殊气运的人就在安德拉伯爵身边,但是把整个庄园里的人全都看过一遍后他发现,竟然没有。不过他也没有急,每天都抱着猫看看风景,尝尝好吃的。
对浮望来说,哪个世界都没有关系,只要怀里这个人还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惧。而且这个世界奇异的和他原来的世界不同,各种力量也和他从前世界的力量不同,引起了他的兴趣,让他想要多看看多了解。
简单来说就是,浮望那看到什么感兴趣的技能都想学的学霸之病发作了,想要研究魔法之类的东西。更何况现在舒鱼这么可爱的样子,真是让他日日夜夜都爱不释手,想要时时刻刻握在手中。如此难得的机会,当然是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
只有一点,不能做更加亲密的事情了,有些可惜。昏昏欲睡的舒鱼喵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疑惑的看看满脸温柔的浮望,又看看周围,没有危险啊?
舒鱼喵也没多想,拍了拍浮望的手指,喵了一声。
“喵~”——我饿了。
要说变成猫有什么好处,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她不需要喝浮望的血了,因为不是浮望给她弄的那具身体嘛~特地为她准备的那种奶和奇怪果汁还是挺好喝的~
午后,浮望坐在花园里研究魔法卷轴,舒鱼喵在他怀里午睡,侍从送来了一封信,是帝都公爵大人的邀请函,邀请他参加公爵爱女的成年舞会。
这位帝国第一公爵大人是安德拉伯爵的叔父,对他这个侄子一向疼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安德拉伯爵一年里有大部分时间是在帝都公爵府上度过的。按照往年的习惯,就是没有这个舞会,安德拉伯爵这个时候也确实应该去帝都了。
浮望拿着那邀请函若有所思,也许安德拉伯爵身上那点沾染上的特殊气运,就是在公爵府中,毕竟安德拉伯爵在那里待得时间更多。
虽然浮望变成了安德拉伯爵的样子,但是行为举止多少还是有些不同,也没有他的记忆,只能靠他自己的应变。然而扮演一个人,对浮望来说是没有压力的,他也不担心被人发现异样。实在不行,他还能带着舒鱼离开另找身份另想办法,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方便罢了。
将邀请函放在桌上,浮望接着研究自己的魔法书,吩咐侍从:“准备好行李,明天就出发去帝都。”
“是的,伯爵大人。”
毕竟是魔法大陆,赶路的方式自然不只有马车,那些旧派贵族们就喜欢这些人力的东西来彰显尊贵和身份,真要赶路去那么遥远的帝都,就需要动用到魔法传送阵了。当然这种传送阵传送的越远,传送的东西越多,耗费就越大。安德拉伯爵这么传送一次,花费的就是普通平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浮望对传送阵很感兴趣,随即定下了下一步学习传送阵的目标。因为安德拉伯爵是个没有魔法资质又吃不了苦的贵公子,所以他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武者,身边就有十几个负责保护他安全的魔法师和武者,还有侍从女仆,一大串人和一大堆行李。
从头到尾,浮望都坐在马车上,直接连人带马车到了传送阵上,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就到了万里之外的帝都。从帝都传送阵出来,已经有公爵府上的管家在等着,将他们一行人引入了公爵府。
浮望住在公爵府里也很是自在,因为府中的仆人对他十分尊敬,那位公爵大人也在第一天就亲自跑过来嘘寒问暖。知道了他之前在拍卖会上差点被九级妖兽伤了,还安慰的送了他一堆好东西,并且信誓旦旦的说会给他出气,热络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他侄子是他儿子呢。
结果浮望还真的从几个仆人口中知道了一些辛密,安德拉伯爵还真的是公爵大人的种,至于公爵大人和安德拉伯爵母亲的那些私情就不说了。不知情的外人都以为公爵对安德拉伯爵的疼爱是因为他父母双亡。
据说公爵大人的私生子有两个,一个就是安德拉伯爵这个备受宠爱的,另一个则是刚好相反,在公爵府里连普通下人都过得不如。那个公爵私生子是公爵醉酒后强占一个低等侍女生下的,出身本就不好,不仅是天生的废柴体质,还是黑发和暗紫色的眼睛,这在魔法大陆上象征着恶魔。
没有一出生就被杀死,还算是公爵勉强看在他身上流着他一样血液的份上。
但他也就是没死而已,公爵不许任何人说他的身份,也不让他学习魔法和武技,只把他当个粗使下人,那日子过得有多差显而易见。特别是和安德拉伯爵这个年纪一样却犹如云泥之别的人比起来。
最糟心的是安德拉伯爵还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找他麻烦,每次安德拉伯爵住在公爵府都要让他来伺候,然后各种羞辱他。
浮望看着这位身板挺直,眼神中深藏着恨意的黑发青年,缓缓露出一个笑。很好,此间世界气运独特之人,找到了。而且这青年眼里透露出的野心和不甘,有几分他很久以前的样子,这是个渴求力量并且会为之牺牲一切的人。
名叫布契的黑发青年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那个一直欺负他的安德拉伯爵已经不再是安德拉伯爵了,而是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九级妖兽化身,而且他对他提出了一个极为诱人的交易条件。
“布契?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个交易?”
“我需要你的这具身体,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具新的身体,新的身份。从此之后你不再是公爵府上一个仆人,你可以得到我手中的魔法书籍,武技和钱财。然后你可以得到力量,用这力量去做到一切你想做到的事。”
恢复了原本模样的九级妖兽在布契眼中,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恶魔。他端坐在那里,黑发血瞳,笑容再温和也掩饰不了那种弥漫全身的血腥味,那种令人心颤的恐惧几乎将他压倒。
定下了契约,走出了那个安德拉伯爵所在的园子,布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和恶魔交易,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的人。不过……布契狠狠握拳,如果能给他力量,不管是恶魔也好妖兽也好,他都愿意去试试。
而且换了一具身体的话,他亲爱的笛莉亚,他的妹妹,就能和他在一起了吧。
公爵唯一爱女笛莉亚的成年舞会,邀请了帝国无数青年才俊前来参加,也有着选婿的意思,所以晚上的舞会很是热闹。不仅有几位王子出席,笛莉亚小姐的好友爱尔柏塔公主也前来参加。
公爵打算着将女儿笛莉亚嫁给一位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王子,然后撮合爱尔柏塔公主和自己的侄儿安德拉。可惜现在正在房间里说悄悄话的两位女士,对于他的这个决定都并不开心。
“亲爱的爱尔柏塔,我应该怎么办?我的父亲想把我嫁入王室,可是,可是我爱的人是布契,我不能背叛他!”美丽动人的少女哀伤的说,眼神悲切。
坐在她旁边的爱尔柏塔公主替她擦了擦眼泪,表情同样不好,“亲爱的,先不说你和布契是兄妹,即使他不被公爵承认也是一样,只要公爵不肯答应,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我知道,可是我们的爱是无罪的,我愿意和他离开这里,我不要这华美的衣服和首饰,我只要他。”
爱尔柏塔公主摇摇头,叹息道:“我可真佩服你的勇气,我就没有办法了,你知道公爵一直想让我和安德拉,就是公爵那个所谓的侄儿结婚,天哪,那个男人真是个只有脸能看的草包,但是很可惜的,公爵大人连我的父王都不怕,我很有可能得嫁给那个草包。”
笛莉亚抱歉的看着她,更加的难过,“爱尔柏塔,我们为什么都要承受这么痛苦的命运!”
“这就是我们的命啊笛莉亚,不要再哭了,马上就要开始舞会了,到时候你这样出去一定会被看出来,公爵会生气的。”
华美的殿堂里,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穿着时兴衣裙,戴着昂贵首饰,手拿香扇窃窃私语的夫人小姐们,不停的用眼睛偷偷去瞄那些英俊挺拔的男客们,时而发出一阵小声的哄笑。也有男客眼神热烈的追寻着某位小姐,然后按耐不住端着一杯酒上前攀谈的。
晚会将要开始的时候,门口的侍从又迎进了两个人。是什么人这么姗姗来迟?灯火辉煌的大厅中,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门口。
一位金发灿烂,眸子海蓝深邃,表情温柔迷人的俊美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被这位身上那种说不出的气质给惊艳了一把的人们,很快都讶异的发现,那竟然是公爵的侄子,爱德拉伯爵。关于他的身世,是上流圈子里不能说的秘密,如果是他的话,这么晚才出现也能说得过去,谁叫公爵看重他呢。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这位伯爵似乎有了些改变?那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深邃包容的眼眸,风度翩翩的迷人姿态,都是从前的伯爵所没有的。更让众人惊讶的还在后面,那位心气很高,一心追求公主的爱德拉伯爵竟然姿态温柔神情缱绻的牵着一位陌生女子的手,和她一起走进了大厅。
众人将视线转到那位伯爵的女伴身上,顿时一阵哗然。因为那位女子的黑发黑眼,也因为她太过美丽的容貌。穿着不像其他人那样露出肩膀和背部,反而一直包裹到脖子,交错镂空的图案露出漂亮的锁骨。白色蔷薇簪在胸前,纷繁复杂的蔷薇图案绣在裙摆,随着她的行走交错间流传出银色的光华。
纯黑银绣的礼服和那绸缎一样的黑发以及暗如夜空的黑眸,再加上她脸上淡漠的表情,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高傲的女王,白色的手套搭在爱德拉伯爵的手上,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那种圆润和谐的氛围,无人能打破。
因为他们的到来,大厅中静了一瞬。
☆、第04章 .西幻(四)
终于变回了人的舒鱼很开心,纵使浮望说了他因为天道限制没法把她之前的身体拿出来,只能做个临时身体,而且这个临时身体只能保持一晚上,舒鱼还是开心,她终于能说话了!
重新变回人的第一句话,舒鱼就说的是:“能给我换点吃的吗?每天喝奶很腻,我想吃肉,鱼也行。”
第二句是:“不要想对我之前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改变,我听到你自言自语说那具身体能变猫也不错了!”
“好的。”浮望笑着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脸上丝毫没有被人揭穿心思该有的羞愧。是的,这男人已经完了。
被一大堆好吃的食物给安慰到的舒鱼换上礼服,和浮望牌安德拉伯爵一起去参加舞会这种只有在小说电视里看过的西方活动,不参加一次舞会也好意思说穿越到了西幻的世界吗?
虽然已经在那个世界见识的够多了,但是第一次参加舞会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小紧张,而且这高跟鞋太高总感觉会摔。舒鱼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又下意识的露出了(冷漠.jpg)的表情,紧紧抓着旁边浮望的手。
公爵大人黑着脸走过来,斜睨了舒鱼一眼,然后语气不太好的问侄子,“安德拉,这位小姐是?”
“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浮望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把公爵噎住了,旁边竖着耳朵听着的人们都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哼!我问的是她的身份,我可没听说过哪家的小姐有这样的黑发黑眼!”
“她的身份,是我的妻子。”浮望这句话差点又把公爵大人气了个仰倒。恰好这时候公爵的爱女笛莉亚小姐和爱尔柏塔公主从楼梯上走下来,公爵回头看了一眼,也顾不得浮望了,走过去向众人介绍笛莉亚。
浮望牵着舒鱼来到一个人少的角落,让她坐下,顺手给她拿了几样喜欢的点心,然后就坐在她身边和她说起场中的女性。
“这场中起码有十几位女子身上都有比较淡的特殊气运,就像是之前世界里,司徒静静身上那种气运一样,和皇帝龙瑄身上浓厚的气运不同的另外一种气运。在这个世界里,布契的气运就和之前龙瑄的一样,而之前司徒静静的气运,则是分布在许多人身上,有多有少。这真是让人感兴趣,小鱼觉得,这些气运分布是不是代表了什么?”
舒鱼闻言,将浮望说的那些妹子们都看了个遍,发现都长得不错。这还用猜,套用龙瑄和司徒静静的男女主角身份,当然是因为布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些妹子们都是他的后宫团啊!所以说这原来是个种.马文吗?话说那个布契看上去也不像个花心男啊,只能说人啊,不可貌相。
舒鱼心中暗暗吐槽,突然想起来那位布契的真爱妹妹笛莉亚,这位应该就是后宫团里的大老婆了吧?于是她问:“那个笛莉亚身上的特殊气运是不是最多?”
浮望看了一眼那位柔柔弱弱的少女,“并没有,她身上没有这种气运,只有一股死气,估计活不了一个月了。这种特殊气运最多的是她旁边陪伴着她的那位女子。”
诶诶诶?原来是真爱死了从此以后游荡花丛今后爱的都像你系列种马文吗?舒鱼脑补了一下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那,这么多分散的气运,浮望你要怎么夺取?”
“我有个猜测,所以想做个试验。”浮望神秘一笑。
“什么试验?”
“小鱼看着就好了,现在,我们去跳一支舞?”浮望将手在她面前摊开,一派贵族少爷的派头。一个玄幻世界的boss,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另类的世界,竟然比她这个现代穿越妹子还适应的快,这简直不科学!舒鱼被他抱着在舞池中旋转的时候,这样想着。
她以为就突击了一下午,肯定跳不好,谁知道音乐响起的时候,跟随着浮望的步伐,和他温柔的眼睛对视着,不知不觉就跳完了整只舞。等回过神来,浮望的脸靠的极近,都快亲上来了。舒鱼看着他顶着安德拉伯爵的脸,一个激灵,伸手把他的脑袋扭到一边,惹得浮望发出几声轻笑。
一支舞跳完,舒鱼赶紧把浮望拉走了,她感觉再跳下去周围那些妹子就要扑上来了,谁叫浮望一副皮卡皮卡发着光的样子,敢不敢把身上散发的荷尔蒙收一收,她都快被迷死了还要怎么样。
“当然还不够,一点都不够。”浮望揽着毫不自知的舒鱼,亲吻她的手背,冷冷瞥了一眼周围将目光投过来的男人们,想要过来邀请舒鱼跳舞的男人们顿时觉得迈不动步子。
“见识过了舞会,不如我们先回去如何?小鱼这个身体可坚持不了多久。”
舒鱼一点都没发现他说这句话时眼里的诡异光芒,直到两人回到了家,浮望在她背后关上了寝室的门,然后变回了原本黑发的模样,并且一边朝她走过来一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这一看就是要发生什么不和谐事情的节奏嘛。
舒鱼:“……”等等,有什么事好好说,别脱衣服!
“怎么了,小鱼,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浮望已经将大难临头·鱼逼到了床边,还一脸正直温柔的问她。
“你把衣服穿好,我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你了。”舒鱼坐在床上,一手按着他的腰,瞟了一眼他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脸略红,有点恼怒的说:“你不是说时间快到了吗?万一、万一那个时候变回猫了怎么办!”
浮望解开手腕的口子,执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下掌心,“放心,我会控制好时间,而且变回猫的过程也不是一下子,而是会慢慢的发生变化,比如,小鱼会先长出猫耳和猫尾……小鱼期待吗?”
期待个头!竟然还要玩猫耳play这种羞耻play,浮望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此刻紧张的舒鱼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玩过浮望的狐妖形play了。
舒鱼怂了,脑补了一下自己猫耳猫尾全身赤果的被要求喊主人的样子(脑补太多),顿觉羞耻的不忍直视,敏捷的来了个翻滚,企图从床的另一边逃跑,被敞着领口的浮望慢条斯理的抓住,压在了旁边的华丽沙发上。
“小鱼更喜欢这里?那我们就在这里吧。其实小鱼也很兴奋呢,看,耳朵不是一直在颤抖着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猫耳被轻轻的咬了咬,舒鱼混身一颤,又感觉尾椎痒痒的,下一刻就见浮望支着身子,手里抓着一条猫尾巴,语气犹如当年教导她怎么使用身体里的灵力,“打湿它,怎么样?”
舒鱼:嘤嘤嘤!
那天晚上过后,变回奶喵的舒鱼喵三天没有理浮望,不管是哄着还是用好吃的诱惑着,舒鱼喵都十分高冷硬气的趴在窗户边上的垫子眺望远处的天空,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绝不看浮望一眼。
不小心玩得太过分,小鱼真的生气了。浮望想了想,变成了一个和奶喵体积一样大的小狐狸,毛茸茸的一团,像个可以拿在手上的雪球,又白又可爱,比奶喵鱼还要可爱。
事实证明萌这种东西是不分界限的,之前打死不理他的舒鱼喵,眼睁睁看着雪团小狐狸靠过来也没忍心赶他,又装了一会儿高冷后就很诚实的伸出爪子在他身上试探的按了按。软乎乎,毛茸茸,还暖暖的。
然后过了十分钟,两个团子开始在垫子上滚来滚去,玩的十分开心。奶喵压着袖珍小狐狸,用肉垫戳小狐狸的肚子,戳的小狐狸眼泪汪汪,看得人心软。
装可怜和示弱不管在什么时候,对于舒鱼来说都是有用的。所以,当袖珍小狐狸舔她的脸时,舒鱼喵坐在那没动,还舔了回去。
当小狐狸重新变回那个笑的正直的浮望,舒鱼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一爪子按在自己的喵脸上。大意了,她又一次的大意了。不是我军不抵抗,是敌军太强大啊同志们!
总之之后当浮望再次询问她要不要变成人形出去走走的时候,舒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她现在觉得,还是做一只喵比较安全。
最近公爵大人也不怎么高兴,因为他的女儿和人私奔了,那个拐走他乖女儿的还是他的私生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公爵大人忙着派出无数魔法师武者去找他们的踪迹,都快炸裂了,也就没时间来管侄子的感情生活了。
但是有浮望在帮着布契和笛莉亚这对苦命鸳鸯,公爵派去的人根本没法找到他们两。而浮望在帮助了他们隐藏身份躲开追查之后,就发现笛莉亚身上的死气消失不见,她的命运也被改变了,那些原本分散在许多女子身上的特殊气运全部凝聚到了她的身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试验结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夺取他们两人的气运,布契是签过了契约的,而笛莉亚,根本不是问题。制造身体什么的,浮望boss表示他很熟练。
于是公爵寻找了半年都没能找到女儿以及和她私奔的私生子两人的下落,渐渐的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只继续派了一些人去找,没有日日盯着了。
那么布契和笛莉亚在哪里呢?某位因为救了皇帝陛下获封男爵的男子,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住到了帝都,两人一模一样的金发碧眼,感情十分的好。
契约完成,成功夺取了两人气运壮大己身的浮望并没有急着离开这个世界,因为他的魔法研究还没有完成,于是舒鱼也就跟着他一起在这个世界里暂时住了下来。
在这期间,因为公爵经常过来烦人,浮望直接带着舒鱼回到了安德拉伯爵自己的驻地庄园,一人一喵每天的日子都过的挺自在。浮望有魔法书有小鱼,舒鱼喵有小鱼干,十次里面也偶尔能有那么一次,舒鱼被浮望忽悠的变一回人形,然后被这样那样。
还有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寻找九级妖兽的事,也在半年后消停了,因为那九级妖兽压根没出现,众损失惨重的老爷们只能自认倒霉,关于这件事,罪魁祸首浮望更是从头到尾没有关注,心安理得的很。
魔法大陆之大,浮望和舒鱼并没有去太多地方,只去了几个比较著名的魔法圣地,还去了传说中的魔法学院看了看。
浮望被大陆上最大的魔法学院——光刃魔法学院里面那些据说很珍贵的书籍给迷住了,丢开了安德拉伯爵的身份,又弄了个假身份,跑到那个学校去当了个老师。
天知道boss这个学霸是怎么做到自学一年就能去最大的魔法学校给人当老师的,舒鱼不理解,反正作为一只喵,她的生活非常悠闲,浮望在讲台上讲课的时候,她就在讲桌上睡觉,睡醒无聊了还能跳到下面那些学生的桌上去看看他们的成绩,抓几个上课开小差或者考试作弊的可怜学生。
魔法实践课上鸡飞狗跳,实在是挺有趣的。作为狄伦老师最宠爱的猫,舒鱼经常代替狄伦老师批改学生的魔法课作业,印上一个梅花爪印就是差,两个就是合格,三个是良好,四个是好,五个是优秀。亲眼看着狄伦教授是怎样纵容溺爱自己的猫,学生们完全不敢反抗这只决定着他们成绩的喵,只能变着法的讨好她,比如说在交上来的作业里夹着小鱼干什么的。
这种时候,狄伦老师就会把这个敢贿赂自家爱人的家伙单独拎出来,在他的作业上留下处罚——把课本通读背诵并抄写一百遍,实在是太残忍了。
等浮望看够了光刃魔法学校里的藏书,他又再次甩手带着舒鱼去寻找大陆传说——黄金巨龙。
可惜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几个巨龙遗留下来的宝藏,一整座山的闪闪发亮金币,还有亮晶晶的宝石。
……
在这个世界待了两年,浮望终于带着舒鱼离开了这里,去往他们的下一个世界。
☆、第05章 .科幻(一)
星历974年,沙乌特星球
“女侠快快快!那边那边,它又来了啊!啊啊啊啊!”一头短发长得很可爱的妹子尖叫着,扒在另一个穿红外套的妹子身后,几乎要变成一只无尾熊贴到人家身上,嘴里不时发出高昂的尖叫,十分扰民。
好在这附近一望无际的全都是一片荒芜废墟,除了她们两,没有一个活物……不对,还有几只长得像异形的怪物,也算是活物,不过这几位的声音比妹子的尖叫也不遑多让,并没有立场去嫌弃人家。
一道剑光划过,朝两人吐着长长舌头的异形被砍成了两截,黑色石油一样的粘稠血液洒了满地。
拿着剑的红外套妹子干掉了身前扑来的这只异形,左手拽住尖叫的短发妹子一个转身,将右手的剑送进了另一只异形的脑袋里,正中脑袋中间,将这倒霉催的来送菜的异形戳了个对穿。
一脚踢开那只异形尸体,妹子借力一个飞跃踩在外围一只异形头上,看似轻巧的一点,就将那只异形的脑袋踩了个凹陷,原本还挥舞着笨重身体的两人高异形顿时委顿下去。而她此刻剑势未收,手腕一转划了个十字剑痕,又将一个来不及躲避的异形切成了四块。
“啊啊啊啊女侠你好帅!我要嫁给你!呀啊啊啊!”短发妹子紧紧扒着她的左手臂,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帅气动作又开始尖叫。
红外套妹子充耳不闻,只是标准的==脸,心狠手辣的干掉了剩下的几只异形。大块的肉在空气里解体掉落,同时喷溅出黑色血液的场景略恶心,气味也足以熏死一个人,不过两位妹子都习以为常。
战斗结束,短发妹子终于从红外套妹子身上跳了下来,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手腕上一块表型电脑,然后松了一口气的说:“还好还好,我的宝贝没弄坏,这可是拯救世界的资料呢!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就糟糕了。”
说完她又看向旁边默默擦刀的红外套妹子,兴奋的说:“女侠你好厉害!历史书上说的古代侠客都是你这么厉害的吗?天哪天哪,你真的不考虑告诉我你是从哪个时候穿越过来的吗?”
刚刚耍完帅的红外套妹子,无疑就是舒鱼了。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和一个奇怪的妹子在一起砍奇怪的怪物,而不是和浮望一起迷失在异世界的道路上,这就说来话长了。
话说就在一个月前,她和浮望从之前的魔法大陆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在他们刚刚来到这里还没看清周围景物的时候,就骤然发生了一个意外。
一道红光朝着他们照射过来,浮望反应比较快,下意识的把舒鱼推开,然后那道红光就将他笼罩起来,接着,他人就不见了。
舒鱼这回来到这个世界,天道限制比较小,所以她用得是浮望给她做的,最厉害的那个身体。还没感叹一下终于又能做人了,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说一句话,浮望就没了,舒鱼当时的表情都惊呆了。
同样惊呆的还有当时在场却被他们忽略的另一个少女,也就是现在和她在一起的这个短发妹子。这个喜欢尖叫长得可爱的妹子叫午小时,从她口中,舒鱼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要说这个少女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总之带走浮望的那道光是时光机的引力,原本是那位少女开起了父亲留下的时光机准备穿越到两百年前去改变世界,结果浮望和舒鱼两个人突然冒出来,然后阴差阳错的,浮望代替了那个少女进了时光机。
也就是说……浮望去了两百年前,嗯。
舒鱼从午小时口中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她要饿死了。是的,她这个身体可是每天都需要浮望的血的啊!浮望不在了,她会饿,虽然浮望说了饿不死,但是他也说了会很饿很饿!鉴于浮望的危险程度和上一个世界他适应良好的铺垫,舒鱼觉得不管在哪里,需要担心的都不是浮望而是这个世界,当然现在比较值得担心的是她自己。
关于午小时妹子为什么会有时光机,为什么在这里要穿越时空,为什么说去两百年前拯救世界——那是因为,现在的世界是星历974年,外星人在两百年前入侵地球,外星异形把人类搞得半死,地球上目前幸存人类不到一亿,还在顽强的和外星入侵生物作斗争。但是人类政.权早在一百多年前,最后一任联邦总统死后就瓦解了,现在的幸存人类分散在各个地方艰难度日。
午小时她爸是个厉害的人物,一个传说中的神奇科学家,他十分幸运的在一艘不知从哪里来的残破星舰上找到了许多珍贵资料,然后研究出了杀伤力强大的机甲,如果使用这种机甲,不能和外星怪物打架的人类也能开始单挑怪物啦!
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这个被外星人弄得破破烂烂的地球也没有人能组织,做出足以抵抗外星怪物的机甲大军啊!
然后午小时她爸,这个幸运s的汉子,又在星舰上发现了一台奇怪的仪器和一堆奇怪的物质,最后,被他搞出了一台一次性单向传送时光机。他决定从根源上解决这场灾难,穿越回去改变未来。
然而午小时她爸弄出这些身体已经垮了,最后只能把自己研究出来的机甲资料放在一个手表型微脑上,交给了女儿午小时,并且告诉她回到两百年前,外星人即将入侵地球前夕,把机甲资料交给当时的联邦总统,也就是被后人誉为联邦最厉害的一任总统华昀。
曾有人说,如果华昀能多活上几十年,人类不会这么轻易的在外星人入侵后变成丧家之犬,足见这位总统的厉害之处。
午小时她爸交代完后事就含笑九泉了,午小时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启了时光机——然后浮望和舒鱼撞了大运。
舒鱼一脸懵逼,午小时更是一脸懵逼加卧槽,两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原地,久久无言。最后天黑了,两人遇上了外星怪物,舒鱼一个人拔剑干掉了一群,脸不红气不喘。午小时的眼睛亮了,跟着决定抱紧这位从天而降的侠女大腿。
“我给你做时光机,让你去找那位大哥,所以侠女,你和我做朋友,让我抱你的大腿好不好?”当时,午小时是这么说的。
舒鱼也只能答应了,时光机这种东西,她不知道怎么搞,午小时好歹有个牛爹,还有一堆资料,说不定还真的能被她弄出时光机呢。
虽然,她觉得等午小时弄出时光机去找浮望,还不如她在这里好好活下去然后等着浮望来找比较快。说不定给浮望两年,以他那逆天的学霸资质,他就能造个时光机回来找她了。再不行,也只是两百年而已,浮望一千年都过来了,应该不会再发疯……吧?
带着这种忐忑的心情,舒鱼开始了在这个烂大街科幻电影一般的世界里生存了下来。
在这期间她发现了一件事,浮望又骗她了。她不喝他的血,最多就会有一点饿而已,完全没有他说的那种饿到发疯的感觉。她当初还以为浮望黑得很严重,结果现在时过境迁再一看,浮望分明还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半点不会伤害她的浮望,只会吓唬她,真格的没动过。
舒鱼必须得承认,离开浮望的第一天她就开始想他了。好在身边还有午小时这个逗比,一刻都不消停,好歹没有那么寂寞了。
那之后半个月后,她们两在流浪途中又遇见了一群半大孩子,因为种种原因接收了他们。两妹子带着一群孩子生活在一起,舒鱼每天忙着找食物和做机甲以及时光机的材料,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了。
实在难受,还能去砍几只外星异形发泄一下。目前为止,低级的异形在舒鱼手里过不了一招,中级异形过不了三招,高级异形过不了十招,围攻舒鱼也足以自保。至于超级异形,据说是外貌不同超级厉害的家伙,舒鱼还没遇上过。基本上,舒鱼处于独孤求败的状态,真是炫酷极了,每天都能得到午小时和一堆孩子们崇拜的目光,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这个团队的大姐头。
其中就属午小时这个头号脑残米分最尽职,每天看她砍怪都要惊为天人一次,把她从头到尾的夸一顿,最后例行想问出她究竟是从哪个世界来的。对此,舒鱼的反应是,凉凉开口说:“午小时,你再聒噪一声试试,想和异形亲密接触吗。”
加上她和西门c雪学的装逼拭剑姿势,威慑力max,上到午小时,下到那群孩子里最调皮的家伙,都不敢去撩舒鱼大姐头的虎须。
“嘿嘿嘿~我不烦你了~女侠最好啦~肯定不会和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计较的对不对~”午小时笑的谄媚,屁颠屁颠的跟在舒鱼身后推着她往前走,“走走走,按照小七给我们的地图,这附近应该有个大型轻甲市场,有了这批材料,我们就能做出机甲啦,到时候我和小七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都能和你一起杀怪了!”
“你的尖叫就足以杀怪了。”
“大姐头,你在嘲笑我。”
舒鱼默默拔剑,午小时见状惊恐脸:“我、我不叫你大姐头了还不行吗,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出剑啊~”
人影一闪,等午小时回过神来,就看见舒鱼收剑入鞘,脚边有一具中级异形的尸体。
在午小时又一轮的惊叹中,舒鱼留下一句:“走吧。”没错,她就是这么帅气。
将被掩埋的市场里,有用的东西都找了出来,舒鱼全部打包,堆起来有十几米高,几米宽,小山似得,被她单手举着,场面壮观犹如一只蚂蚁举着大象。午小时就抱着一堆吃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仰望一下面不改色的舒鱼。
两人回到暂住地,一个隐蔽的大型工厂,还没进去就见到几个孩子迎了上来。带头那个就是小七,也是遇上舒鱼午小时两人之前,那群孩子里面带头的,才十二岁,沉静瘦弱的样子。
“大姐、二姐,你们回来了,有没有受伤?”他看向舒鱼。
午小时嘿嘿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有大姐头在,怎么可能受伤,我们这回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快点叫大家来一起整理,晚上小七你和小九、十一、十二还有十三一起来帮我,你们已经学会了最基础的机甲装配了对吧,我们要开始组装机甲了!”
“好的二姐。”
“其余的孩子吃过晚饭还是要准时练武,不能懈怠。”舒鱼也终于体验了一把当老师的感觉。
“是的大姐。”
这边和乐融融,每天的日子都过的平静充足,而浮望——一个从不科学的世界来的boss,在科学的世界里,再次重塑了三观。
时光机落在了星历774年的联邦星,联邦政府大楼,被誉为五百年难遇的联邦总统华昀先生,的房间里。可怜这位冷着脸的华总统还没有说出一个字,就被浮望下落的重量给压死了。
而浮望看着这位拥有世界特殊气运的,嗯,尸体,不客气的接收了。然后在警卫员急急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一向冷硬的华昀总统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有个冒着烟的奇怪仪器。
“总统大人,请问您没有事吧?”
“我很好。”
警卫:……天啦撸!总统先生竟然对我笑啦!
☆、第06章 .科幻(二)
“总统先生,这些是您要的资料,还有按照您的要求,联邦内所有有这方面研究的人都已经请到了联邦星。”
“嗯,安排一下,我下午会见他们。”
“是的,总统先生。”
等敬业的秘书离开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的联邦总统华昀,或者说披着华昀皮子的浮望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旁边一个巴掌大的奇怪金属。
这就是将他送到这个奇怪地方的东西,开始是一人高一个,但是后来突然就变成了手掌大小。
关于自己现在在哪里,毫无疑问的他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周围的所有东西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倒是有些曾在舒鱼的描述里面听过,不过在某些地方又和她叙述的不同。以此浮望推测出这个世界是一个和舒鱼所在世界相近但不一样的世界。
虽然这里的人类不会修炼,也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威胁到他,比上个世界魔法大陆的人类要脆弱的多,但是这里的人类会利用另一种武器武装自己,依赖于一种名为“科技”的技术,能做到许多人类自身做不到的事情,并且将整个世界都变得极为方便。
和他的世界比起来,这里的人们生活可谓是幸福至极,和平安乐,还没有什么来自于外族的危险。浮望对于所谓的科技很感兴趣,觉得有些像是之前自己曾学过的机关,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浮望很乐意在这里研究这些令他感兴趣的东西,就像之前研究魔法一样,但是前提是——舒鱼在他身边。
他把自己的小鱼弄丢了,而且还找不到她了。如果说她和他在同一个世界,就凭她现在使用的身体来自于他的本源血肉,他就一定能找到她,并且还能感受到她的状况如何。可是,他现在感觉不到她。这么说可能不太正确,应该说这种理论上不会被斩断的联系,变得若隐若现很难捉摸,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浮望不清楚这种意外是怎么回事。但他利用这个身份差不多弄懂了这是个什么世界,然后就开始研究将他带到这个地方的那个奇怪金属,试图寻找到线索。最后,几位联邦科学家惊讶的告诉他,这个金属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时光机。
也就是说,他现在很有可能和小鱼相隔了时间的距离。也许她们在同一个世界轨道,却在不同的时间轨道上。
浮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舒鱼想的那么不冷静,相反的,他很冷静。只要小鱼还活着,他自然就能找到她。从前他会疯的那么厉害,是因为知道爱人再也回不来了,但现在情况不同,只是暂时分离,他很快就会重新找到她。
而且,对于这个时光机,浮望感到惊讶。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觉得惊讶了,可这个小小的时光机,着实令他动容。
在浮望的认知中,时间的法则是天道也无法干预的,因为那是保证一个世界本源运转的根基,如果动摇了,轻则引来不可预料的灾难,重则世界湮灭,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清零,或者是更加可怕的后果。
在失去舒鱼的那一千年中,浮望曾经研究过逆转时间,但是当他隐隐触摸到时间的流逝时,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出现了,即使他及时收手,也受了极为严重的伤,要知道那时候连天道都奈何他不得。
可是在这个世界,时空是能穿越的,他还亲身验证了这一点。该如何做根本不用说,浮望定然是要研究透这个时光机,进一步触摸时空之力,解开这个当年他解不开的迷,然后,他会去把小鱼找回来。
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和小鱼距离有多久?
浮望熟练的在身前的微脑上发出指令,调度工作。才一周而已,他已经将总统这份工作做得有模有样。
就在他开始学习接触修复重铸时光机,并且探寻时间的时候,某一日,联邦星以及其他十几个主要人类居住星球上空,都出现了黑色的虫洞。
派出的侦察机才到虫洞周围,就被黑洞中伸出的怪物利爪给抓碎了。随后,外星异形大军开始全面入侵人类星球。
正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重建着科学三观的浮望,对于这些妖兽一样的外星异形打扰他学习,感到很不开心。
星历774年,外星异形入侵,就在人类纷纷觉得大难临头的时候,出现了一只巨大美丽的狐狸,就和华族古书传说中的那样,一只美丽的九尾狐。这只美丽的九尾狐杀起异形来那叫一个凶残,一口一个全部吞了进去,而且吞的越多他的气势就更加可怕强大,毫不停歇的连续吞吃了一个月,十几个黑洞中冒出来的异形渐渐减少,最后黑洞一收干脆的消失不见了。
保护了人类,被誉为人类英雄的美丽狐狸打了个饱嗝,消失不见。
本该被异形入侵的星球,今天也很和平,总统大人依然很清闲,沉浸在书和研究的海洋中不可自拔。
星历974年,沙乌特星球
舒鱼在整理东西,她的整理癖时隔多年又发作了。有浮望在的时候他的东西都会收拾好,舒鱼也就没有用武之地,而现在,她已经差不多快将方圆一千米之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建筑废墟清理好了。
那些只能用起重机吊起来的东西她单手就能拿起来,随手就能扔到很远的地方,每天一群孩子们一边学习一边干活都能听见远方传来的沉重的咚咚声。
但是今天,舒鱼才刚往外整理了一百米,就见到小七皱着眉走了过来。
“大姐,二十被外星人异形抓走了。”
“什么?”舒鱼挑眉,“怎么回事?”
“刚才十一在找二十,发现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来找了我,接着二姐过来说她收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似乎是异形基地发过来的,说他们抓走了二十,如果想救他就让你去。”小七的表情既担忧又有些疑惑,“大姐,你说是不是超级异形把二十抓走了,异形基地里真的有超级异形吗,超级异形据说长得和人类一样是真的吗?”
“别急,我去带二十回来。”舒鱼随手扔下手里一个十米高的柱子,在小七柔软的黑发上擦了擦手。
“等等大姐!你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我已经能驾驶机甲了,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舒鱼转头看他,语气平静:“连我一招都接不下的机甲?”
小七:……
“好好待在这里保护其他人,我马上就回来。”舒鱼挥了挥手,拿着剑一个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据说在两百年前,外星人入侵地球,先是派遣了大部分的低级中级异形屠杀人类,然后才是高级和超级异形登陆地球,还在星球上建造了大型的外星人基地。关于这个基地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因为基地附近有许多的高级异形,根本没有人能活着穿过这些高级异形的包围。
舒鱼此刻就穿过了,她就像开着外挂作弊的玩家,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伤力强大的异形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很快就来到了据说是外星人建造的基地——一个张灯结彩喜庆非常的巨大城堡。这和她想象中的后现代科幻风格大堡垒不一样啊!
舒鱼手里还拿着剑,面对着一大群笑容满面穿着女仆装燕尾服,站在门口似乎在迎接什么人的人们,她往后看了看,后面确实是她刚才一路砍过来非常有碍瞻观的异形尸体堆成的小山,她并没有出现幻觉。
一个头发花白打理的一丝不苟,戴着单边眼镜身穿燕尾服,站的笔直的典型管家形象人物对舒鱼笑了笑,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然后用着一种抑扬顿挫的咏叹语调说:“总共用时十分八秒,穿过了由低级中级高级三层包围的保卫层,这真是一个令人惊叹的记录,我们族中的贵族也很少能有这种优秀记录的,恭喜你小姐,你优秀的成绩为你赢得了成为我们王妃的资格。”
舒鱼:“……哈?”他在说什么啊,这是什么情况啊,她是来这个异形老巢救人的好不好,这一席飞出剧情的话是什么鬼?
不管是说话的那位官家,还是后面那一大排女仆男仆,都对舒鱼露出友好的微笑,那位管家还示意她进入那座和异形格格不入的梦幻城堡,“请准王妃随我进来,王子已经在等您了。”
舒鱼没动,她一点都不想按照这种莫名其妙的剧情发展演下去,冷艳道:“我是来找人的,把我要找的人交出来我就离开,否则,你们,都得死。”嗯,很帅,威胁人就是要有这种霸气。
舒鱼话音刚落,从城堡里缓缓走来一位碎金色头发,苍蓝色眼睛的小正太,穿着一身白色的小军装,看上去天使一样,他说:“舒姐姐不要生气,二十亲自来迎接舒姐姐了。”
站在两边的男仆女仆们齐刷刷的向他行礼,老管家也鞠躬恭敬喊道:“王子殿下。”
舒鱼有点懵,为什么她要救的二十会变成异形基地里面的什么王子,还是个好像要娶她做王妃的王子。先不说他那奇怪的身份和无数槽点,二十不是才七岁吗,都没成年娶什么王妃。
舒鱼觉得自己好像关注点不对,但是原谅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关注哪里了。想想勇士接受了国王的请求,前去城堡营救被魔王囚禁的公主,结果一路拼杀到城堡,发现公主就是魔王,还要强行娶勇士做老婆,勇士的心情也会很复杂的。
“舒姐姐,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索拉星系的王子可可多·索拉,舒姐姐口中的异形只是我们星球上的低级平民,而我们这种贵族,是和那种低级种完全不同的存在。我们的族人在宇宙中流浪,就是为了选择更加强大的伴侣一同繁衍出更加强大的后代。可惜来到这个星系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直到舒姐姐的出现,舒姐姐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伴侣。”
“为了靠近舒姐姐培养感情,我不惜伪装成人类混进那群孩子里面,还让他们和姐姐遇上……我这么用心,舒姐姐有没有觉得很开心。”
舒鱼的回答是拔出了剑。
脑回路神奇的正太王子耸耸肩,“好吧,既然舒姐姐这么着急,我们这就开始吧,反正早晚要有这么一场。”说完,他身形暴涨,变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稍微好看一点的异形。
很好,这样打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了。舒鱼眼神锐利,和他缠斗在一起。自来到了这个世界,舒鱼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厉害的家伙,不过,比起她还是差了些。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舒鱼把他戳了个对穿。
胸口冒血的异形变回了正太外形,笑得异常灿烂,“既然舒姐姐赢了,那也没办法,按照我们的规矩,我输了就不能娶舒姐姐,只能让舒姐姐娶我了。”
舒鱼:“呵呵。”不管是嫁还是娶都不可能,死心吧。
正太王子有些苦恼,“既然是我嫁给舒姐姐,那么孩子也是我生,听说非常辛苦呢,唉,不过谁叫我喜欢舒姐姐呢,生就生吧。”
舒鱼:我已经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了真的。
☆、第07章 .科幻(三)
舒鱼看了一眼正太王子还在冒黑血的胸口,把剑一收转身就走。她感觉有点不太好,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就要忍不住做出可怕的事情了。
然而,作死的正太王子并不准备让她这么简单的离开。只见之前大片的广阔废墟和满地的异形尸体一瞬间被华丽的宫殿所取代,舒鱼正匆匆往外走,一个不小心就一头撞在面前凭空出现的一堵墙上,嘭的将那堵厚厚的墙撞塌了。
从那倒塌下去的墙面,和透过这个洞显露出的另一间华丽大门,可以看出这建筑绝无水分,很结实,不是幻象。
“既然舒姐姐不愿意,那二十只能将姐姐困在这里,直到姐姐愿意为止了。”
舒鱼眉头一皱,拔剑往那个方向扔去,只听笃的一声,她的虹鲤剑扎着一个白色衣角钉在墙上,而之前还在的正太王子和那一大堆的男仆女仆都突然不见了,高旷华丽的宫殿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哈哈,好笑,以为这么一座宫殿能困住她?舒鱼有点生气了。她其实很少生气,而很少生气的人一旦生气起来是很可怕的,她只对浮望没有办法,至于其他人……抱歉,舒鱼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穿越的舒鱼了。
将墙上的剑□□,舒鱼看准了一个方向,直直朝着一面墙走过去,然后伸脚一踹,踹出一个洞。穿过那个洞,舒鱼直直的走向对面的墙,又是伸脚一踹。如此重复了十几次,舒鱼终于离开了宫殿,回头望去,十几个洞处于一条直线上,还挺有趣的。
离开了宫殿,但外面也不是舒鱼来时的地方,而是一座花园。舒鱼不管那么多,还是直直往前走,不带拐弯,一路上破坏了花圃x10、花草树木x99、喷泉x1、座椅x4,获得破坏大王称号x1。
然后她在花园里一个白色桌旁,看到了罪魁祸首——正太王子。此刻他已经完全看不出身上的伤了,一脸悠哉的坐在那喝下午茶。
舒鱼拔剑就杀过去,又把人戳了个对穿。
这正太王子脸色扭曲着吐出了一句话:“低贱的人类,就算你赢过本殿下,本殿下也绝不会给你生孩子。”
舒鱼:“哈?”你刚才还说要给我生孩子,现在就一副我强迫你的样子,失忆的不要太快好不好?
舒鱼静了静说:“哦?改变方法了?你以为故意装出这个样子就能引起我的兴趣吗?呵,我不得不说,你成功了。自己点的火,自己灭吧。”
她面不改色的说出了总裁文经典语句x3,得到一枚气的脸色变成猪肝色的正太王子。舒鱼正准备直接下手把他干掉,省的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就听见一声惊呼传来。
一个和正太王子长得一模一样的正太王子站在一边,惊讶的看着舒鱼,语气兴奋的说:“哦~你是这个星球的勇士?能打败我的弟弟,你很不错啊,来和我比试比试!”
舒鱼看看被自己戳个对穿的正太王子,又看看满脸兴奋围观的另一个正太王子,突然明白了。似乎,这个被她突然戳个对穿的,不是之前假装二十的那个?但是,这些外星异形都长的一模一样的吗?长得一样就算了,为什么连穿的也一模一样,这不是误导群众吗?!
没等舒鱼再多想,那位兴奋围观跃跃欲试的正太王子就已经变成了异形状态,攻击了过来。舒鱼经过一番打斗,把这位也戳了个对穿。
“咳咳,你很好,能打败我,看来,我只能给你生孩子了。”
求你们别再提生孩子这件事了好吗?有完没完了,你们是异形啊,占领了地球搞死了很多人类的异形啊!不是来搞笑的!
舒鱼正准备狠狠心把这两个外表很有欺骗性的异形弄死算了,又发生了意外。是的没错,又来了一个正太王子,这次来的显然也不是最开始那个,因为这个尖叫着大喊道:“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舒鱼和他隔了十几步,他自己不尖叫出声的话,舒鱼还没发现他的存在。
“哥哥,你太没用了,我们的天性就是追逐更强,你这样也配做我们的兄弟吗?”又来了一个面色严肃的正太王子,看样子还得打架。
说实话,这几个都挺强,而舒鱼这么打了几场都有点累了。当然目前是应付得了,但是万一人家还有这样的正太王子几百几千个,她不带停歇的这么打过去的话没什么把握,异形这种生物,似乎是生育能力比较强的?
舒鱼想着,打了个寒颤。就像她想的,这么一路过去,这些长的一模一样的正太王子们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野兽,一个个出现了,开始舒鱼还会数一数,后来她就木着脸不再数了,也不再和他们缠斗,一脚踢开或者用剑拍开就往前飞跃。然后后面就跟着一群要和她打架给她生孩子的,场面蔚为壮观。
舒鱼来到宫殿群中的一个广场,远远看见那里绑着一堆人,定睛一看,见是午小时和那群叫她大姐和师傅的孩子们。他们一个不落的全部被绑在那里,而旁边坐着一个正太王子,无疑这个就是最开始那个了。
看着人家一副抓来了人质准备要挟的样子,舒鱼不得不停下,落在他们面前。之后还没等假二十正太开始威胁,那一堆长得一样的王子们就聚在一起吵了起来。
“舒姐姐是我选中的王妃,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好笑,明明是她先来招惹我,想让我给她生孩子!”
“你们有没有身为贵族的自觉,应该打败她,让她生孩子才对!”
“呵呵~说得好像哥哥你打得赢一样。”
“哥哥,就算你这么说,但你自己也输了不是吗?”
……
舒鱼数了数,一共十八个,长得一样的正太吵吵闹闹,约等于五百只鸭子一起嘎嘎嘎的音效。
那被抓来当人质的午小时及一群孩子,原本正在以愤怒的目光看着假二十,见到舒鱼出现后眼里都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再见到她身后那一大串的‘二十’,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回不过神来。
舒鱼用剑绕着这堆被绑的孩子们画了个圆,然后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中,说了句:“坐稳了。”然后将整块地面撬了出来,一把举在手上就跑。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舒鱼踩上宫殿顶端的时候,那群吵闹的王子们开始惊呼:“被她跑了!”“赶紧拦住她!”
不知道是哪一位王子突然说:“不如我们兄弟一起将她打败,然后让她一个人给我们所有人生孩子不就行了。”
“嗯,这个办法不错。”
“那就这么办吧。”
达成了一致的十八位异形一齐朝舒鱼追去。手上举着一大块‘托盘’,身后追着一大群异形,舒鱼听着耳边午小时熟悉的尖叫,突然觉得自己在演什么滑稽剧。
十八异形很快就追了上来,将舒鱼团团围住,露出狰狞的笑容。舒鱼有些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变成人类了,如果是他们原本的这幅尊荣,地球人谁愿意和他们生孩子啊。至于为什么全部变成一样的,大概是他们的审美问题。
十八个一起来,舒鱼颇有些对付不了,更何况手上还托着一大堆的拖油瓶。所以说,舒鱼最讨厌这种群殴模式了,有本事一个个来啊,这些该死的异形生命力怎么这么顽强,被她戳了个好几个对穿都没事!
一个不小心,舒鱼手臂上被划了一道,暗紫色的鲜血涌了出来。围攻的十八个异形对望一眼,突然嘎嘎的笑了起来,“等她生完孩子,可以吃掉呢~闻上去味道不错~”
说话的异形被舒鱼一剑砍掉了脑袋,但是没过一会儿,他的脑袋又重新长了出来,再次加入了战局。这些超级异形和其他种类的异形不一样,舒鱼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完全杀掉他们,动作稍一慢,舒鱼的胸前又被划了个口子。
“女侠!别管我们了!你自己快跑吧!”
“是啊大姐,你一个人肯定能跑得掉的,不要再管我们了!”
“呜呜,大姐,我们不怕的~”
舒鱼被一群演绎壮烈牺牲前夕的拖油瓶们吵得脑袋疼,忍不住开口说了句:“闭嘴,安静坐好!”
午小时和其他孩子哭声一滞,不敢再出声了。舒鱼发狠的将手里的剑舞的几乎变成残影,瞬间将一个靠近的异形削成了碎块。血肉纷飞之间,舒鱼眼尖的发现血肉之间有一块闪着蓝光的碎石,她试探着将那枚蓝宝石一样的东西砍碎,果然这次那个异形没有办法重生了。
舒鱼找到了办法,又如法炮制弄死了两个,其他异形见状,也不敢再随意靠近了,只配合着要慢慢磨死她。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天际飞快的划过一个一人多高的金属,咚的一声砸到一个宫殿里,闹出一股白烟。
在白烟之中隐约出现一个修长的人影,战斗中冷着脸的舒鱼突然眼睛一亮,大喊道:“浮望!”一秒钟冷艳女王形象破碎,那声音老委屈了,活像小霸王被欺负见到混.黑社会的老爸。
午小时和一群孩子们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们大姐用这种语气,都不禁探究的看着那个远处的人影,只有午小时隐约猜到,来人大概是女侠家的那位,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来帮手了,这下子能逃出去了吧。
人影眨眼间就来到跟前,还是熟悉的黑发暗红眼眸,只不过表情有些奇怪的扭曲。舒鱼顺着他的眼神看到自己手臂和胸前的伤口,明白了。浮望不仅护短,还很记仇。
浮望对舒鱼笑笑,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狐狸,张口咬住了两个围攻舒鱼的异形,吃掉了,眨眼就吃掉了好几个,剩下的被这突然出现的boss给吓了一跳,纷纷后退,警惕的看着他。
舒鱼把手上的一串拖油瓶放到一边,扑过去搂住大狐狸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在熟悉安心的味道里。下一刻,她被人抱住了,受伤的手臂被抬了起来,浮望低头温柔的舔了舔那伤口旁边的血迹。
“怎么受伤了呢,太不小心了。”浮望叹息般的说完,将舌尖用力一咬,含住舒鱼的唇,将口中的魔血渡给她。
饿了这么久的舒鱼终于一次性喝了个饱,手臂和胸前的那点伤口一下子就好了,浮望的血对她来说堪比特效药,伤口连个白痕都没留下。
就在这两位小别重逢,抱在一起亲亲密密的亲来亲去的时候,那几个剩下的异形看势不对,已经纷纷逃跑了,而这个宫殿又有了变化,他们周围拔起了重重高墙,像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浮望,那些异形是超级异形,不能让他们跑了……”
“没事,他们跑不了,所有伤害了小鱼的,都跑不了,看我给小鱼出气。”浮望亲昵的碰了碰舒鱼的额头,语气却尤其阴森。
他袖子一招抓来一把沙子,摊开在唇边,启唇微微一吹。一股平地而起的风沙席卷,将面前的重重高墙卷走,清理出了一条大道。
旁边响起几声惊讶的低呼,引起了浮望的注意,他刚才眼里只有舒鱼,现在才看到旁边还有这么一群鹌鹑似得蹲在一起的人类。刚才,似乎小鱼将这些人保护起来了?浮望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午小时身上一掠而过,这个女子,身上有特殊气运。
刚想着,舒鱼一把将他的脸按过来,和他对视。舒鱼已经猜到午小时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特殊气运女主了,也有这个原因,她开始才会和她在一起结伴。可是这段时间下来,她实在不愿意就这么伤害这个小姑娘。
浮望笑了笑,开口说:“我知道了,不用担心。”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有了能离开这个世界的能力,因为在这之前的无数次时光机穿越中,他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分支世界遇上过这个特殊气运女子,已经达成过目的了。当然这个他是不会告诉舒鱼的。
舒鱼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现在他们还是先解决目前的事比较好。
逃走的那几个超级异形搬来了救兵,一群散发着腥气的异形,密密麻麻的将她们包围,看着都要得密集恐惧症了。尽管声势浩大,但是因为浮望在身边,舒鱼也没觉得怎么样,浮望更是突然笑起来,轻声说了句:“我最讨厌被围攻,因为那会让我想起不好的回忆。”
舒鱼心头一动,转头看他,见他红眸闪烁,煞气冲天。下一刻,大狐狸再次出现,这次足有十几层楼高,足踏幽蓝火焰,美丽又威风,一张口就是一片的异形被吞进去。舒鱼没有了用武之地,抱着剑坐在那仰头看浮望吃异形。
午小时爬到她身边,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脑袋上的大狐狸,再看看那些之前觉得无法对付的异形一片片的被吃,干咽了一口,小声讨好的对舒鱼说:“女侠,以前我要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跟我计较啊。”她绝对不够这大狐狸一口吃的,之前时光机的事不是她的错啊,是他们两个出现的时机太好,她也没想到,求不要记恨!
舒鱼同样小声的回答了一句:“他独占欲很强,你要是再靠近一点说不定就会被杀。”
所有凑上来的孩子们包括午小时都一下子离开她三米远,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
舒鱼:你们有点夸张了吧。
就在这时,已经死伤惨重的异形终于死心了,这个硬茬子他们干不过,还是先撤退去其他星球找人生孩子吧。眼看天空中被撕开黑色的虫洞,仅剩的几个超级异形往黑洞里面钻,浮望狐狸一爪按在黑洞边缘上,硬生生的把那原本要闭合起来的黑洞给重新撕开了,将几只逃跑的异形扯了出来吞掉。
“小鱼,我们该走了。”上空传来浮望的声音,舒鱼站起来,走了两步,转头对午小时和孩子们说:“我走了,你们自己以后小心,机甲已经做出来了,自保不成问题,你们加油吧。”
“女侠!”“大姐!”“师傅!我们一定会努力的!”“大姐你要小心啊!”
在一片生离死别的呜咽声中,舒鱼被浮望带着钻进了那个黑洞里,关于他们要去哪里这个问题,浮望用现实回答了舒鱼。他去了人家异形的老巢,异形星球,接着,从超级异形开始吃,明摆着要斩尽杀绝。多、大、仇。
一直吃到中级异形,浮望的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吃了那么多都没见撑破。舒鱼开始还看着,后来就开始觉得无聊,干脆躺狐狸身上睡觉吧。睡完起来,异形星球已经空掉了,浮望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快。舒鱼以为这就完了,谁知浮望拿出一个金属对她笑说:“小鱼,我们一起穿越时空怎么样?”
舒鱼:“哈?”
“在找到小鱼之前,我利用研制出来的时光机穿越了很多次,每次去往的都是这个世界之中无数轨道。小鱼明白吗?可能一件很小的事情会影响整个世界的发展,继而造成截然不同的世界。小鱼可以试着想像一下树状分布图,我们在其中很小的一支里,也可以想象成是一个细胞实验,同一种细胞放在不同的地方培育,造成了不同的结果,而时光机能将我们带到世界的另一个轨道世界里,在那个没有我们的世界里,这种异形依然存在着。”
舒鱼不太明白,但是浮望究竟又学了什么,细胞都懂了,他该不会还变成了科学家吧,接受这么多世界的不同知识,脑袋真的不会炸吗?
舒鱼:“你开心就好了。”
浮望:“那我们就走吧,为了保证效率,每个时间轨道分世界,我都只会吃掉那些超级异形,其他的垃圾太多,浪费时间。”
舒鱼:“……哦。”她刚才是不是不应该告诉浮望,那些异形想让她给他们生孩子?浮望看上去,有点可怕。
☆、第08章 .恐怖(一)
“唔。”一声轻轻的□□从空荡的教室里传出来,趴在课桌上的女生捂着脑袋坐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陌生的景物。
这里是哪里,她是谁?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女生发现自己脑袋里空空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什么都不记得。
夕阳昏黄的颜色映照在女生的身上,突然响起乌鸦嘎嘎的怪叫声,把茫然无措的女生惊了一跳。她转头往窗外看去,正看到几只乌鸦站在窗外的枯枝上,扑闪着翅膀,暗红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最后一丝光线挣扎着游荡在天际,闪烁着不详的红光。残阳如血,站在窗边的女生往外看去,偌大的学校里面没有一个人影。
一栋栋教学楼都已经变得昏暗,一个个窗口黑洞洞的像是怪物窥伺的眼,让人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女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可转头看着被夕阳映照的像是染了血色的教室墙壁,她又有些不敢动作。
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她下意识的觉得害怕,这种好像随时都会出现灵异事件一样的地方,让她觉得无比的害怕。
如果他在身边,就不怕了。女生这么想着,突然一愣,“他”是谁?可惜她想破了脑袋都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眼看着天已经完全要黑了,女生不敢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她定定神朝着教室门走去。可是刚到门口,她就发现门被哐的关上。心里猛地一跳,女生安慰自己这大概是风把门刮上了,一边伸手去拉门把,却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手掌中的湿润还带着一股腥气,她不敢看,只用力的去拉那扇门,但是那门就是纹丝不动,好似被铁焊上了。女生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眼角瞄到门旁边的电灯开关,她赶紧按了开关。
瞬间变亮的空间让她不适的闭了闭眼,然后感到舒服多了,明亮的光总是能驱散恐惧的。然而当她看到自己的手,发现上面沾着刺目的红色血液,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撞在一个课桌上。稀里哗啦的声音,是她把那个课桌里面放着的东西撞出来了。
人的手臂、手指、大腿,身体的各个部件,从课桌的抽屉里滚了出来。其中一个头颅滚到了她的脚边,头颅上杂草般的头发遮住了那张狰狞的脸,只露出一双满是恶意的眼睛,刚好对上她恐惧的眼神。
女生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僵硬的转动脖子去看其余的课桌,在她能看得到的课桌里,都摆着这些,人类的残肢,还有一颗摆在抽屉里看着她的头颅。教室里有大概三十几张的课桌,每张课桌里面都有,包括她刚才醒来时趴着的那张。
“啊!”急促的尖叫了一声,她更加用力的想要去打开那扇教室门,就在这个时候,明亮的灯光突然闪了几闪,慢慢暗下来,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红色,整个教室里除了她的呼吸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响。突然,漆黑的黑板上突然出现了一行白色的米分笔字——想要离开这里吗?
很可爱的字体,但是在这种情境下只能让人感到无比的诡异。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那就去杀掉在这校园中的另一个人,至于那个人在哪里~嘻嘻~你就要靠你自己去找啦~”黑板上的字这么写道:“如果做不到,你就死在这里吧~和这些人作伴~”
怎么都拉不开的门在这一刻哐当打开,外面同样漆黑的走廊像是要吞噬一切。僵立在那的女生立刻夺门而出,想要离那个教室远远的。外面的走廊没有人,其他的教室关着门,她不敢去其他的教室看,只能顺着楼梯往下跑。
只要离开这个学校,离开这里就好了!
她在六楼,原本早就该下到底层了,可是跑了这么久,她却还没有到达底层,霍然抬头一看,只见旁边墙壁上有一个六层的标志,她竟然根本没有跑下一层楼。而且如果这是第六层,那她刚才下来的是第几层?她喉咙发紧,不再试图往下走,而是掉转头开始往上走,这回走了两层楼梯,她就看到一扇门。深呼一口气拉开了那扇门,一阵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闭上了眼睛。
外面是天台。正对着她的地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孩子拿着一把刀疯狂的扎在男孩子的身上,血肉飞溅到她脸上。男孩子的胸口被戳出了一个大口子,早就已经死了,女孩还浑然不觉,只是不停的重复机械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女孩子回过神来,她有些疯狂的笑道:“我、我杀了他了,我能出去了,我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哈哈哈!”
她似乎没看见刚上来的女生,只是兀自高兴着,可是突然,她的目光凝聚在被她杀死的男孩脸上,混沌的神情开始清醒,然后她露出了惊惧的、不可置信的神情,手中的刀摔到一边,用沾满鲜血的手抱着头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怎么会,我竟然杀了你,可是,可是我不记得了,怎么会是你……不、不!”
她十分难以接受的去触摸男孩的脸,然后突然崩溃的大叫,又笑又哭,像个疯子。接着,她恍惚的对死去的男孩子说:“我来陪你了,我马上就来陪你。”几步靠近了天台的栏杆,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了下去。
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女生回过神来,试图去拉住那个要跳楼的女生,但是她的手捞了一个空,那个长发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摔下了楼。女生一惊赶紧往下看,但底下却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个跳楼的女孩子的尸体。她再转头一看,身后那个被女孩子杀死的男孩子尸体也不见了,天台上只有她一个人。
天台一角的水箱上站满了漆黑的乌鸦,嘎嘎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嘶哑的笑声,充满了嘲讽。
突然水箱往一边倒下来,鲜红的血液从水箱里面溢出来,很快就铺满了一面,浓稠的血色湖泊。女生浑身颤抖,咬着唇压抑住了尖叫,低喘了两声,从来时的门跑下去,继续奔跑在楼梯上。此刻她也没办法去想刚才看到的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离开这里。
栏杆的扶手上有大块干涸的斑驳血迹,女生手上也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她跌跌撞撞的跑在楼梯上,也顾不得这些。开始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可是渐渐的,她好像听到了楼上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个人也在下楼梯,好像在跟着她。如影随形的恐惧让她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腿上传来剧痛,女生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听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就算腿上再痛,她还是扶着楼梯接着往下走,不敢让身后那东西追上来。
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有没有谁来救救她!
……
这个世界有些奇怪,浮望翻看了一下醒来的教室里面那些零零碎碎的尸体,没找到什么收获,唯一的线索就是面前那块黑板子上出现的字迹。上面说,如果想离开这里,就去找到这个学校里面的另一个人,然后杀掉她。
另一个人,会是小鱼吗?他刚醒来的时候,似乎有什么试图控制他的记忆,但是他的魔魂凝练,又经受了千年的锤炼,几个世界的磨练,那种试图控制他记忆的力量远远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但浮望猜测小鱼很有可能会和她遭遇一样的事情,她就不一样了,她的魂魄虽然比一般人要强,但是比他的魔魂要弱得多,虽然依然是用的他炼制魔身,但是很有可能会被那种力量影响记忆。
而且,浮望记得,小鱼似乎是最害怕这种东西了,连长得狰狞可怕的妖兽都不怕,却怕这种看不见形体的奇怪鬼魂。当年他们在他原本的世界时,有一次歇在荒山古庙里,那里有一只厉鬼,就险些把她吓哭。之前还一派威风凛凛,那时候就吓得像只可怜的小猫,抓着他的手瑟瑟发抖。
现在在这里,她一个人不知道要害怕成什么样子。只是有点麻烦的是,这个世界有点奇怪,他破坏不了这里面的东西,小型的破坏,普通人能做到的破坏是可以的,但是大型的破坏,比如弄塌这一整座楼就不能了,就算弄坏也会在下一刻复原。
正想着,一直试图将他关在这个房间里的门自动打开了。浮望干脆提步走出去,他要赶紧把小鱼找到。让他猜猜,他的小鱼现在会不会害怕的躲在什么地方哭呢?害怕的哭泣,然后投入他的怀抱,以后都不敢离开他了吧。
浮望脚步一顿,露出个笑容,往旁边的楼梯看过去。刚想着小鱼,她就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还夹杂着急促的呼吸,频率太过快的心跳声,他在这里都能听见了。他可怜又可爱的小鱼,看样子真是吓得很惨,而且听这个脚步声,她似乎腿部受伤了?浮望干脆踏上楼梯,在拐角处张开怀抱,将几乎是从上面冲下来的人抱住。
“啊!”骤然被人抱住,已经吓到草木皆兵的女生再也忍耐不住的尖叫了一声,剧烈的挣扎起来。
“小鱼,别怕,我找到你了,别怕,没事了。”
一个长得很好看,像是从古风画卷里面走出来的男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穿白裙子的女鬼之类的东西。虽然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安心,但是她也并不敢掉以轻心,仍旧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然后问道:“你是谁?”
他有体温,应该不是鬼,所以她也没有转身就跑,而是小心的和他搭话。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出现,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看到那些诡异的场景,这个时候能看到另一个活人真是太好了。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浮望笑了笑。她这个样子,似乎让他想起了刚见到她的时候,那种被惊吓到的模样真是像极了,可惜后来她越来越坚强,这么可怜的样子再也没见到过了。浮望想着,原本就温柔的声音更是柔和了好几度,听着都要把人融化了。
“我是浮望,你的恋人,你叫做舒鱼,小鱼忘记了?”他说:“我在一个房间里醒过来,里面有很多的尸体,我不放心,就来找你了。”
见她听到这话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浮望就猜到她肯定也是在一个类似的地方醒过来,而且,大概她也看到了那种“想要离开这里就杀掉另一个人”的字迹。这个世界也有点意思,想让两个人自相残杀吗?他当然是不会伤害小鱼,但是,失忆的小鱼会不会在这么害怕的情况下,选择杀了他来达到目的呢?
浮望不自觉的有些期待。如果小鱼真的这么做的话,他就有借口‘欺负’一下小鱼了,到时候满腔愧疚的小鱼定然是不会拒绝他的。该怎么欺负她?新奇的世界总是会有更多新奇的玩法。
“我是,叫做舒鱼?”女生有些犹豫的问,她心底有什么告诉她,这个人可以相信,但她实在太害怕了,而且在黑板上看到的字迹,以及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两个人的幻像,让她没法完全的放下心来。
楼梯上又传来那种沉闷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的越来越接近,已经基本上认可了自己身份的舒鱼脸色一变,有些求救似得的看向浮望——这个据说是她恋人的男人。
浮望也并没有让她失望,伸手重新将她纳进怀里,安慰的轻声道:“别怕,我不会放开你的。”
舒鱼没说话,几乎想把自己藏到他身体里面去,整个人都在发抖,特别是听到那个脚步声,响一声她就抖一下。
浮望心里那点还没成型的淡淡恶意都被怀里这个颤抖的身子给抖没了,只剩下一腔无奈和心疼。真的这么害怕?比从前还要害怕,是因为没有了记忆的原因?
也许他应该先找个地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楼上,直接转身往下走去。原本舒鱼怎么都到达不了的底楼,浮望抱着舒鱼轻轻松松就到了,走出了那栋教学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一个地方亮着灯,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显眼。
☆、第09章 .恐怖(二)
浮望抱着舒鱼,一直来到亮着灯的校医室。路上舒鱼一直都没抬过头,只把脸埋在浮望胸前,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过他们离开那栋教学楼后,舒鱼就放松了一些,不再抖的那么厉害了。
校医室里面一片明亮,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整洁的床,还有摆了绿色植物的办公桌和天蓝色的隔帘,和外面阴森恐怖的氛围格格不入。
浮望粗略的观察了一番这校医室,拉开隔帘,想将怀里的舒鱼放在床上。可是他刚俯身想把舒鱼放下来,刚才还安静的舒鱼立刻就不安的将他抱得更紧,吊在他的脖子上,一点都没有离开他的意思。
这可真是,小鱼也有这样完全离不开他的可爱模样,真是令人心动极了。浮望微笑着,干脆重新把她抱着一起坐在床上。如果小鱼不想离开他,他自然也愿意这么一直抱着她,要知道,小鱼的主动可是比较难得的。
“小鱼?没事了,你睁开眼看看?”
舒鱼试探着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一片纯白,抓着浮望衣襟的手松了松又握紧,唇抿的紧紧的,依旧不愿意离开他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舒鱼略觉羞愧,她是真的很害怕这些东西,就表现的怂了点,可是她没法控制。
“没关系,我会带小鱼离开这个世界的,现在小鱼你需要先休息一下。还有你的脚是不是摔了,我给你看看?”
“……没事,只是摔倒的时候有一点痛,现在没什么了。”舒鱼轻声说,在他怀里坐直身子。她觉得也许这个叫浮望的男人并没有骗她,他们确实是恋人关系,因为她坐在这个怀里,感觉特别的安心,还有些羞涩难为情。
“不然,我还是自己坐着吧。”舒鱼觉得自己很没用,竟然怕到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人家,他会不会觉得她这样很烦呢?舒鱼偷偷看浮望的脸,发现自己没法从那张带着微微笑意的美丽脸庞上看出什么。
浮望笑笑,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蹲在她身前,扶着她的腿查看她被摔到的地方,莹润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痕迹。这很正常,因为这个身体来自于浮望的血肉,不可能那么容易受伤。浮望摩挲了一下手中握着的小腿,微微低头,在她的膝上吻了一下。
舒鱼一愣,猛地缩回了腿,满脸的红,有些惊诧的看着他。浮望回以更加惊诧不解的目光,“怎么了小鱼?”舒鱼顿时就觉得是自己反应太大,既然是恋人,这种亲密也很正常。她抓了抓床单,摇头表示没事。
浮望眼里有些微笑意,脸上表情依旧很平常,他看了一眼舒鱼沾满了干涸血迹的手,说:“我去找点水给小鱼擦擦手,这样不舒服吧。”他站起来往旁边一个小房间里走过去。
坐在床上的舒鱼立即扑过去抱住他,很快的说道:“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浮望早有预料,不过,他眨眨眼安慰的摸了摸舒鱼的脸,露出安抚的表情,“是我没有考虑到小鱼的心情,来,我牵着小鱼。”
一只手牵着紧张的舒鱼,浮望打开洗漱室的灯光,白惨惨的光映在白色的瓷砖上,折射出冰冷的感觉。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对着两人,微微带着锈迹的水龙头正在滴答滴答的滴水。
浮望牵着舒鱼走过去,拧开水龙头,透明清亮的水涌出来。浮望拉着舒鱼的手放在水龙头下,细细洗干净,连指缝也没放过。舒鱼感受着手上那种温柔的触感,不禁往他身边凑得更加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水龙头的水开始慢慢小了,水龙头里面似乎没有水了,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浮望刚将舒鱼的手拉回来,就见那个水龙头再次开始流出水来。不过这回流出来的是鲜红的血液,鲜红浓稠的血液还有一些热度,像是刚从身体里抽出来的,水池里很快被红色蔓延,空气里散发着难闻的腥味。
舒鱼低低惊呼了一声,一把抱住了浮望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藏在他身后,满眼惊惧。而浮望,他就好像没看到面前的一切,表情如常的拧上了还在哗哗流淌血液的水龙头,然后对舒鱼说:“好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舒鱼看着他,好像突然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过她仍旧不敢去看那一池的血,几乎是被浮望抱着回到了校医室。舒鱼有些坐立难安,总觉得下一刻这里也会发生什么变故,就连坐着的柔软的床,她也觉得好像床底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会突然伸出手来攥住她的脚。
想得越多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控制不住去想,舒鱼自己把自己吓得脸色苍白。眼看着她刚才才稍微有些红润的脸色又变的惨白,浮望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舒鱼的,“怎么了,这么凉,还是很害怕吗?”
“我有一个办法,让小鱼不再害怕,小鱼愿不愿意试一试?”浮望突然说。
舒鱼眼睛一亮,紧紧抓着他,“什么办法?”
浮望笑起来,眼角斜斜飞起一抹绯红,看上去比之前多了一丝魅惑,他一把将舒鱼按倒在床上,一手撩起她身上的裙子,在她脖子旁边吻了一下,“这个办法。”
“啊?!”舒鱼万万没想到,他们是遇上了恐怖事件吧,随时会出现危险吧?为什么还能随心所欲的做这种事啊!“等等,为什么现在要做这个!”
“唔~”浮望从她颈边抬起头,露出个颠倒众生的笑,“小鱼不是害怕吗?那我就让小鱼没时间去害怕。”
舒鱼:我竟然没有理由反驳,但是我还想不起你呢!就这么熟练自然的开始撩起来了是怎样!
舒鱼:“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万一发生了什么危险……”
话没说完,她就被吻住了,再也没法说出话来。就在这被亲的晃了个神的时间里,舒鱼发现自己已经没法阻止事情发展了,毕竟她自己也擦出火来了。就像浮望说的,之后的时间里,舒鱼果然没有时间去害怕了,完全沉浸在某些无法描述的感觉里面。
“小鱼,想不想去之前醒来的那间教室里试试?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些令小鱼感到害怕的东西……唔,看样子小鱼很激动啊,怎么样,要去吗?”
“不!不要去……不要……”
“好好好,我知道,不去,我开玩笑的,我们不去,就在这里。乖,别怕了~”
舒鱼:这个人,偶尔真的很恶劣,枉费了那么一张有温柔表情的脸啊!
本该惊悚的夜晚变成了一个冒着米分红泡泡的夜晚,不管外面是有猫叫还是有女人的哭声,不管洁白的墙壁上溢出血色还是骨头架子模型里多出了跳动的心脏器官,不管是有人在外面拍打窗户,还是床底下伸出了被剥了皮的手,都压根没有引起某两个人的注意。浮望是压根不在意这些,舒鱼,她就是真的注意不到周围的任何变化了。
多么和谐平静的夜晚啊。当舒鱼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穿好了衣服,身体里清清爽爽,精神状态也很好,简直就像是充电了。浮望还抱着她,两人坐在床上,浮望手上拿着一本解剖方面的书在看,他翻书速度快的就像是在扫描。
“小鱼,还怕吗?如果还怕的话我们可以再来几次。”
“我们是不是该去寻找出去的路?”舒鱼挤出这句话。
“那我们就走吧。”浮望将书放到一边,表情里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遗憾,抱起舒鱼往外走。
出乎意料的,外面的天空又是昏黄的,就像昨天舒鱼刚醒来看到的那个场景。她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浮望的衣领,问他:“我睡了一天?”
“并不是,而是夜晚过去之后,就变成了黄昏。刚才我似乎感觉到这里来了新的人,也许马上会发生什么呢。”浮望抱着舒鱼往那栋教学楼走过去。
“我们要去那里吗?!”舒鱼记忆里那些恐怖的画面又浮现了。
脸颊上被亲了一口,舒鱼转头看见浮望无论何时都镇定的神情,他说:“放心,有我在。”舒鱼诡异的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安静下来。这回,在第四层的某间教室里,他们找到了一个娇小的女孩,又在第五层的某个教室里,找到了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的糙汉子。
也是两个昏迷中的人,也是一男一女,这到底有什么联系呢?舒鱼跟着浮望,看他把两个人带到操场上,又把两个昏迷中的人弄醒。
醒来的一男一女都很迷茫,然后那个娇小的女孩子先说话了,她戳了戳身边的糙汉,“宝贝,我们怎么在这里啊?”
那个糙汉则是迷茫的看着她,略显凶恶的长相透出一股子无辜。
“干嘛这么看着我?”娇小女孩子按住糙汉的脸搓揉了一阵,又疑惑的看看浮望和舒鱼,扬起一个笑容:“你们好,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浮望将目光从茫然的糙汉身上收回来,开口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当然话里有真有假。弄清了情况的娇小女子嘴巴张的老大,不可思议的指着糙汉问:“唐刃!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名叫唐刃的糙汉老实点头,娇小女孩立即炸了,将糙汉的胸膛捶的咚咚作响。一边捶一边说:“你竟敢忘了我!我是何禾,你女朋友兼学姐!”舒鱼在一旁看的咋舌,她听着都痛,这位是怎么做到被这么捶还能巍然不动的,看样子是深受锻炼啊平日。
关于这新来的两人,名叫何禾的娇小女孩和名叫唐刃的高大硬汉,是一对情侣,何禾记得唐刃,但是唐刃不记得何禾。这个配置,和他们很像,舒鱼又想起看到的天台幻像,那对是不是也是情侣呢?因为听从了黑板上的话,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被吓的疯狂,酿成了悲剧。
“说起来,这个地方我觉得有些眼熟。”何禾盯着周围的景色看了一会儿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一拍手说:“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们医学院的老校区!”
“哦?可以具体说说吗?”浮望说。
“当然,现在这里就我们四个大活人,咱们要互相帮助嘛~”何禾笑得开朗,似乎不受周围恐怖氛围的影响,倒是那个大块头糙汉唐刃,已经越蹭越近快要把何禾挤摔跤了。舒鱼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道中人的苦逼,这也是个怕鬼的人啊,果然人不可貌相。唐刃和何禾的属性似乎有些微妙的错位。
“我是大四的学生,唐刃是大二的,我们医学院建在郊区,据说从前是个坟地。在我入学的时候,我们新的医学院刚建成,旧的那个医学院只留了一些照片,我曾经见过,就是这样的。但是这个已经被拆掉了的旧的医学院怎么会出现呢?”
何禾摸着下巴说,她很有讲鬼故事的天分,一段话抑扬顿挫语气森森,明明没有什么,可是舒鱼已经把浮望的胳膊勒的快要变形了。唐刃更是往何禾身边蹭,被蹭了个趔趄的何禾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唐刃的脑袋,下一刻又十分无奈的揽住了他的腰,“真是拿你没办法,长这么大块头白长的吗?有什么好怕的。”
唐刃就默默的垂着头也将她抱紧,眼睛里似乎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舒鱼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恩爱。嗯,她觉得自己说不定get到了这个奇怪地方主人的心思呢,什么情侣必须死之类的?
☆、第10章 .恐怖(三)
“找出藏在这些人体内的钥匙和地图?”何禾念出黑板上的话,再看看躺在课桌上的那些尸体,露出个牙疼似得表情。“这也太恶趣味了吧。”
他们四人互相分享了已知信息之后,就结伴在这个大的离谱的校园里面寻找起离开的路。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都找不到大门,就好像被困死在了这里。不过,在他们醒来的那栋教学楼里,几个人找到了一个奇怪的教室。
教室里黑板上就写着何禾念出来的提示,下面的课桌上摆着三十几具尸体,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怎么办?我们要找吗?”何禾翻看着讲台上一盘子的工具,啧啧了两声:“这连工具都给准备好了啊。”
“既然这样,就找找吧,一人一半怎么样?”浮望说。明显,这里三十几具尸体只能靠他和何禾两个人检查,至于抱着他胳膊的舒鱼,和那边搂着何禾腰的唐刃,这两位都只能当旁观者。
“行。”何禾干脆的应道,拿了一双手套戴在手上,又给唐刃拿了一双手套帮他戴好,边戴还边无奈的数落:“唐刃亏你还是个医学生,这么怕这些东西可不行,真是的,你要我说多少次啊,以后看你工作了该怎么办。”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却依然纵容的让他搂着没有推开。
浮望也拿了一双手套戴好,挑了一把手术刀。舒鱼见状,也抖着手去拿手套,被浮望拦住了,抓着她有些凉的手在嘴边一吻,浮望道:“小鱼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就行,不用做这种事。”
“我不想拖你后腿。”舒鱼有些懊恼。
“你永远都不会拖我后腿,别多想。而且,这么害怕的小鱼,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舒鱼:明明是在恐怖片一样的环境里,他们周围这么米分红着真的好吗?这真的不是鬼屋一类的专门培养情侣感情的地方吗?
那边作为医学生的何禾姿势很专业,不时指导唐刃帮她将尸体翻个面,熟练的划开尸体的肚子以及各个能藏东西的器官。
浮望从头到尾都没有用任何超出普通人的力量,他先看了一会儿何禾的动作,在何禾解剖完了一具尸体后,才开始动手。他的姿势动作开始都和何禾一模一样,到后来渐渐的比何禾做的还好,他似乎天生就知道该往哪里划开才是最合适的,又快又准。舒鱼拉着他的衣角,眼里有些惊叹。
这绝对,是个学霸。她记得不久前看到他在看一本解刨的书,那个时候他说有点感兴趣,完全是门外汉吧,结果现在就能直接上手了,看样子还进步飞快。
场面十分的血腥,舒鱼看着看着就把脸埋到浮望背上不敢再看了,但是那种咕叽咕叽的滑腻声音也让人毛骨悚然。现场四个人里,浮望面不改色下手飞快,舒鱼蹲在一边抱着他的大腿;何禾面色严肃下刀准确,唐刃帮助何禾翻动尸体,浑身僵硬。
突然,那边何禾高兴的喊道:“我找到了!”她从一具女尸的胃袋里拿出了一份裹在透明袋子里的地图。
然后下一刻,浮望也从手中尸体的脑浆里,摸出了一枚钥匙,微笑道:“刚好,我这边也找到了。”其余三个人,看着他的动作,和那枚沾了脑浆的钥匙,都僵硬了一瞬。
还是何禾先反应过来,干笑了一声,“我们先来看看地图吧,应该会有标注大门的。”
地图上没有标注大门,只有一条红线,从这里一直蔓延到图上一栋房子,地图上并没有标出那里是哪里。
“看来我们只能顺着这个提示过去了。”何禾耸肩。
浮望将钥匙洗干净放在舒鱼的口袋里,舒鱼一下子就僵住了,很想把口袋里那从尸体脑浆里面找出来的钥匙拿出来,又实在下不了手。
“小鱼怎么不走,是累了吗?我来抱着小鱼好了。”浮望抱起僵硬的小鱼,跟着何禾唐刃一起朝着地图标示的方向走去。
舒鱼没忍住,学着刚才何禾的样子握紧了拳头一拳锤在浮望胸口。浮望笑的胸口微震,捞起她的拳头亲了亲,还轻轻咬了一口。走在前面的何禾回过头刚好看到这一幕,露出个“怎么这种时候也要秀恩爱啊”的无奈表情。
在这种组团进鬼屋谈恋爱的氛围下,四人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标本室。一听就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当然这个可怕指的是对于舒鱼来说的,或者还要加上个唐刃。
果然,浮望和何禾两个很正常的在标本室里面翻找着目标,他们找到的钥匙是用在哪里的呢?标本室的门是大敞的,不需要钥匙,而标本室里面除了各种死相奇怪的尸体,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啊。
如果是一个人走在这种阴森的地方,舒鱼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要被吓破胆,但是有浮望在身边,他似乎什么都不怕,从容的好像走在大街上,舒鱼也就渐渐的不怕了,于是她终于从浮望身上下来,走在他旁边的位置。
这次是舒鱼发现的那样东西,因为那两位都只在那里找恐怖的东西,只有舒鱼盯着没有标本的地方看,一面墙上有个奇怪的凸起,她觉得有点像是钥匙孔。于是舒鱼拉着浮望的手指,一齐来到那里。
浮望从她口袋里拿出钥匙,刚好对上,嗑哒一声轻响,整一面墙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栩栩如生的人。一共有四个人,正是舒鱼浮望,还有何禾唐刃四人,像是他们的蜡像。
那四个假人中,舒鱼手里拿着剑,插.入浮望的胸膛,被剑穿破胸膛的浮望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抵在舒鱼背后。何禾的手里同样拿着手术刀,刺穿了唐刃的胸口,而唐刃,他手中没有武器,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表情悲伤。
四个人看着墙里面的四个真人般的假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呵~一般人看到自己死去的样子,都会怀疑起会不会发生这种事,然后对杀死自己的人生出警惕了,而且这还送来了武器,看来相当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呢。”浮望说着,一把拿下假人舒鱼手里的那把剑,将它从假浮望胸口里抽.出来,递到舒鱼手中。
舒鱼手一抖,剑就被她摔到了地上,“我不要。”她低声说。
“没关系,万一出现什么东西,小鱼拿着剑可以自保,不用在意这个,这是假的。”浮望抬起她的脸,笑容温柔,“小鱼怎么可能伤害我呢,是不是?”
舒鱼犹豫着握紧了浮望再次递到手中的剑。那边何禾也有些无措,她捏了捏唐刃的手臂,“宝贝,你……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怕。”
唐刃一路上都是沉默,只有何禾和他说话才会有点反应,这个时候,他也只是点点头,然后更紧的抱着何禾。见他点头,并没有因为这个假人有什么异样的心思,何禾放心了,重新露出笑容来,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我最爱你啦~”
“说起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寻找线索?”
“似乎也没有提示,不如我们到处去找找?”
“也好。”
一行四人又往外走,外面夜色浓重,却不是那种看不见任何景色的漆黑,而是天际有些微红,像是把整个旧校园都笼罩在不详的红芒中。路边有一片树林,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四人走着走着,看到了树林尽头一栋小楼,两层的小楼墙面斑驳,是个很寻常的小楼,但是二楼的一间房间里面亮着灯。
几人对视一眼,打开门走了进去。然而一走进去,那一抹光亮就消失了,大门也自动关上,何禾用力的摇了摇,怎么都打不开。唐刃也试了试,也没法打开门。
突然间,整个房子变成了一个火海,一眨眼,燃烧的火焰已经舔舐上了天花板。只剩下通往二楼的楼梯周围没有火焰,其他地方都被火焰包围了。何禾惊吓的拉着唐刃往二楼跑,浮望和舒鱼落在后面。
舒鱼走上第一格楼梯的时候,突然感觉眼角有什么闪了闪,她顿了顿,不由自主往那边走过去。浮望也没有阻止,只是跟在她身边,对于这快要烧到身上来的火焰丝毫不以为意。舒鱼找到了角落里一具尸体,或者说是一具骷髅。
这具骷髅的架子很大,大概……就和唐刃差不多。而骷髅手里握着一个项链,舒鱼就是被上面闪过的光给吸引过来的。这个项链只是一个普通的心形项链,舒鱼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刚才看到唐刃脖子上戴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只不过这个项链上还挂着一枚戒指,而唐刃那个心形项链没有。
舒鱼拿起那枚挂着戒指的心形项链,又看了看那个像是被火烧过的骷髅,明白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浮望,只见浮望一副早有预料的笑容。
“这确实是唐刃的尸骨,而且可能在这栋房子的某一处,还有另一具属于何禾的尸骨。”浮望说。
舒鱼闻言,身上的寒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何禾和唐刃,都是鬼?他们刚才一直在和两个鬼一起?
“咦,你们怎么这么慢,火都烧上来了,我们该怎么逃走啊!”何禾用力的敲着窗,对走上来的舒鱼和浮望说。
“先去看看卫生间里面有没有水,弄点湿润的毛巾捂住口鼻吧。”浮望说,却没有动手的意思,何禾闻言一拍掌,“对啊!我都急傻了,我去弄,拜托你们打开窗户了。”
她急匆匆的拉着唐刃走进旁边的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一声尖叫。何禾看到舒鱼和浮望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的抚了抚胸口,“我没想到这里也有一具尸骨,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没事没事。”
就像她说的,卫生间里,也有一具尸骨,一具娇小的女性尸骨,一副很是痛苦的模样。
浮望笑笑,突然开口说:“何禾,那是你的尸骨,为什么还会害怕。”
“我的尸骨?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不就在这里吗?”何禾疑惑的看着他。
“你已经死了。”浮望说。
何禾的笑脸变了变,然后沉了下来,“我没死,你再乱说话我就要生气了。”
“不仅你死了,唐刃也死了,而且,还是被你杀死的,对吗?”浮望一句话,专往人家痛脚上戳。“杀死了自己的恋人的事实,这么让你无法接受吗?明明将他杀死的时候下的去手,现在却想要遗忘。”
舒鱼默默握紧手里的剑往浮望身前站了站,他这个说法,都把仇恨值拉得妥妥的了,没看何禾都要爆发了吗?
然而何禾并没有爆发,她忽然笑了,周围的火焰也瞬间冲得更高,“没错,我死了,死了很久,还亲手杀了唐刃,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在校医室找到了一份好几年前的校报,关于一座林中的旧研究所两次失火事件,一次烧死了一个在里面当助手的女生,时隔两年又烧死了另一个男生,两人曾是恋人关系。”浮望说,接过舒鱼手里的那条心形项链,展示在何禾以及唐刃面前,“再看到这个,任谁都能猜到。”
何禾面无表情,她看着那枚项链上额外挂着的戒指,眼神有些恍惚。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黄昏,残阳如血,她因为做实验太累,在二楼睡着了。她是个大四生,教导她的导师在这个小楼里面做个研究,让她来当助手,她很珍惜这个机会,空余时间几乎都花在这里,和恋人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她想着,忙完这一阵她就好好的安慰一下自己的恋人,那个虽然长得高大却十分温柔细心,明明是年纪比她小两岁却包容着她的学弟恋人。但是那一天,当她醒来,就发现小楼成了一片火海,她没能逃出去。
她死在了这里,带着不甘和遗憾。死后,她的灵魂没有离开,日日徘徊在这里,她能看到恋人唐刃,他经常来这里,站在那看着这栋将她困住的小楼。
后来,渐渐的,他不再来了。
啊,对啊,她死了啊。不管再怎么爱,他们终究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唐刃,他以后会爱上另一个女生,也许会很温柔很漂亮,不像她这么坏脾气,会对他很好,他们也许还会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就像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一起畅想的未来。
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的体会着那种孤独和恐惧,何禾越来越不甘。为什么呢,明明说过会永远爱她的,会陪她到老的,为什么不来了呢。不想唐刃遗忘她,不想唐刃对另一个女人好,想要唐刃永远陪着自己。
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两年后,唐刃又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她做了可怕的事情。那天,唐刃说他毕业了。毕业了?以后他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何禾想,再也不能让他离开了,不然,他就会彻底的离开她。于是,一场大火再次烧毁了这个重建的小楼,烧死了在里面的唐刃。
唐刃如她所愿的死了,可以如她所愿的陪在她的身边了,可是何禾不敢面对他,她怕唐刃恨她,于是,她让他遗忘了所有,不让他开口说一句话,只要这样安静的待在她身边,每天都能让她看见他,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建立在她的怨恨不甘之上,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于是,她就将一对对的情侣拉入这个世界,让他们自相残杀。看,这样她就不是唯一一个杀死爱人的人了。
“是啊,我不想唐刃忘记我,所以我杀了他。”何禾的笑声惊悚,可是浮望笑的比她更大声更讽刺,舒鱼还是头回见他露出这种笑,有些被吓到。
“既然你死了,那么被遗忘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你痛苦?那你知道被留下来的那个人会更加痛苦吗?那种失去爱人的感觉,远比你失去自己的感觉更加痛苦,不要自以为是了。”浮望一番话说得何禾神情狰狞,突然他话音一转,又说:“更何况,你怎么知道唐刃遗忘了你,想要离开你?”
“这就是被你夺走的,唐刃的记忆吧,你说如果他回想起一切的话,会恨你吗?”说完,他将手中的项链和戒指扔向唐刃。
“不!”何禾面色大变的想要去抢夺那项链,但唐刃已经抓住了那条项链。眨眼间,那条项链化为光点回到了唐刃的身体里。
何禾向他走了两步又顿住,声音颤抖的说:“唐刃……”
唐刃睁开眼,朝何禾走过来,张开手臂将她揽在怀里。
“我从来没有遗忘过你,也没有想离开你。我曾经说,等我毕业就向你求婚,那天我来这里,因为我毕业了,但是你不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所以我把戒指穿在你送我的项链里。”唐刃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死的时候,我就决定以后要留在这里工作,就留在这栋你死去的房子里,做你喜欢的事,每天陪着你。”
“对不起,阿禾,那时候我看不见你。”
被他抱在怀里的何禾眼睛睁大,泪水不停的滚落,“你说对不起……可是我杀了你啊。”
“其实那时候我能逃出去,但是我没有,我想如果是你要杀我,我就让你杀。”唐刃话音一落,何禾大哭了起来,也抬手紧紧抱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
“嗯。”
舒鱼:这种解开了误会的激动人心时刻是不是应该发生点什么?
确实发生了什么,但是——人家还在感动相拥,浮望你就把人家两个一齐吸进葫芦里面,是不是不太好?你是法海吗?舒鱼一脸无法言说的表情看着浮望。
“你在做什么?”
“吸取恶煞身上的煞气,我们要离开这个世界需要这个。之前收取不到,现在他们解开了执念,恶煞就开始逸散,所以可以收取了。”浮望收好葫芦。
“额,那他们两就这么没了?”舒鱼心情有点复杂,而且她不太明白浮望怎么突然变成了道士一样的设定,难不成他真实身份就是个道士?
“会转生,不过这种被规则约束的凡人魂魄,造了多少孽,天道都有记录,可能下辈子,做不成人了。”浮望一边说着,突然伸出一指点在舒鱼额头上,轻笑道:“小鱼,该想起来了。”
一个恍惚之后,舒鱼感觉自己脑袋里多了很多东西,然后她的脸色黑了起来。
“浮望,你早就可以让我恢复记忆了是不是,为什么不早点这么做,嗯?”
“小鱼,你身后有个冤魂在靠近。”
“啊!”
一把窜过去抱住浮望脖子的舒鱼往后看去,什么都没发现。
舒鱼:大、骗、子!
☆、第11章 .女尊+兽人(一)
“大人,您看这个小奴怎么样?十六岁还没被破过,模样也还标致,只需要二十铜币就能买回去了~虽然不能兽化,但是这小奴手脚利落,很能干活,买回去做个干活暖床的玩意也不亏的~”
一个中年的粗壮女人手里拉着一个沉默的少年,像是推销牲畜一样的扒拉着他那点根本遮不住身体的衣服,展示给站在摊前的红衣女子看,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少年眼中黯淡无光,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希望的玩偶,对未来不报任何希望,死气沉沉的。
而在粗壮女人身后,还用铁链子锁着十几个男人,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有二十多岁的青年,三十多岁的男人,甚至还有七、八岁的男孩子。这些男人中,有长得瘦弱相貌不够好的,这样的人就神情萎靡衣衫褴褛一些,而那些长得健壮或者标致一些的男人,看样子就比其他男人状态好一些。
这大概是对待不同层次商品的差异,是的,商品。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大部分男人都是一种可以用来贩卖的商品。就这么当街摆放着,用铁链锁着,被拉出来轮番展示推销,没有丝毫自由人权可言。
就算是那些被买回去的男人们,除了一位被承认的伴侣,其他的都不过是宠物或者替主人暖床的存在,能被购买或者送出。大街上,能看见的基本上都只有女人,男人极少会看见,偶尔看见都是戴着厚厚的帷幕,穿的严严实实,身边还跟着几个护卫模样的女人——这种就是贵族家的公子哥了。
这是个奇怪的世界。舒鱼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睁开眼看到入目的都是一群妹子,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女儿国,直到她来到了某条街,专门贩卖男奴的街道,她才慢慢明白过来,这不是什么女人国,而是一个有些复杂的世界。
这个新世界里,可以说是女尊世界,也能说是兽人世界,总之元素复杂的很。这里的女人都可以兽化,拥有极大的力量,是一家之主,拥有绝对的权利。可以拥有一位伴侣,和无数的男奴,只要有钱能买得起,想买多少都可以。
孕育子嗣,是男人的事情,女子在外工作,男子在家操持家务。而这些男人中,又分为可以和女人一样兽化,以及不可以兽化的男人。一般女子寻找伴侣都会选择能兽化的男子,这样能生下厉害孩子的几率就会大得多。
如果生下女孩,一家之主自然会好好养着,但如果生下男孩,而又恰好是个不富裕的家庭,那么为了保证女孩的生存条件,男孩一般就会被卖掉。
还真是个颠倒了身份并且放大了某些特质的世界呢。舒鱼感叹了一下这里的男人竟然可以生孩子之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了。这里的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和她没关系,这不是她的世界,她也注定了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
她现在只想找到浮望,她们又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遗失了。
这次她依然是用的浮望给她做的那个身体,虽然不能像这里的女人那样兽化,但是还是比这些女人厉害的。厉害的人,到哪里都不担心没吃的,她只是在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在寻找浮望途中顺手救了一个女人,就得到了大笔财富。
她救的那个人是这个世界,她所在这个国家的大皇女,一位长得颇为英俊身材高大性格豪爽的……妹子。
舒鱼略有些不习惯这里的妹子大多都是这种配置,虽然她这个身体也不矮,但是因为出色的容貌,和这些比较糙的妹子们一比起来,那就是鹤立鸡群一样的存在,有些苦恼。
舒鱼拒绝了大皇女的招揽,得了她感谢救命之恩的大笔财富,在这附近买了个宅院,然后就每天游荡在街上寻找浮望的踪迹。前面说到,大街上除了男奴街,很少有地方看得见男人,所以她每天逛的最多的就是男奴街。
当然,以她这种容貌气度,以及通身上下从头到脚写满了不差钱有能力的标签,一路走过来,所有看见她的摊主都会热情的向她推销自家的货物。舒鱼在男奴街走了三天,耳朵都已经快被念出茧子了,现在一张口都能直接说出一大堆‘朋友圈微商金句’。
头顶‘我是肥羊请不要放过我’光环的舒鱼,即使面无表情的好像在发呆,也不影响摊主的热情,仍旧一个个的替她介绍货物。见她没说话,摊主又直接拉出了自己手中最好的一个男奴,一个身材高大褐色卷发,笑容明媚的男子。
“大人您再看看这个,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弄到的好货,能兽化的,就是买回去当伴侣也行啊,同样没被破过,看这身材,可不是那种不经玩的,还有这脸,虽然比不上大人的容貌,但也还能看,您看这个满不满意?”
舒鱼回过神,看也不看一眼那位朝着自己谄媚笑着的男子,只淡淡问:“你这里有没有一个比我高大半个头,黑色长发暗红色眼睛,气质温和可能穿着青衣的男子?”
听她说得这么具体,似乎是要找人,那摊主犹豫了一下小心的问:“您这是,找人?”
“是,你有见过吗,如果有有用的消息,我会重谢。”
摊主自以为明白了,这大概是家里宠爱的男奴逃跑了,才会来找人。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有不少男奴会因为家中主君的虐待,或者主君伴侣的嫉妒折磨而受不住逃跑,不过这种逃奴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更是极少会有主君会来寻找,多是上报官府抓起来,直接再次卖掉或者处死。
看来这位大人,还真是十分喜爱自己那逃跑的男奴啊。摊主想着,遗憾的摇摇头,“真是抱歉,我这里没有大人说的那位。”
虽然早已料到还是有些失望,舒鱼又往下一个摊位走过去。而那位摊主看着舒鱼的背影,感到十分可惜,这位看上去就是个大方有钱的主,她说有重谢,可惜她没有这个运气能找到这位大人找的男奴。不过,如果这位大人喜欢那种类型的,说不定她找到同类型的,这位大人也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呢?
和这位摊主有相同想法的并不在少数,舒鱼花了好几天时间走遍了这个城中最大的四个男奴街,在不少摊主男奴贩子那里留下了深刻印象,或者说是舒鱼手里那把大皇女送的一看就很贵的金贵上等宝剑给她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们都有各自的门路,注意到这位大人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男奴,心里都蠢蠢欲动了。
于是,来到这个世界好几天之后都没能得到浮望消息,感到不太高兴的舒鱼,突然忙了起来。她购买的那座冷冷清清的宅子突然多了很多人拜访,都是些男奴贩子,带着她所描述的“黑发暗红眼睛,比她高大半个头,气质温润穿青衣”男奴,前来询问她要不要购买。
舒鱼看着那一个个和浮望没有一点像的男奴们,觉得很糟,但是她又不得不见,万一真的是浮望呢,错过了怎么办?她就担心浮望会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出了什么意外,毕竟他又不是神,不同世界有不同的限制,他总会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时候对吧?
特别是这样一个世界,舒鱼真是不得不担心。
就这么闹了好几天,大皇女也送来了十几个男奴,都是照着她那个描述寻找来的。
这大皇女正在忙着和自己的一群妹妹争夺皇位,正是最需要助力的时候,被舒鱼救下的时候就很是欣赏她的能力,一直试图拉拢她,但是舒鱼没有在这里搞什么夺嫡游戏的想法,她忙着找浮望呢,就几次拒绝了她。
但这次,送来这么多男奴干什么啊!舒鱼头皮都要炸起来了,她想起在之前那个世界,浮望听说那些外星异形要给她生孩子,就气的一路吃到人家老巢。现在在这里,如果找到她发现她这里有十几个男奴,说不定会气的把她再吃掉一次也说不定呢!
虽然这不是她原本的身体,但是用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吃掉换另一个还要再习惯!——舒鱼突然觉得自己的关注点有些不对。
好麻烦,真太麻烦了。舒鱼干脆的关上门,让人把这些男奴全都送回去了,至于大皇女怎么想,不好意思她不在意,她只怕鬼,其他不怕。
被舒鱼牵挂着的浮望在哪里呢?
他现在在城外,一个隐藏在山脉中的复杂地下城里,以原型九尾白狐的形态。
这个世界的天道对于男人有一种天然的制约,浮望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发现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企图改变他的身体,他当然是不会愿意任由自己的身体发生未知的变化,于是身体自动反抗这种制约改变,结果就是变回了原型,暂时变不回人形了。
之后,他被一群奇怪的男人带到了这里,这个隐藏在山脉之中,四通八达,由无数个山洞和复杂交错地道链接起来的底下城市,在这里生活的都是男人,大概有几百个的样子。而在这段时间,浮望得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
比如这个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男子在这里的地位如何。对于这些试图推翻女子政权的逃跑男奴组成的地下组织,浮望没有他们一样的愤慨,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况且每个世界都有其发展和特色,他没兴趣参与这种运动。对于他们来说,他只是一个暂居的看客而已。
在这些男人眼里,浮望也是一个逃跑的男奴,因为有某些女子喜欢用药物控制男子兽化,她们觉得在这种形态下会更容易生下资质好的女孩。而大部分男子是不愿意兽化做这种事的。
总之,恢复了原型并且暂时恢复不了人形的浮望,在他们眼中是一个被药物迫害的同胞。
如果以这种九尾狐姿态走出去,绝对会马上被抓起来,因为这个原因,浮望只能暂时住在这里了。不做灭世魔王很多年的浮望,一般行事还是很低调的,在没有把握对抗此世界天道的时候,他通常都不会做一些冒险的事情。
不过每次都要被迫与小鱼分开,着实让他有点不愉快,他要赶快去到她身边才行啊。
☆、第12章 .女尊+兽人(二)
漆黑的夜色中,一座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宅院里,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在树丛之间晃动,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她们在暗影之中潜行,很快就来到了这栋大宅院的主屋围墙之外。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几个人互相做了个手势,用一种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从围墙之上轻巧的越了过去。
院中只有一处有灯火,里面应该就是她们此行的目标——大皇女。据说她今夜在府中与几个心腹密谋,被她这些日子行为逼得快要走投无路的四皇女孤注一掷,几乎花了半数身家请了几个实力高强,来自于邻国,拥有诡异身法的高手前来刺杀大皇女及其党羽。
这几位高手每位都是四皇女花了极大心血请来,四皇女自信就算杀不死大皇女,也能重伤她或者让她失去那些心腹。可是四皇女她失算了,那七位高手刚进入院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亮着灯的房间,就听见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几人同时一凛,警惕的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屋顶之上,站着一位红衣的女子,她背后是明亮的圆月,看不清神情,扎成一束的长发随风飘飞,红裙也在风中飞扬。她手中执剑,拔剑出鞘拉出了一掌的距离,剑身与她身后的月华一般流转出冷冷的光芒。
几个人都没发现那个人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们根本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在盯着她们,除了刚才那一声像是对方故意弄出来的剑鸣,她们竟然毫无所觉!几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随即都有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一场单方面的厮杀,从开始到尘埃落定,一共也不过二十几招之间,那几个杀手甚至没来得及用出兽化就被杀了。
“舒卿,今夜辛苦你了。”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大皇女笑吟吟的走出来,对着站在院中收剑入鞘的舒鱼说。
舒鱼对她点点头,她实在不想和这种玩心计的人打交道,但是奈何她一直没找到浮望的消息,这大皇女说只要她愿意帮她三次,就愿意利用手中的渠道为她寻找浮望,舒鱼也就抱着试试的心态答应了下来,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其他好办法。
大皇女吩咐人将院中那些尸体清理,对着舒鱼友好的摊开手,“舒卿请进,今夜要好好谢谢舒卿才行。”
“不必,我这就回去了。”
大皇女见她拒绝,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快的神情,只是收回手殷殷道:“舒卿早些回去休息也好,我已叫人到处去寻找舒卿说得那人,一有消息就会通知舒卿。”
“多谢。”舒鱼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就离开了这座大宅。大皇女定定看着她的背影一会儿,忽然扬起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每天端着架子是一件很烦的事情,舒鱼每天出去溜溜,试图寻找浮望的消息,都要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贵人模样,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了。只有回到暂居的别馆里才能稍稍放松,因为这里除了她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女管家,她将这别馆打理的很是妥帖,让舒鱼省了不少心。
每天都有人上门冒认她要寻找的人,还有人前来送礼的打探的,毕竟大皇女来这里请了她好几次,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后一种舒鱼统统不见,前面一种舒鱼每一个都要见,当然见一面不是浮望她就请人离开,纠缠不休的都直接叉出去。
这种上门的人,都是女管家接待,再来通知舒鱼。这一天,舒鱼又连续见了三个带着人上门的男奴贩子,自然都不是她的浮望。
到了下午,女管家又来报说门外来了人。舒鱼正在别馆林中练剑,闻言心中也没有什么期待,这种事发生了没有一百次也有九十次了,她现在都不抱希望了,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她把剑一放,去前厅见人。
就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舒鱼再次见到了一个多月不见的浮望。
当她木着脸快步来到前厅,看到那个背对着她站在那望着远处天空的人,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倏然睁大,然后她脸上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灿烂笑容。那个人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看到一个背影,舒鱼就十分肯定那是浮望。
她一阵风似得跑过去,扑到那人背上,双臂揽住他的脖子。“浮望!”
“小鱼,我回来了。”浮望被她扑到身上,往前踉跄了一下才站好,转过身来扶住舒鱼,笑着用拇指蹭了蹭她的额头。“有些事情耽搁了,没有及时来找你,小鱼别同我生气。”
“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我找不到。”舒鱼摇摇头,有些懊恼,怎么每次都是这样,她都找不到浮望,都是浮望来找她。
“小鱼找不到我没关系,我会找到小鱼的,只要小鱼还在等我,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浮望将她揽在怀中,顺着她脑后的头发。
舒鱼乖乖被他抱着,也伸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嗅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不管在哪个世界,在他身边总能让她很快安心下来。她已经熟悉了浮望的陪伴,一旦他不在了,她就好像失去了什么意义,做什么都没有劲。
等舒鱼抱够了,放开手准备拉着浮望去房里,才注意到一件事,浮望她好像有些奇怪?他的脸色太苍白了。回忆了一下刚才抱着浮望的手感,舒鱼发现她家大鱼竟然好像瘦了?!而且她开始扑过来的时候还把他弄得踉跄了一下,要是正常状态下他都会巍然不动的。
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舒鱼皱起了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浮望,问道:“浮望,你是不是受伤了?”浮望伪装的太好,很多事只要他自己不说,她都不知道,能被她看出来的异常,那一定就是大事了,所以舒鱼此刻异常的严肃。
浮望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臂,看了一眼站在一边隐形人似得女管家,轻声道:“回房间去吧,待会儿和你解释。”
舒鱼也看到了那个女管家,大皇女送来的,不管大皇女在搞什么小动作她都不在意,这里她足以自保,更何况现在浮望回来了,她就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所以她不怎么在意,拉着浮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坐在床边,浮望才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舒鱼。
他本来现在还应该只能保持着兽化的状态躲在那个城外大山里的地下城里,但是一个新来的逃奴带去了他想知道的,关于舒鱼的消息,他才待不住决定冒险了一回。
很巧合的,那个逃跑的男奴就是舒鱼描述的那个关于浮望的外形,将他买下的男奴贩子还曾带着他去过舒鱼的别馆。
浮望从他口中打探到了不少消息,比如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位很厉害的大人,在寻找一个黑发暗红眸子,温润高挑的男子。她是大皇女的座上宾,却每日亲自在街上打听一个男子的消息。有不少男奴贩子都在寻找她说的那个人,为了得到高额的赏金。
浮望听到有不少男奴贩子带着男奴上门让舒鱼相看就眼中晦暗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必须快点回到舒鱼身边,免得出现什么不长眼的东西觊觎属于他的小鱼。不仅是看,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自己的小鱼去触碰别人。
为了能恢复人身,浮望强行和此间天道限制对抗,就受了些伤,好在他最后是成功了。这个过程肯定没有他描述的那么轻描淡写,但舒鱼也没有多问,只是将他的手拉紧了些。
虽然浮望恢复了人身,但麻烦的是他现在要是想继续保持人身就不能用灵力,也就是没有之前那么厉害而已,自保能力他自然是有的,当年他只是个普通的半妖时都有不少的底牌,现在他只有更难缠的。
而且舒鱼也不在意他能不能保护自己,一直以来浮望都是充当保护者,难得有这种需要她反过来保护他的情况,舒鱼想起他们刚进入清野秘境的时候,一时间还有些兴奋。
“没关系,这个世界如果遇上什么麻烦,我来出手就好了。”舒鱼说,见浮望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笑的好看,鬼使神差加了一句:“我负责赚钱养家保护你,你就负责美貌如花和暖床。”
“好啊。”浮望欣然接受了这种设定。然后突然开口道:“小鱼希望我给小鱼生个孩子吗?”
舒鱼:……等等我刚才幻听了吗?不不不,一定是出现幻觉了,生孩子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呢!
“你现在,能生孩子?”舒鱼僵硬的看着笑眯眯的浮望,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
“不能。”浮望摇摇头。
舒鱼竖起的汗毛顺了回去。还好还好,她还以为浮望来到这个世界就真的和这个世界的男人一样能生孩子了,话说男人生孩子这回事在其他人身上发生舒鱼都没觉得有什么,只要把对象换成浮望,立刻就觉得很惊悚了。她想象不出来浮望大着肚子的样子,不不不她不能再想了,寒毛又要竖起来了。
“小鱼这么害怕?”浮望摸摸舒鱼的脖子,似乎对于自己把舒鱼吓了一跳感到很满意。
舒鱼有时候不太懂他在想什么,吓她很好玩吗?但是谁叫他是浮望呢。
不过,男人老是惯着就容易得意忘形,还是要适当的教训教训才行。舒鱼想起上个世界,在那么恐怖的校园里,吓得几次失声尖叫,几乎变身为浮望身上一块胶布的自己,浮望好像看着那么害怕的自己很开心啊,还压着她在那么可怕的地方做那种事,看着她被影响失忆也没有让她想起来。
舒鱼突然笑起来,“浮望,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吧。”
“知道。”浮望对于舒鱼的异常不以为意,她虽然一副要恶作剧出气的表情,但在浮望眼里,也不过是可爱的孩子跟他撒娇。以浮望对小鱼的容忍程度,估计就是舒鱼一刀扎在他心脏上,浮望也会笑得开心的拔出刀,摸着小鱼的脑袋说她一句真调皮,更不要说其他的小打小闹。
“嗯咳,在这个世界,我,要娶你。”
“哦?”浮望含笑,“小鱼开心就好。”
“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夫,要以妻为天,不能违背我的意思,要好好的伺候我,绝对不能多看其他人一眼,要称呼我为大人,亲自伺候我的起居,明白?”舒鱼勾着手指一项项的数。
浮望轻笑了一声,站起来单膝蹲在她身前,谦顺柔和的样子抬头看她道:“夫明白,大人,不如这就让为夫来好好伺候你,也好让大人检验一番为夫是否伺候的够周到仔细。”
话音未落,舒鱼的衣带已经被解开了,善解鱼衣的浮(污)望倾身覆上,“大人,可要满足我才行啊……”
舒鱼:我发誓在被推倒前我是想要反攻的,但事实告诉我,boss不论什么身份什么体.位,都绝对不会是吃亏的那一方。
为什么每次说着说着都会搞成情趣play,舒鱼不是很懂。
☆、第13章 .女尊+兽人(三)
“舒卿要找的人找到了?”
“是的,大皇女。”
玉器碎裂的声音响起,桌上摆放的珍贵玉器被宽袖挥到地上碎了一地。在舒鱼面前一向表现的爽朗大方的大皇女声音森然,“我都吩咐了不能让她找到人,你们还让那个男人见到她,是怎么做事的!”
“大皇女息怒!”跪在大皇女脚边的人诚惶诚恐,生怕这位主子迁怒自己。
大皇女又一挥袖将桌上剩余的东西全数挥落,恨恨的道:“吩咐下去,我要让那个男人发生意外死去。”
“这,大皇女,舒大人她……”
“我要的人,还从没有得不到的,哼!既然她敬酒不吃,只好请她吃罚酒了!”
不只是大皇女知道舒鱼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其他那些盯着舒鱼别馆的男奴贩子们都知道了,并且得到了那男子是那位神秘大人的主夫的消息,据说那位大人十分宠爱自己的主夫,将人藏在别馆中,不让见任何人。
有不少人见大笔悬赏没办法得到了,又试图去推销几个下人,哪有身份高贵能力出众的大人家中,只有一位主夫,并且没有下人的呢。不过,依然吃了闭门羹,因为舒鱼不需要任何人伺候,不管是男是女。
男奴不用想,舒鱼要是带了男奴回去,浮望立刻就能给她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让她后悔莫及。用女子,不好意思,舒鱼也不愿意。不只有浮望才有占有欲,舒鱼也有,只不过一般比起浮望那么严重的程度,舒鱼就显得正常很多。
舒鱼把家里那位女管家也给辞了,所以这座别馆里就只剩下舒鱼和浮望两个人。不是舒鱼小心眼,而是浮望现在的样子,她实在不放心他被其他女人看见。
自从舒鱼说了那些话之后,浮望就很是配合的了解了一番这个世界男人的打扮行事,然后入乡随俗的扮起了一个合格称职的主夫。这里做主夫的男人主要的作用就只有两个,生孩子和□□。前面那个浮望做不到,但是后面那个浮望很满意且很积极。
舒鱼看到浮望的新造型之后就一直脸红耳赤,经常晕晕乎乎的又被浮望骗到床上去了。终究还是活的时间太短,道行不够高深斗不过浮望的原因。如果不是身体没有什么异常,舒鱼几乎要觉得浮望就像个采阴补阳的狐狸精,因为她老觉得浮望越来越光彩照人了。
这里的男人大多数时候只能在内院活动,为了能随时随地伺候主君,穿的十分轻薄,脚腕手腕或者脖子,都会戴上特制精美的圈,散发着一种能诱发情.欲的香味。他们并不涂脂抹米分,而是会按照各自的特色展露美色用来勾.引自家主君。
譬如浮望,他换了一身白衣,清透的白衣贴在身上,远远望去仙气缥缈,走近了就会发现身上某些深色的部位能隐约看见,衣襟敞开露出胸膛,举手投足动作稍大就会滑下去露出肩膀美背什么的,长发披散,或者随意扎起,手腕脚腕各戴一个精美银环,上面还有细小的铃铛,会发出细微清脆的铃铃声。
浮望除了赤着脚,就是穿着竹屐,衬得那双脚足形优美,皮肤透白。他神情慵懒惬意,倒像是真的在享受着这种安逸闲适的日子,如果舒鱼看他,他很快就会发觉,懒懒投来一个微带笑意的眼神,勾魂摄魄。
虽然装扮十分的有情♂趣,但他却没有时常露出魅惑的表情,反倒端方极了,就好像自己穿着打扮并不是这种令人感到羞耻的样子。不得不说,浮望十分了解舒鱼的喜好,舒鱼就喜欢这种调调,每每见他披着白衣立在廊下,将手拢在袖中,胸膛若隐若现,微微仰头露出一截脖子微微笑的样子,都把持不住。
这还不是浮望最让人把持不住的样子,真正让人把持不住的,是他穿着这种装扮半妖化的时候。狐耳狐尾,被扑倒躺在地板上,衣襟散开头发凌乱,大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还有那双大长腿屈起,赤着足,脚腕上劲瘦的腰身被一指宽的腰带束起,松松的还能看见流畅的腰身弧度。
浮望不得了,他要上天了。舒鱼每次懵逼的顶着睡的凌乱的呆毛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旁边浮望一副‘今天也吃饱了’的神情,就感到莫名的微妙。她真的有这么容易被勾.引到吗?答案是是的。
这个世界里,男人的限制很多,比如说不能随意上街,不能随意见外女,不能拒绝主君的任何要求,还有不能在其他女人面前兽化,否则就会被认为是不知廉耻,是要被唾弃的。至于兽化用在什么时候,当然就是□□的时候了。不过女人就基本上没有什么限制,打架比试起来都经常使用兽化。
舒鱼接受不了这个兽化后那啥的设定,浮望提过一次见她立刻炸毛了,连忙顺毛摸把她安抚下来,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
当浮望要学一样东西,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而当他决定偷懒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虽然这个世界有些古怪,但是他基本上已经将这个世界当做了休闲场所。与其说是舒鱼将他藏在别馆不让人看见,不如说是浮望将舒鱼圈在了别馆里。
浮望想要得到什么,很少会直接说出来,他喜欢亲手去得到,并且享受着这个过程。他想要舒鱼的时候,任是舒鱼意识再坚定,也扛不住。就算舒鱼对他的尾巴终于有了一点点免疫力,但浮望那不是不只有一条尾巴吗,他有九条,只不过一般不露出来罢了。
关于九尾狐这事,舒鱼问过浮望,当时浮望回答说:“从前并没有,后来闲极无聊,用这身体做了个实验,就变成这样了。”他说的是舒鱼死去之后那段时间,疯的厉害,不止去迫害别人,还迫害自己。
舒鱼没多问,但是后来抱着他的尾巴也恹恹的提不起劲,被浮望压着滚了一圈就衣衫不整的恢复了精神。天大的事,睡一觉就好了,当然这里的睡是动词。
很多危险生物都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己进食,浮望狐狸也是。
替大皇女送信来邀请舒鱼的人对上浮望的眼神,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差点忍不住兽化,好一会儿才忍耐下来,战战兢兢的道明了来意。
大皇女请舒鱼带着主夫一起去认识认识京中贵族们。毕竟在大皇女看来,舒鱼要在这里住下去,自然乐意多结识一些上流的贵族们,就算她不愿意,也得为她那主夫着想,不带出来认认人,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也不好照应。
然而,舒鱼并不准备在这里久住,也压根没想结识什么上流社会的人物,既然浮望想在这里休息休息,她就陪在这里好了。简单来说,舒鱼本就是个略宅的妹子,让她做现充,她做不到啊。
更何况,舒鱼可是看小说的人,大皇女怪怪的,说不定就要出什么幺蛾子,现在她家的浮望这么磨人,说不定带出去就被大皇女看上了,就算出现其他意外也不好,所以舒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被人打扰了吃鱼的浮望除了用眼神吓了吓那人之外,就没做什么了,他听着舒鱼说大皇女的事,不由眯起了眼睛,最后冷笑了一声,“如果大皇女再来请,小鱼不如就答应好了。”
舒鱼:“为什么?和那些人打交道很烦的。”
“我不喜欢小鱼被别人觊觎。”浮望勾着舒鱼的头发,缓缓道。
舒鱼:浮望究竟是从哪里听出人家对我有企图,我自己都没发现,而且大皇女和我一样是妹子的好嘛!
“小鱼总是这样,对这方面反应的太过迟钝。”
就算浮望这么说,舒鱼还是半信半疑,直到大皇女再次派人上门来请,舒鱼带着浮望去了那个什么聚会,她才发现论起看人,浮望比自己敏锐的多。
不同于在别馆中,在外的男子穿的很多,脸也会被遮去一半,并且一般来说主君在场他们都不能插话,只能做个背景板。大皇女表示要和舒鱼说话,理所当然的朝浮望挥手让他下去。
大皇女一点都没在意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无害男子,虽说身姿确实不俗,但她对浮望只有恶意和轻视。相反的,对着舒鱼,大皇女就是和善爽朗,只不过眼里藏着些令人不快的企图。她伸手去牵舒鱼的手,“舒卿许久未见了,风姿依旧,今日与我痛饮如何?快些叫这些弱男子们下去,咱们女人家喝酒聊天。”
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舒鱼,就齐手腕断掉了,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大皇女握着自己的断手痛嚎,众人慌乱的请女医,又是警惕的看着周围,想找出行刺的人,因为没人发现大皇女的手腕是谁切断的。舒鱼淡定的瞄了一眼浮望手中吹落的一根头发,没做声。
倒是大皇女缓过来之后就直指浮望,认定了他是来历不明的杀手,要让人将他压下去关起来。
舒鱼和浮望都被卫兵围了起来,浮望依偎在舒鱼身边,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和这里的男子没什么二样。只有舒鱼和他对视的时候,从他眼里看到了看好戏的笑意,以及表达出的‘上个世界看小鱼出糗这个世界让小鱼看我出糗是不是能扯平了’的意思。
舒鱼对此只有一个想法:浮望究竟是有多喜欢角色扮演?
舒鱼看了一眼人后狠狠盯着浮望,丝毫不掩饰恶意的大皇女,又看看周围明显很紧张的卫兵,坐在那拿起桌上割肉的匕首掂了掂。
这里不让带剑,但舒鱼又不是离了剑就没办法,到她这个程度之后,武器已经不重要了。浮望不仅是一个很好的爱人,还是个很优秀的老师,给她找来各种剑法以及修炼法法门,会陪她练剑,给她讲解,至于拉着她做那档子事,也算是双修的一种,偶尔兴致来了还陪她过过招,所以舒鱼每天都在进步。
对付这些人,空手足以,但是她觉得用匕首有点帅,想试试。
打起架来的舒鱼确实帅到炸裂,她自己没发现,她打架的时候,表情专注地好像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事能引起她的注意,还带着一种磨砺过后的杀意,与平时待在浮望身边的舒鱼极为不同。活生生另一种版本的,认真打架的女人最帅。
如果不是这里有太多碍眼的人在,这会儿舒鱼就要被压倒次掉了。
最后被舒鱼一脚踩在胸口的大皇女还有些不能置信,指着舒鱼和浮望道:“为什么你们没事,我明明在你们身上放了毒蛊虫……”
“你是说这两只小玩意儿?”浮望不缩在舒鱼身后装弱了,来到大皇女面前蹲下,给她看手掌中两只芝麻大的小虫,一只黑一只红。
“让我猜猜你想对我们做什么,这只红色的,是小鱼身上的,黑色的是我身上的。”浮望笑着,将红色的小虫弹进了大皇女嘴里。只一会儿,大皇女就开始欲.火焚身,神智不清的拉扯身上的衣服。
浮望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面上依旧是笑着的,又将黑色的虫子弹进大皇女嘴里,这回过不了多久,大皇女双目暴突,挣扎着没有了声息。周围躺在地上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面色一变,虽然她们没被杀,但大皇女就这么死了,她们也倒霉了。
自觉就要倒霉了的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行凶的歹人相携离开了,没有一个人能爬起来去拦住她们。
只听那两人谈话说:“好好的被打扰,不若去其他地方玩玩?”
“好吧。”
“主君,不如路上你兽化带我赶路?”
“别闹了,我又不会兽化。”
“那就我兽化带着主君。”
“我们不玩了好不好,别叫主君了……”
“不好。”
舒鱼:如果浮望再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就要炸了。
他们说走就走,延续了一贯扔下烂摊子不管的习惯,潇洒的很。大皇女死的毫无用处,连对舒鱼的企图都没说出来就被浮望弄嗝屁了。
至于这个世界气运特殊的人,舒鱼和浮望在这个世界待了半年后遇上了,一个身形高大被嫌弃的男子,他非常厌恶女子但同时也厌恶着自己的男子身份,浮望替他换了一具身体,属于女子的。这位男变女的汉子今后会变成什么样,舒鱼不知道,她只知道因为浮望的恶趣味,很有可能这个世界的男主角被他弄成了女主角。
另一位气运特殊的人是在又一个半年后遇到的,一位穿越而来的妹子,弱弱的,和舒鱼刚穿越那会儿有点像。被浮望两三句忽悠的换了具更漂亮的妹子身体,后来据说开起了后宫,后院经常起火。
嗯,浮望又成功拆散了原本应该是一对的两位。
毫无自觉的浮望晃了晃手中的银环,对舒鱼说:“小鱼,今晚想玩什么?”
舒鱼:其实这个世界就是用来给浮望玩各种羞耻play的对吧?
☆、第14章 .海(一)
红色的海藻林里,藏着一只同样颜色的小红鱼。
她甩了甩尾巴,吐出一个泡泡。这里只有她一只小红鱼,她落单了。不过,这样说也不正确,因为在她有意识以来,一直是一只鱼,从来没有同伴。
偶尔,小鱼看着从身边游过去的一大群鱼儿们,都会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都是一群群的,只有她是一只呢?而且,她很少在这里看到和她一样颜色的鱼。
小鱼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是她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她要去找一样东西,在她有意识之前,她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愿望,去找一样会让她觉得开心满足的东西。可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呢?小鱼不知道。
她游过了醒来的那片温暖的海域,来到这片海藻林。她并不该在这片陌生的海藻林里,但是因为刚才赶路的时候遇上了危险,为了躲避那些危险的敌人,她慌不择路的来到了这里。
在这茫茫的海洋中,她实在太小了,许多鱼都比她大,一不注意就会有危险。不只是鱼,靠近岸边的地方还有海狮和一些其他的敌人,游得高一些还会有箭一样投进水里抓鱼的海鸟,在这个漂亮的大海里,到处都隐藏着危机。
小鱼聪明的在这片和自己颜色一样的海藻林里躲了一会儿,想要将她抓出来吃掉的鱼找不到她,就舞动着身躯去寻找其他的食物了。小鱼从红色的海藻里面探出头往外看了看,没发现危险,就很快的游了出来,继续自己的寻找之旅。
又一群鱼从她身边游了过去,大部分鱼都当做没看见她,只有几只偏小的好奇的围着她转了两个圈。小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他们打招呼,结果只是犹豫了一下,他们就已经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算了,小鱼想,她不需要伙伴也很好的。游了一会儿,她觉得饿了,刚才在海藻林那边吃了点海藻,她不太喜欢那个味道,这边就只有长在海底岩石上的小型海藻,还有几株珊瑚。她试着游过去吃了点大石头上绿绿的那种海藻,路过一个石缝,被里面突然窜出来的一只蓝绿条纹鱼吓了一跳。
那只鱼没管她,自顾自的在珊瑚边上游来游去,不知道在吃些什么东西。小鱼好奇的凑过去,发现珊瑚上有一些极小的鱼,就藏在珊瑚的孔洞里。小鱼还是第一次看见有这么小的鱼,在大海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更小的小鱼,很正常。
所以小鱼也开拓了一下自己的食谱,吃了点珊瑚里面藏着的小鱼。等她吃饱了,又往前游去,不多时遇上了一个水母群,这群水母是米分色的,透明的帽子,米分色带着荧光的裙摆,漂亮极了。
小鱼在远处看着,没敢上前,她知道这些水母那看着十分漂亮的裙摆是不能碰的,有危险。等水母群过去,小鱼身后游过来一群比她小些的白色小鱼。似乎顺路,小鱼干脆跟着他们一起。他们游得很快,这些鱼总是这么来去匆匆,不像小鱼这么慢。
有时候,一大群的鱼比起一只鱼,要危险得多。小鱼跟在鱼群身后,很快发现远处游来一个大家伙,那只大鱼显然饿了,送上门来的食物他自然不会放过,加速游了过来,张开大嘴就向着鱼群兜了过来。
他的嘴就像一个盒子,舀了不少的鱼儿进去。剩下的鱼群纷纷躲避,向两边游过去。跟在后面的小鱼也连忙避开,那只很大的鱼没有来追她一条鱼的意思,张开嘴又朝着鱼群兜过去,将那鱼群惊吓的到处游走。
小鱼在一旁的一个珊瑚枝后面看着,她不担心,因为这种体型和她相差这么大的鱼,一般不会抓她,他们的目标都是大群的鱼群,她需要担心的是那些体型比自己稍大又大不了多少的鱼。
水流改变了,小鱼敏感的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危险,尾巴一摆,往上游去。果然,她身后就藏着一只想要将她当做食物的鱼。虽然咬了个空,但那鱼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不屈不挠的追了过来。
小鱼开始加速游动,和之前一样,她幸运的遇到了一片海藻,一头钻进去躲了起来。这边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一片海藻林,是她主要的食物来源,以及躲避地点。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有一天小鱼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好像变大了。她感觉自己的尾巴更有力了,游动的速度也更快,虽然依旧是一条红鱼,但已经从一条小红鱼变成了一条比较大的一条小红鱼。
小鱼遇上了一条腹部有青黑色条纹,脑袋上像是有一朵小花的鱼。从前她遇到这种鱼都要跑,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可以捕食这种鱼了。
她一直在长大,她究竟能长到多大呢?能不能像是她前段时间看到的那条大鱼那样,比海底的礁石还要大,雪亮的牙齿之间的缝隙逗比她的身体都要大。如果她能长到那么大,一定能很快游到更远的地方,这样她就很快能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东西了。
有时候,小鱼游累了,会静静的在浓密的海藻林里休息,猜测一下自己要找的,会让自己觉得开心满足的东西是什么。也许,是一片比这里更大更好吃的海藻林,也许,是比她见过最漂亮的七彩鱼还要漂亮的鱼,也许,是闪亮的来自海面上的光亮碎片。
其实小鱼一直想到更高一点的地方去看看,偶尔她会游过浅一些的地方,那时候她能看到上面照射下来的明亮光芒,她曾试着往上游,去看看那么明亮的东西是什么。但是还没游上去,就看到一群比自己速度更快的鱼群游了过去,然后从水面上砸下来许多猎食者。
他们是海鸟,有长长的坚硬的喙,紧紧夹住抓住的鱼然后返回水面。那个场面十分混乱,小鱼呆呆看了一会儿,打消了游上去的念头。
不知道游了多久,小鱼发现周围的水不再那么温暖,开始冷了起来。当她开始觉得冷,她的身上就新长出了新的鳞片,依旧是漂亮的红色,然后渐渐的她就适应了这冷冰冰的海水。还有她喜爱的红色海藻林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的一直延伸到水面上的黄色海藻,这种海藻的味道比之前那种要好,所以小鱼很开心。
不过往深一些的地方游,就看不见这些海藻,只有一些难吃的深绿海藻。小鱼一直是一只鱼,在她的旅途里,有遇上过对她感到好奇的鱼儿,但是小鱼发现他们没法交流,就失望的打消了交朋友的想法。遇得最多的是想要吃掉她的敌人,不过小鱼很聪明,每次都能甩掉他们,平安的继续自己的寻找之旅。
还有很多相安无事的海中居民们,小鱼偶尔好奇观察一下他们,更多的时间,她在努力的游着。这片海域有多大,她能不能游完这个海的每一个角落?小鱼不知道,可是她坚信着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她不怕一路上的危险,不怕这常常旅途的寂寞,那样东西会等她的。
小鱼越长越大,始终没有发现海中有和她长得一样的鱼,也没有找到自己追寻的东西。直到这一天。
她来到了更加冰冷的海里,正在尝试着周围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忽然嗅到了海水里血液的味道。周围没有大片鱼群,显得很安静,偶尔有些小鱼慌乱的钻进岩石里,这就说明附近有大鱼在觅食。
小鱼遇上过很多次这种事了,并不怕。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海水里,小鱼不太喜欢,而且看这源源不断加重的味道,还有开始听得到的动静,她准备绕过这里赶路。但是忽然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从没听过有鱼发出那种声音,但是奇怪的是她好像听懂了那声音里面包含的意思。发出声音的这只大鱼应该是正在打架的那两只大鱼之一,似乎还是捕猎的那只,他要赢了,可他并不如何开心即将享受的大餐,显得懒洋洋的。
小鱼犹豫了一下,往那边靠近。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只长着可怕牙齿的巨型大鱼身上有很多咬痕,已经死了,可怖的撕咬伤口不断的溢出血来。小鱼之前的途中看见过这种鱼,也是小鱼记忆里最可怕的鱼了,几乎是战无不胜,总之小鱼经常看到这种鱼就赶紧躲开,因为他太大也太凶了。
可是现在,这只很凶的大鱼却是失败者。海里面还有比这种鱼更加可怕的大鱼吗?小鱼看向胜利的那只鱼。
那只鱼有些奇特,他比死去的这只大鱼还要巨大,堪称是小鱼见过的最大的鱼了。而且这只大鱼,竟然是白色的,在水中显得微微泛着蓝。小鱼从没见过这种鱼,虽然体型很大,但她不觉得这只大鱼很凶。可是这只大鱼咬死了另一只可怕的大鱼,而且他并不准备吃,好像就是咬着玩。
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小鱼心想,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吐泡泡。她只有开心的时候才吐泡泡,这么一连串的泡泡吐出来,小鱼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现在很兴奋很开心。她游过那片几乎被死去大鱼血水染红的海水,来到那条大白鱼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小,那条大鱼太大,所以没看见她。小鱼用脑袋撞了撞大鱼的腹部,可是大鱼还是没什么反应,小鱼想了想又加速游到大鱼脑袋前面去。大鱼比她大很多很多,就算慢慢的游动速度也很快,小鱼只能努力的加速,终于游到他眼睛前面,看着就像是拦住他的样子。
小鱼在大鱼面前游着转了一圈,吐出两个泡泡。
然后她看着大鱼张开大嘴,露出一看就知道很锋利的牙齿,接着一把将她吞进了嘴里。
骤然进了大鱼嘴里的小鱼呆住了:我这是,被吃掉了?
小鱼很开心的心情有了那么点不开心,但也没有很不开心。被吃掉了她应该很生气才对,毕竟一路上她都在防备着不要被吃掉了,现在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直追寻的东西,反倒被这东西吃进了嘴里。可是奇怪的,小鱼也没有很生气。
大鱼把她吞进嘴里,似乎没有吃她的意思,过了一小会儿就张开嘴把她放了出来。小鱼犹豫着游过了那大排的牙齿,重新来到大鱼眼前。
【你是我要找的东西吗?】小鱼用脑袋撞了撞大鱼合上的嘴。
大鱼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听不懂,但他也显然对她很好奇,将她从头到尾看了很多遍。小鱼太小了,大鱼太大了,这么对着的样子有些好笑,但是好在没有其他人或者鱼看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片海域里很安静。
大鱼看着面前游来游去的小家伙,有种把她吃下去的冲动。刚才就是这样,看到这条小鱼,他第一反应就是吞进肚子里去。可是刚张嘴把这条塞牙缝都不够的小鱼含进嘴里,他又后悔了,只好张开嘴再把她放出来。
大鱼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一条鱼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只猎食大鱼,像这种小鱼他从来都不会去吃,可面前这条小鱼却让他很有食欲。但是,偏偏矛盾的很,他又觉得这条小鱼不能吃。
既然想吃又不能吃,他就把她带回去养着吧,说不定养的大一点,像他刚杀死的那条大鱼那么大,他就想吃了。
想到这里,大鱼前所未有的高兴,用脑袋将面前那条看上去也很兴奋的小鱼往前推。被突然撞了一下的小鱼不解的看着这条大鱼,他做什么?
大鱼缓慢的往前游,转头看见小鱼没动,朝她发出刚才小鱼听见的那种声音。
跟着他走?小鱼觉得似乎听出了这个意思,便摆着尾巴跟了上去,同时学着他叫了一声。不过小鱼小小的,叫声也小小的。大鱼好像听见了,又转头看她,这回还摆了一下自己的大尾巴。
游在他附近的小鱼被他的动作弄得东倒西歪,有些气恼,好不容易海水恢复了平静,她冲过去用自己的尾巴朝大鱼身上甩了一下。大鱼没在意,那么小的尾巴,再用力甩也没什么感觉。但小鱼甩了一下好像就消气了,游到特意放慢速度等着她的大鱼脑袋附近,贴着他。
在这一日,孤单了很久的小鱼终于找到了一个伙伴,一条让她一看见就觉得开心的,很大很大的大鱼。
☆、第15章 .海(二)
北海域里有一条凶残的大白鱼。
这条大鱼喜欢狩猎体型大的鱼类,不管是最大的鲸鱼还是最凶残的鲨鱼,只要体型够大,都是他喜欢的食物。
这条凶残又狡猾的大鱼,是这片海域里当之无愧的霸主,在他经常出现的地方,连他不猎食的小鱼们也会感觉到危险而避开。所以,那片独属于大白鱼的海域里,很安静。
但是最近,那片海域又重新热闹起来了,因为那条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大白鱼终于离开这里,去往其他的海域了。
为什么大白鱼离开了自己熟悉的海域,去往其他地方,原因在于他圈养的一只小红鱼。凶残的大白鱼在那一天找到了一条,看上去很美味但是小的不够塞牙缝的小红鱼,于是大鱼决定把小鱼养大一点,然后吃掉她。
但是小鱼不喜欢这片寒冷又安静的海域,这里没有她喜欢的食物。没有喜欢吃的食物就等于小鱼会长不胖,大鱼想着,决定去更温暖食物更加丰富一些的海域,所以,凶残的大鱼带着小鱼慢悠悠的开始了迁徙之旅。
小鱼太小了,大鱼游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等她。大鱼随便摆摆尾巴的距离,小鱼就需要很努力的游啊游才能在很累的情况下赶上他。这么游游停停的,他们的速度很慢,但是大鱼和小鱼都没有急,他们两个都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从前有趣多了。
对于小鱼来说,这条看上去很可怕但是让她看到就觉得开心的大鱼,像是个新奇至极的玩具。那么长长的身躯她从他的脑袋游到尾巴都要一些时间,半透明的,美丽的尾巴像是在海水中散开的花,小鱼觉得大鱼的尾巴比她见过的最漂亮的鱼尾巴还要漂亮。
虽然这条大尾巴经常悠闲的摆动,任她在附近游来游去,用脑袋顶用尾巴甩,但是在狩猎的时候,这条尾巴会展现出他厉害的一面,看似无害美丽的东西,瞬间就能变成凶器。
小鱼跟在大鱼身边,经常绕着他庞大的身躯游动,而当大鱼开始狩猎食物的时候,小鱼就贴在大鱼的背上,看着大鱼用锋利的牙齿撕裂食物。
能轻易穿透厚厚皮脂的锋利牙齿,是小鱼闲暇时玩耍的场合,就像是小鱼曾经在珊瑚附近穿梭一样,对她来说太过庞大的大鱼嘴巴里,也是个有趣的地方。当大鱼吃饱了开始休息,小鱼想和他玩耍,大鱼就会张开大嘴,让小鱼去里面瞧瞧。
还有大鱼的尾巴,也是小鱼喜欢躲藏玩耍的地方之一。
大鱼从来没有和别的鱼分享过食物,但是自从开始圈养小红鱼,他狩猎到食物都会分小鱼一份。可惜的是,小鱼并不太喜欢那种大鱼的味道,她更喜欢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鱼或者海藻,不管哪一种都不在大鱼的食谱里。
通常情况下,小鱼更喜欢自己去寻找食物,这个时候,大鱼就会将自己隐藏在附近,像是一大块白色的石头。等小鱼吃饱了回来找他,两个再一起上路。
就像大鱼一开始试图让小鱼吃自己的食物一样,小鱼也曾经想要让大鱼吃自己的食物,为此她努力的寻找食物,抓到了好几条鱼放进了大鱼张开的嘴巴里。可是忙活了半天也只抓到了几条鱼的小鱼,看着大鱼那大大的嘴,苦恼了,她这么努力得到的食物,还不够大鱼一口吃的。
当小鱼再一次将抓到的鱼放进大鱼嘴里的时候,大鱼拒绝了她,闭上嘴将她往前推了推,还发出了一阵高高低低的叫声。
小鱼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大鱼应该是高兴的,只不过他并不需要她的食物。大鱼的哼哼声很柔和,比海水卷过身体的感觉还要温柔。小鱼也学着他的声音,试着哼哼了几声,然后贴在大鱼的脑袋上,得到了大鱼一阵更加长更加低的声音——像是唱歌一样,属于大海的温柔之歌。
他们来到了一处有着大片红色海藻的温暖海域,这里有着充足的食物,大鱼就决定暂时在这里附近活动。小鱼也喜欢这里,然而小鱼喜欢这里的原因是,这处的海底有一艘沉船。
船身破了很大的窟窿,有不少鱼儿在里面穿行,船上也长着海藻。在船里面还有两箱亮晶晶的东西,不过小鱼喜欢的是船身上的一块透明的圆窗,她经常透过那个小窗户去看外面的大鱼,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
大鱼太大,进不来这艘船,只能待在外面,借着那个小窗户朝船里面好奇游动的小鱼看。如果小鱼在里面待久了,外面的大鱼就会发出一阵轻轻的声音催促她。大鱼并不喜欢她离开他太久,小鱼听到这个声音,就会回到他身边,朝他吐出一串泡泡安抚。
也许是见小鱼很喜欢这艘沉船,他们再次动身前往其他地方的时候,大鱼顶着这艘沉船,将它一齐推走了。在大鱼看来,既然小鱼喜欢这个玩具,他就要给她带走的。
推着一艘长满了红色海藻以及珊瑚沉船的大鱼,还有绕着大鱼游动的小鱼,成了海中一个奇妙的景色,只是这个场景除了海中的动物们,并没有其他人看见。
和大鱼在一起的日子,小鱼每天都很开心,她总是很容易满足,而大鱼也总是知道怎么让她开心。
有一次,小鱼又在看着水面上映照下来的光时,被大鱼再一次吞进了嘴里。小鱼吓了一跳,感觉到大鱼在游动,她安静下来,就待在大鱼嘴巴里一个凹陷处,那里积着水,对小鱼来说就是一个小水潭。当大鱼再次张开嘴巴,在大鱼嘴巴里安分待着的小鱼,被自己看到的景色给惊呆了。
从有意识以来,小鱼第一次离开了海底,她被大鱼兜在嘴里,来到了海面上,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看的景色。
所见的是和海底完全不同的天地,天上明亮的光芒比在海中看到的还要明亮百倍,通透的蓝天和纯白的云,还有在不远处盘旋飞行的海鸟。小鱼看着几乎忘记了自己在哪里,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她兴奋起来,小尾巴啪啪甩的水花四溅。
大鱼带着小鱼到海面上看了一次后,小鱼就开始经常来到海面上,这个时候大鱼也会将身体的一部分露出海面。当有海鸟想要捕捉那条小红鱼的时候,大鱼就会突然发难,将那倒霉的鸟一口吞掉。
一大一小两条鱼相处的日子很和谐,大鱼从不跟小鱼生气,悠闲亲昵的护在她身边,而小鱼,虽然有些小脾气,但经常不痛不痒的朝大鱼甩甩尾巴就消气了,完了接着黏在大鱼身边。
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到有一天,大鱼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拥有着庞大身躯和尖利牙齿的大鱼,遇上了几条拥有鱼尾和人身的人鱼,他成为了那些人鱼的狩猎对象。
在这场捕猎行动里,作为被捕猎的一方,大鱼反倒将那些试图杀死他的人鱼都给吃掉了。然后吃掉了那几条人鱼的大鱼没过一会儿,就突然在海水中翻滚起来,接着,他慢慢缩小,整个白色的外皮干瘪,像是结了一个茧。
小鱼在附近游动了两圈,无措的在那个茧上撞了撞,然后她就看见一根手指从茧里面伸出来,将大鱼外皮结成的茧轻易撕开,从里面钻出了一条人鱼。
银白色的头发,银白色的鱼尾,和大鱼刚才吃掉的那几条人鱼比起来,这条人鱼更加的漂亮,线条流畅有力。小鱼在这条人鱼身上闻到了大鱼的味道,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又顺着他撕开的缺口,往那个茧里面去转了一圈。里面空荡荡的,大鱼不见了。
小鱼着急的将茧里里外外找了很多遍,依然没发现熟悉的大鱼身影,然后就突然被那条人鱼用双手拢住了。
“小鱼真的变成小鱼了,真可爱,想吃掉小鱼。”
小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那种亲昵的感觉十分熟悉,她在禁锢住自己的手掌中闻了闻,闻到了大鱼的味道,又开心起来。大鱼还在,她放心了。至于为什么大鱼突然从那么大变得小了,小鱼不太清楚,但她也不太在意,无忧无虑的在变了个样子的大鱼掌心里翻滚吐泡泡。
大鱼……也就是想起自己身份的浮望,他饶有兴趣的仔细观察了一番手里可爱的小红鱼,露出个和煦宠爱的笑容。他的小鱼又不记得他了,但是和之前一样,这个样子的小鱼还是让他爱不释手。
浮望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感受了一下这个世界,明白了为什么这次连他都成了这样。因为,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神啊,他还没有吞噬过神。
海中的人鱼是海神宠爱的孩子,他们生活在海神的宫殿附近,能被海神的神力照耀。最近,一条流落在外的银白色人鱼回归了族群,这是一条很受欢迎的雄性人鱼,但他对人鱼族群里最美的雌性都不假辞色,每天带着一条小红鱼出入。
带着小红鱼在海藻林里玩耍,带着她去深海巨蚌的地盘找亮闪闪的珍珠,给她抓很多好吃的鱼。
浮望一边养小鱼,一边找机会想接近那位很少露面的海神。但是海神没见到,他先见到了一位此世界特殊气运拥有者——一位被人绑着石头沉进海中的少女。
少女的瞳孔中映出那俊美的银白人鱼,不禁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她激动的挣扎着希望这条美丽的人鱼能救自己。那条人鱼注意到她,飞速的游了过来,接着,在少女期待还有一些痴迷的眼神里,她迎来了死亡。
浮望不客气的吸收了送上门来的特殊气运者,感觉到限制消失了一部分,又看看身边一无所知的小红鱼,他不禁露出个和善的笑。在还没有做完要做的事情之前,小鱼还是保持这个样子就好,不然他会有一些事不方便做,比如刚才这种,小鱼就不怎么喜欢。
“小鱼来,我带你去海面上玩。”浮望摸了摸小红鱼的尾巴,笼着她往上游去。
夜色笼罩的海面上一艘灯火辉煌的华丽游轮驶远,之前那个少女就是被人从那上面扔下来的。浮望不怎么感兴趣,将小鱼拢在胸前对着她说:“小鱼,看天上的星星,在那之后居住着这个世界的神,过不了多久,我就带你去那里看看。”
小鱼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依旧兴奋的甩尾巴,甩了浮望一脸水。
浮望又看了一眼天空,沉入海底。放开手,他轻轻亲了一下小红鱼的脑袋。小鱼以为他在和她玩,她以前经常和大鱼这么顶来顶去,于是小鱼也开心的凑上去亲了亲浮望。
用拇指点了点痒痒的唇,浮望盯着撒欢的小红鱼,眼里的暗红有些波动。
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饿的浮望:“想吃小鱼。”
一无所知傻乐的小鱼:吐泡泡~
没过多久,浮望做好了准备,并且找到了进入海神宫的机会。海神是个独自居住的神,骤然遭遇意外,连信都没有传出就被准备充分的浮望给吞噬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地之神收到海神的邀请,邀他去海中做客。
大地之神在海神宫做客,尽兴而归,临走还带走了一条小红鱼。在大地之神走后,海神宫再次沉寂下来,没有人知道,海神宫的主人,已经陨落一段时间了,同样陨落在这里的,还有大地之神。至于那位离开的‘大地之神’,自然就是boss浮望。
这个世界至高三神,海洋大地以及天之神,是三位兄弟,而且三位神都和那位人类少女一样身上都有特殊气运,已经吸收了两位神的浮望自然没有放过最后一位天之神。
在‘大地之神’前去拜访天之神后不久,天之神也悄然陨落。众神这才发现不对,至高三神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恶神夺取了神格,吞噬了神身。
一部分神投入恶神麾下,另一部分在发现自己打不赢对方后,也灰溜溜的离开了,恶神成为了唯一的至高之神。
小鱼:突然从鱼变回人后发现,自己成了神后?
先不说那庞大的信息量,还有好像出现了‘此处省略一万字’的跳跃剧情。她怎么总是各种被改变物种?她似乎感受到了冥冥中世界的恶意呢。
☆、第16章 .再穿原著(一)
舒鱼以为在这么多个世界里,已经充分了解到大世界的恶意了,可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变成不能说话的猫根本不算什么,穿到恐怖片里面被吓得半死也不算什么,变成整天只知道傻乐吐泡泡的鱼也不算什么。她有种异常坑爹的预感:和这个世界比起来,之前那些个世界,就像是开胃菜。
这个世界,对于舒鱼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她已经穿过一次了。
她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梦泽妖境里面,天风瑾瑜的地盘天心岛寝殿。和她第一次穿越到这里来的时候,情景是多么的相似啊,除了一样,此刻她的身边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人,一个浑身赤果形容狼狈的男人。如果不是这个男人长着一张浮望的脸,她估计现在就要尖叫出声了。
所以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舒鱼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首先,她又穿越了,这次的世界是原著小说世界。所以说已经穿过一次了怎么又来,她没有读档啊,而且搞什么,旁边睡着的浮望一副很惨的样子!除了那张脸上没有伤外,全身都是伤痕,有些还在出血,新旧交替的痕迹触目惊心。
更不要说他被绑着的手腕上那带刺的手铐,手铐上的尖刺都扎进手腕里面去了,脖子上也穿着一条链子,将他锁在床头的一根柱子上。还有那个重点部位,上面套着环,紧紧箍着,舒鱼看着就觉得疼。
舒鱼坐在床上,看着旁边一副被欺负的很惨模样蜷缩在那,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的浮望,懵着脸,心中闪过无数个卧槽。
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再只顾着发呆,被子一掀衣服一裹,赶紧凑近疑似昏迷过去的浮望。不管怎么样,要先把她家浮望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弄下来。
首先是像系着狗一样的绳,舒鱼一把将链子扯断,扔在一边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昏迷中的浮望睫毛颤了颤,但是埋着头忙着给他解开脖子上铁环的舒鱼没发现。她皱着眉,轻手轻脚的扯开了浮望脖子上的粗糙铁环,将那铁环拨开,舒鱼发现浮望脖子上一片被尖细小刺划开的小伤口。
往手里的铁环上一看,才看到铁环内部有着无数又短又尖的小刺,浮望脖子上那一圈明显就是这些小刺弄伤的,想想这种铁环戴在脖子上,动一动就痛得要命,舒鱼脸都绿了。
接着给他解开拷着两只手的东西,那玩意儿同样是带刺的,这刺比起脖子上那铁环还要长,牢牢扎在皮肤里面。舒鱼把手铐像是撕开一张纸那样轻易的撕开,那些尖刺被带出来的时候,浮望那原本白皙漂亮的手,冒出一颗颗血珠。
把其他地方的禁锢都除掉了,舒鱼看着重点部位没有动手。并不是害羞,都和浮望那啥过那么多次了,摸一摸什么的还是没啥的,更何况现在浮望还没醒,她有些纠结的是怎么把上面箍得紧紧的东西弄下来。就这么拔肯定是拔不出来的,也不能捏瘪,否则连那东西也都捏爆了,要是划开,一个弄不好那东西也得划伤,还真是麻烦。
说起来,这东西是怎么箍上去的?舒鱼正严肃着脸埋头研究那东西,忽然听见了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
“瑾瑜大人。”
舒鱼一顿,奇怪的看向说话的浮望。浮望怎么叫她瑾瑜大人?!
这么一看,舒鱼就发现了不对劲。模样虚弱的浮望对她微笑着,神情里满是恭敬谦卑。要是换个人来看,大概会觉得他现在无害又真诚。但看惯了浮望含着爱意和亲昵的眼神,骤然看到这个浮望的眼神,有了比较的舒鱼发现,他现在的眼里没有一丝柔和温度,连脸上的笑意都是空的。
面前这个浮望将自己的恶意藏得很好,但舒鱼对浮望实在太熟悉了,他的小动作和习惯以及表情,她很清楚。就算是她过了千年后再见到成魔的boss浮望,他也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这种表情——这种不带温度的漠然,甚至是恶意的。
舒鱼第一反应就是面前这个不是浮望。
“瑾瑜大人,怎么把那些东西弄开了,是不喜欢那些,想换新的玩法吗?”不着寸缕的浮望撑着床坐起来,脸上谦和的表情就没变过,就好像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伤似得。
舒鱼盯着他身上的伤口,听着他的语气,感到无比头疼。这特么怎么回事!面前这个是不是浮望?
见舒鱼不说话,只沉默盯着伤口,散发出一种心情不愉快的感觉,浮望心中一沉,眼神深了些。
天风瑾瑜是个疯子,就喜欢看别人痛苦的样子,她的心情难以捉摸,连他也不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每次她沉默,就代表着将有更痛苦的惩罚降临,毫无缘由和预兆的。浮望回想了一下昨晚,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只能将天风瑾瑜现在的异常样子当做是她又犯病了。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为了活下去,这种皮肉之苦对于浮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越痛苦他就越能保持清醒。从被人记恨送到天风瑾瑜身边,他为了活下来百般钻营,虽然经常被这个疯子折磨,但终究是成功了,比起那些被她随手绞碎了脑袋的人来说,他是幸运的。
而他会将这份幸运维持下去,并且,最终好好报复这个疯子。他身上的伤,可不是白受的。心里恶意满满的浮望脸上仍旧无害,小心的朝舒鱼靠近了些,声音更加轻柔的喊道:“瑾瑜大人。”
舒鱼直接一掌按在浮望脸上,她想试试面前这个究竟是不是浮望。在碰到他的那一刹那,舒鱼敏锐的察觉到浮望的身体有些僵硬,又立刻放松下来,这是受过了很多次伤害后养成的条件反射,也是因为舒鱼突然的动作。
让舒鱼疑惑的是,面前这个浮望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一会儿她会觉得这只是个有着浮望脸的陌生人,可又有那么一会儿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捉摸不清,时隐时现,舒鱼确定不了。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浮望,不记得她了。难道和上个世界一样,浮望失忆了?舒鱼想想又自己把这个可能扔开,不太像。悲催的是这次穿越,她穿到的还是天风瑾瑜身上,却没有接受她的记忆,否则她就能知道浮望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了,怎么和她上次穿越完全不一样……等等!
舒鱼回过神来,这个情形,浮望显然是被天风瑾瑜折磨,那么这个剧情,不就是原著剧情,她没出现的话,应该就是这个发展啊!虽然小说里只简单提了提浮望曾经被折磨。她都快被之前那次穿越的剧情给带歪了,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穿到了原著发展之后的这个时间点,那浮望哪去了?问题又回到了面前这个浮望究竟是不是浮望上面了。
舒鱼不能确定,但被这个浮望这么看着,她感觉略心塞,她家浮望才不会这么看着她。
舒鱼放开浮望,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等等看她家的浮望会不会来找她,一般来说如果浮望也在这个世界就一定会来找她。至于面前这个浮望,她还是再观察一阵子比较好。比起第一次穿越嫩的想哭的舒鱼,现在的舒鱼淡定了很多。
她调整好了表情,开口说:“我不想再玩无趣的东西,你先在这里把自己收拾好,那些伤口看着碍眼,你自己去找药处理了。”
浮望有些诧异,不过没表露出来,天风瑾瑜哪天要是不怪异了那才奇怪,就是不知道她这次又要做什么。掩下眼中的疑虑和冷意,浮望温声应道:“是的,瑾瑜大人。”
舒鱼盘算着把这个浮望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她现在先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待着好好想想,这个身体还有现在的能力,她可没忘记第一次穿到这里被狐族大长老也干掉了这件事,在她家boss找过来之前,她得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行。
往外走出几步,舒鱼又转头,手指指向浮望身下,淡淡道:“那东西,卸下来。”
她突然想到,如果这个浮望不是她家boss,等下次她家boss找上门来,知道她曾经摸过这位的[哔—],这个浮望不会被boss干掉吧?浮望杀浮望?舒鱼将那个可怕的场景从脑海里抹去,离开的脚步不自觉快了一些。
被独自留下的浮望眯着眼看着舒鱼离开的方向,抬起手舔了舔手上伤口溢出来的血珠,随即起身从地上捡起衣服披上,脚步有些踉跄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熟练的找出药涂在伤口上。
往常,暴虐的天风瑾瑜喜爱给人加诸伤害,他就不会给身上的伤口涂药,因为这样会让天风瑾瑜满意,不过现在天风瑾瑜突然要求不想看见那些伤口,他就要依言把那些伤口消除,他现在还不能违抗天风瑾瑜的意思,不过很快,很快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看着镜中映出的俊秀青年,以及那满身的伤痕,浮望充满讽刺的一笑,对天风瑾瑜以及,对自己的。
将自己下身箍着的那东西解开,握在手中捏成一块破烂,随手扔开,浮望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神色,不过很快就隐藏在了平静之下。
他要活下去,要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更加长久的寿命,为此,他能付出任何代价。
舒鱼在天心岛中的宝塔上,找到了一把剑,舞了一会儿剑后,心情平静了很多。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让boss去苦恼就好了。
她又想到满身伤的浮望,不管这位是不是她的浮望,终究是浮望,和其他世界那些路人甲肯定是不同的。想想,舒鱼还是把塔里面一些好药搜了一堆,找到正在休息的浮望,将那些瓶瓶罐罐都放在他床边。
舒鱼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意思,关于演技和扮演,boss已经说过她不合适了。而且和浮望相处这么些年,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顾虑那么多还不如大大方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样的话,容易想太多的浮望反而会搞不清楚状况不敢轻举妄动。
不管是哪个浮望,这个标准应该都是适用的吧?
☆、第17章 .再穿原著(二)
浮望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天风瑾瑜了,从前的天风瑾瑜是个单纯的施虐者,从杀戮和血腥中得到安宁。浮望之所以能在她身边活下来,而不是像那些三日不到就被杀死的奴仆们一样,除了他有个聪明的脑子和一副敢赌敢博的性子,还有一个依仗。
他在某本古籍上发现了一味药方,能抑制因神魂不稳引起的癫狂症状。浮望将其中描述细细研究,联系起自己无意间听到的某些消息,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天风瑾瑜的这种性格,也许是因为传说中的炼魂。
他用那味药方沐浴,让自己身上带着那股味道,结果成功的在天风瑾瑜手中活了下来,并且一直到现在,是能待在天风瑾瑜身边最久的人。那种药,确实可以抑制天风瑾瑜的癫狂。
可是就在两日前,突然醒来后,天风瑾瑜变得不一样了。她眼里没有了癫狂之色,只偶尔看着他,会有些难以表达的矛盾。如果不是她身上气势不变,对这里没有表现出任何陌生,浮望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从前的天风瑾瑜了。
或者说,天风瑾瑜是变清醒了?浮望思考着这个可能性,皱起了眉,如果天风瑾瑜清醒了过来,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跟在天风瑾瑜身边,浮望没有一刻放松,他疯狂的吸收所有有用的知识,然后他发现,天风瑾瑜的神体,是可以被夺走的,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得到力量,只要将天风瑾瑜的神体炼化吸收就行了。
为此,他一直在做准备。可是天风瑾瑜却在这种时候突然的变得清醒了,清醒的人比疯狂的人更难以解决。
或许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天风瑾瑜对他的态度并不坏,相比之前甚至是称得上好。她这两天不再折磨他,连碰都没有碰他一下。浮望一度以为她察觉了他的不好心思,所以才会疏远他。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天风瑾瑜真的察觉到了他不好的心思,那他现在肯定没有机会活着。
那么她的态度,究竟代表着什么?他现在还不能放开这个庇护,必须在她身边,而关于这个改变,他还需要好好的观察一番。
就像舒鱼领悟到的,她什么都不做不说,浮望反而会自己想太多。浮望是提着心了,舒鱼却没什么心理压力,她不知道浮望满腹的复杂心思和思量,她只是很平常的练武,在天心岛上到处晃晃。上次穿越到这里住的那段时间,因为太害怕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一切,现在她才算是有心思去观赏。
两天下来,她就见到浮望两次,因为不清楚这个浮望是不是她家的浮望,也没敢亲近。再加上清楚浮望的能耐,未免被他看出什么来,再发生当年那种见几面就被掀了老底的事,舒鱼也没和他过多交谈,浮望说了几句,她随意的点点头就走开了。
浮望这个疑似男宠的人没有来烦她,但是舒鱼遭遇了另一个烦恼。上次穿越时见过的天风临瞿,就是那位不知道哪个狐族长老的继承人,对天风瑾瑜盲目崇拜后来被浮望白莲借机送出天风岛的那位,他这次的身份,是天风瑾瑜的枕边人。
舒鱼练完剑,就见到寝殿里那位穿着红色薄纱,满脸春意盎然的天风临瞿。这位见到她走进来,就用一种吃醋撒娇的语气说:“瑾瑜大人只宠爱那个半妖,今夜可轮到临瞿了~”
舒鱼:哈?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少年完了,浮望一定会干掉他的。
舒鱼左右看了看,走到一边拉住那高高垂下的深红色帘幔,往下一扯。朝她走过来的天风临瞿好奇道:“瑾瑜大人这是做什么?”
舒鱼用行动告诉了他,她想做什么。她用手上的帘幔将天风临瞿裹进去,裹成了一个包,接着打了个结,用剑挑着那个结,单手拿着打开门,剑一挑就将他整个扔了出去。
没回过神来的天风临瞿在门外咕噜咕噜滚了两圈,瞪大了眼看着站在门内的舒鱼,只听到她说:“不许再过来,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刚好走进大院的浮望脚步一顿,他听见了舒鱼那句话,而且,被裹成一条的天风临瞿就滚在他身前不远处。
舒鱼也看见了站在门口准备安静当个无辜路人的浮望,干脆开口说:“浮望,伺候我的男宠除了你,全数驱逐,你去安排下去。”
正降低自己存在度的浮望一愣,然后柔顺的答了个是道:“瑾瑜大人的吩咐我明白了,男宠二十四位全数驱逐,那么女子呢?”
舒鱼:卧槽还有妹子!狐族圈子好乱!天风瑾瑜怎么也变成这样的狐了!
“全部驱逐。”舒鱼说完就关上了门,也不管外面那两位是个什么反应。她是真的没想到,现在的天风瑾瑜怎么有那么多男宠了?浮望应该,也是男宠吧?总感觉她之前想象的浮望vs浮望的修罗场会出现呢呵呵。可她一点都不期待啊!
揉着额头回到自己房间的浮望坐在床前,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再一次感到疑惑。这个不一样了的天风瑾瑜,究竟是清醒了还是……换了个人?
深夜,睡着了的浮望额头上升腾起一股青烟,最后形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狐狸。小狐狸眉心一抹红痕,双眼也是暗红色。他冷冷瞥了一眼床上躺着陷入了沉睡的浮望,眼中掠过一抹杀意,随即一跃消失在了空中。
独自躺在空旷寝殿中的舒鱼警觉地睁开眼睛,轻声喝道:“谁?”
“小鱼。”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和声音,舒鱼连忙坐起来,转头四处寻找,“浮望!”
但是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出现其他人,然后她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拉了拉,低下头才看见了那只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
“小鱼,我刚醒来,只能以这个样子来见你。”狐狸口吐人言,一边说一边抖抖耳朵。
舒鱼将他托起来凑到眼前,觉得自己好像捧着一只仓鼠,毛茸茸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就顺着毛摸起来了。
“小鱼,先停一下手。”
舒鱼放开捏他小尾巴的手。
“小鱼,此间世界是我出生的同源世界,所以对于我的限制远大于其他世界,如果说我之前那个世界是被我一步步腐蚀破坏的城墙,那这个世界就是一堵完好的墙,我还需要时间恢复然后重新破坏它。但我现在只能化作魔煞之气,暂时寄生于这个世界的‘我’身上。在这段时间里,就委屈小鱼先在这里安心等待。”
“我暂时寄生于这个世界的浮望身上,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所看到的,目前我每天只有一会儿时间能出现,所以小鱼……”
舒鱼:“我明白,我会保护好自己。”
小狐狸眯起了狭长的眼睛。舒鱼又加了一句:“不理会任何对我有意思的男人,额,以及女人。”
浮望小狐狸还是没说话,那小表情看着像是在笑,但舒鱼可不这么觉得。他明显心情很糟糕,这点舒鱼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别看浮望好像在她身边都没有发病的样子,但舒鱼很清楚,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浮望指不定做了多少可怕的事情,他要是不开心会做什么,舒鱼还真把握不好。
过了一会儿,浮望小狐狸忽然开口说:“小鱼,你会喜欢浮望吗?”
舒鱼开始有些迷糊,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里面的浮望,指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这个世界里的那个浮望。虽然都是浮望,但两人不是同一个人,舒鱼喜欢的是这个和自己经历了许多事的浮望,不管是原著的boss浮望还是这个世界的浮望,都不是她的浮望。
不知道她家大鱼和这个浮望有没有关系的时候,她可能会有几分犹豫,现在既然知道了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对舒鱼来说这个问题当然就不是问题了。不管是当做双胞胎、□□体或者单纯长相一样的人都可以。
但舒鱼没想到,浮望会在乎这种事,他竟然会担心这样的问题吗?
“我只喜欢你一个,其他人,不管和你多相像,都不是你。”舒鱼亲了亲手里的小毛团,认真的说。虽然当面告白还是有些羞涩,但现在不是羞涩的时候,如果不好好安抚浮望,一定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小鱼,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信我。”
浮望伸出爪子按在舒鱼的手指上,“因为我的寄生,这个世界的浮望,可能会被我影响,共享我的一部分记忆。”
舒鱼惊了一下,浮望还在继续说,他说:“我是一个很狡猾的人,如果我是这个世界的浮望,如果我突然拥有某些和你有关的记忆,你猜我会做什么,换句话说,你猜这个世界的浮望会做什么?”
舒鱼想了想,问:“利用我?”
“呵~他会欺骗你,会千方百计得到你的同情,然后达成他的目的。小鱼不会被骗的对不对?小鱼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不会可怜他的任何遭遇。”小狐狸浮望语气幽幽,“小鱼满身的破绽,而我很清楚‘浮望’,所以我不得不担心某些事的发生。”
“没关系的,我不会在一个坑里面摔倒两次。”舒鱼握住小狐狸爪子信誓旦旦。
“真的?”
“真的!”
小狐狸终于笑了,露出一点小尖牙,“不是真的也没关系,因为他太碍眼了,所以我会将他吞噬,让他的意识彻底消散。这个世界,有一个浮望就够了,你说是吗小鱼?”
……
天明,浮望从梦中醒过来,表情有些诡异。
他昨晚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那个‘浮望’来到天风瑾瑜身边后,发现了天风瑾瑜身体之中的是另一个灵魂,于是狡猾的想要哄骗利用她,那个‘浮望’企图夺取她的心,却反倒先沦陷了。
那种种悸动和新奇喜悦,几乎让他感同身受。可浮望不能理解那个‘浮望’,他怎么可能会爱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比无穷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更加重要。梦中拥有天风瑾瑜身体,却自称舒鱼的姑娘,蓦然转头露出一个笑容。那个‘浮望’心脏开始快速的跳动。
伸手按在胸膛,坐在床边沉默的浮望发现,自己的心脏也因为回忆起某些场景而快速的跳动起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危险又吸引人。
梦从第一次见到舒鱼开始,到和舒鱼如同夫妻一般在蛇族城中暂时定居结束。那一切,真实的就好像确实发生过,而不单单是一个梦。
想起这个似乎和以前不太一眼的天风瑾瑜,浮望眼神微动。
“天风瑾瑜……舒鱼……小鱼……会是你吗?”
☆、第18章 .再穿原著(三)
舒鱼在天心岛一处山顶练了半天剑,意外看到山上长了不少的果子,因此兴起摘了不少野生的葡萄带了回来。昨晚知道了浮望也在身边后,舒鱼就更加安心,心情更加放松了。
但是兜着几串野葡萄回到房里的时候,她意外的感觉到房里有其他人在。她把葡萄放在一边,拍拍衣裙收敛了一下表情走进去,正看见浮望坐在那里看书。
一身青衣,木簪束发,温润清朗。见她走进来,转头朝她微微一笑,“小鱼,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在清野秘境里等她回家的浮望,一模一样。连眼神也是同样的宠溺亲昵。
舒鱼脸上特意摆出来的疏远表情碎了,下意识的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好奇又惊喜的问:“浮望,你恢复了!”
但是很快,她察觉到不对,在浮望身前七步左右顿住了。昨夜浮望才说了,他说他近段时间都没法恢复,不可能今天就能变回来。而且他昨天说了,这个世界的浮望能共享他的一部分记忆,说不定会用这个来欺骗她!
舒鱼警觉起来,面前这个,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浮望,就像大鱼说得,他真的来挖坑了!
端坐在那的浮望见到天风瑾瑜面上先是冷漠,听到他说出的话后变作惊讶和喜悦,突然顿住后又变作怀疑,心中已经肯定了。这个天风瑾瑜,确实就是他梦中的那位‘小鱼’。梦中的一切,并不是梦!
浮望放下书,站起来走向舒鱼,一边靠近一边微笑道:“小鱼,我恢复了记忆,想起你了,你不觉得高兴吗?”
如果舒鱼不是知道大鱼在他身体里面寄生,和他完全是两个人的话,说不定现在还真的被他这个样子骗到,觉得他就是失忆又恢复了记忆的大鱼了。但昨晚上大鱼已经先来给她解释了,所以舒鱼面对这样睁着眼说瞎话的浮望,就忍不住露出了个呵呵的表情。
“你以为我会被骗?”小鱼挑了一下眉。其实,对浮望这个态度,她还是有些觉得怪怪的,他们太像了。
浮望眼神一动,突然摇头失笑,“小鱼这么肯定我不是你的‘浮望’,表情里还有一丝得意……让我猜猜,小鱼莫非已经见过了‘浮望’?”
舒鱼:卧槽这都能猜得到?!
浮望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接着说:“依他的性格,既然在这里却不在你身边,恐怕是暂时没办法出现吧?”
舒鱼不想和他说话了,浮望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一个浮望就够难缠了,结果这又来一个。舒鱼呼出一口气,突然板起脸故作凶恶的说:“你知道的太多了,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浮望眨眨眼,突然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小鱼,你果然很可爱。”停下了笑他还是勾着唇,“只要你是小鱼,你就不会杀我。更何况,你的‘浮望’还在我身上,你若是杀了我,说不定会出现不好的后果呢。”
舒鱼惊讶了,他怎么知道浮望在他身上的?难道他感觉到了浮望的存在?!
浮望又笑了,“刚才还不确定,现在看到小鱼的表情,我就确定了,那位‘浮望’确实在我身上呢。”
他的表情有一丝危险,随即又变回温和,笑吟吟的看着舒鱼,满眼的宠爱,“小鱼一直都没有变,这么容易懂。”
舒鱼沉默,突然一把抓住他伸过来想要摸自己脸的手,然后上前一掌将浮望打晕了。托着浮望软倒的身体,她把人往旁边的榻上一扔,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啊!浮望这种男人真的好烦的!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她一共都没说两句话啊!这种从人家表情里面看出端倪的技能她怎么就没有啊!还有他敢不敢不要故意诈人啊!她扛不住的好不好!她比嘴炮完全比不过浮望,好想把大鱼放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撕逼啊!
浮望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榻上,将自己打晕的舒鱼就在他旁边不远处愤愤的吃葡萄。他想起之前突然被打的时候,自己出现的那种愕然表情,忍不住笑了,摸摸有点疼的脖子,他轻声喊道:“小鱼。”
那边正在思考什么问题的舒鱼听到这个声音,放下葡萄伸手过来。
又是一掌,将刚醒过来的浮望再次打晕了过去。
收回手,舒鱼想,虽然说不过他,但她可以让他闭嘴啊。这种放开心理负担打浮望的感觉还是挺爽的。浮望,她其实早就想打他一顿了。
浮望再次醒过来,舒鱼在摆弄几枝院子里剪下来的花。
“小鱼,你可真下的去手……”浮望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打晕了。
这回再醒过来,浮望没说话,伸出一只手做投降状。在梦中,那个‘浮望’和舒鱼的相处中,偶尔谁做了什么错事,就会这么做表示认输。果然,舒鱼的手顿住,好歹没有再干脆把他打晕了。
浮望这才叹道:“我不说了,可以让我回去休息吗?在这里躺着,我身上的伤都要加重了。”
“哦,你走吧。”舒鱼一脸你早该识相就不会被打的表情,目送浮望扶着脖子离开,有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浮望出了门,就不再故意做出虚弱的样子,而是扶着额低笑。乖巧听话,但总是在想象不到的时候挠你一爪子,还真像一只小猫。浮望觉得奇怪,天风瑾瑜给他带来的任何伤痛,都能让他清楚记得并且时刻准备加以报复,但被这位小鱼敲晕了好几次,他却丝毫生不起气。
脸上的表情突然复杂起来,浮望垂眸,“我可不会像他那么傻。”
接下来几天,舒鱼都没看见浮望到面前来晃悠,晚上的时候大鱼也没有出现。她觉得不太对劲,悄悄去看了看,结果发现浮望病倒在自己房里,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有加重的趋势。
忘了现在这个还是个脆皮boss了,难道大鱼晚上不能出现就是因为这个浮望的情况不太妙?舒鱼想到这里就坐不住了,翻出自己上次弄来的药,捏着浮望的鼻子给他灌下去,又给他全身抹了一层膏药,赤条条的扔进了被子里,接着一脸苦大仇深的抱着剑坐在床边。
在她抹药的时候浮望就醒了,微微勾唇露出个得逞的笑。既然她不允许他去找她说那些,那就让她来找他好了。
苦肉计对付舒鱼是最有用的,这是浮望从那段记忆里总结出来的,并且活学活用。不然这么点伤势怎么可能把他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要知道之前被天风瑾瑜那么折磨,他也依然好好的活着。
“咳咳。”浮望脸色苍白的睁开眼睛,舒鱼放松了些,立马站起来准备走人。既然浮望醒了,那以他的能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小鱼,我想吃你做的糖水蛋。”
舒鱼回过头,看到神情温和中带着一丝祈求,显得脆弱无比的浮望,开口道:“想再被我打晕一次吗?”
浮望的眼神黯然下来,舒鱼不为所动的看着他。
“好吧。”浮望坐起身靠在床边,喘了两口气,说:“小鱼,你就没想过一个可能吗?说不定,我才是你的大鱼呢。”
“小鱼为什么那么肯定先去找你的那个‘浮望’才是你的浮望?说不定他才是得到了记忆,伪装成大鱼去骗你的,而我,才是你的大鱼,却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你的那个浮望很厉害,对吧?如果是他,寄生在这个身体,也一定是占上风的那个,而现在这具身体的掌控者是我,小鱼为什么就不怀疑,我才是你的大鱼?”
“我不知道你见过的那个‘浮望’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觉得他是真的。但是我猜,他一定要你防备我疏远我对不对?也许他就是在害怕,你和我相处的时候会发现真相,发现我才是你的爱人。”
“虽然我只有一部分记忆,但不如让我们来做一个简单的推测。你和浮望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你在天风瑾瑜的身上,而原本天风瑾瑜的灵魂不知去向。那浮望在这个身体里,难道不应该也是控制这具身体的吗?原本的浮望会被排挤,那现在在小鱼面前的我,难道不更应该有可能是你的浮望?”
“我可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而被我排挤出身体的浮望无意间得到了我所有的记忆,所以他去找你,想要离间我们。我并不担心自己,但是我怕你被欺骗,被伤害。”
一脸懵逼的舒鱼:我竟然没办法反驳?!细思极恐!这是个什么鬼发展,他好像说得挺有道理?不对不对,肯定是骗人的,但是……我去,这家伙嘴炮怎么这么厉害!
见舒鱼表情纠结,浮望更加急切的说道:“小鱼,你相信我吗?”
舒鱼没说话,她觉得又手痒了。
“呵~”
突然一声轻笑,从浮望额头上冒出一股青烟,那股青烟朦朦胧胧,形成一个人形。一身青衣,周身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魔煞之气,温润的眼底深处却藏着血腥的暗红,与床上那个浮望一般无二的脸,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韵。
“我刚醒来,就听见有人在觊觎我的所有物,这可真是让人不快。”后出现的这位含笑看了一眼舒鱼,就将目光投向靠在床边的浮望。
床边靠着的浮望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舒鱼,继续轻柔的道:“小鱼,你可千万不要被他所欺骗了。”
“是啊,小鱼可千万别被我的花言巧语骗了,听从自己的心,怎么样?”魔煞之气环绕的浮望来到舒鱼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含笑道。同时,冰冷的眼神看向那边虚弱的浮望。
☆、第19章 .再穿原著(四)
舒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手,对抱着自己的那个浮望说:“你从前就是像他这样忽悠我的,我每次都被你忽悠成功,然后开始怀疑自己。”
“因为太想得到小鱼,所以我宁愿变成满口谎言的坏蛋。”浮望咬了咬舒鱼的耳朵,轻声说。
床边靠着的浮望眼神一闪,“小鱼,你真的就这么确定他才是你的浮望?”
舒鱼:“这不是很明显吗?我的大鱼是暗红色眼睛的,你是黑色的眼睛啊。”
这理由太简单直白并且充分,两个浮望竟然都无言以对。浮望想用复杂的关系忽悠舒鱼,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顺着他的话往下想。
“而且,你有一个最大的破绽!”舒鱼努力从浮望的怀抱里挣脱出一只手,朝着床边的浮望一点,“你想冒充浮望,但是你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你知道真正的浮望看到我被另一个男人抱着,还咬耳朵的时候,会做什么吗?”
舒鱼说完用手肘杵了杵抱着她不放的浮望,“大鱼你来说。”
魔煞缠身的浮望轻笑,“如果我看见小鱼被另一个人抱着非礼,我会立刻杀了那个男人,让他尸骨无存、魂飞魄散,而不是像你这样,只想着如何说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床边坐着的浮望没有反驳他,只是怔然了一瞬后露出了明了的神情,然后苦笑的看着舒鱼,“小鱼,你说错了,我不是冒充浮望,我就是浮望。”
舒鱼:他这么说,也没错啊。
“既然你能喜欢他,那我和他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浮望,难道这不代表着小鱼你也是喜欢我的吗?”
舒鱼:这么说也没错……不对!他又在忽悠人了!
舒鱼将大鱼推到床前,然后自己站到一边,很明显的表达出了“要撕逼你们自己撕不要让我来”的意思。
魔王·浮望笑着靠近脆皮·浮望,声音凉凉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很清楚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在小鱼身上,所以怎么都不肯放弃,但是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
脆皮·浮望沉稳的坐在那,脸色不变,“如果你真的不担心,何必这么着急的出现,我猜你现在出现应该对恢复很不利吧。”
“你说得对,你应该猜到了,现在我是杀不了你的,因为我杀不了自己。但是,我会将你吞噬融合,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意识。”魔王·浮望眼中有些疯狂的而残忍的笑意,“并且,我的目标不只是你,所有的浮望,我都不会放过,你只是第一个。”
说完,他不再和脸色更加难看的浮望说话,转而对一边瞧瞧竖着耳朵偷听的舒鱼笑了笑。
不知道浮望做了什么,舒鱼没听到他们两个刚才的谈话内容,只能看到脆皮·浮望越发难看的脸色。而她家的魔王·浮望朝她笑笑,说:“小鱼不必理会他,还有最多一个月,他就再也不能烦你了。”
舒鱼觉得他是故意当着脆皮·浮望的面这么说的。
这天之后,脆皮·浮望没有再来找舒鱼,舒鱼偷偷去看过两次,每次都看到他在翻看书和玉简,像在寻找什么。
舒鱼瞄了几眼,发现是关于魂魄的,这个浮望大概想找办法解决威胁他生命的魔王浮望。但是很可惜,就连舒鱼都知道他这个做法是徒劳的,要知道魔王浮望对于魂魄灵魂之类的研究早在一千多年以前就开始了,并且穿越了好几个世界的魔王,是现在的脆皮boss对付不了的。
即使都是一样的配置,但是lv.1是怎么都打不赢lv.999的。看着脆皮浮望突然将面前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扔开,紧紧握着拳头坐在那沉默不语的样子,舒鱼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另一个自己那莫测的气势,还有那种掌控一切的态度,以及他故意当着他的面说出的那番话,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屠刀。浮望很清楚的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恶意,他大概就是想看到他这样挣扎的样子,不疾不徐的宣告他的死亡,然后冷眼看着。
果然,他们拥有同样的性格。
他知道自己逃不过,可是无论如何,还是想找到一线机会,为此不管什么办法,他都愿意去尝试。浮望很清楚那个浑身魔煞之气的男人,唯一的破绽就是舒鱼,所以当浮望冷静下来彻底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摆脱死亡的时候,他再次将目标放在了舒鱼的身上。
舒鱼开始收到来自浮望的各种东西。精巧的手制小玩意儿、山间挖出来的兰草、舒鱼喜欢吃的各种果子和小食,味道熟悉的膳食、关着小灵物灯影的灯甚至还有一盆星辰花。每一样,都是舒鱼从前和浮望相处时候的记忆。
舒鱼不太明白这个脆皮浮望给她送这些东西的意思是什么,东西送来了她就堆在一边,也没有取用的意思,偶尔在路上见到浮望,也很淡然,丝毫没有被他蛊惑的意思。
开玩笑!她家大鱼就在浮望身上呢,他看得见的,如果她对这个浮望有个好脸色,谁知道小心眼的大鱼会不会折腾她!大醋缸,不,醋湖醋海!
而即使舒鱼一直没有理会他,浮望还是回忆着那些不属于他的美好回忆,寻找那些东西,送给舒鱼。
当他在灯下做一支簪子的时候,另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你以为这么做,小鱼就会心软?”那道身影靠在一边,声音里带着嘲讽。
灯下雕琢的浮望吹了吹手上的木屑,“不试试到最后一刻,怎么知道究竟有没有一线生机。我们都是浮望,你应该很明白我是怎么想的不是吗。”
“呵~纵使拥有我的记忆,你也还是不会懂小鱼,她远比你想的要坚定执着。你所做的一切,都注定是徒劳。假的,永远不会成为真的。”
“如果我有足够的时间,未必不能以假乱真。”浮望说完苦笑了一下,“可惜,你不会给我时间。”
“我至少还给了你一个月喘息的时间。”
“所以,你比我残忍。”浮望盯着手中的簪子有些出神,“你给我那些记忆,让我明白从未明白的东西,然后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后夺去我的一切。没有什么比给予之后再夺去更残忍了。”
站在暗色中,眼底暗红的浮望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他人的痛苦,与我何干?”
“是,与你无关。”浮望继续做手中的东西,再没有出声。
几日后,舒鱼发现浮望不再送她东西了,他改自己上门来堵她。舒鱼打得过他,有恃无恐,只疑惑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是不可能为了他去伤害她家大鱼的,不管他做什么。但是浮望却没有要求她救他,一次都没有,不管是试探还是再次企图离间忽悠她,都没有过。浮望就好像真的只是来和她聊聊天,一反之前的态度,好像已经认命了。
因为被大鱼骗了很多次,舒鱼半信半疑,但终究没有像之前那样浮望一开口就打晕他了。
也许是出于同情,当然最大的原因是很无聊,所以在浮望邀请她一起在附近竹林走走的时候,舒鱼没有拒绝。一路上,浮望和她交谈,大多数时候都是浮望在说,舒鱼听着,偶尔嗯一声。但舒鱼的态度没有影响到浮望,他很有兴致的和她聊着在记忆里看到的东西。
两人走到一个寒潭边上,舒鱼发现这里就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大鱼半妖化的地方。那个晚上,她才刚穿到书中的世界不久,还没有喜欢上他,因为好奇跟来在这里看到了大鱼半妖化的样子,那时候,他在水里转身看过来的样子真是让她惊艳极了。
浮望也刚好想到了记忆里的那一幕,突然笑着开口说道:“这里,是小鱼看到他半妖化的地方吧。”
“嗯。”
“说起来,小鱼知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你发现他要半妖化,然后引着你来到这里,再慢悠悠的点破你跟着他的事实。”
舒鱼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一开始就知道?”
“当然,他是故意的呢。”浮望的笑容也大了一些,似乎在期待小鱼知道真相后生气。
但小鱼让他失望了,因为她惊讶过后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嘟囔道:“我就说,被人偷看到半妖化也太淡定了,原来真的早就知道了。”
浮望问:“你不生气?”
舒鱼奇怪的看他:“他又没有伤害我,干嘛要生气,我没有那么小气的。”
浮望:“我以为你无法忍受欺骗。”
“你该不是又想用离间计吧?”舒鱼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才说:“你说的太严重了,顶多就是耍个小心眼而已,恋人间相处没有一点小矛盾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愿意包容他的一些小心思,他也清楚。所以说,为了维持一段关系的长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还是太年轻了。”
浮望:“……”
又走了一段路,浮望突然再次开口:“我越来越嫉妒他了。”
之后几日,浮望每日来见她,送她一些有趣的小东西,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些她和大鱼记忆有关的东西,而是浮望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送的。舒鱼看着这些东西,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太妙的事实。
她不会在一个坑摔倒两次,浮望也不会的吧?
一月之期最后一日,浮望又来了。他说:“一起去山上走走吧,今早起来就闻到了清冽梅香,想必是山间的白梅开了。”
就像他说的,山间十几树白梅一夜之间开了大半。浮望摘了一朵白梅,朝舒鱼眨了一下眼睛,“给你看一个有趣的把戏,把手伸出来。”
小鱼摇头。
浮望:“……我保证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看到他祈求的眼神,舒鱼还是伸出了手,浮望将一朵白梅按在她的手腕,低头吹了一口气。再拿开,舒鱼就惊奇的发现那朵白梅变成了一个浅浅的梅花印记,印在她的手腕上。她试着用手擦了擦,发现完全擦不掉。
“我用了一个特殊的方法,这个印记是消不掉的。”浮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些狡黠,“这样的话,以后你看到这个印记,就会想起我。”
可是,这个身体她又用不久,等大鱼做完了他的事,她离开这个世界,这具身体就没了。舒鱼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句能噎死人的话说出口,而是想了想说:“以我的记性,这件事大概能记个十年左右吧。”
“十年啊,够了。”浮望立在梅树下微笑着,有风吹过他的青衫,“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明天,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他说完就紧紧盯着舒鱼,像在期待她说些什么。
舒鱼想了想,试探说道:“祝你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浮望呼出一口气,有失望,有释然,仿佛抛开了什么,轻松的笑道:“不好意思,你的祝福我大概无法实现,因为我被融合了魂魄之后不能转生。”
舒鱼:“哦。”
舒鱼心很累的想,这种两个浮望撕逼的剧情,应该不会再来一次吧?一次就够呛了。半夜,舒鱼躺在床上,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个人影站在床前,青衫温润,墨发黑瞳。
她坐起来伸手抱住那人的腰,“你恢复了?”
“小鱼怎么知道是我,而不是这个世界的浮望?”真·boss·浮望反手抱住她,状似不经意的按住了舒鱼的手腕,随手将上面一朵梅花印记消去。
“因为我闻到了很重的醋味。”舒鱼举起那只白皙没有一丝痕迹的手腕:“我爱的男人心眼小。”
被顺毛摸了的boss轻笑,低头摸着舒鱼的眼睛,“小鱼,我很庆幸是我遇到了你。”
“你曾经那么痛苦,还觉得庆幸吗?”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会遗忘那些痛苦。”他说着,执起舒鱼的手腕在唇边轻,“只要小鱼一直陪着我。”86
☆、第20章 .再穿原著( 五)
自从穿越,舒鱼就发现自己换身体的频率高得不可思议,说换就换,几乎是穿一次换一次。所以当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又换了个身体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
天空昏暗,纷扬的小雪飘落,沁在脸上凉凉的。舒鱼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在一条河边的岸上。肚子有点痛,像是来大姨妈的时候痛经的感觉,而且她同时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冻僵了。
由此,她得出结论,她现在这个身体肯定不是天风瑾瑜的,也不是浮望给她做的那个身体,因为那两具身体都不怕冷。舒鱼心里有点明悟,走到河边借着那隐隐绰绰的湖面,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具身体是属于司徒静静的,是的就是原著的女主,那个应该和男主霸道皇帝虐恋情深的女主。鉴于上次穿越到原著忙着找浮望,压根没有关注剧情,后来发现完全被浮望玩坏了,原著男女主完全成为了路人甲乙,所以她基本上没感觉到司徒静静这个身体的坑爹。
但这回不是了,因为舒鱼回想起了现在这个情况最有可能出现的剧情——原著女主司徒静静第一次见到原著boss浮望的场景。
天气:小雪
地点:某湖边
人物:和霸道皇帝虐恋情深刚堕完胎走投无路来到河边的女主司徒静静x1
身穿白衣乘坐一艘乌蓬小舟拂梅踏雪而来的抚琴bossx1
舒鱼想到这里,觉得肚子更疼了。她蹲在湖边,隐约闻到了一股梅香,还听到了一阵铮铮的琴声,接着就看到不远处岸边生长着的一树白梅侧,缓缓驶来一条小舟。舟上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乌发黑眸,白皙手指一挑就有琴声流淌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原著boss浮望的出场。
原著里,现在的司徒静静应该很虚弱,凄凄惨惨的快要陷入昏迷了,在看到浮望出现后一歪头昏了过去。但是现在舒鱼除了有点冷的想流鼻涕和肚子有点疼以外,没有想要昏过去的意思。
昏还是不昏呢?舒鱼想了一下还是□□的蹲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白衣的浮望将船驶过来。天知道船上只有他一个人是怎么自己动的。
“这位姑娘,一个人在此处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剧情是强大的,就算舒鱼没昏过去,白衣浮望还是来搭话了。那浑身上下的温润毓秀,那唇边和善的笑容,就好像自带太阳光,照的人暖暖的不自觉想要相信他。
“在下浮望,乃是一名大夫,我观姑娘气色不好,这荒郊野外天寒地冻,若是不嫌弃,不如随在下去附近的寒舍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好的,谢谢你的帮助。”舒鱼毫不犹豫的抬脚上了船。她家大鱼肯定就在这个浮望身体里,她当然也要留在他身边才行。
不得不说,浮望真是个体贴的boss,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当他们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
舒鱼坐在船上,白衣浮望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披在她身上,还用干净的手巾替她拂去了头上的雪花,将船上的一个手炉放在她手边,自己则是坐到风口,替她挡住了吹来的冷风。
白衣浮望对她这么好,当然不可能是一见钟情,不管是对舒鱼还是对舒鱼现在的壳子司徒静静。按照原著的说法,boss是病态的爱着女主的,但是舒鱼经过之前自家大鱼的解释和猜测后,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原著里,浮望boss之所以会那么执着于司徒静静,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浮望也研究到了关于女主身上的特殊气运问题,对男主的一系列做法,也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上的特殊气运。
但是原著的浮望没有大鱼的等级高,没有他那么炫酷的提升实力改变物种甚至研究起了世界,所以他最后败在了男女主的气运里。
听到大鱼的猜测,舒鱼觉得这很有可能。其实,浮望曾身为苦逼的半妖,被变态女人折磨的变态了,吃掉了对方的半神体得到长久寿命逃出妖界来到人间,又生存了千年,怎么会那么容易的爱上一个人。
舒鱼曾经看文的时候就很不明白,为什么浮望boss能以爱为名囚禁并伤害女主,那时候只能认为是boss实在太变态。但是她经历过后,想想大鱼,曾经黑化的那么厉害也没忍心伤害她。所以如果说原著boss只是想要利用女主得到什么,那就能解释的通了,因为他的所谓爱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更方便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狐妖似乎都是这个死德性,喜欢设计人的感情来达到目的。
鉴于舒鱼现在用的是司徒静静的身体,那气运同样拥有,所以这个白衣浮望盯上了她的原因,很有可能也是想要得到她的特殊气运。所以,这个白衣浮望,也会勾.引她。
心好累,每次都是这张脸,每次都是这个人,想要勾.引她。而且旁边还有个醋海化身的男人在虎视眈眈,随时随地的黑化。
——小鱼只喜欢我还是所有以‘浮望’为名的男人呢?
——我想要不灭的灵魂,所以今后这样融合魂魄的事还会发生很多次,小鱼会对他们心软吗?会阻止我吗?
——小鱼可以试着来阻止我,当然,如果小鱼愿意为了某个‘浮望’来阻止我,我会放弃融合他的魂魄……我会,让他直接魂消魄散……
在再次穿越前,黑化的大鱼又和她说了上面那番话,全程和善微笑背景扭曲。
舒鱼满腹的槽无处可吐,差点憋成内伤。自己吃自己的醋也是画风清奇,穿越无数个世界消灭自己这个剧情也是够了,大鱼就真不担心她这个无辜的围观群众出现心理阴影吗?
作为一个写出自传大概能捞到女主当当的穿越妹子,并且之前义正言辞的劝过魔王浮望不要滥杀无辜,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定义这种奇怪的事件了好嘛,阻止?让浮望不要伤害其他浮望吗?听上去仿佛要故意逗人笑。
舒鱼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希望大鱼速度快一点,别让她等太久。
大概大鱼也知道舒鱼内心的想法,所以他这次更加快了,舒鱼住在白衣浮望的山水间小院里,听着他弹琴赋诗,被他折花赠画,反正含蓄追求来了一套后,这个还没有发挥余热,白瞎了一个好出场的白衣浮望,也被大鱼融了。
之后,大鱼的速度就像乘坐了火箭,一个比一个快,差不多每段时间点的浮望都被他融了。最开始的一个月,后来变成半个月、七天、三天、一天。
让舒鱼松一口气的是,他们来到的世界,都是没有她这个穿越者存在的世界。说真的,如果穿越到的是和她浮望相处相爱的那个世界,比如说穿到大鱼失去她的那一千年中,她真的会阻止大鱼伤害那个大鱼,好在她似乎不用做这种残酷的选择题。
至于浮望,他早就发现了舒鱼的那点小心思。其实如果可以他还真的想试试回到自己成魔发狂杀戮的那千年中,然后看看小鱼最后会怎么选择。可惜了,他所在的是一条单行线,只能往前走,不能逆行。他可以去到平行世界的那些‘浮望’的每个时间点,却不能选择去自己的,因为那会打乱现在。
这些,他没和舒鱼说。小鱼那每次穿越都有些忐忑的小表情,也是挺可爱的。
随着融合了许多个平行世界‘浮望’的魂魄,他感觉到每个世界的规则在他的眼前越来越清晰,仿佛触手可及。之前那几次穿越,他掌握了好几个世界的力量,捕捉了那些世界的轨道和痕迹,他力量的增加体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全部化作了无形之物。
血肉之躯成为了虚空,以魔煞为基,融合了无数个本源以及其他世界的力量。对于他来说不再需要驱壳,心念一动,无论是什么,他都能将身体化出,也不再受任何限制。
在他锻炼着自己的时候,他同时也在锻炼着舒鱼,跟随着他一同穿越的舒鱼虽然本身没有那个意识,但是受到他的反哺,也已经超脱了法则之外。也许会在不远的一天,他将成为真正的神,不是那种诞生于蒙荒之中的神,而是可以创造一切,创造世界的神。
如果有那么一天,舒鱼将与他共享那一切,见证他走向顶端,然后与他并肩。
当然在那之前,他要先让他养的小鱼了结她的心愿。找到她的世界,然后陪她度过平凡安稳的一生。
他会带小鱼回到她心心念念的世界,然后小鱼会暂时遗忘他们的一切,不过没关系,他会为她营造一个美好的初遇,按照她所希望了解的那样,相恋、结婚、老去。等她在那个世界再无牵绊,他们迎来死亡,她将和他一样彻底超脱,从此所有的世界都在他们面前敞开大门。
到那时,他们将再次开始他们的旅程。
“来,小鱼,这一次我真的要带你回家了。”
☆、第21章 .小鱼的世界(一)
舒鱼被一阵咚咚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她茫然的躺在床上,一时之间还有些没能回过神来,这是哪里?
哦,是她的房间,她在家里。舒鱼后知后觉的回忆起这件事,然后就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徘徊。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粥都冷掉了,快起来吃早餐!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又玩手机到很晚啊?过几天就要回学校去了,看你在学校也每天不起床啊?!”
听到这熟悉的念叨,舒鱼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有种十分怀念感动的错觉,嗯,一定是错觉。她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然后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
事实上她现在有点奇怪,因为她觉得脑袋里空空的,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整个人都有点恍惚的慢了几拍。她好像,昨天晚上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一睁开眼睛就不记得了,只是有些怅然若失。
大概一般人都体会过那种夏日午睡一觉睡到傍晚,突然觉得全世界都消失了,了无生趣的感觉,她现在就是那种状态。
在妈妈第二次来敲门的时候,舒鱼终于慢吞吞的离开了被窝的怀抱,穿着拖鞋和棉睡衣,面无表情的去浴室洗漱。冰冷的水浇到脸上,舒鱼一个激灵,终于有点真实感了,快速的收拾好自己,去厨房吃了温着的红豆粥。
坐在餐桌旁,看着这个生活了许多年的家,舒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觉得很安心,好像飘飘荡荡的突然落到了实地,就算妈妈一直在旁边一边拖地一边不停的数落着她有多懒,舒鱼还是觉得,活着真好啊~
她的假期还有几天,然后就要坐车回学校去了,一个寒假没有见到宿舍那些室友们,还挺想她们的。
生活和以往的并没有不一样,舒鱼除了做完妈妈指派的活,替爸爸跑了几趟腿,收拾了下房间,就是整天待在电脑面前刷刷刷,看看番追追小说,和姬友们在网上聊聊天,过得无忧无虑极了。无意间翻到之前看过的小说《霸皇囚妃》,舒鱼顿了顿,手一滑就点进了那个页面。
这本小说啊……舒鱼感觉很复杂,她之前看完这本小说那是恨不得给作者寄刀片,她最喜欢的男配浮望怎么就是个boss呢,还是个变态!糟心的她半夜在床上翻滚。但是那天早上起来,恍惚了一阵后,就突然没什么感觉了,好像前一天晚上那种抓心挠肝的纠结都是假的似得。
舒鱼干脆不再多想,对于那个页面上作者打滚卖萌说开了新文也没有关注的意思,直接关掉页面。
舒鱼不知道的是,在她不在房间里的时候,她的房间里来了一位客人。穿着和这个温馨的少女房间毫不相称的一身古意长衫,及腰黑发和暗红眸子,气质疏朗而神秘。
来人站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书桌上摆放着的舒鱼照片,微微笑着轻声说:“呵~这个世界的小鱼果然也很可爱~”修长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目光明亮,表情有些羞涩的少女。
然后他就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暗红的眸掠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来到小书架前,翻看了几本书,发现都是少女漫和小说,还有几本明显没翻过几次的哲学诗歌。
抽.出那几本言情小说,他看了看封面,轻声念出上面的文字,“……《猫的报恩》……《我与狐仙大人的恋爱》……《成为神明的少女》……”
哗哗的翻页声过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静谧。将手中的书合起放回原地,男人露出个别有意味的笑。他想他现在知道了,该怎么给自己的小鱼创造一个美妙的‘初遇’,以及应该怎样开始这段恋情了,小鱼一定会喜欢他的计划。
打开门的舒鱼端着洗好的草莓坐到电脑桌前,开始追新番,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房间被人逛了一圈。倒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掀开被子,舒鱼突然觉得自己被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还挺好闻的,只可惜一会儿就散了。
舒鱼没在意,很快就睡熟了,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床前。第二天起床,舒鱼对着镜子刷牙,发现脖子上有个小红点,伸出手指挠了挠还有点痒。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还是被小虫子咬了?
“小舒,明天你就要去上学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了没有啊?赶快整理一下啊!”
“知道了妈~”舒鱼应了一声,开始想自己要带的东西,将脖子上的小红点忘到了脑后。
然后这天晚上,正准备早点睡的舒鱼听到了窗户被敲响了。那轻轻的笃笃声,怎么听都不像是人。舒鱼背后汗毛一竖,抓着被子的手一紧。这里可是七楼,怎么会有人在敲窗户,如果不是人的话又是什么?
敲窗声持续着,舒鱼轻手轻脚下了床,来到床边,稍稍拉开一点窗帘。窗外没有人,只有一只举着小红灯笼的……仓鼠。
一个手掌可以托起的仓鼠,举着一个草莓大小的红灯笼,一只爪子在窗户上敲,那双小眼睛刚好对上了舒鱼的。见到舒鱼瞪圆的眼睛,仓鼠退后一步,朝她鞠了个躬。
妈妈,我房间窗户外面有一只举着灯笼的仓鼠,在向我鞠躬。舒鱼思考着现在跑到爸妈的房间里这么说,会不会被妈妈打死。
举着灯笼的仓鼠朝外面指了指,舒鱼这才注意到外面,七楼的空中悬浮着一辆车,就是那种有着雕花窗挂着穗子,还有四个角都有灯笼的马车,除了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只大象那么大的狐狸。
舒鱼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是什么!外面那东西悬浮在空中啊!这种和神话传说一样的东西是什么!而且这么大这么显眼的东西,都不会有其他人看到吗?舒鱼有些拿不准现在是该打幺幺零报警还是赶快去叫爸妈起来带自己去看眼科。
结果哪一个她都没法选,因为窗户自动开了,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围绕着,塞进了马车里,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挣扎还是大喊救命,都没能引起任何注意。简直不科学,这样安静的夜晚她喊得那么大声都没人听见?好吧,看着宽敞舒适的马车内部,安静下来的舒鱼想,她的世界已经不科学了。
她现在只担心自己被绑架到哪里,明早她去学校八点钟的车,希望不会错过。
被从舒适无颠簸的华丽马车里放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毛绒绒睡衣和兔宝拖鞋的舒鱼再次惊呆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还会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夜空在头顶汇成一片银河,脚下是带着露珠的湿润青草,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下,两侧点缀着兰草,萤火虫栖息在兰草上,照亮了一条小路,似乎是指引。
两侧的树上开着大朵白色的花,像落在树枝上的白鸟。兰草周围的蓝色小花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微微的夜风里传来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
一个干净清澈的夜晚,一个梦幻而神秘的山林。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但那只举着小灯笼的仓鼠还在。它肥墩墩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在前面带路,舒鱼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只能跟着它,看看它到底想做什么了。当她踏上那软软的草地,一瞬间脚下就开满了嫩黄色的一簇簇的小花。
舒鱼吓了一跳收回脚去,前面带路的仓鼠吱吱叫着,朝她挥舞灯笼,好像在鼓励她。先前栖息在兰草上的萤火虫们也都飞舞起来,围绕在小路两侧汇成两条光带。舒鱼再次踏出一步,果然脚下再次出现了嫩黄小花,走出几步之后往后看,就见到一条簇簇嫩黄小花组成的小路。
……如此少女漫一般的情景,接下来该不会要出现什么只在少女漫里面才会有的绝世美男吧哈哈哈。舒鱼想着,一抬头,看到一棵老树,枝头上的花苞含苞待放,在月光的清辉下散发出蒙蒙的光。
树下没有绝世大美人,只有一只小狐狸。
在盘起的树根之间,有一个窝,窝里面蜷缩着一只小小的白狐狸。听到动响的小狐狸竖起耳朵抬起脑袋,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向舒鱼。
直击灵魂!好萌!舒鱼捂心口。
“嗷呜~”小狐狸朝她软软的叫着,声音又软又糯,配上那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身子,真是可爱到爆炸。
舒鱼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试探的走过去,然后就见小狐狸撒娇似得伸出了一只前爪给她看,那爪子上有一道伤口。
舒鱼一见就感到莫名的心疼,怎么会受伤了呢,这么可爱的小萌物哪个丧心病狂的忍心伤害!
小狐狸从窝里面跳出来,一瘸一拐的来到她身边仰头看她。舒鱼蹲下,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小狐狸将小爪子搭在她手上,不住用脑袋蹭她的手。
舒鱼一颗心都要软成水了,怎么这么可爱!她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遗忘了自己之前的害怕忐忑心情,抱着小狐狸来到小溪边,用自己的袖子沾水给他清理伤口,还在小狐狸的指示下摘了水边一种小红果子给他敷在伤口上。
小狐狸温顺的窝在她的怀抱里,不时呜呜一两声,舔舔她的手指,尾巴扫过她的手腕,痒痒的。
那个晚上就像一场因为看多了少女漫而做的美梦,那棵含苞的树半夜时尽数开放的花,落在她和小狐狸的身上,像是落了一场轻柔的簌簌小雨。
舒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自己的床上,如果不是换衣服的时候从衣服里飘出了几片花瓣,她几乎怀疑那确实是一场梦。
事隔半月,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回到了学校继续一成不变的大学生活。
然后这天晚自习,埋头听歌睡觉的舒鱼,被身边同学激动的摇晃醒了。
“小鱼儿~小鱼儿别睡了,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啊?”舒鱼迷茫的从课桌上支起脑袋,拿掉耳机,“什么男朋友?”
“有这么帅气的男朋友,你竟然瞒着我们这么久!叛徒,明天请吃饭!”同学妹子激动的捏着她的手,让她看教室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美到爆炸,简直不像人类。虽然穿着正常的衣服,但那头长发让他看上去像是从什么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隐士,拍个照发微博分分钟能上头条。他见舒鱼看过来,微微一笑,亲昵的喊道:“小鱼,快来~”
舒鱼在全班女生和男生羡慕惊诧的表情中懵逼着。
声音也好听……只是,他们认识吗?舒鱼搞不太明白这个发展,这人是谁?
“综上所述,你说你是我半个月前见到的那只小狐狸,你现在是要报恩来了?”舒鱼和这个自称大鱼的年轻男人坐在长廊下,听他笑吟吟的说完前因,舒鱼整个人都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这难道是少女漫真人版?
“是的,因为很感激你的帮助,所以我决定以身相许来报恩,请你嫁给我。”大鱼笑着牵住舒鱼的手。
☆、第88章【大结局】22.小鱼的世界(二)
舒鱼看看自己被陌生男人(或者是妖)牵住的手,再看看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心中略微妙。
“那个,大鱼是吧?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傻吗?你明显是在骗人啊,把我掳去帮你洗个爪你就要以身相许?你以为这是少女漫吗?”舒鱼觉得自己应该沉默一点的拒绝他,不能多说,毕竟这位是个妖怪啊!但是她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上面那些话,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一向患有生人交流恐惧症的舒鱼有些惊讶,然后她觉得,一定是这个妖怪变成狐狸的样子太可爱了!
“好吧,我承认,我并不是因为半个月前的事而来。”大鱼在舒鱼不注意的时候靠近了一些,语气诚挚的解释:“其实,我确实是来报恩的,在十几年前,你曾经无意中救了一只小狐狸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来到这里,还不能化形,被人驱赶,是你将我藏起来,还给了我食物。”
舒鱼满头问号的想了一会儿,可是任她想破了脑袋都没能想起这回事,可是看大鱼那一脸期待和纯粹的欢喜,她又觉得这事不像是假的。大概是她那时候年纪太小了,所以记不清了?
“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了。”舒鱼见大鱼听到这话后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失落,又忍不住问:“可是你真的确定就是我吗?”
大鱼将失落掩饰下去,重新带上微笑道:“当然,我很确定。我最近终于能化形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你,才会用了这么笨拙的借口,希望你不要介意,更不要……讨厌我或者害怕我,因为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的表情太动人,舒鱼有点扛不住,脸上略红。她扭过头去看长廊上生长着的紫藤,说:“就算真的是我,那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你完全不需要那个什么以身相许。”
“你知道吗?我为什么叫大鱼。”大鱼侧头去看舒鱼的表情,“因为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所以我给自己起了你一样的名字,那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而且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十几年前会来到这里吗?因为我知道了自己的姻缘者,所以想来看看她,是的,那个人就是你。”
舒鱼:诶诶诶这发展怎么越来越少女了,小时候的帮助,长大后来报恩,还是什么姻缘者,总感觉是她看过的好几本漫画小说糅合在一起的产物呢。所以说不愧是生活高于艺术吗,连这种事都会发生,现在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可以试着接受我吗?我不会勉强你,但是我想给你我最好的一切,想让你快乐幸福,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大鱼微带祈求的目光,就像是那只小狐狸一样,看得人心软恍惚。
舒鱼一个不注意就被迷惑了,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小鱼真的是很善良的姑娘~”大鱼带着喜悦的笑容给了舒鱼一个拥抱,在舒鱼没看到的地方眯着眼睛舔了舔唇。
“等……等等!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魅口惑技能?”舒鱼回过神,挣开他,怀疑的问。
“嗯?怎么会,我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用那种卑鄙手段的。不,就算是其他人,我也不会用这种办法,因为我猜你会不喜欢。”大鱼表情无辜又有点受伤,这么一个大美人颦着眉的忧伤表情,还真是杀伤力强大,舒鱼立刻就觉得自己不该怀疑他,而是应该怀疑自己定力不行。
不过,就这么简单的,她得到了一个妖怪男朋友?这速度比得上火箭了吧,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舒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可是,不是说人妖殊途,我们的世界不同,怎么在一起?”而且我现在还不喜欢你呢,这一句舒鱼没有说出口,总感觉说了会有相当严重的后果。
“没有关系,只要小鱼愿意接受我,我愿意和小鱼一起变老,我会适应小鱼的人类生活的,小鱼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小鱼为难。”大鱼贴心又善解人意的保证,简直就像是把自己打包送上门还自带伙食的二十四孝男友。
似乎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不然,就谈一场恋爱?唔,想这么奇特的经验,大概也没有几个人能有吧。
“好吧,我们暂时做男女朋友怎么样?”舒鱼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舒鱼有了一个男朋友,还是个大美人,同寝室的妹子们天天围着她打探情报,但舒鱼什么都没说。她难道还能说那家伙是山里修行xx年的狐狸精,来报恩的吗?
时间久了,大家也不八卦了,羡慕她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几乎整个系的人都知道,舒鱼有个二十四孝男朋友,单是人美腿长身材棒就够让人羡慕了,还每天都来看她,带她去吃好吃的,每天都能收到礼物。那种既能西装香车送鲜花,又能穿上围裙做羹汤的人设简直不能更苏。
舒鱼的寝室里每天都飘着一股花香和水果香,那都是舒鱼的男朋友送来的。花不像是花店里买的,她们都没见过,但是长得好而且香味沁人心脾,猜都能猜到肯定是什么很贵的花,以及那些不断的水果零食,偶尔还会送山参炖汤之类的东西,不只是舒鱼,她的室友们都过得很滋润,一个月下来平均全体胖了五斤。
寝室老大拍着舒鱼的肩,给了她一个对寝室贡献奖。
关于舒鱼的二十四孝帅男友,众人对其身世产生了无数个猜测,其中‘隐世家族因为某些渊源和舒鱼从小有婚约的大少爷’以及‘喜爱古典文学家财万贯对舒鱼一见钟情的大少爷’最被人支持。
因为大鱼那头长发,和一身出尘气质,除了舒鱼,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也没人敢问,舒鱼嘴里又问不出来,只能暗中猜测聊以自乐。
说起来,学校里原本对舒鱼有那么点意思的男生,最近看到舒鱼就躲,一脸见到了鬼的便秘表情。舒鱼偶尔撞见过一次,感到十分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关注,反正和她没关系。让她心情更加纠结的是她喜欢的两个演员,一个突然宣布要结婚,和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另一个爆出了早已娶妻。
世事简直太无常,舒鱼心好累,还好有体贴的狐妖男朋友风雨无阻的每天来送温暖。谈恋爱的感觉没有舒鱼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主要是大鱼太自觉,不管什么事舒鱼还没说他就明白了,除了太粘人之外,一切都还好,既然是男朋友,那这点小问题舒鱼也是愿意包容的。
放假回到家的第一天晚上,舒鱼正准备睡觉,就听到了熟悉的敲窗声。
窗外有熟悉的扛着红灯笼仓鼠,以及悬浮在空中的大狐狸马车,还有一个站在马车上的美人。一头银白的长发,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穿着宽大精致的衣袍。
“这是我狐妖的样子,小鱼喜欢吗?”站在那的大鱼这么说。
舒鱼喜不喜欢?她最近在追的那部漫画男主就是银发狐妖好不好!少女心都要爆炸了啊我喜!要是早点露出这个样子,第一面不用说话她就自己上前去求当男朋友了!
“今夜月色这么美,小鱼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大鱼朝舒鱼伸出手,舒鱼看着他身后的月亮,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一把将窗户打开,踩上窗户拉住他的手,被一把拉到马车上大鱼的怀中。
好孩子舒鱼,晚上从不随意出门的人,自从有了男朋友之后,就经常出去夜游,从窗户翻出去,踏上那狐狸马车,去到一个玄幻的世界。
浮望住的地方很美,大片的山脉,永远有盛开的各色鲜花,清澈的溪水胡泊,各种可爱神奇的小动物,温暖宜人还有很多好吃的。大鱼甚至带她去了一次非人聚会,那时候舒鱼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还真的有那么多非人的存在。
一扇神奇世界的门在她面前打开,那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原本平凡普通的世界在她眼前掀开另一面。大鱼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替她解释一切,舒鱼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依赖他。她总是有种好像和他这么走了很多很多地方的错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爱上他了。
只是……她还没有做好把他介绍给爸妈的心理准备啊啊啊!!
“你说,你是我们小舒的男朋友?可是她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啊。”
舒鱼打酱油还有买完水果回家,就听到了大开的门里传来了妈妈疑惑的声音,以及大鱼的声音。
“我和小鱼认识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来拜访伯父伯母,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才会没有经过允许就冒昧的上门了,这些是见面礼,还请不要嫌弃。”
舒鱼:药丸。
黑着脸的爸爸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舒鱼,朝她招招手,“小舒快来,这人说是你男朋友,该不会是骗人吧?”
舒鱼走过去坐在大鱼身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开口道:“爸妈,这是我男朋友,姓鱼。”顿了顿她转头看一眼笑的更加开心的大鱼又加了句:“是以后会结婚的那种男朋友。”
“是的,等小鱼毕业,我就会向她求婚,请伯父伯母允许我照顾小鱼一辈子。”大鱼明显很愉悦,语气也更加温和。
舒妈没说话,舒爸黑着脸,语气还算平和,“我们对你什么都不了解,而且小鱼也还小,现在说那些还太早。”
“是我的错,我没有先介绍自己。我叫鱼望,今年二十五岁,父母早逝,京大毕业,创办了一家公司,还算小有积蓄,没有不良嗜好,除了小鱼没有过其他女朋友,我真心想娶小鱼,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只是想先和伯父伯母见一面,如果伯父伯母愿意接纳我就再好不过了。”大鱼说的和真的似的,要不是舒鱼知道真相,都要被他给骗了。
接下来是丈母娘看女婿时间,舒鱼和舒爸被舒妈打发到厨房洗水果。
舒爸:“真是你男朋友?”
舒鱼:“真的。”
舒爸:“对你怎么样?”
舒鱼:“他对我很好。”
舒爸叹了一口气,良久才说:“谈朋友可以,但是别急着结婚,多看一段时间。”
舒鱼:“好的,爸。”
又过了一会儿
舒爸:“我还是看他不顺眼,笑的就不像个好人,还留那么长头发。”
舒鱼:“……其实,他说要剪头发,我没让。”
舒爸:“啧。”
厨房里舒爸切水果的声音咚咚咚响彻厨房,舒鱼安慰的拍了拍爸爸的肩,默默洗葡萄,心里舒了口气。
就像所有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丈母娘看女婿,总是越看越喜欢的,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懒惰寡言无趣没用的女儿打包嫁了,生怕错过了这个村下次就没这个店了。而做爸爸的,总是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不顺眼,好在也没反对。
仅仅在家吃了个晚饭的时间,化身妇女之友的大鱼成功解决了最近越来越难缠的舒妈,又用自己无数技能之三:厨艺、棋艺、书法,征服了舒爸。舒爸这辈子除了下象棋,就是喜欢那些书法,按照他的说法,能写出那么有风骨的漂亮毛笔字,一定不是坏蛋。
这是不是太顺利了点?舒鱼被打发送大鱼离开的时候,这么想着。
“小鱼这一生,都会顺利而没有任何遗憾。”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牵着她走在路灯下的大鱼突然说。
舒鱼还是没有转过弯来,疑惑的问:“难道不会有什么狐族人来让我离开你,要拆散我们?比如说把你带回去关起来,然后我要去救你,或者是喜欢你的同族姑娘因为嫉妒来绑架我,或者我父母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带我搬家再也不让我见你……之类的?”
大鱼想了想:“小鱼想要这些经历,也不是不可以。”
见他一副如果她想要就可以安排的样子,舒鱼连忙把头摇的飞起,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要其他人!我的!”
大鱼轻笑,也抱住她,“好的,不要其他人,就我们两个。”
舒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在耳边说话,觉得温暖又安心。
就像大鱼说的,舒鱼这一生都过得极为顺遂,有亲人友人爱人的陪伴,除了没有孩子,其他都很好,没有一丝遗憾。工作顺利,婚姻美满,身体健康,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舒鱼是她们见过的,过得最幸福自在的人。
工作两年后嫁给大鱼,一直到六十年后白发苍苍,每一天都很圆满。在旅行途中,一个以悠闲美丽闻名的海边小镇,舒鱼在同样满头白发的大鱼怀中闭上眼睛,走完了她没有任何颠簸坎坷的一生。
——
复生后,舒鱼睁开了一双年轻的眼睛,看到抱着自己的,年轻的大鱼。想起了之前穿越一切的舒鱼再次意识到——浮望确实很喜欢角色扮演。
“这个世界的旅行结束了,但是我们还可以去无数个世界继续我们的旅程,跟我走吧小鱼,我带你去看更加广阔的世界。”大鱼亲吻她的额头,如此说道。
舒鱼:行行行,都依你,谁叫你是boss恐怖大魔王呢。
关于这么多年来她喜欢的男神都会在不久之后传来结婚的喜讯,所有暗恋她的男生都会去其他城市发展远离她,所有想吃的东西都会在附近找到店等等巧合事件,她都找到了原因。
是他是他就是他,都是恐怖大魔王干哒!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她得永远看着他才行~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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