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祁墨浑然无惧祁坤是否早就有所准备,一步步的走近。
瞧见祁墨的走近,祁坤双眉冷冽的蹙起,暗自防备。祁墨诡诈多端,难保今日不是另有其他的事情。
“皇兄冤枉臣弟谋反,此事仅是皇兄一人自导自演,难道皇兄打算就这么任由着臣弟在外飘荡?”
此刻,祁墨已经距离祁坤仅有五步之近。
祁坤皱着眉,冷眼望着祁墨,极其防备,“此事已经成定局,你谋反的证据遍地皆是,你认为你可以在外飘荡多久?”直到现在,他最后悔的不是与祁墨的兄弟之情没了,而是后悔不该放任祁墨成长到现在!
“既然皇兄问臣弟了,那么臣弟就告知皇兄,大概还有那么三五天的时间,臣弟就会回到盛京,到时候皇兄猜猜臣弟会做什么?会不会让自动退位?会不会一举攻入盛京皇宫?啧啧,那可真就是要当真众人的面撕破脸皮了!”祁墨语气阴冷,话语挑衅,丝毫不掩藏。
“痴心妄想。”祁坤平静的回复了这四个字。想要让他自动退位?他虽不是壮年,却还是可以再活几十年!任何妄图皇位的人,他都不会让那人活在世上!
祁墨耸了耸肩,邪魅的眼睛越过祁坤,似乎透过了浓密的树林,城墙等等落在了宫门之上,声音忽然压低,低的仿佛一阵风吹来就可吹散。“皇兄不在盛京,盛京发生了任何事怕都是无法被皇兄掌控了。”
话音刚刚落下,祁坤面色大变!
调虎离山!
祁墨主要目的不是见他,而是让他暂时离开盛京!
就在祁坤依旧处于震惊之际,又听祁墨火上浇油,“臣弟实在是挂心皇兄,不忍皇兄整日来担心臣弟何时回盛京,所以,臣弟就擅自做主为皇兄做个决定。”
“你敢!”祁坤顿时意识到祁墨想要做什么,同时心底里头一次涌现了一丝恐惧。他的身边竟然也有祁墨的人?!
“皇兄的字迹模仿起来的确费时费力,所以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确保万无一失。皇兄,你说我敢不敢?”祁墨挑眉。他在祁坤身边用了十年的时间安插了自己的人,从未用过一次,为的就是在最重要的时机用一次。
祁坤面色阴沉恐怖,并未起身返回盛京,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想不到又要让祁墨脱离一次危机,重新回到盛京!
死寂一般的寂静。
祁坤阴森的眼睛看着祁墨,仿佛只用眼神就可以将祁墨杀死!
“皇兄,不妨好好想想臣弟的建议,自动退位不至于太过于难看。”祁墨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妄想!”祁坤寒声回道。转身离开!或许回去不可阻止,但也可以挽回一些。
……
第二日。
一道消息仿佛劈开了天,迅速的蔓延了整个盛京。
是皇上新颁布的圣旨!
旨意大概就是,狩猎那日墨王并没有谋反,是误会!
具体是什么样的误会圣旨上没有说,即使第二日早朝的时候许多官员心中有疑问也不敢问出口。皇上都说了是误会,圣旨都已经下了,也没有他们可以质疑的地方。
如此一来,墨王根本就没有谋反!那么,墨王在听闻圣旨后应该会尽快回盛京。
众多百姓更是对此议论纷纷。
墨王究竟有没有谋反不重要,若是真的谋反了皇上不会突然下圣旨说是误会。看来是冤枉墨王了!
旨意已经下达下去,当祁坤回到宫中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圣旨已经发出!
原来被他当成心腹的林公公竟然是祁墨的人!
如今林公公已经消失的无了踪影。而那圣旨笔迹与他如出一辙,丝毫没有错处!
若非再颁布圣旨,怕是会更加令人起疑心。一个皇帝不可能言而无信,圣旨不可能随意颁布。祁墨还真是下了一手好棋!拖了一个月,原来是为了伪造假圣旨!
当日,祁坤在御书房内,将所有他的心腹等等重新排查,仔细研究,类似此事件绝对不能再上演第二次!
……
苏陌听闻消息的时候刚用完早膳,准备更衣出去。
对于突然而来的圣旨,她并不意外。祁墨早就有所准备,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可以想的见,此刻祁坤的抓心挠肝的愤怒,对身边每一个人失了信任。
“王爷就要回来了,太好了。”冷蝶开心不已。想不到一睁开眼睛就有好消息传来。
“王爷即使回来也是回墨王府,明面上与小姐还是要有些距离的。”冷春微笑提醒道。毕竟现在与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小姐回到盛京的时候直接就是墨王妃,虽然后来被贬为侧妃,可却是能够名正言顺的住在墨王府。现在小姐恢复了身份,是苏家的三小姐,表面上是要与王爷有些距离的。
毕竟,闲言碎语,有时候会坏了事儿。
苏陌点头,赞同了冷春的话,“冷春说的对,即使王爷归来,我们依旧是在苏家。”
“在哪里都一样,反正是王爷快回来了!”冷蝶嬉笑道。很快又能见到刘景胜了!真是怀念以前在一起斗嘴的日子。不过就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去告知苏晴和苏泉,晚膳前我会回来。”苏陌对冷蝶吩咐道。
冷蝶立即应下。
当冷蝶出去后,苏陌平静的眼眸看向了冷
陌平静的眼眸看向了冷春,“是不是有话要说?说吧。”
冷春一边帮着苏陌梳发,一边轻声道:“昨日我与赵五公子偶然间碰见了。”
闻言,苏陌从铜镜中看到了冷春有些迷茫的眼睛,轻轻的点了下头,“恩。”冷春对于赵臻的心思,大概或许只有冷春自己能够体会,赵臻是不会轻易动心之人,冷春动了心,就注定要为此而神伤。有些选择也必须要做的。
“我知道赵五公子至始至终都不喜欢我,那一日是我强求。其实离开了赵家后,我从未有过的轻松。重新又回到小姐身边,更是让我意识到,我其实要做的就是将对他的那份执念放在心里。他见到了我只是说了一句话,想回赵家的随时可以回去。”冷春紧抿着唇,心底渐渐的泛起了疼。
是她奢求了不该拥有的。本以为这件事对她不会有丝毫影响,可当她昨日见到他的时候,才发现不过是自以为是。
苏陌起身,回过头来看着冷春,温和的笑道:“你无需为自己带上枷锁。若他对你真心,可给你幸福,我愿意为你铺路。”
冷春顿时泪水从眼中滚落,她知道无论到什么时候小姐都会为她着想的,只是,她又怎会没有看明白,有些事情如小姐所说,她必须要自己认清。她摇着头回道:“赵家我不会再去,赵五公子心中无我。”她早已认清了这一点,只不过是以前不想承认,甚至是回避,更是让自己不受理智控制去了赵家,留在他身边。幸而后来幡然悔悟,不至于让自己继续错下去。
若继续错下去,她无法保证自会像林梦音一样,渐渐变得不像最开始的自己,渐渐的让得失心太重!将这份爱意放在心里就可。不该强求的绝对不能放任自己去强求。
苏陌深深的看了一眼冷春,轻轻的点了下头,“有些事情不必想的太过明白,珍惜当下。”冷春聪慧也要强,林梦音如今的下场看在冷春的眼中,就相当于时刻在提醒冷春。
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赵臻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冷春的面前,他的出现会让冷春渐渐的动摇,渐渐的神伤。究竟,赵臻想要做什么?
“小姐,赵五公子会不会想要利用我做什么?否则他不会如此巧合的与我在街上碰见。更何况不会说出我随时想要回赵家都可以的话。他究竟想要让我做什么?”冷春忽然蹙起眉,疑惑猜测。
苏陌眸光微动,淡笑道:“先莫要猜疑,用不了多久会知道答案。”
冷春咬了咬唇,失笑道:“我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见你究竟因为什么?”苏陌半阖着双眸,沉思片刻。
不过一会儿,冷蝶回来了,“已经告诉四小姐和小少爷了,他们说等着小姐回来尝尝他们的手艺呢!他们要亲自下厨。”
苏陌收起思绪,看向冷蝶,笑道:“走吧。”关于赵臻的目的不急着想,今日出府有两件要事。
第一件事,先去探望张辛臣,送上薄礼。第二件事,去看一场好戏。
……
张家。
张夫人抓着苏陌的手,轻轻的拍着,在苏陌的耳边轻声的说:“做回苏家的三小姐是最好的。”毕竟苏家日后需要重新壮大起来,苏陌也有个弟弟,长大了也可继承苏家大业。
“恩,张夫人近来可好?”苏陌柔声问道。张夫人待她如同对女儿一般亲和,她甚少与人如此亲近,不过张夫人对她而言却如同母亲的存在,在到处都是阴谋算计的盛京,张夫人的关心和疼爱令她的心总是能够暖起来,偶尔还会想起前世爹娘。
“虽然前几日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也还好。放心,一点儿小打击而已对于张家不算什么。臣儿现在行动不便,趴在床上几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够下床走动。三十仗打的当真毫不留情。”张夫人笑着回道,提及张辛臣的伤势皱了下眉。
苏陌笑着点头,一路跟着张夫人来到了张辛臣的房间。
张辛臣趴在床上,床上放着书,他正在翻阅着,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里衣,头发也散开了,面色倒是红润,看样子这几日调养的不错。
抬头看到了苏陌,张辛臣清雅的眉目间掠过笑意,“你来了。”
苏陌点头,坐在一旁,张夫人没有跟进来,说是为苏陌亲手做了几样点心,原本是想让下人送到苏家去,结果苏陌今日过来了,倒是可以不必麻烦跑一趟了。她知道张夫人是想让她与张辛臣单独相处。
关于张夫人的心思她不是不清楚,只是时光不能倒退,她对祁墨已有携手走一生的决定。
“好些了吗?”苏陌轻声问道。
张辛臣清润的眼眸看着苏陌,漆黑的眼瞳中流过轻缓的溪水,他的心情不错。“已好大半,等三个月时间已满,就可走出去。你是如何进来的?”祁坤下令不准张家人出府半步,所以这两日基本无人会前来探望。
“光明正大进来。皇上的确下旨不可你们出府,但是却没有旨意说是不让人前来探望。况且,张府外没有官兵驻守,皇上正因墨王被人诬陷谋反一事而烦忧顾不及其他。”苏陌笑着回道。
张辛臣忍不住笑了,“还是你聪明。”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苏陌瞧着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准备离开。
“苏陌,等一下。”张辛臣忽然叫住了苏陌。
苏陌回头看向他。
他漆黑的瞳眸深深的望着她,唇角处浅浅淡淡的笑意加深,“有事情需要我做的,莫要觉得无法开口。”
闻言,苏陌唇角的笑容僵了下,她只能回以一抹微笑,轻轻的点了下头。
……
热闹街头。
距离盛京最热闹的柳巷极近。
原本就是热闹的巷子,特别是从下午到晚上,人来人往。
不过,显然今日更为热闹。
苏陌三人正要走过去,身边路过的人都是步履匆匆。
不时的听到有人说,“看好戏了!快去看好戏!”
“大皇子和二皇子不知因为什么,在大街上就动手打起来了!”
“谁都不敢上前呢!宫中的人就是不一样,据说看两人的样子,感觉好像要杀死对方!”
一边朝着人群众多之处走着,一边听见了过往人的议论声。
“小姐,看样子今天就要有个结果了。”冷春低声道。
苏陌半眯着双眸望着不远处,眼底暗光流动。
☆、第二十八章 又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那处而去。
苏陌对冷春轻声吩咐道:“看准时机出手,大皇子必须死。”
“小姐放心,我们隐藏在暗处出手,任何人都不会发现,都会认为是二皇子失手。就算是二皇子不敢动手,现在围观的人多,只要冷蝶看准时机讽刺两三句,二皇子的性子必定忍不住。”冷春立即点头。
苏陌轻点了下头。
很快,到了。
虽然围观的人多,议论纷纷的人也多,却还是能够听见里面两人争吵的声音。
“祁岩峰,你对得起孟小姐吗?!她与你有婚约,马上就要嫁给你了,结果你日日流连青楼之处!你知不知道孟小姐现在有多伤心?若是你不喜欢孟小姐,大可以跟父皇说取消婚事,可你不管不顾,眼睛里只有那个妓子青鸾!”二皇子双眼爆红,愤怒的怒吼着。
即使二皇子没有明说,围观的人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够想到二皇子怕是喜欢与大皇子有婚约的孟家小姐!所以才会为孟小姐抱打不平!
大皇子态度满不在乎,讥讽的看着二皇子,“这是我的事儿,与你没什么关系!难道是想将盛京所有人都吸引过来吗?!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还有,无论青鸾出身如何,别再让我听见你侮辱青鸾半句话!”
话落,大皇子便已经没耐心的转身就要离开,就刚才的这番话已经来来回回的说了好几遍,实在是不想再浪费唇舌。
“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你现在难道还打算去找青鸾?她究竟有什么好?一个肮脏的人人可骑的女子,你是瞎了眼?放着端秀大方的孟小姐不喜欢,喜欢这等货色?!”二皇子怒火腾的燃烧起来,见到大皇子要走,而且走的方向就是青楼的方向,顿时不管不顾,红着眼睛上前抓住了大皇子的手臂。
“放开!”
“我不放!仗着父皇对你的疼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这天下真的就是你的?!”二皇子怒道。
大皇子俨然失去了耐心,“莫要在胡言乱语!再不放开休怪我手下无情!”
二皇子一脸不屑,“难道你还能当街杀了我不成?!”
“难道你以为我不敢?!”
“大皇子,明显二皇子不将你放在眼里!二皇子,大皇子说杀肯定就能杀了你!都当这么多人的面撕破脸皮了,还想以后能够再见面亲和了?别再痴心妄想了!”
突然,人群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名女子带着笑意的冷嘲热讽的话语。
几句话就令围观的人更是起哄了起来。
二皇子面红耳赤,在宫中的时候大皇子就是仗着自己深受父皇喜爱,向来不将他放在眼里,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落了面子,他以后还有何颜面见人!
大皇子皱着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二弟是如何知道他在这里的?还知道他与青鸾的关系?这件事情他做的隐秘,根本不会被人轻易知晓的,心中的疑惑渐渐加深,刚才突然出言的人言语间皆是让二弟失去理智的话语,一定是有人想要借此事谋划什么!
身为祁坤最喜爱的皇子,大皇子的敏锐和聪颖都是其他皇子难以相比的,他当下决定立即离开。所以冷声呵斥二皇子:“放开!有事回去再说!”
二皇子已经失去了理智,围观的人似乎都在指责着他,指责他胆小懦弱,被大皇子欺压多年也不知道反抗!现在当街被羞辱!大皇子对他的态度就如同对待一个奴才!
他才不是奴才!
他也是父皇的儿子!
凭什么所有的荣耀都给了大皇子!
他凭什么要被世人耻笑?
新仇旧恨,让二皇子很快没了理智!大皇子要杀他,要除掉他,他为什么还要忍辱偷生?!他要反击!对!
爆红着双眼失去理智的二皇子一下就将大皇子扑倒,一个拳头挥舞过去。
跟随两位皇子的宫人见此情形,立即上前阻止。
大皇子突然被打,头嗡嗡作响,下意识的就反击。
场面一阵混乱!
围观的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二皇子突然动手了!大皇子也反击了!眨眼间,就看到两人嘴角流血,脸部青紫了!几名宫人即使用尽全身力气去拉开,也于事无补。
突然,二皇子手中拿着一块石头,咬着牙要用了狠劲去敲向大皇子的头。
大皇子头侧开欲要躲开。
二皇子眼中也有了些退让之意,他还是下不了手杀大皇子,毕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可不知为何。
他的手竟是不受控制,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下就狠狠的,准确无误的砸下去!
顿时,血流如注!
人群惊恐尖叫!
二皇子大惊失色,面色苍白,右手抓住左手,只感觉到左手手背剧烈疼痛,上面已经青紫。这是怎么回事?他盯着大皇子血流如注的头,浑身血液倒流。
手颤抖着。
再看大皇子浑身抽搐,翻着白眼,痛苦不已,伸出手好像要求救,可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怎么回事?
宫人们也都吓傻了眼!
反应过来后,立即扛起来大皇子就跑,一路跑一路喊着:“快去找太医!快!”
二皇子呆呆的坐在地上,手上还有大皇子的血,他一动不动的,喃喃自语,“我杀了
,喃喃自语,“我杀了人,我杀了人,杀了人……”
围观的人怕摊上事儿被无辜牵连,一哄而散。
而苏陌三人早在冷春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事已经解决,无需多做停留。
……
大皇子是被直接送到了御医的府中,不过人送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气儿,即使御医医术再高明,也无法让大皇子活过来,只能跪下来不断的摇头叹息。
二皇子反应过来后,没来的及逃跑就被大皇子的人绑着回了宫。
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祁坤仍在逐一排查身边的人,还有一些官员,专心致志,满面寒霜。已经整整一夜没办法合上眼。
结果突然宫人禀报,大皇子死了,是被二皇子杀死的!
此消息传入祁坤的耳中,顿时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盯着禀报消息的宫人,“怎么回事!从头说来!”
当宫人战战兢兢,忐忑不已的将消息禀告了祁坤后,祁坤圆瞪双目,面色苍白,双拳紧握,难以相信消息是真的!他颤抖着手指着禀报此事的宫人,“将二皇子带来!”
当二皇子出现在御书房,见到祁坤的时候,面无血色的跪下,一言不发,似乎已经预测到了下场。他杀了父皇最喜爱的大皇子,他就算是有理由,也是没办法推脱的,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他亲手杀了人!根本不会有人听他解释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最后的那一瞬间他明明可以停手的,手却失去控制用力的向下砸去。
手背也有伤。他怀疑是有人暗中对他出手,可当时场面混乱,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或许手背的伤是在与大皇子挣扎互相攻击的时候伤到的,究竟怎么回事现在他都没办法解释。他可以确定的是,他没办法翻身了。
“你!”祁坤震怒,起身的那一瞬间浑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接连的打击,令他一时之间难以平静,更是难以接受!所有的皇子中,他最中意的就是大皇子,想着等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大皇子,就在今晨他决定封太子的事情不拖下去了,未免江山真的有一日落在了祁墨的手中,立太子之事就必须尽早决定。可没想到!
没想到了!
一向懦弱的二皇子,竟然当街杀了大皇子!
沉痛的打击比昨晚见到祁墨时更加重!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父皇,儿臣认罪。”二皇子已经不惧死亡了,所以在祁墨目光扫过来后,就是没有犹豫的就低下头认了罪。
祁坤紧闭着双眼,过了一会儿才睁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向老实的二皇子,虽然愤怒,可还是问出心中疑惑:“为何要杀了你哥!”
二皇子闻言,顿时强装的冷静瓦解了,惊慌而无措的回道:“父皇,儿臣不是有意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不受控制了,竟然真的砸了下去!”
事情的来龙去脉刚才祁坤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因为对二皇子的了解,所以才会犹豫,甚至是不相信二皇子会在最后关键的时候下去手!
看着二皇子说不清来龙去脉的样子,祁坤皱着眉,面无表情问道:“是谁告知你大皇子在何处的?你与孟家小姐是如何认识的?”
“儿臣……儿臣是听他人所说,是路过的人说的。儿臣不知道那人是何人。或许只是普通的百姓。儿臣与孟小姐是在一间茶楼相识,儿臣……儿臣……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控制不住情绪,儿臣知道错了,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儿臣不是有意的!”二皇子惊慌的解释着,可每一个解释都实在是对他没有丝毫帮助。
祁坤没了耐心,失去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儿子,已经令他一时间深受打击,此刻听了二皇子的解释后,面色极其沉冷,“勿要再多言!来人,拖下去关押天牢!”
“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二皇子泪流满面,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死!可真要死了,内心有的都是恐惧!
“父皇!”
“父皇!”
祁坤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冷漠的挥手让人将二皇子拖了下去。
在御书房无人后,祁坤浑身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此事必定是有人预谋!
要的就是他最喜爱的大皇子性命!让他深受打击!
是祁墨找人做的吧?!
还未归来,就下手如此之狠!
以为他会为此事一蹶不振吗?
没了大皇子固然让他心痛,但不至于让他绝望。他还有几个皇子,从现在开始教导将来如何做一个皇帝也为时不晚。
可恨!祁墨如一块石头压在心里,不除不可!不除不快!
即便祁坤猜测背后主使人是祁墨,可却没有证据证明!一击一怒间,祁坤忽然晕倒!
……
关于大皇子被而二皇子当街杀死的消息极快的散布,本就是在宫外发生的事情,当时还有很多人围着,此事想要隐瞒也来不及。几乎是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本是亲兄弟,却是水火不相容!
宫里面的事情实在是不简单,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都不一定是真的!就比如前段时间墨王谋反的事情,之前还说是墨王谋反,一直在通缉,可昨日又被忽然告知,墨王是被人陷害的,墨王根本就没有谋反!
紧接着又不知是谁从宫里面探出来消息,皇上竟然接受不了大皇子被二皇子杀了的事实晕倒病
事实晕倒病重了!现在所有的御医都在宫里呢,战战兢兢的为皇上诊脉了!
真不知道皇上是否能够度过此次难关。
若是度不过去,不知道是哪位皇子能够趁机上位啊!
各种猜测各种议论,皆是在很快的时间内被人们津津乐道。
苏家。
正是用晚膳时。
苏晴和苏泉二人一同下厨,在逃亡的这段时间内,他们早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填饱肚子,如何能够做出让自己喜欢的食物。后来被墨王救了后,他们不必逃亡,就在无聊的时候下厨自己准备一些食物。
苏陌在见到满桌丰盛的晚膳时,有些惊讶,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她很清楚,生活磨难的历练,让他们早就已经成长。就如苏晴说现在可以成为她的左膀右臂了,有时候苏泉也会说,将来他会撑起整个苏家,不需要她再以命相搏。
不知不觉间,她曾认为需要她一直保护的两个人,都长大了。
虽然他们的手艺无法与真正的厨子相比,却也是可口美味。
晚膳过后,苏晴陪着苏陌散步。
“三姐,墨王是不是这两日就会回来?”苏晴轻声问道。
苏陌点头,“是,不出意外就是这两日了。”再一次逢凶化吉,此时此刻祁坤又因为大皇子一事而病倒,祁墨回来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三姐,安国公府的方小姐一定要小心此人,她这两日虽然没什么动静,可墨王回来后就保不准她会做什么。”苏晴皱着眉,这两日她特意向人打听了方慧君这个人,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虽然现在关于她被乞丐羞辱的事情几乎盛京的人都知道了。可若是方慧君不死心,继续纠缠,难保不会做出什么防不胜防的事儿。
轻点了下苏晴的头,“此事不必太过担忧,墨王自有他应对莺莺燕燕的方法。”苏陌笑着回道。回来的这几日苏晴最担心的便是她的终身大事,她知道苏晴暗地里打听方慧君的事情。
苏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嬉笑道:“三姐太沉得住气了!若是我早就已经一个巴掌挥过去了!主要是她太不要脸了,三番四次的纠缠你。小蝶说,她几次见你都是态度倨傲,趾高气昂的让你离开王爷。自认为天下间也只有她能够配得上墨王。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
闻言,苏陌轻笑了几声,岔开了此话题,她无意多谈及方慧君,关于方慧君这个人想要做什么,她没有太大兴趣。一个送上门的女人祁墨会应对和处理好。她不必多插手。
……
第二日。
祁坤病倒,当天早朝被取消。
多名官员想要求见祁坤,探知祁坤究竟现在情形如何,好做一进步的打算。但都被拒之门外。
此时,祁坤是在上官云珊的宫中修养。
不过并未如外面传闻的那边病重,反而精神不错。与上官云珊刚刚翻云覆雨过一次。即使在经受着大皇子死去的打击下,祁坤依旧是能够宠幸妃子。
此等狠辣心肠,若是被他人看见定会瞠目结舌。但在上官云珊的眼中,却是太过平常。这是一场戏,一场祁坤想要祁墨看到的戏,让祁墨认为他因为大皇子之死而深受打击,一蹶不振,重病在床。
她刚要起身,就又被他搂住。
“去哪里?”祁坤压低声音问道。
上官云珊背对着他,声音虽然很温柔,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厌恶,“臣妾浑身黏腻,想要沐浴。”
祁坤低笑一声,“等一会儿吧。现在外面还有一些不长眼的人,你直接命人送进来热水怕是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正好与朕好好说说话。”
“好。”
“爱妃说,此计是否会让祁墨相信?”祁坤一边抚弄着上官云珊的长发,一边语气有些莫测的问道。
上官云珊双眸半眯,笑着回道:“墨王逃不出皇上的手掌心!”
“哈哈哈哈!”祁坤大笑,难怪他对上官云珊越来越喜欢,实在是她太懂他的心思!
……
天空万里无云,清晨的空气甚是清新怡人。
刚用过早膳,苏陌几个人在园中散步。
一名下人小跑前来。
“三小姐,四小姐。”下人见到苏陌和苏晴后,立即先行了礼,紧接着便禀报道:“上次说什么的都要见小姐的方小姐又来了!”
“什么?!”苏晴惊愕,“她现在不在安国公府修生养性,又来做什么?!”前日刚刚说起她,想不到这么快就又送上门来!
☆、第二十九章 触怒本王的下场
是不长眼睛想要过来找茬?!还是因为墨王要回来,又要过来让三姐离开?!方慧君啊方慧君,怎么能将自己置于如此令人厌恶的地步!明明可以作为安国公府的大小姐令人尊敬,可偏偏要做狂蜂浪蝶中的一员!苏晴心里恨恨的想着。
“姐,让我来应付她!”苏晴早就想过要会议会这位方小姐,看看究竟何德何能!
下人看向苏晴,说道:“四小姐有所不知,上一次她来见三小姐的时候,三小姐不见,她就威胁三小姐若是不见她的话,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咱们苏家,到时候苏家的脸面肯定难看,这回若是三小姐不见她的话,说不定她会做什么呢。”
苏晴立即蹙起眉,“三姐,你若是不想面对她,就让我去见见她。”
苏陌看向苏晴轻轻的摇了下头,“方小姐不是容易应付之人。此事,四妹你你不适合插手。去与小蝶玩一会儿去。我去见一下方小姐。”
在发生被乞丐侮辱的事情后,方慧君这两日一直没什么动静,今日忽然不顾被人认出来嘲讽的危险前来见她,定是胸有成竹。本不想与方慧君有太多牵扯,但方慧君显然未意识到,她若想得到祁墨的心,所要费心思的地方并非是她而是祁墨。
“好。”苏晴犹豫了下,立即点头。她多少也感觉得到方慧君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她虽然愤怒,可若是真的见了方慧君,怕也是会落于下风,受一肚子气,不如不见。反正三姐是绝对不会受了气,方慧君想要在三姐的面前讨到便宜是绝对痴心妄想。
苏晴离开后。苏陌对下人吩咐道:“请方小姐进来吧。”
下人领命后立即小跑出去。
苏陌望着下人一路小跑离开的背影,眯起双眸,疏冷的眼光流转,方慧君此次前来见她,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给了方慧君如此的信心?
一刻钟后。
相隔几日再一次的见面。
对于方慧君而言,前两日所经历的事情如同噩梦,就算是现在,想起那一幕也是觉得无比的恶心,还好,老天待她不薄,给了她机会能够振作起来!
从进来后苏陌只是客套的说了一两句后就沉默了,难道苏陌就不好奇她为何会再次来见她?
等不到苏陌来问她了。
方慧君低着两口茶后,姿态大方,轻笑道:“几日不见,苏陌小姐气色不错。与家人能够重新相聚,相比对于苏莫小姐而言是最开心的事情了。今日才来恭喜,请苏陌小姐见谅。”在她忍受流言袭击的痛苦时,苏陌正与亲人重新相聚,于她而言,是天大的讽刺!她曾不甘的想过,老天对于苏陌太过于厚爱。
不平不甘的心,渐渐的令她失去了冷静,还好,她现在足够冷静,恢复了理智。也豁然开朗,她若是用尽全心便是苏陌的对手,可若是失去了理智,便无法与苏陌抗衡。
“方小姐多礼了。”苏陌神色淡漠的回道。
方慧君依旧温文尔雅的微笑着,因房间内并无他人,苏陌身边也没有下人,所以她收起了多余的客套和虚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也学着苏陌面对她时的从容笑容,说道:“你下手之狠超出我想象。对,前些日子围在苏家门前的那些人的确是我找来的。不过也有几分好意,是想要你有一个好归宿,不要再妄想不配得到的。显然,你并未收到我的好意。竟使出那般肮脏不堪的手段来害我,区区几名乞丐,就妄想让我痛不欲生?我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了?你还是低看了我。”
苏陌淡冷的目光扫向方慧君,轻笑一声,幽深的目光如无底的古井,似乎还夹杂着些冷讽之色,“同样的伎俩反复使用几次,方小姐,这不高明。”每一次的见面,都试图让自己变成市井农妇一般没了理智,出言不逊,方慧君的意图很明显。是想激起她的愤怒?
“原来你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其实你早就已经看透了我。所以是不屑与我浪费时间。我更明白,你对墨王有着足够的自信,知晓他不会轻易对其他女子动心。所以你认为没必要对我浪费心思。因为墨王会处置了我。这些……我都清楚。”方慧君盯着苏陌,说出这些话,就如同她自己拿着一把刀子捅进了自己的心,很疼。
闻言,苏陌眸光微动。方慧君这一席话倒是有些意外。忽然,脑海中浮现了祁墨在提及他母亲时略为闪烁的目光。以及现在俨然底气与以往不同的方慧君。
是因静妃?
方慧君接着道:“正因为清楚,所以我知道想要撼动你在墨王心中的地位,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所以,我一次次的希望你能够离开,远离盛京,远离墨王。以前我单纯的认为你不过是出身洛城小户人家的女子,没有什么心机。即使墨王心中有你,也断然坚持不了多久。不过,在得知你是苏陌的时候,我顿时豁然开朗,知道你为何不管我怎么利诱都不离开盛京。其实你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
环顾四周,苏家依然可见几分奢华,“就是因为苏家。苏陌,你是女子,即使能够凭你一己之力能够重建苏家,可又能维持多久了?苏家没有能够撑起一切的男子。所以,你势必要做墨王妃。只有做了墨王妃,你才能有机会能够真正的主宰苏家的命运,所以,你对墨王的真心又有多少?能与我相比吗?”
“从在宫中见到墨王的那日
在宫中见到墨王的那日起,我的心里就装不下其他。地位与我何干?自由与我何干?与我有干连的只有墨王。我只要陪伴在他身边,他需要什么,即使是我的性命,我都不会犹豫的付出。我深爱着他,愿意为他奉献一切。苏陌,与我相比,你又能为他做什么?你会为他招惹来麻烦,更会为他招惹来骂名。我是被乞丐坏了名声,但我不要求墨王妃之位,即便是一个妾室之位我也甘之如饴。但你呢?无论你要不要,他都会给你墨王妃之位。”
此刻,方慧君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一根根针,虽然意图是让苏陌动摇,可她是伤了自己的前提下去攻苏陌的心。今日她前来见苏陌,有她的决定,当然也有静妃的决定。
所以,她会更有些底气,毕竟,她现在不是孤军奋战。
“其实,当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应该也猜到了。这些话并非是我一人想要对你说。至于是何人还想让你远离墨王,想必你心中也有答案。其实,苏陌我们都应该冷静些。我已经想得明白,我一人对墨王情深意重便可,不奢望墨王对我也有同等的喜爱和付出。而你若是真的爱墨王,那么就离开吧。”方慧君面色沉凝语气慎重的说道。
气氛一下静了下来。
迟迟没有等到苏陌的回应,苏陌依旧是沉默。
沉默中的苏陌,令方慧君感觉到心底渐渐的有些轻颤。苏陌会被她说的动摇吗?苏陌应该不会轻易动摇之人。
低敛着眼眸的苏陌缓缓的勾起唇角,波澜不惊的眸光落在忐忑中的方慧君身上,“方小姐,还有其他话吗?”
“我今天来就想要听到一个答案,苏陌,逃避不了的。你知道你虽然得到了墨王的心,但是没有得到那个人的喜爱,你是进不了墨王府的。”方慧君紧抿着唇,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说道。态度十分坚决,就要得到苏陌的回应!
苏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后,笑道:“方小姐,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三番两次的前来?我不对你动手不是因为不想手上沾血,我的手上从来就不少鲜血。”
“你!”方慧君不知为何浑身一颤,在苏陌不动声色,平静无波的话语中,她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和杀气。她从未想过会在一名女子身上,或者说是在苏陌身上看到!
在她的眼中,苏陌固然很有手段,富有心机,能够死里逃生一次又一次,可想而知绝非是普通女子!可刚才就在苏陌风轻云淡的质问她时,她忽然觉得有些骇然!
这绝对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杀伐血腥之气!
“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没有这么多的耐心。”苏陌的声音骤然间冷若寒霜,刺入方慧君的肌肤骨骸。
方慧君面色微变,依旧紧抿着唇稳定思绪。她是聪明人,瞬间明白,她远远没有了解苏陌!她总是认为已经了解了,了解够了,可才发现她所了解的不过是表面!
“安国公无法为皇上效力,只能归隐山林,如今想要投靠墨王寻求新的出路,同时想要将你送到墨王的身边。方小姐,安国公是在高看了自己,还是高看了你?又或者还是未曾看清局势?安国公若想让安国公府壮大,就要好好的为墨王效忠。而你方小姐,我不管你对墨王是什么心思,皆是你与他之间的事情。”苏陌寒声道。
方慧君彻底的变了面色!没想到苏陌竟然看穿了一切!知道爹的意图!
“来人,送客。”苏陌忽然向外命令道。
闻言,方慧君立即站起,望着苏陌,咬着牙还是决定要问一问,“你……”
结果,苏陌淡冷的目光扫过去,她立即又闭上了嘴。
耳边响起了刚才苏陌的话,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一次,她不知道为什么,绝对相信苏陌会要了她的性命!
忽然,有人推开了门。
金色的阳光下,身姿颀长的男子站在门前,他华丽而倾城的脸容上尽是冰霜阴森。骇人的目光落在了方慧君的身上!
方慧君仿佛是被人抓住了现行,猛地退后一大步,结果腿碰到了椅子,阵阵疼痛传来,她痴痴的望着祁墨,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了!她虽然见过静妃,也得到了静妃的喜爱,可却没有机会见到他。想不到再见会是眼下的情形。
“墨王。”她轻柔的嗓音温和的响起,目光中有着她刻意压制住的痴恋光芒。他怎么会来?是刚回到盛京就来这里了?他就如此放不下苏陌?
苏陌对于祁墨的出现也稍显几分意外。他刚刚回来?
“谁给你的胆子!”祁墨冷冽的寒眸居高临下的冷视着方慧君,声音如冰。
方慧君惊骇,他不问原因,直接问是谁给她的胆子,她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是她不该出现在苏陌的面前!不该前来惊扰苏陌!“我……”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今日就会回京!更不会想到他刚回来就前来见苏陌!
她看向苏陌,苏陌还是坐着,姿态优雅闲适的品着茶,目光随意的落在祁墨的身上。
祁墨走进来,直接越过方慧君,坐在了苏陌的身侧,直接端起苏陌刚刚放下的茶杯喝了一口,冰冷的寒眸再次看向方慧君,“方慧君,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出现她的面前,本王必定让你和安国公府都明白触怒本王的下场!”
☆、第三十章 见识到真正的宠溺
方慧君面色苍白,神色一震。
祁墨的毫不留情面,令她一时之间难以承受!她知晓他的话中之意!他不想让她前来打扰苏陌。她一向要强,从来没有碰到过如眼下这般情况令她难以解决,难以面对。她更知道在祁墨面前不能与苏陌硬对硬,因为苏陌现在在他的心里依旧很重要。
审时度势,她也不能要所谓的自尊。
眼眶微红,低下头低声回道:“是,以后我不会主动出现在苏小姐的面前,今天是最后一次。”不主动出现,不代表日后她不会与苏陌相见,因为静妃,她与苏陌今后就不可能不会再见面。她也很想看看,苏陌是如何能够通过静妃与墨王在一起。静妃可是墨王的母亲,究竟孰轻孰重,定时定会见分晓。
苏陌低着眼眸,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淡淡的从方慧君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又收回,看向了几日不见的祁墨身上。
察觉到苏陌的目光,祁墨也看向了苏陌,温柔的笑了笑,柔声道:“这两天瞧着你怎么还瘦了?是不是没有听爷的话?以后多吃一些,想吃什么山珍海味的,就让下人去买,还是前几日的比较好。胖瘦适中!面色也红润。”
“再吃就走不动路了。”苏陌挑了挑眉,前几日她的确胖了一些,整整一个月她在盛京隐藏行踪不出门,怎么可能不胖,发现脸都有一些变圆,随后这两天就少吃了一些,也在膳食过后在院中散散步,便瘦下来一些。
“爷就喜欢你胖胖的,可爱讨人喜。”祁墨嬉笑一声,伸手就要抚摸着苏陌的脸颊,又是好几日未见。聪敏如她,想必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不过他与她心意相通,有些事情对于他们而言算不得什么阻碍。她信的过他,而他也有绝对的能力可以解决。
有些事情不该是她来面对。
正如眼前的方慧君。还有他的母亲。她不会问,也不会去插手。
这便是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挑拨而离开他。因为她已经决定了与他在一起。
眼底深处闪过暗芒。安国公府可利用一二,但不代表安国公府的人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再三挑衅!
方慧君站在原地,哑言的望着祁墨和苏陌。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人一样,完全不在乎房间内还有其他人!从她在宫中初见祁墨直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他与苏陌二人的情感未曾减少半分,反而越来越深。即使她的出现,也未能改变多少。
突然间,心中生出了无力感和动摇。她究竟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让墨王对她喜爱?才能顶替苏陌在墨王心中的地位?她还要等到何时?
一辈子吗?
面色渐渐的愈发的苍白。方慧君脚下像是长了钉子一样,动弹不得,无法挪步。
祁墨余光一扫,见到方慧君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他和苏陌。眼底划过一抹厌恶之色,寒声呵斥道:“还不滚!”
方慧君浑身一颤,失魂落魄,猛地又退后了几步,嘴僵硬着,半天没办法吐出一个字,最后只能退后快步的离开,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狈,多么的失魂落魄,可她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即使她能够说一番言语留下,那么最后也不过是得到更多的侮辱而已。还不如俨如逃离的离开。
苏陌从门前收回目光,方慧君离开时的失魂落魄,说明了对祁墨的用情至深。因为情深一片,所以不会轻易松手,更不会轻易离开。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方慧君的确很聪明,只不过却选择了一条错路。她不对方慧君出手,彻底解决了方慧君,是因为方慧君也算得上可怜之人,同时方慧君想要谋的是一个人的心,与当初的林梦音不同,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性命。
“想什么如此入神?”祁墨见苏陌从门前时后,就一直失神沉默,柔声问道。
“王爷丰神俊朗,所经之处皆会令女子动心追随。实在是令人羡慕。”苏陌收起思绪,似笑非笑的看着祁墨回道。此话不假,祁墨招蜂引蝶的向来毋庸置疑。
祁墨如临大敌,同时心里头泛起了蜜,她这是在吃醋?他长臂伸过去,将她搂在怀中,一本正经的说道:“爷心里怎么想的,你比谁都清楚。天下间的女子就算是再好,还能好的过你去?不过爷就是喜欢你吃醋的样子。看的爷更是喜欢!来,几日不见,让爷亲一下!”
不正经!
太不正经!
苏陌手上用力,推开祁墨。然后站起了身,低着头看着没来得及将她紧紧扣在怀中的祁墨,柳眉微扬,轻笑道:“民女和王爷非亲非故,王爷如此举动,实在轻薄无礼。”
祁墨也紧接着站了起来,走到苏陌的身边,再次将苏陌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带着笑意的调戏,“咱们两个躺在一个床上,该做的都做了,你现在跟爷撇清关系,晚喽!”
见识过祁墨的没脸没皮,苏陌已经见怪不怪,反而忍着笑回道:“那是程洛而非苏陌。”
“不论是程洛还是苏陌,爷该摸的都摸了,该亲都亲了,都逃不掉!”祁墨霸道不已。
苏陌轻笑摇头,“快放开。”一会儿刘景胜和冷春他们看到他们这样子,实在不好!
“爷都几天不见你了,现在好不容易能白日光明正大的来见你了,难道还不让爷好好亲热亲热?爷就抱
好好亲热亲热?爷就抱抱,抱一会儿就好。”他用力的抱着她,好似怕她会离开她,有那么一丝不真切的感觉。
前来苏家,路上冷蝶添油加醋的说着苏陌受欺负的时候,他当真是有些害怕了!怕她会离开他。还好,她没有。在他进来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便无比清楚,除非是他背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让她离开。
他何德何能,能够与她相识,得到她的心她的陪伴!
门外。
久未相见的刘景胜和冷春姐弟在院子里叙旧。
不知谁提议要不要进去看看王爷和小姐的时候,刘景胜嘿嘿的奸笑两声低声道:“王爷好几天没见到小姐,前几个月几乎是天天在一起,现在是好几日才见一次面,王爷早就相思泛滥了。我们就别进去打扰了。否则王爷一个眼神就能杀了我们。”
“刘大哥说的是!”冷蝶捂着嘴忍着笑。
冷春也忍着笑点头,“看到刚才方小姐离开时候的样子,心里头说不出的爽快。小姐不与她一般计较,却让她越来越得寸进尺。刚才王爷i出现顿时老实了。刚才出来的时候是一脸的委屈啊。她为什么就不能看清现状,一开始走错了,但是不能步步都做错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曾为了赵初而迷失了心智,做了一些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羞愧的事情,这些事情会让她将自己陷入越来越不堪的境地。她渐渐的意识到,不能因为喜爱一个人而迷失了心智。
更不要一味的认为,自己的付出就一定有回报!没有人规定付出了就有回报。墨王与小姐二人真心相爱,二人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其他人无法想象和体会的,这种情感更不是轻易能够拆散就拆散的。方慧君偏执的认为,只要用尽心思去想方设法的得到,到了最后就一定有回报。
这种想法实在是错的离谱!若墨王真的轻易就能变心,那么久不配成为小姐的夫君!
“早就说过,她不知羞耻。若真是喜欢王爷,就默默的去喜欢不行吗?天下间那么多女人喜欢王爷,莫非王爷还要没一个女人都喜欢,都放到身边?就算是整个王府也装不下!看方小姐不像是死脑筋的人,怎么就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为难自己想不明白呢?”冷蝶摇头,实在是猜不透方慧君究竟在想些什么。
“刘大哥,咱们两人过两招!看看我有没有进步。”冷岸终于抓到刘景胜了,最近他一直都在练武,可是身边没有一个人能有刘景胜的身手,没办法让他过招之余进步。
刘景胜立即点头,本就手有些痒痒,想要打上一架,“好!冷岸,接招!”
顿时,院子里头刀光闪烁,砰砰作响。
冷蝶和冷春一旁观看。
趁此机会也能与刘景胜好好学上一两招。放眼江湖,能有刘景胜这身手的实在是少见!
不远处,苏晴小跑过来,听下人说墨王来了,立即放下手里绣着的帕子连忙赶来。
正巧,瞧见了在院子里与冷岸过招的刘景胜,苏晴眼眸内闪烁亮眼的光芒,立即高喊道:“刘大哥!”
闻言,刘景胜和冷岸二人收起剑,停了下来。几人一同看向苏晴。
苏晴已经跑到了面前,双眸弯弯如一轮弯月,巧笑嫣然的看着刘景胜,眼中只有刘景胜,“刘大哥,你来了!”有几日没见到刘大哥,还是如之前一样气势逼人……一样让她见到后,心不由控制的加快跳动。
“四小姐?回到苏家后,四小姐是否适应?”刘景胜站稳后,看到走近的苏晴,语气稍微有些生硬的关心问道。他的性子,基本不会主动关心人的,四小姐毕竟是他未来女主人的妹妹,就算是客套也要关心两句。
苏晴脸颊有些羞红,有几分羞涩的低头,声音有些低的回道:“恩,能与三姐重聚真的很开心。”
“那就好。”刘景胜尴尬的笑了一声,然后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冷蝶的身上,笑嘻嘻的问道:“小蝶,想不想与我过两招?我再教你两招,遇到敌手了就用,绝对能够一招制敌!”
说着,就殷勤的拽住小蝶的手腕,要去笔划两下。
而冷蝶刚才有些失神,面色稍微有些泛白,她刚才清楚的察觉到四小姐对刘景胜那不一般的态度,只有面对喜欢的人才会羞涩,才会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说四小姐喜欢刘景胜?
因为这个突然而来的想法,冷蝶胸口砰的一声猛地跳了一下。好似从天空突然劈下一声巨雷,震的她失魂落魄,不知该如何应对。四小姐也喜欢刘景胜,那么刘景胜呢?
看刚才刘景胜在面对四小姐不知所措的样子,然后突然拉出她来做掩饰,莫非刘景胜也是喜欢四小姐的?
心口猛地传来剧痛。
冷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件事,更不知如何应对刘景胜了!她不可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她需要好好想想。有前车之鉴,例如冷春,例如方慧君,她不想让自己走错一步。
她僵硬的抽开手,笑容同样有些僵硬的对刘景胜说:“刘大哥,我有些不舒服,我要回房休息一下。这两招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学。”
话落,她立即小跑离开。
刘景胜看着冷蝶忽然逃开,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背影。怎么回事?以前见到他的时候很开心啊?还缠着他让他教几招。这几招还是他这段时间苦思冥想终于想到的,就想着
的,就想着能够教她两招,让她以后遇到敌手的时候能反击,能保住性命。
怎么回事?
冷春望着冷蝶似乎逃离的背影,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难道她们姐妹二人都要走一样的路?都要注定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她看向刘景胜,神色微冷。不言一语,随着冷蝶离去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了刘景胜不知所以。
“刘大哥,以后你能不能经常来苏家?我也想学几招防身。”苏晴在刘景胜的身后小声的说道。
刘景胜回头看向苏晴,想都不想就回道:“四小姐不适合练武,强行练武对身子也不好。四小姐放心,苏家四周都有人守着,不会让你还有苏陌小姐出意外的。”话落,他挠了挠头有些懊恼的想着,小蝶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不搭理他了?他做错什么了?这会儿让他心里头实在是有些不知为何而来的不舒服。
苏晴愣住,眨了眨眼,他是拒绝她了?难道他不想见到她?
正疑惑间,见到苏陌和祁墨二人走出房间。
收起心思,苏晴走上前向祁墨行了礼,“见过王爷。”
祁墨轻轻的点了下头。除了苏陌,他面对任何人时都没有太多余的神色。苏晴早就已经习惯了,应该说跟在祁墨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已经习惯了。
……
安国公府。
方慧君自从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关在房中,就连晚膳也未用。
安国公看出些端倪,晚膳过后前来见她。
“解除墨王越多,就越发现墨王的心思难以揣测。更是不容许追随他的人有二心。爹之前低看他了。君儿,放弃吧。待爹日后毫无意外的重入朝堂,你日后的夫君也必定是人中佼佼者。”安国公低声劝道。语气里颇有几分无奈。若非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让君儿打消心思。
可如今,却是不得已而为之!墨王绝对不允许他有其他的心思。他可以是忠臣,但是绝对不能是他的岳父。况且墨王心中已有女子,暂时容不得其他女子的出现。
方慧君爆红着双目抬头看着安国公,“爹,原来你也看出来了。”看出来墨王那颗坚硬如铁的心,一颗难以撼动的心,一颗心中只有苏陌,其他女子皆是粪土的心。
以前她想过墨王是何等冷漠无情之人,可却没有想到,他的心是如此的坚硬!
她不知道苏陌是何时入了他的心,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看到苏陌的好,没有意识到苏陌的心狠手辣!
她自认为自己虽然算不上特别善良的人,却可以做到不去真正的害人。即使上一次找人去给苏陌找不自在,她也是万般不得已之下才做的。
“哎,放弃吧。即使你让静妃喜欢,也不足以改变什么。墨王他不会在意静妃的想法。而静妃是被关了多年,如若真正的了解了眼下的局势和真正的苏陌,会发现苏陌是真正能够帮助墨王的人。你也是毫无机会的。君儿,适时抽身对你绝对没有坏处。”安国公继续说道。随着他对墨王的了解,他对墨王越来越多的是敬佩,即便当今皇上现在看似掌控了一切,其实还是棋差一招。
方慧君紧抿着唇,眼睛微微泛红,可倔强的没有流泪。
她低着头望着双手,用双手掌控自己的幸福,用智力掌控自己的幸福,她还是做不到吗?到底该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够让墨王真正的看她一眼?
想不到,几个月前她淡然漠视着周遭的一切,认为任何事情和人都不会让她过于用心和用情。心如止水的过着一日又一日,平静又平淡。
结果却遇见了墨王。第一个让她如痴如狂,废寝忘食的男子。
放弃?
在苏家他们二人旁若无人的亲热如同一把磨好了锋利的钉子扎着她的眼睛和心。
真的要退缩?
要放弃了?
万般不舍!
万般不情愿!
万般对自己的侮辱!
苏陌未曾出手,就令她卸甲归去?
苏陌不将她看在眼中,不将她当成对手,所以不屑与她过招。因为苏陌太明白,不出招也意味着出招。因为墨王会为她出手。
深吸了一口气。
方慧君紧抿着唇,最后仰起头看向安国公坚决道:“爹,拼死我也要努力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不想日后都如过去的十几年一样平静的什么都没有,偶尔想要回忆的时候也是平淡的令她迷茫。她真的在人世间走过一回吗?
她不相信她比苏陌差!
安国公皱眉,语气有些冷,“君儿,你可以不放弃。但是绝对不能再如今日这般去招惹苏陌,更不能在私下里动什么手段。墨王那个人,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他要看穿你也不过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方慧君咬着唇,点了点头。她日后不会再如今日和前几次那么鲁莽了。慢慢来,静下心来慢慢来。
……
祁坤已经病了多日,更是听了早朝多日。
进宫去求见的官员也越来越多。
可全部都拒之门外了。
今日,墨王也进宫了,随着一同求见的官员等了一个时辰。但依旧是被拒之不见。
墨王在一个时辰后又离开了。
此次墨王再次安然脱险归来,对于许多人而言皆是不可思议之事,不过,更是证明墨王绝对一般之人!皇上若真的是一病不
的是一病不起,这皇位怕是只有墨王能够继承了。主要大皇子已死,二皇子被关在天牢,其他的几位皇子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才能成为九五至尊。
很多人,心里头也开始生了以前从来不敢有的心思。
躺在床上享受着上官云珊按摩的祁坤听到宫人的禀报后,眼睛虽然闭着,可周身气息却浑然冷凝。
“回来后就进宫见朕,当真是朕的好弟弟,够用心!”祁坤似笑非笑道。
上官云珊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笑问:“皇上在臣妾宫中的这几日,让外面的那些大人个个胆战心惊。皇上何时出去安安他们的心?若不然时间长了,那些大人岂不是要告知天下臣妾祸国殃民,十足的祸水?”
祁坤睁开眼睛笑看上官云珊,伸手捏住上官云珊的下颚,高深莫测的回道:“过两日时机到了,朕就会出去。放心,朕不会让那些臣子传出去任何污蔑爱妃的言语。”
“谢皇上。”上官云珊立即谢恩,心中却讥讽的笑了,不让那些臣子说污蔑她的言语?他没少让那些臣子污蔑她吧?若是相信祁坤,那便是真的让自己沦入万劫不复之地,想都别想有机会能够爬起来!
……
一封请柬送入苏家,到了苏陌的手中。
请柬来自墨王府。
一开始冷蝶还促狭的笑着说,王爷何时这么有情趣了?若是想要让小姐过去,就直接命人来传达一声便可,竟然还一本正经的令人送上请柬。
结果,当看到请柬上落款只是简单的一个静字时。忽然意识到,不是墨王想要见苏陌,而是墨王的母亲,静妃!
“静妃,墨王的母亲?小姐,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吗?”冷春犹豫着问道。
苏陌合上请柬,神色如常,只轻轻的点了头,吩咐道:“为我更衣,然后备上薄礼。”
☆、第三十一章 旧人相遇
墨王府。
静妃半躺在榻上,身上盖着狐毛,虽现在还是秋季,可她身子弱,当年生祁墨的时候有些难产,毕竟是伤了身体,这些年又被关起来,无法避免的抑郁,更是伤了身体。
午膳刚刚用过,便又有睡意袭来。刚睡下的时候吩咐了婢女若是苏陌到了的话就叫醒她。
睡的迷迷糊糊之际,耳边传来婢女小心翼翼的呼唤声,“娘娘,苏陌小姐到了。现在正在外面候着呢。”
午睡本就不踏实,婢女特意压低的声音也让她醒了过来。她半睁着眼睛,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
不过一会儿,苏陌走了进来。
静妃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向走进来的女子。
女子年纪不大,约双九年华,肌肤白皙,低敛着眼眸,气质静雅,在她锐利逼人的目光下依旧能够镇定沉着,丝毫不见一丝局促,反而有着说不出的从容。这一点就算她早就已经想过苏陌不是普通的女子,此刻也不免有些意外。被祁墨看在眼中的女子,必定不是一般女子。
“苏陌见过娘娘。”苏陌感受到了静妃看过来的审视目光,神情不变,态度有礼的行了礼。
静妃点了点头,“不必多礼,坐下吧。”或许有些意外,她没有想过第一面见到苏陌,还未真正的说两句话,便是对苏陌有了几分好感,单凭这份任由他人打量审视而完全不动声色波澜不惊的应对,就已是许多人难以匹敌。前几日方慧君来见她时,在她犀利的目光下虽然看似从容,却被她看出了方慧君实际是在伪装。而眼前的苏陌,却仿佛是深不可测的湖泊,半点儿也看不透,更别说能看出来苏陌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她能肯定一点,苏陌的从容是骨子里的,而非表面。
苏陌依言落座,身后的冷春恭敬的递上准备的薄礼,苏陌轻声道:“初次前来见娘娘,略备一些薄礼。”
静妃身后的婢女接过。静妃温和的笑道:“突然叫你前来见本宫,你还能想到送本宫一份礼物。有心了。”
闻言,苏陌浅浅一笑。
“苏陌小姐静雅大方,令本宫十分意外。或许就是这份从容令王爷喜爱。本宫虽然生下了王爷,却从未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并未给他安然的生活,反而令他从生下来开始就面对着各方的算计。所以本宫希望以后他能够平安。他想要做的事情本宫都给予支持。只是,独独有一件事情,他有些糊涂。”静妃慢慢的说道,语气柔和,并未有任何逼迫。多年来被关,她身上的棱角早就已经被磨的差不多了,不过,她出身赵家,身为赵家的女子,天生的尊贵和从容令她还是不怒自威。
话语略作停顿,她看向了苏陌,发现苏陌已经看向了她,不过苏陌的神色太过平静。
“他若是执意娶了你,怕是会令天下议论纷纷。”最后静妃还是说出了这话。
这便是今日她要见苏陌的目的。
本以为苏陌会给出一个理由让她改变主意,又或者巧言善变一些。但苏陌的反应着实令静妃意外又心生疑惑。苏陌只是神色平和的回道:“苏陌尊重墨王的决定,若墨王弃,苏陌必不追随。若墨王不弃,苏陌必不会弃。”
静妃惊讶的同时,心中也略微震撼。看似简单的回应和话语却与不久前祁墨与她说的话如出一辙!祁墨是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天下人来放弃苏陌!区区天下人的嘴巴,何必太过在意!
“时候不早了,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告退。”苏陌起身,对静妃福身一礼后准备离开。静妃刚伸手准备叫住苏陌,却又临时打消了想法。她并不会真的让苏陌离开祁墨,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令她明白祁墨的孤独,他需要有喜爱和懂他的人陪伴在身边。只是,他身边应该还有能够帮助他的各种女子背后的势力。
但,祁墨真的需要其他女子身后所谓的助力吗?有时候有助力是好事,可有时候有助力是坏事。
今日见到深不可测的苏陌后,她的心绪更乱了一些。关于苏陌的事情她听了不少,也了解了一些,能够从监牢出来后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局面,又三番四次能够逃出一死,绝非普通女子能够做到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从苏陌的身上能看到祁墨的一点儿影子,他们两个人很像。所以才会对彼此深信不疑?
如此一看,虽然简单的对了两三句话,可却让她心思动摇,甚至会不由得自问:她是不是插手祁墨的事情,做错了?
婢女似乎看出了静妃的疑惑,温声说道:“苏陌小姐经历甚多,苏家这些年来经历了太多风浪,如今再看到苏陌小姐依旧如以前一样从容。王爷从未喜欢过一个女子像喜欢苏陌小姐一样。娘娘,王爷不容易,若是身边没有一个能够与他心意相通一起经历风雨的女子,怕是王爷终生都不会愉悦。娘娘一心一意为王爷好,但还是要顾及王爷的想法啊。”
闻言,静妃怔楞片刻,错愕的望着婢女,轻轻的点了下头,的确,她不该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怎样做才是为祁墨好。她虽生了他,可却没有抚养他,不算真正的了解他。
她需要做的是给出意见,而非决策。
闭上眼睛,靠在床榻上,她轻叹息一声,“今日见了她才发现,王爷为何会衷情她。”
婢女轻笑一声,当时苏陌小姐还是程侧妃的时候,他们这些墨王府的下人就明白,王爷
府的下人就明白,王爷眼里不会有其他的女子了!无论其他女子是有怎样惊人倾国倾城的容貌,王爷都不曾看在眼中。眼中也只有苏陌小姐。
……
苏陌走在熟悉的墨王府中,来往的下人见到她时都恭敬的行礼。
只不过是称呼改了变成了苏陌小姐。
冷春见到熟识的人,也会聊上两句。
对于墨王府而言。她们都很熟悉。就像另外一个苏家一样。
很巧,迎面撞上了刚刚从宫中回来的祁墨。
祁墨见到苏陌的时候,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走上前来,握住苏陌的手,神色略微深沉,柔声道:“你只管记住,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成为我们前路的绊脚石。”他也绝对不允许任何绊脚石存在,包括他的母亲。
“放心,娘娘并未为难我。她会想明白的。”苏陌轻轻的拍了拍祁墨的手,看得出他的紧张。若是连他的母亲她都无法搞定,又怎么可能与他一起携手一生,面对接下来人生中的各种困难和波折?
祁墨深深的凝视着她,最后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陪爷待一会儿再走。”
“不了,府里面还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去做。”苏陌摇头,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与他并未成亲,在墨王府时间太久,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传言。能避免一些的还是要避免。
“就这么舍得离开爷?”祁墨长臂揽过去,将苏陌搂在怀中,感受着她的温度。她啊,其实即使心里有些不舒服,也都藏起来。
苏陌挑了挑眉,忍不住笑道:“快去忙吧。这几日祁坤必定还会再出招,需谨慎防备着些。”
“好。”他压低声音轻轻应下,手上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一些不舍的情绪都隐藏在了一双轻柔抚摸的手上,道不尽的话,或许是要用一生的时间来述说。
“爷送你。”祁墨作势就要搂着苏陌走。
苏陌摇头,轻声拒绝,“门外来来往往都是人。”
祁墨挑眉,都是人怎么了?正好让外面的那些人都清楚一下,苏陌是他的女人!谁都别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他绝对不轻饶!不过他并未说出口,而是点了头,“恩,好。”
至关紧要的时期,还是不能太过于随心所欲。
等过一段时间,他给她随心所欲的资本!
祁墨站在原地,一直等着苏陌消失在眼前。
拐过了几个弯后,就到了墨王府的大门。
冷春忍不住的笑道:“小姐,我刚才有留意,王爷一直看着你的背影!真是想不到,王爷太不依不舍了。”若非是见识了墨王对小姐的用情,她绝对不会相信墨王还能够如此喜欢一名女子。
苏陌眼中划过笑意,唇角勾起。有些情感随着时间而越来越浓,他们相识了多年,如今都在对方的心里头驻扎,这是命运使然,也是他们彼此的幸福之处。
这份幸福,她要守,任何人妄图夺去,她岂会同意?
墨王府的大门恰巧打开。
一名熟悉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苏陌淡冷的目光落在方慧君的身上。
而方慧君在见到苏陌的那瞬间是意外的,苏陌怎么会在这里?将惊讶掩藏起来,她朝着苏陌微微福身算是行了一礼,并未多言一句,直接从苏陌的身旁走过去。
待方慧君走远后,冷春蹙眉低声道:“她怎么会来?莫非是娘娘请她来的?”静妃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其实刚才见过一面后,对于静妃的印象还算不错,并未为难小姐。相信随着未来多接触,静妃定会喜欢小姐的。可是,静妃又在同一日见方慧君,是为什么?
“走吧。”苏陌轻声道。
冷春点头。
回苏家的马车上,冷春依旧紧皱着眉,看着苏陌犹豫着说道:“其实今日见到娘娘后,能够确定娘娘应该不会日后为难小姐。可是,为何娘娘又要见方小姐?”
实在是不解,究竟静妃想要做什么,难道真的是要让王爷与方慧君在一起?
“娘娘与方小姐早就见过。”苏陌轻声道。
冷春惊愕,“早就见过?娘娘不会是想让王爷和方小姐恢复婚约吧?!”刚才看到娘娘的时候,觉得娘娘应该不会擅自做主的。
苏陌嘴角弯起,笑道:“放心,不会。她在意的是王爷,其他人对于她而言不重要。她不会擅自为王爷做主,以此招惹王爷的不满。此事,不必放在心上。”
“好。”冷春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
方慧君走进屋中,见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静妃,悄声站在一侧,等待着静妃睁开眼睛。上次见过一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震惊于静妃仍韵犹存的美貌。难怪墨王会那般华美逼人。虽然被暗中关了多年,时光在静妃的脸上了留下的也只是轻微的痕迹。静妃当年的风光,她也曾听闻过。
等了一会儿。
静妃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方慧君。
“君儿见过娘娘,娘娘这两日身子可好些了?”方慧君立即走上前来乖巧的关心问道。
静妃温柔的笑着点头回道:“好许多了。”不动声色的眼眸从方慧君的脸上一扫而过。论容貌而言,的确是方慧君更胜一筹。但论其他,因为刚见过苏陌的关系,所以对比起来,会有一些明显。方慧君显然没有苏陌自信。
其实
其实,若是论现在的家世,方慧君应该要比苏陌更有自信。
“君儿这次给娘娘准备了些上了年头的人参,都是极其补身的,相信对娘娘恢复身子很有益处。”方慧君身后的凤芝立即恭敬的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奉了上去。
一侧的婢女从凤芝的手上接过。
“有心了。”静妃轻轻的点下头笑着回道。
方慧君立即回道:“能为娘娘做些事情,君儿高兴。娘娘日后若是有需要君儿的地方尽管吩咐。”此刻她心中有些打鼓,刚才门前见到苏陌,想必静妃已经见过苏陌了,那么,静妃会如何选择?还会不会站在她的这边?
“君儿。”静妃忽然叫了一声方慧君的名字。
“娘娘。”方慧君应道。
静妃先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唇,然后半阖着眼眸轻声道:“以后莫要再去苏家惊扰苏陌小姐。”
闻言,方慧君心中大骇,面色微白!果真如她所料,静妃是改变主意了,仅是见了苏陌一面,便是应允了苏陌和墨王?难道不在乎苏陌曾经嫁过人的过往?
“你在暗中对苏陌小姐做的事情本宫也已经知晓。至于她是如何反击你的,本宫亦是清楚。”静妃接着又道。
其实静妃的声音很轻,是因为身子的关系,根本不会凌厉的令方慧君心生恐惧。
方慧君心中大骇的原因是,难道她连这一点儿的机会都没有了?苏陌到底做了什么?完全的阻了她的路?
“苏陌她什么都没做,甚至是没有说超过三句话。君儿,你若是能有初心,或许还有一分希望。但若是不自量力,就会一线希望也无。回去吧,该如何选择是王爷的事情。本宫老了,只想安度晚年。你的心意本宫收到了,如若日后你能嫁给王爷,那么,本宫定会将你当初你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静妃声音里有些无奈。方慧君的心思她一眼看出,不过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天下间,如方慧君一样想不开的女子从来都不少。
方慧君身体僵硬,思绪很乱,紧抿着唇望着静妃,想要说什么,可见到静妃已经再次闭上眼睛明显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便退了出去。
站在房门前,方慧君大脑轰鸣作响,面色惨白如纸,究竟是错在何处了?她竟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苏陌真的只是说了简简单单的三句话?若是如此,静妃见她的态度为何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她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让静妃喜欢她,她会很贴心的照顾静妃,让静妃相信她日后能够像对待自己亲生母亲一样对她。
可这些都无法与苏陌下相比吗?
余光间,方慧君瞧见了祁墨。她的身子更为僵硬,神经紧绷。她抿着唇有些委屈的望着祁墨,她乞求祁墨能够侧目看她一眼,能够感受到她的心。
但是,祁墨只是略微蹙眉冰冷的目光从她的身上一扫而过后,就从她的身边走过,进了房间。
方慧君眼前似阵阵黑暗袭来,唇色也随之变得干白,她闭上眼,又睁开,意识到真正的残忍。脑海里回响着静妃刚才毒她说的那些话,保持初心,保持初心就能够让王爷注意到她吗?
真的可能吗?
她是一直保持初心,一直想着能够得到他的心,以为他偶然侧目的时候发现她的美好,她的与众不同。从而心中只有她。
可惜,他未曾侧目认真的看过。
心中讥讽的冷笑,娘娘啊娘娘,保持初心傻傻的等着,是什么都等不到的。她试过的。
苏陌赢她的确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如同苏陌得到墨王的心一样是不费吹灰之力!老天太不公平了。为何苏陌就能够让墨王还有静妃轻易的支持喜欢,而她是用尽了心思的对待,到了最后依旧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站在房间门口久久都没办法动弹。
凤芝瞧着方慧君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的询问道:“小姐,你是怎么了?不要吓奴婢。”小姐实在是太可怜了,真心实意的对静妃,可静妃竟然临时倒戈!
“走吧。”方慧君声音哑然,有些无力的回道。
凤芝立即扶着方慧君,“小姐,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定能够等到墨王喜欢小姐的!那苏陌算什么!在牢中五年,那五年在牢里还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能活着出来。墨王一定能够认清苏陌真实面目的。
方慧君紧抿着唇,没有言语。只冷声吩咐道:“不要再多言,我们回安国公府。”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令人耻笑。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回到安国公府好好的想想接下来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初心……初心……
苏陌……墨王……静妃……
凤芝立即紧闭着嘴不再多言。
方慧君一路走出王府,心神不宁,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王府的,直到坐上马车后,她才发觉浑身酸软无力,靠在马车上,眼前顿时陷入黑暗,沉沉昏睡过去。
……
突然,马车外响起马的嘶鸣声!紧接着马车一震。
冷春先是拽住苏陌,未免苏陌身子倒下受伤,紧接着就掀开帘子看向外面,问向马夫,“怎么回事?!”
“正好是岔路口,与另外一辆马车撞上了。”马夫也是受了惊,惊愕的望着撞上他们的另外一辆马车。
对方的马车上跳下一名
上跳下一名男子,男子先是询问了马夫怎么回事,然后不经意间看向了冷春,结果愣住了。震惊不已的喊了一声,“冷春。”
冷春意外,没想到会在盛京遇见他!洛城时,他忽然消失不见,当时安大娘说他来盛京闯一番天地,此刻看他的衣着,可以看得出他应该是混出了一番天地。“钟大哥。”
此人正是钟青翔!
钟青翔先是错愕,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冷春在这里,那么!程小姐也在?!
“冷姑娘,我刚才检查了,没什么大碍。继续赶路吗?”马夫检查了一圈后发现并无大碍,刚才对方的马车及时停下,只是轻轻的撞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冷春对马夫吩咐道:“先不用急着赶路,等一下。”
马车内的苏陌听的了外面的声响,冷春一声钟大哥,已让她猜到了忽然撞到的人是谁。
“冷春,程小姐在马车内吗?”钟青翔毕竟离开洛城后经历很多,早就已经不是在洛城没有见过世面的钟青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他来盛京是为了程小姐,等他终于一路到了盛京后,还未来得及打听程小姐的消息。
前不久他听说墨王的侧妃叫做程洛,可当他想要去找她的时候,墨王谋反,她一夜之间就被伏法了。他一直告诉自己,那人不是程小姐!即使明知相同,也绝对不是程小姐!现在见到了冷春,他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其实,他知道,他与她之间很遥远,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奢望能够与她在一起。他只希望能够为她做一些事情,能够有朝一日也能保护她,仅此而已。
冷春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内的苏陌。
苏陌轻轻的点了下头。
“是。”冷春点头。
钟青翔顿时浑身一僵,没想到今日他竟会如此巧合的见到她!
冷春话音落下后,侧了一下身,露出了苏陌的身影。
“程小姐。”钟青翔一阵恍惚,因为她的容颜有些不同。可他却能肯定,她就是程小姐。
苏陌微笑,轻轻的点了下头,“钟大哥,很久不见。”
钟青翔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若是他的弟兄见到他现在这般不知所措的样子一定会惊奇,身在盛京,跟在赵五公子的身边,他在见到程小姐容颜略微不同的时候,便隐约猜到了程小姐定是在洛城隐姓埋名。他挠着头,不知所措的回道:“是好久不见了。我……我该称呼你什么?”
“我叫苏陌。”苏陌淡笑回道。
闻言,钟青翔愣了一下,苏陌?苏家的三小姐?!就是最近刚刚回到苏家的三小姐!那个经历了几次打击沉沉浮浮的苏家!“苏……苏……苏小姐。”
苏陌轻轻的点了下头。
“苏小姐现在还好吗?”钟青翔有些无措的问道。
“很好。”苏陌笑着回道,看了一眼钟青翔身后的马车,笑着问道:“到盛京多久了?”
钟青翔立即回道:“有两个多月了,机缘巧合的时候我救了赵五公子的一个护卫,后来就跟随赵五公子了。现在为赵五公子做事。”
为赵臻做事……苏陌眼底眸光微动,轻轻点了下头,“跟随赵五公子,日后前程似锦,很好。”
这时,从钟青翔的马车上走下一名妇人。
那名妇人没有看向苏陌的方向,而是看着钟青翔,责怪道:“怎么在此处浪费时间?别忘了重要的事情。”话落,妇人看向了苏陌的方向,在见到苏陌和冷春时愣住了,“冷姑娘……”目光落在苏陌身上时有些狐疑,犹豫了下,试探着叫道:“程小姐。”以前她就看出来,其实程小姐在容貌上动了些手脚,如今看来现在的容貌是程小姐真正的容貌了吧。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突然碰见!
安大娘来到盛京后不停祈祷不要在盛京遇到程小姐,可没想到竟然至此处见到!刚才在马车里她没有听清,也没有认真听,恍惚间听见青翔叫程小姐是苏小姐?
苏小姐,莫非是苏家的三小计?!
她紧张的拽着钟青翔,不想让他与苏陌多有解除,他现在有着一个好前程,为赵五公子效力,与苏陌还是不要再有牵扯才好!“苏小姐,我们还有事,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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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接苏陌入宫封妃
钟青翔站在原地未动,一双眼睛的目光都在苏陌的身上。
安大娘暗暗用力,却还是拽不动钟青翔。今日是去见媒人的,她为他看好了一户人家,虽然算不上是富贵人家,可那家的女子贤良淑德,勤俭持家,适合青翔。
原本钟青翔是说什么都不答应的,可后来好不容易在她的劝说下同意了,也明白该对之前不该有的想法放手了。
可没想到,在半路竟然遇到了苏陌!她最不想见到的发生了!
“青翔,没有忘记你答应娘的事情吧?”安大娘声音冷沉,沉声问道。
钟青翔神色微变,看了看苏陌,又看了看安大娘,最后沉声回道:“娘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临阵脱逃,我会去的。”
“既然安大娘和钟大哥还有事,不打扰了。冷春,我们走。”苏陌将安大娘防备的神色以及钟青翔沉冷的神色收入眼中,对冷春吩咐道。
冷春心中正对有着小心思的安大娘有些不屑,听了苏陌的命令后,立即就吩咐了马车。然后不再看安大娘和钟青翔。
钟青翔见状,想要再说什么,可对方的马车已经消失在眼前了。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与她说。这段时间他想的越来越明白,也越来越冷静,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他没必要将他的喜欢表现的太过于明显。明知道不可能那就永远放在心里。
只是,他还是想要说谢谢她。若非因为她,他不会有今日的一番成就,一辈子也见识不到盛京的繁华。
“哎,她的身份与你本就是天差地别,别在妄想了。今日能够见上一面也算是好的。”安大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钟青翔失魂的模样想要再说什么也都止住了,现在的他与以前在洛城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不会再意气用事,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而言,对他人而言最好的。
钟青翔收回目光,双拳紧握,虽然不可能,但是不代表他不能为她做些什么。日后只要她有危险,又或者需要他的地方,他依旧会不计生命危险的去帮她!
哪怕是能帮她一回,也可了却他心中的执念。
也不枉,他心中的那份藏起来的爱恋。
“我知道了娘,走吧。别让媒人等久了。”钟青翔转身上了马车。
安大娘瞧着钟青翔忍着情绪的样子,忍不住的叹息一声,若是有选择,她还是希望在洛城的时候不要认识苏陌,如若不认识苏陌,钟青翔还是以前的钟青翔,最起码是简单快乐的!
盛京固然繁花似锦,权贵之人数不胜数,但却有一种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感觉。有时候还是难以避免的想念洛城,生活不富足,但是安逸。
也罢,现在也是好的。
青翔成亲后,她也能放心了。
她猜测过程小姐的身份不简单,但是没有想过程小姐的身份如此不简单!关于苏家发生的事情远在洛城的时候就有所耳闻。苏家,一个曾经与赵家可以比肩的大家族,沦落到如今地步,不免令人唏嘘啊!
不过,苏家的地位依旧不可小瞧。
苏陌身后定有人护着,那个人定是权势滔天,在盛京权贵云集的地方,能够权势滔天的人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尊贵!所以,能够距离苏陌远点儿还是好的。
……
晃悠悠回府的马车上。
冷春看着苏陌,轻声叹息,“想不到竟然会在盛京碰见钟大哥,更想不到的是他现在为赵五公子做事。安大娘,实在是过于小心眼了。”
毕竟在洛城的时候安大娘对她们很照顾,所以对与安大娘那有些不切实际的心思,基本能不在意就不在意了。
“安大娘的过去不简单,就注定了她面对所有的事情时,也想的过于复杂。无需介怀。”苏陌轻声回道。
冷春点头,“是。”
或许今日就注定不平静。
这一路,总是发生一桩又一桩的事情。
马车重新上路后不久,又停了下来。
冷春皱眉,问向马夫,“怎么回事?”
马夫也甚是无语,往日出门向来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今日却在路上停了两次!十分无奈的回道:“冷姑娘,有人拦了路,没办法从人身上走过去啊。”
冷春扬眉,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前方看去。果然见到了有一人拦路。
这人恰巧还是熟人。
今日,莫非所认识的熟人都要在这条回苏家的路上碰到?眼前的人,冷春实在是没什么好感,更是不想与之有所牵扯。
“小姐,是赵少夫人。”冷春收回目光,向苏陌禀报道。这位赵少夫人什么时候能够安生些?怎么走到哪里都阴魂不散?小姐是顾及着赵家不与她一般计较,难道她认为不计较就是怕她?所以才会胆大的一次一次的前来挑衅?
又或者是来针对她的?
这段日子,最令她后悔的就是与赵五公子的纠缠!若是当时但凡有一点儿理智存在,她现在就不会让自己这么不堪,仿佛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揪住了她的错处怎么都不放手。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的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让她让路,告诉她,今天我不想与她多费唇舌。”苏陌语气冰冷,冷声命令道。今日是葵水来临第一日,小腹一开始的时候是隐隐疼痛,现在疼痛加剧,她没有那个耐心与林梦
她没有那个耐心与林梦音周旋。
冷春点头,“小姐,你先歇着,我下去应付她。”
苏陌轻轻的点了下头,闭上双眸。
下了马车后,冷春几步走到拦在马车前的林梦音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不知赵少夫人为何突然拦在路中间?”
林梦音冷冷的撇了一眼冷春,目光重新落在了马车上,似乎是想要见到苏陌,她态度高傲的回道:“冷春,我今日不想与你浪费唇舌,我要见苏陌,我有重要的事情对她说。你若是拦着我,必定日后会后悔。”
“赵少夫人有什么事情直接与我说便可,我会转告小姐。”冷春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
“你平日里最是聪颖,难道没有看出来我今日不想与你有唇舌之争?”林梦音又收回目光看着冷春,寒声道。每每见到冷春,她都会觉得有深深的挫败感。连一个下人都能够让赵臻侧目,费一些心思应对,可面对她时,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曾经温存如今想要回想,都想不起来了!
冷春冷笑一声,“正因为今日不想与赵少夫人有唇舌之争,所以才会让赵少夫人直接说事。放心,你说的话我会原封不动的告知小姐。”今日的林梦音的确有些不同,似乎真的有事情要说。
突然在半路拦路,林梦音应该不是闲来无事来找事儿。小姐回到苏家已有多日,但林梦音始终都未曾去苏家寻事,就说明,林梦音还是十分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或许,真的有事。
林梦音瞧出冷春在怀疑,便轻笑一声,回道:“今日若是让我离开,你会后悔。我想要说的话只想对苏陌一人说。”
冷春凝眉深思,然后回到马车旁,对苏陌禀报道:“小姐,赵少夫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见吗?”
马车内,苏陌眼眸睁开,静默半刻,轻声回道:“让她上马车吧。你守在马车旁,勿要让他人靠近。”
“好。”冷春应道。
林梦音已经走了过来,冷笑的看了一眼冷春后,便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见到马车内的苏陌后,林梦音双唇紧抿,坐在苏陌的对面。
她很少单独与苏陌见面,每一次见面对于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是她猜不透苏陌的想法,还有一种苏陌可怕的想法在心底里不知何时渐渐的根深蒂固了。
“想不到你还活着,又重新成为了苏家的三小姐。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你还是苏家的三小姐,我还是林家的大小姐。你在苏家苦苦求生存,我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着赵臻喜欢的人是我。现在想想,好像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都如梦境一样,怎么一点儿都不真实呢?”又或者实在是太过真实。
苏陌唇角勾起,因为小腹疼痛面色微白,清冷凛冽的目光落在林梦音的身上,“赵少夫人,缅怀过去明显不合时宜。说吧,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梦音轻咬了下唇,自嘲冷笑:“看来只有我一人纠缠在过去的时光里不能脱身。这几年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最后我如愿嫁给了赵臻,却还是输的那么惨?却来不及你逍遥?直到现在我想明白了,因为你比我聪明。是我愚笨,才会揪着过去不放。”又或者是她太过贪心,总是妄想不该得到的,所以到了最后看似得到了,实际什么都没有得到!
昨夜一夜未睡,她做了个决定。
“赵少夫人,我耐心有限。”苏陌声音冰冷了几分。
闻言,林梦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不再去想过去的那些事情。而是望着苏陌,沉声道:“有一件事情,是我前两日偶然从老爷子口中得知。这件事情,太过隐秘,也太过令人毛骨悚然!之所以毛骨悚然,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消息我不该知道。”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慌乱无措了一整日,不知该怎么做。
后来她想到了苏陌。
或许通过苏陌,她能够得到彻底从过去解脱的方法。
苏陌眸光微动,林梦音究竟知道了什么消息?会突然来找上她?
这个消息能够能够令林梦音毛骨悚然,就说明,消息绝对不简单!
林梦音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既然决定了来见苏陌,那么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墨王并非是静妃的亲生子。当年静妃难产,孩子是胎死腹中。因为赵家早就知道先皇不会让静妃生下孩子,所以真正的墨王早在静妃腹中的时候就死了。现在的墨王是赵家在静妃怀有身孕时就在民间物色。墨王的真正生母与生父都与静妃或者先皇有些相似。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质疑墨王的身份!如此一来,墨王与赵家根本毫无瓜葛!这件事情连静妃也不知道,我知道静妃现在就在墨王府。苏陌,现在你该知道为何我会毛骨悚然?因为这个消息赵家绝对不允许他人知晓。而我却在无意中偷听到了!”林梦音这两日已经尽量让自己在他人面前神色如常,可总是心神难安。皇上与墨王之间水火不容,如今又得知赵家与墨王其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她以前自认为很聪明,可面对如此混乱复杂的情况,她还是难以冷静面对。不知道那天晚上有没有人发现她。她很明白,如若被人发现了,必定性命不保!所以她只能在今日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来见苏陌。
她早上看到了苏陌的马车前往墨王府的方向,所
的方向,所以便等在这里。
林梦音所带来的消息太过令人震惊。苏陌敛目沉思,面色似乎比之刚才白了一些。
等了片刻,林梦音也没有等到苏陌的回应。
苏陌的神色看上去实在是太过平静,但是林梦音与苏陌交手数次,很清楚苏陌现在表面看上去越是平静,心里越是暗涛汹涌。这件事情无论是谁听到了,都会震惊!
更何况苏陌与墨王之间的关系!
若是墨王根本就不是先皇和静妃的孩子,那么,眼下墨王的一切都不是属于墨王的!赵家想要夺走轻而易举就会夺走!对于苏陌而言,这个消息,等同于晴天霹雳!
“林梦音你想要什么?”苏陌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的一点儿温度也没有,甚至是没有一丝起伏。
林梦音紧咬着唇,她盯着苏陌,“即使我日后被休弃,我希望林家不败。”随着时间的累积,她对过去就越来越放不下,同时更放不下爹娘,若无她的关系,最起码林家表面的平静就不会被打破。
苏陌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她知道的。
“好。”苏陌毫无意外的同意了。
林梦音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折磨了她一整日的秘密,在对苏陌说出的时候,浑身轻松。其实她是有所衡量后才做的决定。
“这个秘密,或许将来不会有人知道,但也说不定赵家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这个秘密。苏陌,其实现在看来,我远远比你轻松许多,你要面临的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更多。而我……虽然结局有些悲惨,但最起码还有一条命在,不算是最悲惨的。这世上比我悲惨的人何其多,我其实还是很幸运的。苏陌,我想明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和你相匹敌,也没办法胜过你。这几年里我们交手多次,而我没有一次是胜出的,所以,不再强求了。”林梦音轻叹一声,似乎决定要放弃了,整个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竟然一下就没了,一下就不存在了!
交战多年,她暗害过苏陌,也刺杀过,更是言语交锋过,哪一样她赢了?到最后什么都赔进去了。如今能够有一条命就不错了。苏陌是有仇必报之人,一直以来没有要她的性命来报仇,她知道是因为赵家的关系。
如今,她依旧无所出,自小身子就不好,恐怕这辈子是没办法怀有身孕了,迟早会被赵家休弃。
不如就这么放手吧。
苏陌神色如常平静,幽深莫测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林梦音,“林梦音,你那点儿小心思没必要在我面前耍弄。凭着你今天给我的这个消息,我不会针对林家。至于消息的真假我会去证明。下去吧。”
林梦音哑口无言,她的这点儿小心思就这么被苏陌看穿了?不过也正常,她不就是见不得苏陌好么,就算是放手了,她也见不得苏陌轻松。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将这个消息告知苏陌!
“有缘再见。”林梦音轻笑一声,心情好转。无论赵家想要做什么,无论苏陌想要做什么,现在都不重要的了!都与她没什么关系。林家或许会趁机在一场乱局中另走出一条路也不一定呢。
不过一会儿,冷春上了马车。
冷春上来后立即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小姐的眼眸异常冷暗,难道林梦音说了什么难听的?“小姐,是不是赵少夫人……”
“无事,走吧,回府。”苏陌敛下眼眸,沉声命令道。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先不论,但仔细想着赵家这些年所做的事情,还有近日有些不同寻常的赵臻。
林梦音所告知的这个消息,是假的可能性很小。
祁墨,应该不知道吧。
他对静妃极看重,将静妃是真正当成了亲生母亲。
当年赵家将他抱来顶替真正的墨王时,他的亲生父母是否还活着?
苏陌指尖微颤。
必死无疑!
留下对于赵家而言是祸害,又怎么可能留着!
赵家老太爷对祁墨是纵容的,喜爱的。最起码在世人的眼中是如此。
但是这背后所隐藏的是什么?
将祁墨当成了棋子一样来操控?
然后有朝一日,这颗棋子没什么用的时候再抛弃?毫无情的毁掉!
若祁墨知道这一切真相,是否能承受?
亲人的打击,是世上最狠辣的刑罚!比抽筋拔骨还要疼痛。
“小姐,是不是小腹又疼了?回去后多喝一些姜糖水。”冷春见苏陌眉头蹙起,脸色也略微苍白了,立即关心询问道。
苏陌没有回应,她并未听见冷春关心的话语,脑海一直不停的转着,迅速的转着,她要怎么做才能将祁墨的伤害降到最低?才能让那些人无法伤害到他?
这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吗?
不。
不是难题。
……
墨王府。
因为祁墨的陪伴,静妃很开心。
晚膳的时候竟然吃了整整一碗的米饭。
晚膳过后,又与祁墨二人在院子里散步,风韵犹存的脸容上掩不住的笑意和满足。
“墨儿,你若是有事就去忙,不要浪费在娘的身上。”静妃瞧着时间也不早了,都已经日落了,他已经陪着她两个时辰了。他刚回盛京,需要去处理很多事情。她虽然很希望他能够多陪陪她,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母子都不能在一起,她更是没有尽到做一个母亲的责任护着他张大。如今
张大。如今,他能够心里有她这个娘,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祁墨笑着说道:“无碍,陪娘多呆一会儿吧。”
静妃唇角微扬,紧紧握住祁墨的手,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背,笑道:“今日见到了苏陌小姐,原本我是有些反对的,认为苏家已经破落,不能帮你什么。但是今日见到她后,我便改变了想法。她够从容冷静,有母仪天下的潜质。这些气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她。”
“这世上,我只要她。”祁墨沉声道。
闻言,静妃瞪圆双目,有些难以置信,“只要她?你的意思是……”
“未来无论是在何处,她都是我唯一的女人。”祁墨回道。他的深眸幽暗,语气极为坚决认真。
“什么!墨儿,你是被蛊惑了吗?怎么能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决定?!”静妃惊愕,不可思议的望着祁墨,她从未听过当皇帝的身边没有妃子,只有一个皇后!
她一直以为祁墨喜欢苏陌,就算是喜欢到了一定地步,只要给苏陌皇后之位就可以了。可万万没有想到,他是只想要苏陌,其他任何女子都不会要!
偌大后宫,只要苏陌一人!
他难道不知道这就意味着他将失去的是什么吗?
后宫的妃子不简简单单的是妃子,也不简简单单的为他孕育子嗣!而是那些女子背后所代表的家族!
祁墨松开静妃的手,朝前走了两步,让静妃看到的是他颀长的身姿吗,挺拔的背,他目视前方,未曾有一丝犹豫,“蛊惑?若真是蛊惑,我宁愿生生世世被蛊惑。既然我敢做这个决定,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静妃脸色突然变了,刚才还有些红润的,现在变得苍白。脸上的笑意也尽数的退去,她盯着她生的儿子,却是不了解的儿子,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该怎么做?才是对他而言最好的?
男女之爱是虚幻的,在岁月的长河中,渐渐的就被磨没。情情爱爱,不该影响命运。
是因为苏陌那名女子所求,他才会如此?
不,不是这样的。
她看得出来,这是祁墨的决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墨儿,你不该如此鲁莽,应该好好的想想。若是真的后宫只有她一人,那么天下人又会如何想?你又该如何面对群臣?现在你是墨王,只有一个正妃是不会有人议论,但若你是皇帝,那么,天下间就会议论四起,你能堵住天下人的嘴?”静妃苍白着脸,语气间有些焦急的劝说着。
祁墨微微挑起眉,邪肆的笑了,天地之间,他何必在乎那么多!
没有回应,但是静妃看到这一笑,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他的决定!
她是他的母亲,即便对他有所亏欠,却不能任由他走向灭亡之路!更不能让他日后有后悔的余地!
“你是我娘,莫要做让我恨你的事情。”祁墨略微沉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静妃的心猛地一跳。这些年里他经历太多,几次的遇见死亡的威胁,又从来没有感受到温暖,他对她或许也有恨。不过,她是他的母亲,断然不会害他。要做的事情也是为他所想。
有朝一日,他会明白的。
“既然我今日对娘说这些话,坦诚了我对她的态度。那么,就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娘,你既然刚刚出来,身子又弱,有些事情就不要插手。安心养病吧。你所担心的局面,在我的掌控下不会发生。我连谋反的事情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祁墨幽深的眸看向静妃,突然自嘲的笑了。
谋反之事,若非迫不得已,谁会愿意去做?
被逼到了绝路,只有这一条路,非走不可。
不过,无论是哪一条路,那个女人都会义无反顾的陪着他!她决定了与他携手一生,那便是真的会陪在他的身边。
静妃怔楞的望着祁墨,久久无法言语,大脑一片空白。
……
又过两日,对外宣称卧病在床的祁坤终于上了早朝。
群臣见到祁坤的时候,送了一口气。
祁坤只是面色稍微有些苍白外,并未消瘦,如此看来,应该只是因为大皇子之死而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卧床不起,并未伤及身子!
早朝上,祁坤先是听几位大臣上报最近各地发生的事情,有急着等着处理的,便早朝时就给了回应,又不是很焦急的,就拿了折子,改日给结果。
然后又议论了一番朝政。
今日没有上朝,的确积累下许多的事情。
不过,祁坤很有耐心,任由着群臣热烈的讨论。
只是,在群臣讨论之时,他有些分神,究竟在支持他的朝臣中,有谁又是暗地里投靠了祁墨?表面对他忠诚,实际上已经背叛了他?
终于,讨论停止。
最后也没有个结果。
祁坤收回目光,低着头,轻轻的抚弄着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缓缓说道:“大皇子之死对于朕而言是沉重打击,能够为朕分忧解难的儿子都已不在。朕心力交瘁。不免又想起过去之事,朕对苏家颇有亏欠,如今苏家的三小姐苏陌已经归来。为弥补苏家,朕决定将苏陌接入宫中,赐封为苏妃。”
☆、大结局(上)
众臣闻言,皆是一楞。
封苏陌为妃?
皇上为何会突然有此想法?
因为对苏家有所亏欠?
可是……
他们对于这位苏家的三小姐算是有些耳闻。
与墨王,张辛臣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啊!前两日墨王回京,没有先回墨王府,而是先去了苏家见了苏陌!很明显,墨王是对苏陌有意,墨王的侧妃前不久被牵连死了,墨王再看上其他女子也是情理之中。难道皇上不知道墨王的心思?就不对墨王有半点儿亏欠?这时候还要抢墨王中意的女子。
群臣中,有一人站出,“皇上,臣恳请皇上三思。苏家三小姐曾经是张家大少爷的妾室,后来是被休弃。再者,前两日又有人说苏家三小姐与墨王纠缠不清,此女,绝对不能入宫为妃,否则会招惹来天下人的议论。”
此人一言出,接下来就有很多维护祁坤的大臣站出,纷纷提出,不可将苏陌接入宫中!
祁坤最初眼睛都在那些提出反对意见的大臣身上,结果发现所站出来提出反对的人,皆是对他忠诚的臣子!他略微蹙眉,神色阴郁。从他装病之初就有这个打算,一是为了测试究竟哪位臣子是对他忠诚的,二是用来打乱祁墨的计划。
没想到,这一举动竟是令对他忠诚的臣子如此反对!他之前已经执意册封上官云珊,如今若是执意册封苏陌,定会让追随他的臣子而心寒。
但是……
这些看似忠诚为他着想的臣子中,定有祁墨的人!
所以,他怎么可能如了这些人的意愿!
此举最重要的是打乱苏陌和祁墨的计划!
祁坤巡视一圈后,面无表情的回道:“朕已经命人前去苏家宣读旨意。一会儿苏陌就会进宫,这几日淑贵妃尽心伺候朕,甚是劳苦,正巧淑贵妃与苏陌曾相识,就让她进宫陪陪淑贵妃。让她先在宫中熟悉熟悉环境也好。至于真正册封之日,就定在十日后吧。”
此话一出,群臣震惊!皇上这时已经做了决定,根本不是与他们商议,而是告知而已。又或者是试探他们的态度?不对,皇上究竟是想要试探什么?
能够在朝中为官的人姐不是普通人,多少能够猜到一些端倪!难道说,皇上根本不信任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臣?
苏家当初对皇上那般忠诚,最后落得什么结局?
渐渐,本就是一些人在耳边总是说着这些事情,一开始不以为意,时间久了,渐渐的就放在了心上。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背脊发凉,他们忠心耿耿为皇上,可却换来的是皇上的猜疑啊!
其中几名官员是有认识安国公的,有时候会与安国公在一起聚一聚,安国公自然不会说太多,但言语之间对于皇上,似乎颇有忌惮。当年,安国公就是忌惮皇上,所以才会请辞!
如实忠心耿耿换不来好下场,谁还能真正的心无芥蒂?心无旁骛的效忠?
低着头的臣子们,心思迥异。
俯视臣子的祁坤则是隐着怒气不发,是对这些装模作样对他忠诚之人!也是对忠诚动摇之人!
他不会给祁墨任何机会!
……
苏家。
一道圣旨,破了平静!如一道惊雷砸入。
宣读圣旨的公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苏陌,“接旨吧,苏陌小姐。”
苏陌低眸,半响未出声。
她身后的苏晴等人已经红了眼!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强行拆散墨王和苏陌!皇上的心思还真是毒辣!不是重病卧床了吗?今天刚能从床上爬起来就起了色心?!这天下在皇上的手中还能好?!痴心妄想!百姓若是真的能够安居乐业,那都是侥幸!
小姐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皇上现在就要让苏陌入宫!几日时间也等不得!
“苏陌小姐莫非想要抗旨?”公公抬眉,半天不见苏陌接旨,立即声音森冷的问道。皇上可是命令了他,这道圣旨无论如何都要让苏陌接了,所以,他不管怎么做,都要让苏陌尽快接旨。
苏陌终于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公公,唇角微扬,淡笑道:“民女岂敢抗旨,不过,怕是民女真的接了旨,怕是会让天下人耻笑皇上,更会令天下人议论皇上。此等罪责,民女担当不起。”
公公皱眉,语气生硬,“无论有什么原因,你都不能抗旨,接旨吧。若有任何事情一会儿进了宫见到了皇上再说不迟。”
“此言差矣,若是现在不对公公说,那么不是民女招惹来杀身之祸,就会公公也会有杀身之祸。更会为皇上招惹来巨大的麻烦。公公说,我这话是先说,还是不说?”苏陌神色不变,目光幽冷,声音沉冷不紧不慢的说道。
房间内的气息很压抑。
公公狐疑的盯着苏陌,杀身之祸四个字令他迟疑了。谁不怕死?而且瞧着她的样子,不似有诈!此事若是处理不好,真的招惹来杀祸不说,他肯定也会被皇上处置。
在公公迟疑沉默时,苏陌紧接着又说道:“民女曾在几年前嫁给张公子为妾,相信此事皇上知晓,盛京的人都知晓。后来民女离开张家回到苏家,前两日,民女与墨王二人情深之时已入洞房,墨王许我贵妾之位。民女与墨王互赠信物,不是民女不想接旨,而是民女没有资格接旨。”
什么!
什么!
公公惊愣住!
苏陌与墨王早已有私情?而且都已经互送信物!
会不会是此女信口雌黄?胡言乱语?!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若是拖延时间,他是绝对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的,那若不是拖延时间,他该怎么做?强行让她接旨?今日之事定会传出去,届时议论纷纷,皆是指责皇上强抢兄弟之妻!
“是的,我们几人都知道此事!当时墨王许下婚约时,我们都在场。均可作证!”苏晴反应快,立即开口。
冷春和冷蝶异口同声,“我们也可作证!”
“若我姐姐真的接旨了,到时候天下人定会谩骂皇上抢兄弟之妻!皇上不顾论理,眼中可还有天下子民?!”苏弈冷着脸寒声质问。
突然开口的少年,虽然年纪看上去很小,可却气势十足。
此言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却是让公公迟疑忌惮!
前来苏家之时,皇上说过,无论苏陌说了什么理由,都不必听!那么,现在他是否需要听?!
犹豫之时。
苏陌从发间那些一根白玉簪子,低下眼眸,柔情万千的说道:“若是皇上执意要让民女入宫,那么民女就遵旨。至于我与墨王间的情意和婚约……在皇上面前算什么?”
闻言,公公浑身一颤,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和应对了。如实强让她接旨,那么皇上就会落一个强抢兄弟之妻的罪名!若是不让,他又向皇上交不了差。
“苏陌小姐,不如这样,你与咱家先进宫,至于接不接旨,在皇上面前决定如何?!就这么决定了吧,时间紧迫,苏陌小姐现在就随咱家进宫吧。”公公毕竟是宫中为祁坤办事的,在祁坤身边做事的人,反应不快早就已经死了。既然皇上让他前来宣读圣旨,皇上自然是信得过他。他断然不能让皇上失望。
进宫?!苏陌眼中寒光一闪,她绝对不能入宫。只要踏入宫门一步,她想要日后与祁墨在一起,就要难如登天!
“不如公公先回去禀告皇上在做决定!”苏晴上前,沉声道。
公公冷扫了一眼苏晴,“苏晴小姐,还是不要多言,此事咱家心中有数,咱家也不为难苏陌小姐,既然苏陌小姐已经说了缘由,这圣旨可以暂时不接,但是苏陌小姐要与咱家进宫见皇上。一切如何决定届时全凭皇上做主。”
苏晴面色大变,紧咬着唇。
冷春拽住苏晴,不再让她开口,她相信小姐一定会想到应对之策!她更知道,小姐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墨王的到来!墨王很快就会出现!小姐绝对不能点下头随公公入宫!
“容我梳洗更衣再入宫面圣。”苏陌起身,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公公,然后转身就要朝着房间而去。
公公蹙眉叫到;“苏陌小姐不必过于在意,入宫后自然会有人为苏陌小姐梳洗,进了宫也会再换衣物面圣。请吧,苏陌小姐。”
苏陌停住,转身看向公公,眉眼间尽是森冷寒意,“公公何必如此焦急,我已应了你,自然会入宫。据我所知,无人进宫面圣时会衣衫不洁,此乃大不敬,莫非公公是想要害我被皇上以大不敬治罪?!请公公稍等片刻。”
公公面色一沉,竟无法反驳。苏陌起身就走。
就在此时!
一人的出现,犹若天神!
“皇兄连臣弟的女人都要抢?!莫非不怕天下人耻笑?!”
祁墨几大步走来,居高临下冷傲逼人的目光扫了一眼公公,最后看向了背对着他的苏陌。双手紧握又松开,松开又紧握。还好赶来,还好她用尽全力拖延!
苏陌指尖轻颤,眼底终于有了一些裂缝,紧绷的情绪稍微缓解,她僵硬着身子缓缓转身,看向他。终于等到他!
在见到祁墨的那一瞬间,公公面色巨变!知道今日他是无论如何也交不了差了!墨王出现就意味着苏陌刚才的话不假!苏陌真的与墨王私下定情!
“苏陌是本王将要迎娶的墨王正妃。皇兄还真是敢抢,当天下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祁墨冷眼扫向公公,森冷的话语极具震慑力,令公公浑身一颤,软弱无力。
又几大步走到苏陌的身边,搂着苏陌,一同转过身,再次看向公公。
而公公捕捉到了祁墨和苏陌二人的话中不同之处,公公提出质疑,“苏陌小姐说墨王是要纳她为贵妾,而墨王却……”
祁墨眸子一沉,暗冷逼人,“本王越来越喜欢她,前两日是打算就给她个贵妾,现在临时起意要娶她做墨王妃,又如何?!难道皇兄想抢本王的王妃,皇兄的奴才还要插手本王的婚事?!”
在墨王出现的那一瞬间,苏晴几人恍若见到了阳光!刚才还是无论如何乌云都不散的阴天,这会儿就已经是大晴天了!
太好了!
他来了,三姐就绝对不会有事了!
苏陌抬头看向祁墨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深处藏着一抹恐惧,她知道他在恐惧什么。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她也在恐惧。因为心中有他,不忍他面对太多困难。
还好,她与他一同面对。
公公面色青白交加,扑通一声跪下:“是奴才言语不敬,说错了话,请墨王原谅。现在皇上正在宫中等奴才的回信,还要见到苏陌小姐,既然事出有因,奴才请墨王和苏陌小姐一同进宫,相信皇上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定会给
去脉定会给墨王和苏陌小姐一个交代。”
“世上蹊跷之事实在是多,没想到今日就碰上了一桩!皇兄抢本王王妃,现在却还要本王进宫给他一个交代!哈哈哈哈!今日本王当真是见识了!好!好!就让本王进宫去见见皇兄,看看皇兄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能下床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为国为民的好事,而是要强抢他人之妻的龌蹉之事!”祁墨话里藏针的讽刺着。
公公头都快低在地上,实在是不知道再如何说了,说多错多!况且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能够在墨王的面前讨到好!想要跟墨王作对,就得好好想想后果!
“陌儿,想要进宫吗?若是不想进宫,那就本王一人进宫便可。”祁墨低下眼眸,深眸望着她,柔情似水,里面写满了担忧。更只有她能够读懂的愤怒。
苏陌看了一眼那忐忑不安的公公,这个皇宫今日她是必须进了,没办法推脱。那就和祁墨进宫在祁坤的面前好好的演一出好戏。
果然,公公虽然忐忑不安,可是抬头看向祁墨,开口道:“无论如何,还是见了皇上再说吧。请墨王三思。”
在祁墨开口之前,苏陌开始回应,“进宫见皇上说明此事吧。”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温热,握住的瞬间便传递给了她温暖。
一会儿入宫时,她还有话要对他说。
那些事情,他必须该知道,也必须尽早筹谋。她与他共同面对,无论将来是什么情形,她都不会让他一人面对。
祁墨轻抚着她的脸颊,漆黑的眼眸里神色复杂,如若他晚来一步,她将进宫……他不敢想象她入宫后,他会如何?!会发狂,会杀人?都不为过!
公公听言,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这位苏陌小姐是个懂事的,不会无理取闹,若真的是摇头了,他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苏陌看向苏晴几人,温声嘱咐道:“冷春,我将四妹和小弟托付于你,或许我这几日不会回来。有你在,我放心。冷蝶,你跟着我一同进宫。冷岸,留在家中。”
“三姐……我……”苏晴红了眼,对于苏陌而言每一次进宫都恍若是去地狱的门口走了一圈,而她却无能为力,因为自己终于长大了,可以帮她了,却还是无法帮她。
冷春微红着眼点头,“小姐放心。”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早就比之以往更加沉稳,会帮着小姐好好守着苏家。
苏陌轻轻的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倔强坚强的苏泉,便收回了目光,与祁墨一同向外走去。
苏晴几人望着苏陌和祁墨二人离去的背影,喉间哽咽。原来,险恶总是藏在平静之下。
……
马车上。
祁墨紧握着苏陌的手。
偌大的马车内只有他们二人,冷蝶还有刘景胜以及那位公公都是骑着马。
差不多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皇宫。
苏陌将赵家之事告知了祁墨。而祁墨则面色阴沉,半响未语,紧握着苏陌的手,紧紧的握着,好似一松开,苏陌就会离他而去。永远寻不到她的身影,又或者他发现,他的身边原来还有他未曾预测和防备的假,唯一真的,就是她。
所以,他的手很用力的握着她。
“我会陪着你,无论你在何地,我都会陪着你。无论你是谁,我认准了你。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我曾说过,只有你背叛我,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苏陌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祁墨终于开口了,声音看似平静,实则有着令苏陌能够察觉到的轻颤:“对于赵家的野心我早就知晓一二,所以早在几年前就开始防备着。老太爷对我的喜爱,一开始就觉得有些虚幻不实,后来能躲就躲。赵臻揣着什么目的,我很清楚。只是,唯独这件事令我措手不及。”他所认为的亲情是假的。
原来。
他是一颗棋子,一颗赵家的棋子,用来吸引祁坤所有注意力的棋子。
只不过,他这颗棋子令赵家有些意外,有些难以控制。
他忽然冷笑,“当我是棋子?”他必让赵家后悔!
“赵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苏陌轻声道。待祁墨与祁坤二人自相残杀,皆是没有余力应对下一个敌人时,赵家适时出现,又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获得结果,又可以获得拯救天下的好名声。一手布置了多年的好棋!
林梦音将此消息告知她时,她略有几分疑惑和质疑,但冷静下来,将赵家和赵臻事情仔细揣摩,再加上与张辛臣的密信一封,就已经能确定。张辛臣对于赵家一直防备,他说祁墨对于赵家亦是极其防备。
如此一来,便可说明祁墨的敏锐感觉绝对不会空穴来凤。
赵家所图谋之事,必定震惊!
“他们所图谋之事何止震惊。”祁墨目光寒冽,嗓音幽冷。赵家所图谋之事,不仅是将他当成棋子,更是令他最后解决只能是死!踩在他的尸体上来造就一番锦绣之路!即使今日的他是真正的静妃之子,他们也绝对不会有所迟疑。这条路,赵家不知道已经筹谋了多久。若非他早就有所察觉,岂不是要让赵家称心如意?!
只不过,这份曾在他心中占有一定地位的亲情,如今都被碾碎了。
不存在的亲情,以及双亲的血海深仇,他对赵家再无一丝一毫的不忍!
“静妃如何对之?”苏陌知道刚才
陌知道刚才那有些漫长的沉默时间,他已经接受了一切。他能够极快的接受残忍的现实,是因为他从小面对的各种恶劣环境,促使他会在残忍的真相面前,不会迷失,不会消沉,反而会越战越勇。
只不过,心底究竟有多痛,旁人又怎能体会。
到了如今,他的身边也只有了她。
祁墨深眸幽暗,凝望着前方,口中轻轻的念着:“静妃。”就在刚才出府的时候,这两个字还是用娘一字来代替,不到一个时辰的现在,却是与他毫无关系的静妃。
“静妃并不知情,若是仔细算来,她也算是受害者,直到现在依旧被赵家蒙蔽,只不过她毕竟是赵家人。赵家未免她会坏事,绝对会告知她实情。我们……可以装作并不知晓这一切。”苏陌轻声道。
祁墨低眸,看见了苏陌的手被他刚才紧握许久,而且十分用力,此刻一看,她的手发白,明显没有过血,被他掐住的地方有些微的青紫,立即眸中闪过痛色,抓住她的手,温柔的揉着,轻声问道:“疼么?怎么这么傻,疼就吱声啊。”
“不疼。”苏陌微笑回道。比起他心中的恨意,这算什么。
祁墨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下颌贴着她的头,眼中似有一丝晶莹闪过,但仅是只有一丝。他绝不容许自己软弱。他要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怀中的女子,令这世上再无人能够拆散他们。
再无人!
“你说过,会陪着我面对一切,会陪着我走到人生尽头。我记住了!苏陌,就算是有一日你想要走了,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他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沙哑却绝对坚决的说道。
苏陌浅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低声回道:“到时候我们都老了,就一起找个隐世之处,静静的语气等待着生命的尽头。”
祁墨胸口突然遭受一击,是令他幸福的一击。只是单单的想着他们白发苍苍靠在一起,看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的逍遥画面,他空虚的心仿佛就被瞬间填满。
这辈子,有她就已足以!
过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下。
门外响起公公特有的尖细声音,“墨王,苏陌小姐,已经到皇宫了。”
祁墨有些不舍,又轻抚了一下她的发丝,轻声道:“走吧,去会一会祁墨。”
“恩。”苏陌淡笑点头。
……
皇帝寝宫。
此时,祁坤已经将紧要的事情处理完毕,群臣知晓他几日以来重病卧床,便没有将一些小事情呈上来。所以事情不多,处理完后,他就回寝宫休息了。
已经等了许久,不见苏陌的影子,怕是已经出了什么差错。
苏陌那贼女,心机诡诈,能够想出脱身之法不难。但,也逃脱不了。他令公公前去宣读圣旨的时候,是任何人都未曾告知,绝对会让苏陌和祁墨二人措手不及。
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他倒要看看他们能够想出怎样的脱身之法!
若真的能够被他们侥幸逃脱……
他也不怕。
接下来还有许多机会去算计他们二人,何必急于一时。
这场游戏,需要慢慢进行才够有趣。祁墨以为谋反之路真的这么好走?真的认为已经掌控全局了?他偏偏要让祁墨知道,这天下究竟是谁做主!是谁的天下!
眼中阴狠的寒芒掠过。
又过了半刻。
门外传来宫人的禀报声,“启禀皇上,墨王和苏陌小姐到了。”
一起来了?!祁坤面色更为阴寒。果然是被祁墨及时阻止了,想来是苏陌有效的拖延了时间!派去的公公是他认为反应灵敏的,也对他最为忠心的,竟然还会任由苏陌牵着鼻子走!着实可恶!
“让他们进来吧。”祁坤命令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紧接着,苏陌和祁墨二人走入。
祁坤冷眸望着走进来的二人,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眼神若是一把刀,此刻他已经将他们二人砍杀百遍千遍。若是放到十年前祁坤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帝位会被人威胁!有些事情会脱离了他的掌控!十年前,他自认将一切都掌控了,对他有威胁的人也被处置了。唯独就是眼前的祁墨,一次次的从他算计中逃脱。
到了最后成为今天他巨大的威胁!
“参见皇上。”二人同声行礼。
祁坤冰冷如剑的目光终于收回,冷淡的回道:“无需多礼。起来吧,赐坐。”
待他们二人落座后,祁坤才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们二人怎会一同入宫?苏陌,可是接了圣旨?朕对苏家颇有亏欠,你入了宫,朕也能够对你多加照顾,也算是对你父母有个交代。”
做木作样的询问实在是令人作呕!
苏陌嘴角扯了扯,笑道:“回禀皇上,这道圣旨民女实在是没有资格接。”低下眼眸,此刻多看一眼祁坤,都会觉得恶心。
“哦?朕说你有资格,你就是有资格,何来不能接圣旨一说?!莫非,你想抗旨?自从朕登基以来,你还是第一个敢抗旨不尊的人!”祁坤顿时话语一沉,威严震慑。
甚至是,杀气腾腾?
祁墨扬眉,冷笑道:“皇兄就这么喜欢臣弟的女人?之前与臣弟有过婚约的上官郡主,皇兄想要便要了。臣弟大大方方的送给了你,没有满天下的哭诉皇兄欺人太甚也就罢了,毕竟现在淑贵妃当初也不过就是
也不过就是与臣弟有过婚约而已。而今日,皇兄竟然要连臣弟的王妃都要抢?皇兄,你眼中是否还有伦理?!”
这一席话说的毫不留情面,直接撕开来说。祁墨闻言,面红耳赤!“苏陌何时是你的王妃了?!”
“早在几日前臣弟与她已定下婚事,在盛京也有不少人知晓此事。皇兄,淑贵妃你要就要了,臣弟的王妃,莫非你还要抢?这一回臣弟可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祁墨冷笑道。
气势凌人!
太不将他放在眼里!祁坤面色如霜。
苏陌轻轻的点了头,“民女与墨王只差一个婚礼。请皇上成全!”
祁坤面色阴寒的看着苏陌,半响,心底里的怒火才能够压制一些,但神色却极为冷冽,冷笑道:“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朕没有查清楚就擅自下了圣旨,原以为是为苏陌的父母做些事情,结果却是做错了。既然如此,朕便将这道旨意收回。”
看着明显不愿意收回旨意的祁坤,苏陌和祁墨二人心中同时冷笑,就算是不想,今日祁坤也必须同意,如今群臣本就对祁坤多有猜疑和不满,有上官云珊之前车之鉴,若是他再强娶她,那就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一番话从祁坤的口中说出,倒是漂亮。
不过,必有后招。他怎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如苏陌所料。
祁坤紧接着又说道:“淑贵妃在盛京没有熟悉的闺中好友,唯一熟悉的就是苏陌小姐,这几日她照顾朕颇为辛苦,在宫中也甚是无聊,朕已经答应了她,让苏陌小姐进宫陪她几日。苏陌小姐既然现在已经进了宫,就在宫中住几日吧。”
这道旨意苏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的,只能点头应下。
……
一个时辰后。
祁墨出宫,苏陌留在宫中。
暗中,有祁墨的眼线,苏陌在宫中不会有生命危险。
祁坤有此举动,不过是为了防备苏陌在外面成为祁墨的左膀右臂,为祁墨出谋划策。
宫人在前方领路,苏陌在其身后,一路朝着上官云珊的宫中走去。
祁坤是当真喜欢上官云珊,将上官云珊的住处安排在距离他的寝宫十分近。没有走多远便到了。
“苏陌小姐请,娘娘就在里面等着苏陌小姐呢。”宫门口站着一名宫女,见到苏陌后,立即迎上前来先是行了个礼,然后说道。
苏陌点头,“好。”上官云珊被升为贵妃后,就搬离了原先的宫殿。眼前的这座宫殿比之前的更为奢华。
宫中本就如豪华的监牢,上官云珊曾经向往着在这座监牢内翻云覆雨,让天下女子羡慕。而如今,上官云珊是否后悔了?后悔没有成为最后的赢家,反而成为了牢中的金丝雀?
“小姐,不知道我们要在宫中待几日?”冷蝶望着陌生的四周,对于皇宫,她总是莫名的有些恐惧。或许是因为她知道,现在这座皇宫内的人只有敌人,又或者是周围的气息太过于压抑。
苏陌神色平静,微笑回道:“用不了几日。”如今箭在弦上,即将发出。
……
安国公府。
“皇上要册封苏陌为妃?!”方慧君刚刚从安国公的口中得知,此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惊!
不过,方慧君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的时候,紧接着安国公又接着道:“不过,墨王及时阻止了,想必皇上现在已经收回旨意了。”
方慧君愣住!
刚才那么一瞬间,她之前希望渺茫,忽然希望之光点燃。结果,又被熄灭。
安国公看着方慧君忽然沉下去的脸色,轻轻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君儿啊,放弃吧。墨王太过莫测,爹现在在面对墨王的时候越发的觉得不可触怒他。你就别有其他的心思了。”
方慧君紧抿着唇,不言一语,沉默着。
……
赵家。
赵臻听闻探子的禀报,沉默片刻。
最后挥手令探子退下,最后敛着眼眸沉思。
“皇上这是被逼急了?有些慌不折路了?祁墨怎么可能将苏陌进宫!在祁墨眼中,苏陌极其重要。”赵臻低声喃喃自语,他有些失神的望着前方。
脑海中浮现苏陌的身影。
那个女子,从入了监牢后就开始锐变,一直到今日,他仍觉得她不可思议。
一个娇小的女子,在各方的算计之下,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可见需要她怎样的心机和谋算。
可惜,她最后的选择失策。
她所选择的人,是祁墨。
赵臻眼眸顿时一沉,恍若夜色般墨黑。
……
苏陌走进正殿。
上官云珊坐在正中央,姿态有些慵懒的躺在椅子上,听闻苏陌走近的声响,她抬起眼眸,笑望着苏陌,“你来了,先坐下吧。其他人都退出去。”
苏陌递给苏晴一个眼神,苏晴也随着其他宫人一同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殿中,只有她和上官云珊二人。
房中没有其他人后,上官云珊更是姿态慵懒的靠着,纤细手指指着身侧的椅子,轻声道:“坐吧。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一些规矩不要也罢。”
苏陌点了点头,走到一侧坐下,然后抬头看向上官云珊。将近两月的时间未见,上官云珊脸上的脂粉厚了一些,小产以及今后不能孕育的打击对于上官云珊而言是沉重的
言是沉重的。即使接受了现实,可身子却是伤了。
再者,祁坤装病的这几日都是在这里休养的,可想而知会如何对上官云珊。
曾经的上官云珊风光无限,受人羡慕和尊敬。眨眼之间,成为了宠妃,却失去了远远比预期多的东西。
“苏陌,有话想问本宫吗?”上官云珊淡淡的扫了一眼苏陌,轻声问道。
“没有。”苏陌回道。她的确是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上官云珊对与自己想要什么向来明确,若是其他的女子落入今天的境地,或许会无无措,或许会怨恨苍天的不公,但是上官云珊绝对不会。上官云珊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去做才能做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个局面,和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相信上官云珊已经做好了选择。
上官云珊忽然轻笑出声,复杂难解的目光看着她,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和算计,此刻竟然心情很平静,“放心,这几日就算是皇上想要对你做什么,他都不会如愿。”
“不过,他也不会愚蠢的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上官云珊紧接着有不耻的冷笑一声。祁坤现在被祁墨逼的对任何人都存了极深的疑心,就算是值得信任的人,对于祁坤而言都是有着绝对背叛的嫌疑。
这样的祁坤,早就不能与祁墨相比了!
这么多年来,祁墨发展的越来越壮大,越来越让祁坤难以应付。各种方法祁坤都已经尝试,可想而知,已经快要被逼到绝路了。
“皇上令我在宫中陪着娘娘几日,这几日娘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可。”苏陌低下眼眸,笑着说道。
上官云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盯着苏陌,“这时候没必要伪装的滴水不漏。走到这一步,你胜利了。”以前她有预感苏陌将是她这辈子难以应付的敌人,而今果然如她所料,苏陌真的成为了她眼中的钉子。
以前想要除掉没有除掉,现在想要除掉也是别无他法。
不过,在监牢的那个晚上,她看开了很多。
竟是对以前痴痴念念的母仪天下的后位不那么奢望了!
更在某些时候有了后悔的想法。
如若当初她可以想的透彻一些,现在的她已经在外逍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也许不容许自己在后悔中折磨自己。
未来还有漫长路,不要再走错就可。
苏陌淡笑,“娘娘,有话直说吧。”
上官云珊沉凝,过了半响后,沉声道:“他日离宫之时,本宫要一个新的身份。”关于上官云珊这个名字的一切,她都不想要。从生下来开始就被父亲灌输着男子当成为天下王者,女子必定要傲视天下女子。
父亲错的离谱。
而她也错的离谱。错将这句话放在了骨子里,血液里,驱使着她一步步距离最想要的越来越远。直到现在遍体鳞伤,一无所有!
“娘娘能做的是什么?”苏陌低声问道,淡冷的目光望着上官云珊。这一刻,上官云珊没有隐藏,而是将想法都表明在脸上和眼中。她想要离开这座该死的笼子!
这就是上官云珊现在的想法!
上官云珊噗嗤笑出声,“苏陌,本宫能做的其实你和墨王都不需要。你们需要的是本宫不要招惹来有些麻烦而已。放心,本宫如今真的在宫中待的腻烦了,始终想着能够出去见见阳光也是好的。”狂笑几声后,她目光寂寥的移开了目光抬头看着天棚,自嘲冷笑:“这宫中的一切,真的太令人讨厌了。”
苏陌神情莫测,没有回应上官云珊。
“祁墨欠我太多,我要做的也并非是为你们所做。而是为我自己。”上官云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陌,目光幽深,隐匿期间的痛楚,就在那么一瞬间,没来及隐藏,泄露而出。
苏陌低敛眼眸细思,最后抬眸再次看向上官云珊,低声道:“娘娘万事小心。”
闻言,上官云珊愣了一下。因为有很久没有对她说这四个字了,万事小心。
就连曾经在边境时,她的父亲镇南王也极少让她万事小心。
从小到大,她的父亲告诉她,这世上无论做什么都要有目的!更要为了这个目的而无所不用其极,就算是以自己做诱饵也在所不惜,所以,她将此话同那母仪天下的想法一同揉入了骨血里,一刻都没有忘记。
为了入宫,不惜成为祁坤的妃子,她将自己的身体献给了祁坤,整日里忍着恶心,也要笑着接受。最开始,她坚信没有做错。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什么牺牲都在所不惜,区区清白和身子算什么?
现在,她后悔了!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悔恨。
她若是万事小心一些。
会让自己到了最后,失去了一切。只能毫无它路的选择隐姓埋名?
不知是喉间还是心中,阵阵酸涩,阵阵疼痛。
“苏陌,到了最后,竟然是你成为了我最妒忌的人。眼前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后来我后悔过,对你,那些伎俩本就低下,起不到作用。结果我还是做了。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为我妒忌你。”上官云珊讥讽自嘲的笑道。
苏陌眸光微动,轻笑道:“这辈子做不成朋友,那就下辈子不要为敌,做朋友吧。”
上官云珊挑眉,忍不住笑道:“与你做朋友压力甚大。还是不要了,希望下辈子我和你,还有墨王
,还有墨王,以及这一世的所有人都不要相识。”
下辈子,她只做自己。
一笑之间,泯恩仇。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过明白,便都已经懂得。
上官云珊收起唇边的笑意,语气略沉道:“这几日你还需要与本宫伪装一番,祁坤那个老狐狸一双眼睛凌厉无比,露了一丝一毫的端倪都会被他看出来。没到最后一刻,我们就都需要谨慎防备。”
“恩,好。”苏陌点头。上官云珊通过这一段时间陪伴在祁坤的身边,早就已经看出了祁坤是什么人,对他的性子也了解甚多。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还能够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不针锋相对,没有争个你死我活,反而还挺有心有灵犀的那么点儿味道。人啊,这辈子,总是有些事情太过出乎预料。总是那么措手不及的令人不知所措。”上官云珊眉宇间有些疲惫,一声笑中,无奈,落寞,自嘲,种种情绪在一起。
就如她所说,人啊,对自己的未来怕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能够掌控全部。
苏陌浅笑回道:“这便是生活。”生活中要面临许许多多的选择,在面对这些选择的时候,往往错了一步,未来的路就有所不同。
上官云珊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便是生活。没有回头路,错了就是错了,只要不会到最后一步错,那就不算是错到离谱。苏陌,你所走的每一条路都是那么坚定。有后悔的吗?”在选择路的上面,她远远比不上苏陌,苏陌好似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未曾改变过方向。
闻言,苏陌陷入了沉沉的回忆中,她想到了前世的亲人们,想到了苏媛他们。
是人,都会有后悔的事情。
但是,却没有后悔的余地。
她低下头,回道:“怎么肯能没有后悔的事情,我曾失去的是无法用言语去述说的。每个人也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过去的,缅怀便可。”
未来,还是在自己的手中。
她,又或者上官云珊都无比清楚这一点。
“我们聊的时间够久了,让那些宫人和你的婢女都进来吧。至于你,过来帮本宫捶捶肩。”上官云珊淡笑一声,看向了门的方向,这道门重新打开,就要冲你想呢带起面具了。
苏陌点头。
当冷蝶,还有几名宫女重新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了站在上官云珊身侧,正为上官云珊按摩的苏陌。
上官云珊面色微冷,面无表情的看着进来的几人,吩咐道:“吩咐御膳房,今晚的膳食要丰盛一些。”
“是。”一名宫女领命后立即退了出去。
冷蝶咬牙看着上官云珊,她竟然让小姐亲自伺候!莫非是将小姐当成了宫女?任意差遣?!她走上前,面无表情的请求道:“启禀贵妃娘娘,奴婢的手劲儿要小姐的好,不如让奴婢来伺候娘娘。”她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委屈自己!可恶!今日皇上想要逼小姐进宫为妃也就罢了,现在上官云珊竟然还要将小姐当成下人来使唤!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不配伺候本宫!滚下去!苏陌,这就是你的下人?在苏家的时候不守规矩也就罢了,现在在本宫的面前还如此没规矩。来人,掌嘴!”上官云珊抬了抬眉,眼睛冷扫了一眼冷蝶,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一名宫女听到命令后立即走上前来,作势就要挥下手去。
此时,苏陌忽然开口阻止,“娘娘,且慢。”
上官云珊懒懒的看了一眼苏陌,“哦?又要强词夺理了?本宫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陌神色平静,语气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的寒,“她是民女的人,即便做错了事也该由民女来处置。娘娘,有些事情不该管还是不要插手较好。若是娘娘不需要民女在宫中陪伴,那么直言便可。民女这就离开。”
“苏陌,直到今日你仍是伶牙俐齿。好,很好!”上官云珊冷笑道,接着看向了一名宫女,冷声命令道:“不必惩戒了,苏陌小姐自己的下人她自会惩罚。去为苏陌小姐安排住处。这几日苏陌小姐都会留在宫中陪着本宫。你们小心伺候着。”
“是,娘娘!”
冷蝶终于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小姐不会让她被打的!有小姐在,她也无需担心被打。只是,却累了小姐被上官云珊明里暗里的讽刺!难怪皇上要让小姐留在宫中,不为别的,就是要为难小姐!
……
上官云珊和苏陌发生的事情,皆被告知祁坤。
祁坤正在密谋如何除掉祁墨,听闻了这个消息后,只是眼里寒光闪过,冷笑道:“上官云珊与苏陌二人彼此结仇极深,在宫中的这几日,上官云珊定不会让苏陌好过。”
把苏陌留在宫中有两个目的,一是借上官云珊的手好好的惩治一番她。二是祁墨若真的在这几日内动手了,苏陌也可成为他手中的人质。
收起心思,他继续开始筹谋。
他手中究竟有多少筹码,能够与祁墨抵抗?又或者能够让祁墨到时候措手不及?!
祁坤紧锁眉头。神色冷凝。
想了半日,或者说,在装病的这几日,他几乎是时时刻刻的都在想这件事,到了后来,他竟然发现,祁墨能够被他握在手中的把柄,竟然没有几样!
曾有的,也都经由他的口否决了!
狡诈多
狡诈多端的祁墨!比想象中的更加难以对付!
……
第二日。
盛京外的湖边。
此地是赵臻的秘密之地,也是冷春曾经**于赵臻之处。
冷春心情极其复杂的来到了这里。
半个时辰前,她收到了赵臻的信,将苏家上下安顿妥当后,前来这里。
四周并无他人。
她远远地便看见了他的身影。
他坐在那个曾经他们翻云覆雨的大石头上。
脑海中难以避免的想起了那一日的情形。
意乱情迷,理智完全不受控,现在想来。想到那一日的情形,脸颊红透,心跳也加速了。
即便如此,冷春也十分冷静。时过境迁,虽然不过是两三个月的光景,可心境变了,想的也不同了。她将这份情放在心里,不会给自己机会再拿出来鞭打受辱。
只不过,显然这一关若想过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臻为何要见她?
他们身份悬殊,她根本未曾有过奢望,当初进了赵家也不过是想要陪伴在他的身边,想着不能成为他身边的唯一,也能时常看到他。后来,离开赵家后,她才发现,她被情迷惑,实在是傻!
他心中从未有过她,她若强求与方慧君又有什么差别?
况且,他忽然找她,一次两次,其中定有原因。
心中闪过数个想法后,她缓缓走过去。
停在了他的身后。
他武功不低,她没有刻意隐藏,所以他定是感觉到了她就在他的身后。她轻声道:“冷春见过五公子。”
闻声,赵臻回眸看向她。
一如既往的尊贵雅致。
冷春轻轻的叹息一声,或许当初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眼,所以最后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来了。坐下吧。”赵臻示意她坐在他的身边。
碧波粼粼的湖水轻轻荡漾着,偶有小鱼跳出水面,四周葱郁树林,笑语花香,景色极好。在这样的景色之下,即使心中有许多防备,也要失了不少。
她看着水面上跳出跳进的鱼,摇了摇头,“我就站在这里吧。五公子有话尽可直说。”坐在他身侧,她怕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所以,还是远远的坐着比较好。
忽然,冷春防备不急,竟被他大手一拉,直接就坐下了。而且十分准确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她错愕的看向他,有些生气,“五公子!”
赵臻轻笑出声,“有几日不见,即使有话要说,你也不必如此防备。坐下来,放松心。”
冷春皱了一下眉,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坐在一侧。眼前的美景的确有足够的能力让她静下心来,不受到一丝干扰。不过因为身边有他,她的心在静下来后又不平静了。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感觉,仿佛是被置身在一片迷雾中,拨开一层云雾,还有云雾出现。就如同身边的他,她想要知道他想什么,要做什么,可偏偏遇事想要知道,越是一团迷雾。
索性,她不再想。安心等着他说出目的。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最初时,我的确不喜欢你,只将你当成了苏陌身边最信任的人。在赵家相处的日子,对你越了解后,我发现,其实我心中已有你的位置。”赵臻望着她时,眸光幽深,极为认真,看到的她一阵恍惚,也一阵不知所措。
冷春愣住,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为何要说出这些违心的话?他心中怎么可能会有她的位置!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他轻笑道:“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不是不自信,而是赵五公子身边女子众多,任何一人都比冷春。赵五公子不必违心说出这些话。”冷春很冷静,她不想再为爱冲昏头一次。
赵臻眼眸微动,最后轻笑一声,“防备太深的丫头。”
丫头二字,太过亲密。冷春的脸顿时又红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是真的喜欢她?在她彻底死心后,又来撩拨她的心?这种感觉,她真的不喜欢。
“重新回到我身边吧。”赵臻忽然非常认真的看着她。语气严肃,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随意意。
赵臻的话触不及防!
冷春顿时慌乱,心头一阵杂乱。“我……我……不可以。赵五公子,我不能回赵家。我要留在苏家,留在小姐的身边,小姐她需要我。”
话落,她慌乱的站起,想要逃离这里,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理智真的点头答应了!她不想让小姐对她失望第二次!小姐将苏家托付给她了,她不能让小姐失望!
“这真是你的心里话?冷春,别违背自己的心。回道我身边不意味着让你现在就离开苏陌。你将来迟早有一天要离开她。”赵臻又道。
冷春愣住,双脚仿佛被灌了铅一样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她想要离开,却又不想离开。只因为他说他需要她。
这句话,她曾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数次,从没有想过幻想能够成真。
可如今成了真,她却难以想想的慌乱无助!不知该怎样去面对。
“将一切困难都交给我,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想要回到我身边?”赵臻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她望着他的眼睛,仿佛像是跳进了深渊,再也出不来。她的头轻轻的点了下去。
赵臻见到她的举动,笑着点头,“很好。这就是
好。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冷春,过些日子等一切都平静了,我便前去苏家接你。绝对不会为难你。”
“真的?”冷春恍然若梦,怎么感觉眼瞎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真实呢?好像是虚幻的,梦中的情景。
是不是做梦?
不,这不是梦。
赵臻搂着她的肩,再次坐下,“苏陌对你有恩,所以你放不下苏陌,不想背叛她。只不过有时候,人是需要为自己想一想的,你不能在她身边一辈子,对吗?”
冷春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在我心中,你与其他女子不同。你重情。”赵臻紧接着又说道。
此刻,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有着一种魔力,一种让她沉沦的魔力。
“回到赵家,我虽然不能给你少夫人的位置,却是可以给你贵妾之位。冷春,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情事关我的生死,也攸关我们二人日后的生活。”赵臻忽然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
苏家。
刘景胜奉了祁墨的命令前来苏家查探一番。
结果见到冷春不在府中。
立即蹙眉问冷岸:“冷春呢?”
“姐有事出去了一趟。说是一个时辰后就会回来。”冷岸回道。
刘景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苏家四周有暗卫守着,若是有了事儿就会立即向墨王府禀报,她若是有事就去处理吧。我走了,以后有时间我们再切磋一下!”
“刘大哥,我有事想要跟你说。”冷岸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问刘景胜,看看刘景胜是怎么想的。
刘景胜眨了眨眼,嘿嘿一笑,“你这小子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冷岸本就是少言寡语,平日里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这会儿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想要替冷蝶问清楚。结果,他刚要开口,苏晴就出现了。
苏晴几步跑来,跑过来就缠住了刘景胜的胳膊,笑嘻嘻道:“刘大哥,你来了!你过来,我有话想要问你。”
闻言,刘景胜一下就愣住了,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有话要问他?
“别拽着我,四小姐有话就问吧。”刘景胜将胳膊抽了出来,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要太亲热的比较好,若是现在苏陌小姐在府中的话,看到他和四小姐动手动脚的,他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苏晴手上空了,似乎心也跟着空了,看着想要跟她拉开一些距离的刘景胜,她轻咬着红唇。“我要问你的事儿,要只有我们二人知晓。”
刘景胜皱了一下眉,看向冷岸,“你先问。”
冷岸看了一眼苏晴,然后对刘景胜说道:“突然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了。”
话落,冷岸转身就走了。
刘景胜圆瞪双目,诧异的看着冷岸离去的背影。这小子抽什么风?刚才明明是憋着一肚子的话要对他说,转眼间又不说了!真是欠收拾的小子!
“刘大哥,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苏晴鼓足了勇气,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她也不必遮着掩着了,这些话她必须问,否则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想要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若是自作多情,她就不再浪费感情。
其实,她是发现好像冷蝶也喜欢刘景胜。如实刘景胜也喜欢冷蝶,她就放手,成全他们!如实刘景胜喜欢她,她相信冷蝶也会体谅。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刘景胜的心思,她不想就这么暧昧不明的!到时候伤了她和冷蝶的姐妹情。
刘景胜大惊,圆瞪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晴,这丫头说什么?喜欢她?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确定这不是他在胡思乱想,才咽了咽惊吓出来的口水,满脑子的搜寻措辞回应,“喜欢你?四小姐,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晴瞪了刘景胜一眼,平日里看他很聪明,怎么这会儿还装糊涂了?“我问你,你喜欢我吗?是那种男子对女子的喜欢!刘大哥,你难道是在装傻吗?”在确定三姐在宫中不会有危险的时候,她才想着有机会就问问刘景胜,否则她可没有那个心情来问他这种事情。
“男子对女子的喜欢?怎么可能?!四小姐,是不是有些地方我做的让你误会了?!”刘景胜立即摇头,笑话,他怎么可能喜欢苏晴!他对苏晴顶多也就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奴才对主子家人的照顾,别无其他。
苏晴神色瞬间黯然,原来是她多想了,果然他不喜欢她。勉强的笑了笑,“刘大哥喜欢的人是冷蝶吗?”
提到冷蝶,明显刘景胜的表情有了变化,刘景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即使没有给予回应,苏晴也知道答案了。她尴尬的笑道:“好,我知道了。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小蝶,千万不要让我发现你欺负她!就算是我能饶过你,三姐也绝对不会饶了你!听到了没?!”
闻言,刘景胜又是一愣,他今天莫非是脑袋出了问题?怎么反应不过来?四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嘿嘿一笑,“放心,小蝶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是我欺负她!”就冷蝶那火爆脾气,谁要是不小心招惹了,就等着被报复的凄惨吧!
苏晴扬了扬手,冷哼了一声走了。
看着苏晴离去的背影,刘景胜嘴角抽了抽,以后对待其他女子一定要小心些,否则真是会有误会发生。
那日冷蝶忽然不理他了,是不是
了,是不是因为苏晴的关系?
不行!等再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件事解释清楚。
背对着刘景胜离开的苏晴,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用力的忍着不让眼泪流出。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儿!这么多年了经历的事情还少吗?有在监牢的时候苦么?不就是一厢情愿的喜欢了一个人吗?哼!没有刘景胜,她以后可以喜欢其他人!
对!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能看到小蝶幸福,她也会幸福!
忍了忍,眼泪终于忍住。
嘴角扬起,她还是好好想想等三姐回来的时候,准备什么样的膳食来迎接三姐!这才是最重要的。
……
晚膳时,祁坤突然过来。
在一桌丰盛的晚膳前,苏陌一言不发,默默无语。
上官云珊与祁坤二人亲亲密密,即使是在苏陌的面前也丝毫不避讳。
“皇上,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鱼,多吃一些。皇上大病一场,不要吃得太少了,要多吃一些对龙体才好。”上官云珊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甚是柔情万千,完全是宠妃所应该做的。
但凡是上官云珊夹到碗中的东西,祁坤都会吃下,看着上官云珊时,眼中闪烁着宠溺之色,“好,就听爱妃的。”
虽不知这是祁坤现在伪装的成分有多少,但是苏陌看得出来,祁坤对于上官云珊的确是喜欢的。或许祁坤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对上官云珊的心思。
“苏陌小姐,在宫中可还习惯?”祁坤忽然看向了苏陌,语气亲和的问道。
闻言,苏陌低着眼眸回道:“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待民女极好,虽然不是身在苏家,但也还习惯。谢皇上关心。”
“皇上,苏陌小姐今天中午的时候对臣妾说她想家了,说家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呢。可是我真的是不舍得她离开,有她陪着臣妾说说话,这座宫殿内就一点儿也不沉闷了。”上官云珊嘟着嘴向祁坤撒娇道。
祁坤立即安抚着上官云珊,“放心,苏小姐想家是因为在宫中待的不习惯,在宫中多待几日就习惯了。”
苏陌心中一笑,上官云珊果然对祁坤足够了解,将祁坤的心思琢磨的极为透彻。即使是伪装,也滴水不漏。让祁坤即使对她有所疑惑,也彻底打消。
“既然贵妃娘娘喜欢民女陪伴,那么民女就在宫中多陪娘娘几日。只不过,家中的确是有事。可能在宫中陪不了娘娘几日。等民女回家后,娘娘若是再觉得宫中烦闷,就去苏家小坐片刻吧。”苏陌面无表情,声音略微冰冷的回道。
祁坤幽冷的眸打量了一番苏陌,最后眯着眼笑看着上官云珊,“爱妃听到了吧?苏陌小姐会在宫中多陪你几日。如若你想要出宫走走,可以去苏家坐一坐。”苏陌以退为进,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宫,她是轻易别想出去了!
“苏陌小姐说的是客套话,即使真的留在宫中也不是真心想留。没准用不了两日就会寻找借口出去呢!”上官云珊柳眉扬起,态度倨傲,多少有几分恃宠而骄。不过她把握的恰到好处。况且祁坤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更是不会因此而厌烦,反而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宠溺。
“那就让苏陌小姐多在宫中待几日,如若她家中真的有事了,就让她家人进宫解决,这样好不好?”祁坤很有耐心的询问着。
上官云珊闻言,似乎才有些满意,余光扫了一眼黑了脸的苏陌,心里头苦笑,但是面上却是娇媚的笑着点了头:“还是皇上对臣妾好!这世上也只有皇上是真心对臣妾好了!”他若是真的对她好,那么就是她眼睛瞎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她心中冷笑。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内心真实想法,苏陌看向了她,那平静的眼眸中没有嘲讽,也没有幸灾乐祸,或许还有一丝安慰?
其实,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发现,她对苏陌虽然是有妒忌,有些微的恨意,但是却比不过她对苏陌的欣赏。如若人生可以重新来过,她必定不会成为苏陌的敌人,而是成为苏陌的朋友。
相信成为苏陌朋友的人都会觉得幸福。她能够想到,苏陌对待真正的朋友是真心已对。
当晚,祁坤留下了。
夜里与上官云珊极近缠绵。
**的叫声整个宫似乎都能够听见。
苏陌躺在床上,始终无法入睡。她认床,在宫中的这两日实在是困乏了才能浅睡一会儿,这会儿男欢女爱的声响实在是有些大,她就算是想要睡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实在是有些困乏,终于睡着了。
半梦半醒睡的不踏实间,忽然紧关的门被推开了,她立即坐起来。
这时,苏陌发现整个宫里都很静,显然她睡了有一会儿,祁坤和上官云珊已经完事儿了。
来人站在门口,目光幽冷的看着她。
看到来人,熟悉的身高,苏陌便已知来人是谁。
“皇上突然夜入民女房间,不知是有何要事?”苏陌声音极为冰冷质问道。
昏暗中,祁坤满目杀气的望着苏陌,忽然笑着问道:“你嫁给祁墨,是想利用祁墨之手来报复朕?”
“民女不知皇上再说什么,夜已深,皇上还是早些回房休息才好。”苏陌面无表情的回道。手中紧握着防身的匕首,还有随身携带的毒药,到万不得已时可以派的上用场。
祁
祁坤朝前走近两步,外面有祁坤心腹公公在守着。他可以将想要说的话都对苏陌说了。“朕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投靠朕,朕会让苏家迅速成为盛京第一大家族。你那幼弟日后前程似锦。如何?!”
“民女实在是不懂皇上究竟在说什么,夜已深,皇上还是不要留在民女的房间,若是被他人瞧见,定会谣言四起。”苏陌沉声道。
半点儿油盐不进!可恶!
“好!很好!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日后就是你哭着求朕,朕也绝对不会给你机会!”祁坤面色阴寒道。
苏陌低下眼眸,冷声回道:“恭送皇上。”
祁坤满面杀气,骇人的眼睛从苏陌的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再言语一句,直接退了出去。
而祁坤离开后,她僵硬的背脊许久没有缓和,一直僵硬着。闭了闭眼,又睁开。
最后缓缓的重新躺在床上。
祁坤忽然出现,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并不意外。
可以说明,他在恐惧祁墨,非简简单单的忌惮那么简单。
“小姐。”从屏风后冷蝶悄无声音的走出,她刚才一直藏身在屏风后,若是皇上真的敢对小姐不利,她会立即现身。还好,最后皇上走了。
苏陌看向冷蝶,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放心,已经无事。”
……
翌日,天还未亮。
祁墨听闻探子的禀报。
脸色顿时沉暗。
他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祁坤竟敢半夜去见她!她是否惊怕了?
“主子,是否现在就动手?”探子问道。
时机差不多了。
是时候动手了。
祁墨点头。“动手吧。”
……
两日后。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流言,一夜之间,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皇上竟然关押了墨王的生母二十多年!就是为了以静妃的性命来威胁墨王,其实真正的皇位是属于墨王的,结果被皇上霸占了!
这么多年来,皇上一直假扮好哥哥的形象,其实根本暗地里坏事做尽!刺杀墨王数次!幸而墨王命大侥幸逃脱!
十年前,江城突发洪水,难民数名,皇上不救治也就罢了,竟然暗自下令将难民全部秘密斩杀!以此来解决洪涝之灾!此事隐藏极好,当年只有少数人知晓,不过碍于被皇上灭口,便不敢多言!
紧接着,又爆出当今皇上私下养了隐秘的暗卫,专门暗杀一些平日里不听他话的朝臣!
各种各样对于祁坤不利的传闻都在一件件一桩桩的爆出。
就算是一点儿的小事情也就别爆出!
就连前段时间被皇上降罪的张家,也都站出来了!声称皇上是栽赃陷害!那是因为张家这些年来一直受皇上威胁,暗地里做了许多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是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原来觉得有些事情发生的太蹊跷了,只不过当时没有什么传言,而如今再一听说张家为皇上做的那些事情,一下就对上了,原来如此!
就因为张家不想再做坏事了,虽然是效忠皇上,可却良心难安啊,结果绝对不为皇上做事后,皇上竟然赶尽杀绝!对张家栽赃陷害!
接着,越发不堪的,真实的,莫须有的消息,层出不穷!
甚至有人喊起了口号,打倒昏君!
不过传言毕竟是传言,做不得真。
但,当静妃站在墨王府门前时,曾经认识静妃的几位大臣闻声而来,原本对传言是不信的,结果见到了在墨王府门前眼眶微红的静妃时,都相信了!
消息传入了宫中,传到了祁坤的耳中,祁坤想要去阻止时也来不及了!他怕的就是这些把柄突然现在人前,张家的背叛是让他意外的,这段日子发生太多,他竟然忘记了彻底剿灭张家以除后患!结果让张家这个时候站出捅了他一刀!
流言毕竟是流言。就算是有人趁乱高喊打到昏君,也断然不敢真的谋反!
祁坤倒是不怕会有人趁乱谋反,祁墨也绝对不会这个时候前来谋反!祁墨要做的不是率兵攻打进来,追随祁墨的人必定有各方将士,想要攻入宫内轻而易举。
若非不得已,祁墨绝对不会攻打进宫。况且,他手中还握有人质!祁墨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祁墨定还有后招。
接下来就是进宫面见他,劝他退位。
让他退位?!
痴心妄想!
“来人,去将苏陌请来。”祁坤寒声命令道。
宫人领命立即前往上官云珊的宫殿。
不过一会儿,宫人回来时,变了脸色,颤声禀报道:“禀报皇上,在半个时候前贵妃娘娘和苏陌小姐二人一同出宫了!说是一同出宫去茗香楼品茶!因为贵妃娘娘的关系,无人敢拦着!”
“什么?!”祁坤双眸圆凳,数个想法从脑海中飘过!宫人的话无疑是晴天霹雳!
上官云珊与苏陌二人一同出宫!
祁坤青白交加的脸上,先是冷笑,后是愤怒。上官云珊竟敢背叛他!
不难猜测,上官云珊早就有背叛他之心,与苏陌早就结盟!轻轻松松的将他蒙骗。
上官云珊!
好!
“竟敢背叛朕!”祁坤极其愤怒。他难以想象这些日子与他巧笑嫣然,翻云覆雨的上官云珊竟然会背叛他!他对她难道还不够好?!
忽然,喉间一阵腥甜之气上涌,怒火攻心。
噗!
祁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面色苍白如雪!极其骇人!
“皇上!皇上!”宫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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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写大结局下,大结局下在30号更新。大概五万字左右。
写这本文的期间,舒歌的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基本很少在题外话与亲们有所互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追文的读者。相信其中有一直支持我但是很少冒泡的老读者,也有刚刚跳进坑的新读者。期间更新不稳定,但内容是我用心构思的。还是那句话,谢谢支持我的所有人!
☆、完美大结局(下)
宫人惊慌,上前欲要查看祁坤的情况。结果,祁坤伸手阻止的宫人,“朕还死不了,不用来查看!去!命人用最快的速度在她们进入苏家或者隐藏行踪之前找到他们!”
宫人立即应下,连忙跑出去。
祁坤面色如霜,拿着锦帕擦着唇角的血。想不到他半辈子都是将他人掌控在手中玩弄,如今竟然是被一个女人玩了!上官云珊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将他骗的团团转,压根就让他没有想过上官云珊最后会帮祁墨!即使现在出去追寻,能够寻找到的几率也十分渺茫!上官云珊!你会后悔,你绝对会后悔。现在的上官云珊残花败柳的身子,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他的身边,怎么可能会找到人疼爱她?即便还想再回到祁墨的身边,她也完全失去了资格!他碰过的女人,祁墨绝对不会要!
忽然,腥甜之气再次上涌,他皱着眉用力压制,结果反倒是让那鲜血更为上涌,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今日的这件事给他的打击竟是如此之大!
区区一个女人,仅凭着背叛就能让他怨恨吐血?!
不,他是因为祁墨的突然出击而震怒,伤了心脉!
“皇上,奴才去宣太医吧!”一侧守着的公公见到祁坤在短短时间内就吐血两次,立即担忧的上前询问道。皇上暂且被激怒的吐了血,他们这些宫人,因此更是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若是……若是墨王突然就攻进来了,他们这些效忠皇上的宫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祁坤以及森冷骇人的目光扫向开口询问的公公,“朕无事!你是在期待着朕突然暴毙?!滚出去!”
闻言,公公再也不敢逗留,也不敢大着胆子询问祁坤是否有事,立即退出。
过了半个时辰,出去寻找苏陌和上官云珊的宫人回来了,不过皆是一脸的惊慌之色。硬着头皮出现在祁坤的面前,“启禀皇上,卑职无能!已经去苏家找了,并无贵妃娘娘和苏陌小姐的身影!”
“废物!一群废物!”祁坤爆喝大骂!他竟然在身边养了一群的废物!关键的时候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还留着这群废物做什么!趁早全部杀了!杀了!
宫人或许感觉到了祁坤的杀气,浑身不由的颤抖。
祁坤虽然杀心大起,但是这个时候他还是有理智的,对这些无用之人暂时不能动手,否则岂不是让祁墨称心如意了?祁墨又可以有机会趁机作乱,扰乱人心!没了苏陌这个人质算什么?!祁墨若是敢反,他就会让祁墨明白,这些年来他身在皇位,是如何操纵天下的!他的天下还轮不到祁墨去夺!
盛京十里外。
小道上停了两辆的马车。一辆前行的方向,一辆回城的方向。
“就此别过,他日相见,希望我们能够真正的一笑泯恩仇。未来还有更难的事情在等着你,苏陌,一切小心。”上官云珊神色间极为平静的对着站在面前的苏陌说道。
出了宫后上官云珊换上了便服,褪去了贵妃娘娘一身的奢华,此刻站在眼前的上官云珊极为轻松和平静。
苏陌轻轻点头,“他日有缘再见,万事小心。”话落,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了上官云珊,“包袱里面装有你新身份的文牒等,日后除非你想证明给世人知晓你是上官云珊外,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
上官云珊接过来,低眸看了一眼包袱,心中有一块大石似乎忽然放下,从未有过的轻松。一个新身份,意味着重新开始。她望向苏陌身后的盛京,从今以后盛京与她再无关系。
希望……
她再也不会踏入这里。乱了心,乱了身!也乱了命运!
“想不到最后送我离开的人是你,在我认识所有人当中,最后见到我如何落魄的失去所有目的而终归平淡的人是你。苏陌,我们的关系像是什么呢?”上官云珊神情迷茫,想了许多都想不到形容词来形容。
反正,很复杂。
苏陌笑了笑,“无论是什么,我们最后不是敌人了。”
上官云珊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苏陌后,转身看向前方蜿蜒的小路,好似在说着她这一生的蜿蜒曲折。罢了,走了这么多弯曲的路,剩下的就应该是直路了。
收起所有那些复杂的落寞的心思,上官云珊最终坐上了马车。
一阵尘土飞扬,马车极快的消失在了眼前。
苏陌在原地站了半刻,随后收回了目光。
“小姐,其实说起来上官郡主有一些可怜。她自小娇生惯养,原本是可以成为令天下女子都羡慕的人,却没想到,最后却光芒黯淡的离开了盛京。”冷蝶是一个鲜少自己有许多感慨的人,一番言语下来,她竟然能说出这么多的感慨,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苏陌看着冷蝶,笑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无论结局如何都要自己受着,他人即使评判,也无法真正了解她的心思。走,我们回盛京。”
“苏家暂时不能回去,小姐,我们去哪儿?”冷蝶想起来现在苏家上下都被皇上的人盯着,只要出现,还没踏入苏家半步,就会被皇上的人抓住!
笑话,在宫中的这几天已经待的又腻又烦!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在宫里待着,在宫中的这几日,她与较为熟悉的宫女聊了一些,宫内的妃嫔不少,可真正能够一个月里见过祁坤面的人没有几人
过祁坤面的人没有几人,二人个个都要小心伺候祁坤,就怕惹怒了祁坤之后,便在宫中彻底失宠!在宫中失宠的妃子下场特惨,宫里面的宫人们大多是趋炎附势的,见你不受宠了,哪里还能有好脸色!各种克扣!明面上是皇上的女人,住在繁花似锦的宫中,可还没有外面天天风吹日晒的农妇活的潇洒自在呢。
苏陌目光落在苏晴身后的不远处,刚要回答,却看到了那人,略微有几分意外。
随着苏陌的目光,冷蝶看过去,愣了一下,张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辛臣几步走近。
冷蝶张辛臣的样子便知道他应该有话要对小姐说,便稍微退后,守在不远处。
“等我很久了?”苏陌轻声问道,声音平和。看着眼前走近的张辛臣,他走来时步履略有几分小心,应该是伤势所致。前几日她与他秘密通信过,对于他而言,她是真正当成了朋友般信任。
张辛臣也是知晓她心思的,便笑着回道:“是啊,等你很久了。”他一直是藏身在四周,她与上官云珊道别,他若出现不合时宜。此次见面,或许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这样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那边有地方可以坐下,去那儿吧。”苏陌微笑点头,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几块大石头,正好可以坐着,还能吹吹林间的风。
“好。”
几块石头零散,不过仍旧是找到了可以面对面坐着的地方。坐下后。张辛臣开口道:“日后单独会面机会不多,这一次未免被祁坤的人发现行踪,我们说话只能从简。苏陌,这是你最后一次面临选择的机会,前方是一条离开繁杂权力漩涡的盛京,你的背后是一条离开复杂通往简单潇洒无拘束的路。你现在可否认真想明白再给我回复?”
没有深情动人的情感表白,没有威逼利诱。他的心思她明白。他未曾掩饰过,也未曾逼迫过她,她想要的他会成全。如今,他是想给她最后一次的选择。
当然,也是给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苏陌闻言,低眸沉思了片刻,最后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他,清风吹拂着脸颊,颊边的发丝随风而轻轻的舞动,她唇角扬起,轻声回道:“繁杂的漩涡是我曾经最不喜欢靠近的,也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的。后来我渐渐的发现,我其实所要的是心中的那片安宁和纯粹,而非我身在何处。”
曾经她因为心无所依,又或者是因为前世所经历的一切,而对于祁墨无比抗拒,更是对动心抗拒。甚至一度认为离开盛京,到一个世外桃源之处,才能远离一切伤害。她一直都想错了,也做错了。与祁墨在一起,她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她天生不怕阴谋算计,即使与祁墨在一起,避免不了要面对各方的算计,她也丝毫不怕。她很熟悉这一切。
只要与祁墨在一起,任何的地方对她而言,皆是无所谓的。
闻言,张辛臣心中苦涩,了解了她话中之意,她的意思很明白。其实,来时他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不死心,想要亲耳听见她的回应。或者,这最后一次的询问,最后一次的答案,能够让他真正的死了心。
二人相视一笑。
不再言语。
即使没有言语,也都知道今日过后,他们还是朋友。
刚进了盛京,刘景胜便出现了,直接跳上了马车。
“主子吩咐我来接苏陌小姐。”刘景胜一咧嘴,一口白牙露出,态度笑嘻嘻的说道。
冷蝶将帽檐往下拉了拉,躲避着刘景胜的目光,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既然你来了,那就你赶马车吧,我进去陪小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段时间事情多,这几日又在宫中,所以根本就没来及好好想想日后该怎么面对他。此刻他突然出现,令她难免手足无措了些。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她,还是选择躲着他点儿,等过段时间都平静了,真正的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再好好的与他商量这些事情。又或者那个时候已经有结果了。他若是喜欢四小姐,她绝对不能去缠着他。
谁知,她起身要进马车内,就被他一把抓住,“你坐下,我有事儿跟你说呢。躲什么躲!”那天苏晴对他表白后,他立即就想明白了那日她为何要躲着他的原因。
她莫非是发现了苏晴喜欢他?
可她怎么不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冷蝶眨了眨眼睛,有些说不清楚的委屈,眼睛红了,紧抿着唇望着他,最后冷哼一声,“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么想要引人注目啊!”
刘景胜一阵头疼,怎么女人一旦发起脾气来,这么无理取闹?他摸着头,嘴角抽搐的说道:“若是不早点儿说清楚,你心里能好受?快坐下吧,小姐在马车里听见我们说话,肯定在笑话我们呢。多大点儿的事儿赶紧解决了才好。”以前就说女人麻烦,所以面对着以前送上门的女人他压根看都不看,就怕招惹来麻烦。如今,他是真喜欢苏晴!
“你……你……”冷蝶愣住,他莫非知道她的心思?
忽然间,好像属于自己的最隐秘的秘密被人揭穿,一时半刻的无处躲藏。她该怎么面对他?他若是残忍的告诉她,他喜欢是四小姐,压根就不喜欢她。她岂不是这几日都不会高兴了?她不擅长伪装,肯定会被身边的人看出来。
出来。
就在冷蝶脑子乱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刘景胜忽然拉住了她,一下又重新坐了下来,刘景胜一双眼睛都在前方,驱使着马车。这条前往墨王府的路较为偏僻,没有什么人,所以马车的速度很快。
马车内的苏陌听闻外面的声响,淡淡的笑了。早就看出来刘景胜和冷蝶二人的心思,以前就别别扭扭的,现在终于要敞开说了?
她多少也看出来些,苏晴喜欢刘景胜。只不过从刘景胜明显的态度上来看,他喜欢的是冷蝶。对于二人的事情,她是赞同的。虽然知晓苏晴喜欢刘景胜,却未曾去询问过此事。这件事情是他们三人间的事情,相信他们三人能够很好的解决此事,绝对不会再生其他的事端。
马车外,冷蝶猝不及防的就被拉着坐了下来,若是她再起身准备回房间肯定会显的特别矫情,所以就气鼓鼓的坐了下来,看看刘景胜到底胡说些什么!“说吧!”冷蝶没好气的说道。
刘景胜很少面对这样的场景,他是喜欢冷蝶的,真性情,还开朗活泼,又能跟他对招,这样的女子世上不多,他正好碰上了一个!主要是与他兴趣相投!
“你是不是因为四小姐的关系远离我?”刘景胜决定开门见山。
冷蝶低着头,咬着红唇,不出声,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就不能痛快点儿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痛痛快快的给个答案,能死吗?!
“看来是了。”刘景胜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基本就肯定了。
什么看来就是了?怎么就看来就是了?她不是因为四小姐才想远离他!她是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不喜欢她,若是不喜欢她,就别来撩拨她的心!很有意思的是不是?
此时,冷蝶的心思极为复杂,复杂的不知如何面对刘景胜。所以只能在心里胡乱的嘀咕着。
“你别胡思乱想,四小姐问过我了,我已经告诉四小姐,我不喜欢她。我只将她当成妹妹一样的照顾。我喜欢的是你。等主子的事情都结束了,咱们两个的婚事就定下。你说怎么样?”刘景胜神色很慎重的询问道。
冷蝶眨了眨眼,轻咬着红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好。”现在的她脑袋嗡嗡的,特别乱,他说他喜欢她,是真的?她其实对刘景胜挺了解的,若不是因为四小姐的关系,她是知道他对她的心思,不过一切都没挑明,她也没办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喜欢她。既然都已经挑明了,她绝对没必要在扭扭捏捏,不是单相思是最好!
不过……
岂不是要伤了四小姐的心?四小姐会不会很伤心?
“你不用担心四小姐,四小姐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而且四小姐也是明理之人。你以为人人都像安国公府的方小姐?明知道主子心里都是小姐,还整日的痴心妄想缠着王爷?!放心,四小姐还有小姐都会祝福我们的。”刘景胜余光扫到小蝶脸上的纠结之色,立即劝道。
豁然开朗!冷蝶点了点头,他的话的确不错。与四小姐认识的这几天,她多少也知道四小姐的性子,不会因此与她疏远的。想到这里,她才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心,“那个……刘大哥,我进去陪小姐了。”现在的她心里头正愉悦的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满脸通红。继续留下来,这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继续说话。
突然觉得有些羞涩。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是什么样的女子我还不知道?这回不用想着躲着我了吧?进去陪小姐吧,现在是绕远路从另外一处院子进入墨王府。”刘景胜先是揶揄的笑着冷蝶,紧接着又语气沉凝的说道。未免被皇上的人发现行踪,在一个月前,就买下了与墨王府就差一道墙的另外一处院子,现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好,你小心一些。”冷蝶立即点头,不舍的看了两眼刘景胜后,进了马车内。
苏陌看向冷蝶红扑扑的脸,勾起唇角笑问:“打算什么时候撇下我嫁给刘景胜?”女人在喜爱的男子面前,通常都会娇羞的不知所措。想起她面对祁墨时候,偶尔会咬牙切齿,面对他的厚颜无耻总是没什么法子。
看来,其实天下女子面对喜爱的男子,大概皆是如此。
“小姐!”冷蝶小脸儿更红了,看着苏陌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若是答应了是,她就是见色忘主,若是答应了不是,又不是她的心里话。这心里头明明是仿佛被抹上了蜜糖,这会儿又甚是无措了。
苏陌笑着握住了冷蝶的手,柔声道:“你与刘景胜能够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放心。有他保护着你,宠着你,这世上没有人能够伤了你。这是你的幸福!”她将冷蝶看成她的亲妹妹,冷蝶能够得到幸福,她是真的由心喜悦。
“我……我……”冷蝶平日里头话语甚多,这会儿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傻丫头。好好的珍惜眼前的幸福。”苏陌笑着说道。刘景胜是个重情之人,对于男子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重情重义。且刘景胜看上去玩世不恭,实则重情。否则这些年来不会洁身自好,身边连个侍妾也无。跟随在祁墨的身边,有许多的机会接触各色女子,甚至是有不少人为了巴结祁墨而先来贿赂他,金银珠宝,环肥燕瘦的美人儿不会少。但他一直未曾看入眼,如今独独看上了冷蝶,岂会不将冷蝶当成了珍宝一样呵护?!
冷蝶用力点头,“小姐,我会的。”
会的。”
苏陌轻轻的点头。他们……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知为何,这一刻,苏陌很想见到祁墨。
……
通过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安全的进入了墨王府。地道的出口就是祁墨的房间,他的床底下。当苏陌从地道出来后,就看到了站在床前的祁墨。
他一双幽暗的眸子在看着她。眼里只有她。而苏陌也回望着他。一时,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几日不见的担忧思念,此刻再次相见,仿佛相隔了几年之久。
刘景胜拽着冷蝶的胳膊悄声离开。并且将门轻轻的关上。
二人相视半刻之久,祁墨上前将她用力抱住,紧紧的抱在怀中。大手从她乌黑的发丝间穿过,轻轻的放在她的头上。激烈的心跳声,杂乱的跳着。
“在宫中的这几日,是不是没有睡好?”祁墨的声音沙哑,放在她头顶的手有些颤抖。那日祁坤若是在进了她房间后真的动了手伤了她,他难以想象他会如何!她的眼下有乌青,很显然又没有睡好。她醒来浅眠,与他在一起时间久了才习惯,渐渐的会睡的熟些。在宫中的这几日她需要处处防备着祁坤的算计,哪里能够安然入睡?
又一次,他让她置身在危险之中!
苏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中大安,她轻声回道:“还好。我没事,真的没事,”只不过在这一次的短暂分离中,她发现,他对她而言的重要性,午夜梦回,噩梦出现时,她竟习惯的在床边摸索,以为可以摸到熟悉的胸膛,安稳的港湾。她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依赖过。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她都未曾对他人依赖。他让她有了依赖,且在她的心中占据了极大的位置。
“以后不会了。”祁墨柔声说道。他以后不会让她再独自面对生死威胁!他会让这世上无人可以伤害她!他绝对不允许她在他的守护下再体会到痛苦。她是他这世上唯一重视的人。其他的人,对他而言如同蝼蚁般,不必放在心中,皆可利用成为棋子。他不在乎天下人会如何形容他,冷血无情?心思毒辣?皆无所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彻彻底底的这样一个人。若是没有苏陌的出现,他相信现在的他更加无情狠辣,只不过却活的如同行尸走肉,毫无情感。
现在有她,真的很好!从他有记忆开始到现在,唯独感受到了身边有一个人的存在是如何的美妙。他决不允许有人将她伤害夺走。
“再这么抱着我,我恐怕会断气。”苏陌轻笑提醒,他抱的实在是有些紧,这会儿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祁墨立即放开了她,改着牵手,牵着她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
“送走上官云珊了?”他笑着问道。
苏陌点头,“送走了。这一回她是彻底的抛下来权力的**,离开了盛京后相信她能够寻找到真正适合她的生活方式。她在祁坤身边的这段岁月,对于她而言如同噩梦。最令我意外的是她终于认清了现状,也终于能够放下了一切。”虽然认清了现状放下了一切中付出了太多,但最后上官云珊终于能够幡然悔悟也是好的。
“她向来聪明,走到今日这地步是镇南王造成。”祁墨点头。虽对上官云珊没什么感情,但毕竟相识多年,最后上官云珊没有执意留在祁坤身边,他对她也不必赶尽杀绝。
“只不过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上官云珊虽然对祁坤恨之入骨,但是祁坤却对上官云珊用了情。”苏陌低声说道。当见到祁坤眼中对于上官云珊真切的宠溺时,她也是为之愣住,甚至是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在刚才地下通道的时候,刘景胜说祁坤因为上官云珊的欺骗竟然当时吐了两口血!如此,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件事,可以利用一二!对于祁坤,若是攻心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么就能够省下一兵一卒。
祁墨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一边笑着说道:“明日我入宫。迟早有这么一日,等我归来。”他等这一日已经等很久了。
“好。”苏陌眸光闪动间,忽然想到了赵家,立即面色一沉,“赵家在你成功之时定会有所举动,你且小心应对。”赵家直到现在也丝毫没有动作,就必定是在等着一个机会。
“恩,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计划之中,放心,无碍。”祁墨柔声回道,低醇的嗓音动听而性感,又能感受到声音中的柔情蜜意。仅仅只是二人肩并肩的靠在一起,便可感受到心也贴在了一起。
苏陌轻轻的点了下头,他的手在她的头上来回的拨弄着头发,有些痒痒的,她抬手抓住了他的手,“有些痒,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以后不要总是弄我的头发。”以前他嫌弃她的头发像干枯的稻草,现在她好不容易用了几年的时间来养,总算不枯了,但在他一双大手的撩拨下,又是乱糟糟的。
“爷喜欢摸着你的头发,就像摸到了你的心一样。”祁墨扬起眉,邪魅的瞳仁中映出耀眼的光辉。她的头发这几年经过调养,早就已经是顺滑如绸缎了,如此顺滑的乌发,若是不握在手中感受着,实在是有些浪费。况且,摸着她的头发,就感觉像是在慢慢的驯服她,让一开始野性十足的她慢慢的心里有了他。
咦?这种想法是不是太邪恶了?祁墨是绝对不会让苏陌知道他的这个想法!绝对不会让她知道!哈哈哈!
哈!
苏陌无奈的嘴角一抽,决定还是握住他的手,一会儿还要见人,头发弄得太乱,重新梳发实在是有些麻烦,“冷蝶和刘景胜他们的事儿过段日子就给他们定下了吧。”能够看到他们有结果,她真的非常高兴。
“早就看出来刘景胜那小子的心思,这段时间偶尔在爷面前提起你的时候,都要提一下冷蝶。这心思就怕爷不知道,不成全他。”祁墨笑道。
苏陌忍不住笑了,“可能真的怕你不成全,这事儿你能做出来。”刘景胜跟在祁墨的身边,鬼精鬼精的,想要跟冷蝶在一起,怎么着也得过了祁墨的这一关,所以时常的在祁墨的面前提起,主要是让祁墨的心中有数。实在是有些好笑。
二人笑了一会儿后,起了身。
“走,去院子内的亭子坐一会儿。”祁墨牵着苏陌的手站起来。“亭子里已经摆好了棋局,我们对弈一局。”
亭子内。
坐下后,苏陌和祁墨二人及有默契的开始对弈。偶尔抬起头看向对方的时候,眼里都闪过了笑意。
亭子外,冷蝶和刘景胜二人悄悄的打情骂俏,以为谁都不会看见,也不会有人发现,其实,只要路过的下人看一眼,就看出来二人间燃烧的小火苗,这叫什么来着,掩耳盗铃!
“又在布局?”祁墨本身不是特别擅长棋艺,也不过就是偶尔来了兴趣会下一两局,也因为与她对弈才有心思琢磨。相比较他而言,她棋艺精湛,鲜少能够碰到对手,他自然是与她不能相比。
苏陌抬眸狡黠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直接落下一子。
祁墨低眸看去,眨了下眼睛。她已经杀的他片甲不留!下手还真是狠啊!
“哈哈哈!我赢了。”苏陌眉眼间掩藏不住的得意,瞧着他错愕的样子,心中甚是愉悦。
祁墨懊恼,“刚才在对爷使美人计吗?”
“我是凭实力。”
“爷分明中的是美人计。”
“……”
为自己找借口,真的好吗?
黄昏来临。在的对弈三局皆是祁墨输的情况下,苏陌心情就如今日的天气一样晴朗。起身准备去用晚膳的时候,祁墨忽然说道:“冷春去见过了赵臻。”
闻言,苏陌神色一顿,略沉默了半刻后,笑着点头:“恩。”这个时候,赵臻见冷春的目的很明显,只不过就要看冷春最后会如何抉择。她给了冷春一次机会,便绝对不会给冷春第二次机会。
晚膳过后,祁墨还没有与苏陌在花园里散步,便被探子传递来的消息而决定今夜就行动。
离去前,将她抱在怀中,温声嘱咐道:“爷迫不及待的将你娶进门,等爷。”
祁墨离去后,苏陌与冷蝶在花园中散步。
月朗星稀的夜晚。
看上去极为平静。
与往日无异的夜晚。
“小姐,王爷一定会顺利的对吗?”从祁墨和刘景胜走后,她的心就一直平静不了,宫中是皇上的天下,且皇上还是个阴谋多端的人,难保没有什么陷阱在等着王爷。
苏陌双目幽深凝望着前方,“会顺利的,也必须顺利。”祁墨为了这一日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他和祁坤之间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只能一人活在世上,也只能有一个王者。
其实,如若有可能,祁墨最想走的不是这条路。世上无人想要当谋反的罪臣,祁墨在三年前其实就可用强取得皇位。而等到今日,是要让祁坤别无选择的只能自动退位!
冷蝶隐隐约约觉得不安,不知道这份不安是因为王爷,还是因为其他,总觉得今天晚上不会平静的!
“不知道现在苏家是什么情形,有姐在,暗中还有那么多的暗卫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冷蝶因为心中不平静,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苏陌回眸望向冷蝶,“回去休息吧。”
冷蝶点头,“好。”
心中实在是忐忑,没有什么心情再去散步。这一夜,是没办法入眠了,也不可能入眠。希望明天天亮后,一切都会结束。
二人刚往回走几步的时候,面前就出现了一名婢女拦住了去路。
婢女见到苏陌后,立即先行了礼,恭敬的说道:“奴婢见过苏陌小姐,静妃娘娘想要见苏陌小姐,请苏陌小姐随奴婢过去。”
静妃?苏陌神色微动。
也罢,今夜注定是无眠夜,既然静妃要见她,那么便去见上一面,至于静妃见她会有什么事情,其实不难猜,左右逃不过祁墨。只不过,到现在静妃依旧是被赵家蒙骗,殊不知她的亲生儿子在还未出生之时就已经胎死腹中,而如今的墨王,只是赵家认为可以掌控的傀儡而已。
在这些事情中最无辜的人不是静妃,而是祁墨!从祁墨成为墨王的那一天,失去了双亲,失去了一切的自由和快乐,成为祁坤的眼中钉肉中刺,祁墨在过去的岁月中,时时刻刻的提防着。而赵家给予祁墨的不过是表面上的亲情,实际在暗中盯着祁墨的一举一动,将祁墨的最后一丝用处都利用尽!
好狠的赵家!
就连其实也有几分无辜的静妃,如今也要干涉祁墨的生活,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做认为对祁墨好的事情。
若世上人人都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必须要听我的话。那么,岂不是人人不自由,人人都要为他人而活?
他人而活?
自从得知祁墨并非是真正的墨王时,她的心就难以平静。若无赵家的利用,凭着祁墨的聪颖,现在足可以让一家人生活的快乐。而祁墨也不会心中阴暗。
她其实很想知道阳光般的祁墨是怎样的!
最起码不必每日为着活下去而费尽心机。
不过一会儿,就来到了静妃的房间。
静妃身子差,即使调养了许久,也只是见到刚刚好转,刚刚晚膳过后走了一圈,便是没了力气,这会儿只能躺在床榻上。她知道苏陌此刻就在墨王府,所以想要见见苏陌,说一说话。上一次见面,只不过是说了两句话,她对苏陌实在是说不上了解,她真的很想知道苏陌是如何做到让墨儿心中只有她一人!
宁可日后后宫只有苏陌一人!
站在面前的苏陌姿态从容,即使在她刻意施加的威压下,苏陌也未见一丝惧色。
“坐下吧。”静妃语气略微有几分疲惫。
苏陌依言坐下。
静妃看着沉默中的苏陌,轻轻的叹息一声,“你是对本宫有芥蒂的对吗?上一次在府中你与方小姐碰到面了对吧?”
“娘娘多思了,我只是不习惯多言而已。”苏陌语气冷淡而疏离的回道。此话不假,她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向来少言寡语。如若是敌人,若为了对抗,她不计较多说几句。但此刻在她面前的是静妃,一个现在还不知道真相的人。
过了今晚,或许无需过今晚,静妃就会知道真相。
静妃深深的叹息一声,“作为一个母亲,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墨儿喜欢你,本宫自然会成全你们。也祝福你们,毕竟墨儿这些年来没有本宫的守护,能够走到今日实属不易。而且见过你一面之后本宫曾对你的几分不喜也散去了,你配得上墨儿,也有资格能够留在墨儿身边。但是,有一件事却是不可忽略的,那就是人言可畏。”
苏陌眸光微动,并非回应。
静妃又接着继续说道:“墨儿日后身边需要有各种女子,那些女子的背后意味着什么,相信不用本宫说你也清楚,自古以来,就没有帝王的后宫只有一名女子。墨儿想要做第一人,就要面临着各种困境。你知道吗?苏陌,若是你对墨儿是真心实意,就该为他着想,不该让他一意孤行。你可以做他的贵妃,但是唯独皇后不适合你。围绕着你的流言太多,对他太不利。或许本宫说的这些话难以入耳,但都是本宫的肺腑之言。”
话落,她端详着苏陌,端详中不免审视。苏陌神情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平静无比的看着她。
皱起眉,有几分不耐的问道:“与本宫说说你的决定,本宫看得出来你是识大体的人,本宫将话说的如此明白,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对吧?”
那日墨儿对她说,他将来身边只会有苏陌一人的时候,她简直吓了一跳,更是难以置信,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不知道对于帝王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平衡君臣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能任意妄为!若真的任意妄为了,与祁坤又有什么区别?
将来身边只有苏陌一人的话,那么将来的子嗣必定单薄,对于皇家而言,子嗣绝对不能单薄。
“娘娘,墨王之事应该他做决定。如我上一次所言,只要不是墨王弃我,我断不会弃他。今日娘娘说的这些话,只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娘娘不相信墨王,亦是以己度人。这世上很多事情很多人皆是不受掌控的,更是有些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但却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娘娘的身子不好,有些事情莫要多思,好好休养身子吧。”苏陌语气平和的回道。此刻她能有耐心应对静妃,是因为静妃将祁墨看成了自己的孩子关心。
但下一刻,当静妃知晓一切真相的时候,静妃或许会后悔今日的真情切切的言语。
静妃面色顿时阴沉,惨白的脸容上闪过一抹冷色。她如此明说细说。苏陌竟还是不为所动!她并非是以己度人,她是祁墨的亲生母亲,所做之事都是深思熟虑后,认为对祁墨是最好的才会去做,她怎么可能会害祁墨!可苏陌说的好听,明里暗里都在表明这是祁墨的决定!若非是她勾引祁墨,祁墨又怎会如此糊涂?!
“如此说来,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劝说墨儿的对吗?”静妃声音道陡然间冰寒冷厉。当年她最得盛宠的时候,也从未想过独占先皇一人的宠爱。尽管心中不平,也妒忌。可却明白身为帝王,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名女子?必定要做到雨露均沾!但是,苏陌要做的是独占墨儿一人!
此刻,静妃的心中都被愤怒堆积,忽略了苏陌的话,根本没有仔细的去想苏陌刚才话中最后的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陌敛下眼眸,看向半敞开的窗户外面,灯火通明的夜晚,诡谲莫测的夜晚。
“娘娘对墨王的了解不够多。”苏陌轻声说道。
静妃愣住,她与墨儿不过是刚刚重逢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中见面的次数又是屈指可数,这几日更是没有见过一次面。即使他在府中,也很少来见她,她知道他们母子间的情分不深,毕竟从他出生开始她就离开了他,母子之情怎么可能深。但是他们是血肉至亲,是怎么都打不断的,尽管现在不够亲昵,但日后她会对他尽到做母亲的责任,相信他会越来越敬重她这个母亲。
。
不过,在这短暂的相处中,她知道自己不够了解他,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赵家知晓娘娘现在还活着的消息吗?我想赵家是知道的。或许也是知道娘娘这些年被关起来的。”苏陌依旧是低着眼眸说道。
静妃再次愣住,不解的看着苏陌,沉默了半刻后,略微蹙眉道:“赵家绝对不可能知道本宫被祁坤关起来。苏陌,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娘家绝对不会任由她被关起来受苦,而不将她救出火海!当年,她是拒绝入宫的,因为先皇已是近四十的年纪,宫中众多嫔妃,而她是双八年华,原本想着能够嫁给一个如意郎君,过着幸福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会嫁给先皇,若非是父亲劝说,还有为了家族的命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进了宫!
所以,赵家绝对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苏陌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不满自己插手她和墨儿的事情,才会如此挑拨她与赵家的关系?
“娘娘认为,这些年来赵家对墨王如何?”苏陌问道。黑瞳立即扫向了静妃。
静妃皱着眉低下头细想了一下,这些年来她被关起来,但是偶尔从几名下人的耳中听过外面的事情,赵家应该对墨儿不错,否则陌儿不会在祁坤的算计下安然的活到今日。
“表面上赵家对墨王颇为维护,但实际上暗中不作为。外人以为赵家的老太爷最是纵容喜欢墨王,实际,墨王直到现在见过老太爷的次数也不超过二十次。不超过二十次的见面,喜爱能喜爱到哪里去?墨王这些年来面对祁坤的算计和刺杀,多事自己扛过来的,只有那么一两次在墨王面临生死之危的时候赵家才会出手。赵家,是不会为了墨王而犯陷。”赵家这些年来只有在祁墨危及的时候出手,也不过就是确保祁墨这颗放置了多年的棋子能够起到作用。
祁墨越是在残酷的环境中渐渐的强大,对于赵家而言就是好事!如此到了最后,才能击败祁坤,赵家才能名正言顺的上位!
静妃两眉更是蹙紧,依旧认为苏陌是在挑拨她和赵家的关系!又或者是挑拨赵家和墨王的关系!“若无真凭实据,不可胡乱说。苏陌,你看上去是个知礼懂事的,不是信口雌黄的女子,莫要让本宫对你不喜。”此刻,静妃多少有些后悔,若是对方慧君不那么拒之门外,给方慧君留有一线希望,或许就不会给苏陌一人独大的机会,更不会如此不将她放在眼中!
不知缘由,忽然刮起一阵强风,竟将半敞开的窗户一下吹开,突然而来的传来一声巨响。
静妃因为想事情入了神,猛地惊吓了一跳,背脊冒出冷汗,她看向苏陌,只见苏陌神色平静无异,并未因为突然而来的巨响而有所惊吓。
背脊一阵发凉。
猛地让静妃清醒不少。
眼睛盯向苏陌,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与本宫,或者与墨王都有关系?”而这件事情是牵涉到了赵家?
否则,苏陌怎会无缘无故的提到了赵家!
苏陌轻轻的抿起唇,过了半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娘娘对于赵家看来并不了解。当年赵家能够为了家族的荣耀不顾娘娘的想法而将娘娘送入宫中,后来得知娘娘被祁坤关起来,能做到丝毫无举动,并不稀奇。”
静妃紧锁着眉,“继续说,你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当年她对赵家也是心存怨恨的,明明可以不用她入宫,却偏偏让她入了宫!可毕竟是将她养大的娘家,即使她心中不满和怨恨,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不满和怨恨的都已经消失了。骨子里的亲情还在不是吗?
“赵家对于墨王并不亲昵,甚至是不将墨王看成亲人。其中原因是什么,娘娘可以猜猜。”苏陌声音一沉。极为冷凝、
不知为什么,静妃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是她距离一个残忍的真相越来越近,而这个真相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也不想知晓的。可是一种声音在脑海中不但的叫嚣着,她要知道真相!要知道为什么赵家对她的孩子墨儿不管不顾,她为了赵家失去了二十年的自由,等到她能够只有呼吸的时候,却已经走也走不动了。
这个原因,她必须知道!
“不必拐弯抹角了,直说吧。”静妃的声音里有些疲惫。或许人老了,不擅长与人耍弄心计。更何况站在她面前的苏陌,是个极有心计且深藏不露的女子。她想要透过苏陌猜到真相,实在是难。
不过,也或者是她不想猜测,不想让自己将赵家想的那么不堪。赵家毕竟是她的娘家,老太爷很是宠爱她,任由着她的性子,在赵家还未出嫁的那些年,是她现在回想起来最快乐的日子。自从进了皇宫后,她开始身不由己,最后连自由都失去了,有何来快乐。
“赵家之所以从未将墨王当成亲人般照顾,是因为墨王与赵家毫无关系,与娘娘毫无关系。”苏陌声音极为冰冷的说出事实真相。
静妃如遭雷击,怔楞许久。
不!
不可能的,墨儿怎么可能与她毫无关系!墨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如此胡言乱语!墨儿与本宫几乎是一样的容颜!绝对是本宫的孩子!你与本宫说了这些话,到底是存了什么目的?!”静妃怒问,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苏陌说的话!
墨儿若不是她
儿若不是她的孩子,那么她的孩子呢?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虽然比不得以前聪颖,但是绝对不糊涂!当年她生产时的确难产,但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有人说,是皇子,而是与她长的很像的皇子。苏陌的这些言语听起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赵家精挑细选,又怎会让人看出端倪,自然要找到与娘娘相似人家的孩子。真正的墨王早就已经胎死腹中。娘娘现在仔细回想应该能想到一些端倪,胎死腹中的孩儿是绝对不会有生命的,在娘娘的腹中定会十分安静。”苏陌黑瞳望着静妃,冰冷的声音中含有一丝愤怒。而这丝愤怒是针对赵家,亦是针对静妃。静妃怀有身孕,胎死腹中时绝对不可能没有感觉,若是有所察觉,或许会顺从赵家的安排一直伪装到生产,又或者性子刚烈绝对不从。
“我……”静妃略有些慌张,她努力回想当时怀有身孕时的情形。
想到最后两个月的时候腹中孩儿的动静是越来越小,她不以为意,难……难道!
“即使娘娘是难产,经过这么多年的调养早就会调养好,但是娘娘直到现在都未曾调养好身子,原因就是腹中有死胎!难产只是因为死胎的原因,娘娘能够活下来都是奇迹,身子怎么调养都不好是正常的。”苏陌沉声道。
静妃惊恐的圆瞪双目,从头到脚浑身凉透了!死胎?!她的孩子已经死了?现在的祁墨并非是她的孩子,而是赵家找来的替身!不,不是的!她的孩子一定还会活着的!若是死胎每日前来请平安脉的御医怎会不说?
不,若是赵家授意,那御医怎会说,只能是让她活下来!
可是父亲他们知不知道腹中胎儿若死,她强行继续留他一个月,是有多么的伤身?!忽然想起临近生产的最后一个多月,御医忽然给开了很多的药,当时她也有些疑惑,御医只是回答她说,全部都是安胎的药,她不用多想。因为是赵家安排的御医,她未曾多想过,只觉得最后一个月有些难熬,身子极为不适。
结果,赵家是瞒着她!瞒着她让她足月生下一个死婴!早就已经寻好了一名替代她孩子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就是无辜的祁墨!
这个消息对于静妃而言,如同惊雷!
太过可怕!
太过难以接受!
“娘娘的命运或许从出生是就已经注定了,必须进宫,也必须不能生下自己的孩子。这一切都是赵家为娘娘安排的路。”苏陌平静的说道。前世见惯了家族为了利益不将家族中的女子当成人来看,全部是当成了利用品,只将利益最大化!绝对不管死活和幸福!眼前的静妃其实已经不错,身为赵家女子,现在还能活着。
静妃浑身瘫软,她想要起身跑回赵家亲自问问父亲,到底苏陌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她刚要起身,却浑身无力!苏陌的话在耳边响起。被关的这些年来,祁坤未免她还没有派上用场就突然死去,就让一名大夫为她调养,只不过调养了多年,只能让她活下来,却不能恢复最初。
活到了这个岁数,已经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天真了,即便不想接受贤惠,也明白这现实无论如何是必须接受的了!
在苏陌提出来她腹中有异样后,她便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不想相信这个答案!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原来,她没有资格去管祁墨的事情!她并非是祁墨的母亲!
最重要的是,整个赵家都是祁墨的仇人!就连她也是赵家人!
“你想怎么做?直说吧。本宫和赵家都对墨儿有所亏欠,他虽然不是本宫的孩子,却将本宫救了出来,又为本宫找了神医调养了这么久。说吧。”静妃有气无力的说道。她知道苏陌忽然全盘托出,一是不想听她为祁墨筹谋未来,指手画脚。二是有利用她之处。
闻言,苏陌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冷冷的看着静妃:“我选择现在告诉娘娘真相,并非是想利用娘娘做什么,娘娘对于赵家而言虽然还有几分利用之处,但是对于我和墨王都没有用处。今晚或者明天,就算是我不告知娘娘,赵家人也会告知你一切。我只是看在你,处处为墨王着想,给了墨王一个多月的母爱。对于他而言,虽然这些都不重要,但有总比没有强,他太孤单。到了最后,身边原本以为是最亲的亲人,结果都是仇人。他怎会不孤单?”
苏陌起身不再看着静妃,转身欲走,走到门前时,回头看向静妃,“赵家唯一利用娘娘之处,就是以娘娘要挟墨王。他们并不知道墨王以知晓真相。”
闻言,静妃面白如纸,僵着身子,浑身感觉到阵阵寒冷入侵。
赵家……她曾经为之付出一生幸福的赵家……竟然如此残忍,残忍的她觉得实在是陌生。
……
漆黑的夜,一轮明月的光辉笼罩住整个繁华的皇宫。
祁坤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手中拿着各地方上来的奏折,已经堆积如山,都是今日下午各方送来的!
不过是一些细碎的谣言,就能令那些见惯了风雨的大臣们失魂落魄?!简直是不可思议!
都是一群废物!
不,又或者这些废物都是祁墨的人,所以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在位多年,根基稳固,绝对不会轻易被人拿捏,祁墨在他眼里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要左右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是痴心妄想!
胸口隐隐又开始作痛,一阵心慌意乱。
忽然想起了在他身边温柔如水的上官云珊,一整日他都心痛难耐!她竟然会背叛他!这些日子他真心实意的对她,虽然不能给她孩子,却能给她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宠爱和位份!但是她毫不珍惜,最后关头投靠了祁墨,背叛了他!
好一个上官云珊!比他还冷血无情!若是让她找到了她,他绝对会让她知道背叛的下场!他绝对不会再给她宠爱。让她与其他女子一样,每日盼着他的临幸!
上官云珊!
上官云珊!
他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她会从他的手中逃脱。他自认为已经将她完全掌控。原来,都是她所演的的戏,她压根就是伪装!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想到这里,又是一口鲜血在喉咙中翻涌,他用力的压制。
结果还是没有压制住,噗嗤又吐出!
一侧的公公胆战心惊,皇上今日已经连吐三次血!身子实在是不如从前!不让御医前来诊脉,莫非是皇上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去!宣孟大人前来见朕!”祁坤擦了擦嘴角的血,身上虽然阵阵无力,可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倒下。
公公立即应下,犹豫了下是否要询问一同宣太医,结果看到祁坤阴沉的面色,未免招惹来杀身之祸,还是忍着没有开口。悄声退下。
结果退到门前,刚打开了门,赫然见到门前站着一人!
他弓着腰,而此人身姿颀长,居高临下,天生尊贵。
墨王!
墨王怎么会未经通传就在御书房门前了?!
“不想死,滚出去。”祁墨寒声命令道。
公公吓的浑身颤抖,一下就预测到了祁墨未经通传进宫,且还没有受到任何人阻拦,是因为什么!因为墨王将整个皇宫都掌控在手中了!所以根本是来去自由!他偷偷的看了一眼皇上,皇上看着刚出现的墨王,满面寒霜,一言不发!
不敢再有所耽搁,一溜烟的躬身跑远。
祁墨走进御书房,身后宫人立即将御书房房门关上。
“何时将皇宫掌控在手中了?”祁坤在刚才见到祁墨时,就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中震惊骇然,但表面上依旧冷静。神在皇位多年,若是这点儿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怎么配成为皇上?
祁墨淡笑,“三年前。”三年前,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逼宫,甚至是一举攻下皇宫。不过他未曾动手,是因为时机还不够,还因为他想找到苏陌,为她拖延时间。
看来,当年的拖延是对的。否则三年前,他成功的几率极为渺茫。
“好!朕的好弟弟,这些年来越来越让朕难以掌控了,朕以为这次依旧可以将你掌控在手中,结果,你还是超出了朕的预料!半夜进宫见朕,没有兵戎相见,是想朕自动退位?”祁坤面如寒霜,语气冷硬的笑问。他知道今夜必死无疑!即使自动让位也绝对活不过明日。
想不到他掌控天下多年,自认为可以将一切掌控在手,结果不知不觉间,让祁墨在暗中夺走了一切!
他的御林军!
他守在御书房外的侍卫。
全都是祁墨的人!
即使不是祁墨的人,但在祁墨人的威胁下,难以有反抗之力!
祁墨幽暗的眸子如同猛兽出笼,盯着祁坤幽暗的目光冰冷无情。“皇兄既然如此清楚,看来不需要臣弟多说什么。”
“如实朕不应呢?祁墨,你认为朕会应吗?!”这天下是他好不容易踩在了无数人的尸体上得来,怎会轻易交给祁墨!
祁墨忽然轻笑,笑声凛冽,极尽嘲讽:“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如此被瞧不起,祁坤震怒!即使现在被困,但他丝毫不认为自己会最后是败者!
“这天下我本不想与你争,但你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使我明白,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人活着!既然如此,我可以抛下一切,为的就是活下去!皇兄,若是你从未将我当成眼中钉,或许现在我就不是你的眼中钉,而且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帮你护着这天下,任何人来与你争夺,我定会不怕死的扑在前面。可惜,你选择的是你死我活!”祁墨面无表情,寒声道。
“朕绝对让位!”祁坤阴狠毒辣的眼眸望着祁墨,态度倨傲而不认输。他习惯了凌驾于众人之上,从未有过被人骑在脚下的感觉,他绝对不允许自己落败。
即使要败,他也不能太过委屈的落败!这天下,是他的!直到他死都是他的!
忽然传来祁墨一阵嘲讽的冷笑。
祁坤皱起眉。
“皇兄,你还在坚持什么?我都不怕顶着乱臣贼子的名头,你还倔强什么呢?若你自动让位,我会给你个体面的死法,让天下人记住你这位皇帝。皇兄,你该清醒清醒了。”祁墨笑道。
祁坤紧绷着脸。
“皇兄在等什么,臣弟很清楚。你说等的人不会来了。无论是百里外的秦将军,又或者盛京内的孟大人等人都不会出现。或许,当传去皇兄驾崩的消息后,他们会出现。或许皇兄不想见他们任何人,只想见淑贵妃?”祁墨淡笑反问。
祁坤浑身一颤,圆瞪双目,似乎是在用浑身的力气瞪着祁墨,祁墨堵住了他的后路!他之所以不怕祁墨,是因为他有援兵!没想到!没想到祁墨竟然有
祁墨竟然有所准备!
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不可能!怎么可能,祁墨怎会知道百里外有秦将军?只要等一个晚上的时间,秦将军就会进盛京,届时无论祁墨有没有谋反的心思,都会被按照谋反的罪名处置!对于天下人的交代也是简单的。
“淑贵妃早有背叛皇兄之意,对皇兄她有杀心。临走之前特意求臣弟,让臣弟一定杀了你!她恨你入骨,与你缠绵时,拼命忍着恶心。皇兄,强留在身边的女人,若是没那个本领驯服,就莫要留在身边,否则到了最后都成了笑话不是?皇兄,你说是不是?”祁墨笑着问道。
御书房内顿时一阵骇人杀气弥漫。祁坤僵硬着身子,忍不住愤怒,爆红着双眸,瞪向祁墨,“朕要杀了你!”祁墨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刀子在挖他的心!
这一整日他都因上官云珊的背叛而愤怒难平,从未有过的愤怒,痛苦一股脑的出现。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皇兄向来风流,后宫嫔妃无数,怎么?真的对淑贵妃用了真情?皇兄,想不想知道淑贵妃现在身在何处?”祁墨嘴角洋溢着邪恶的微笑。从小到大,祁坤给予他的皆是阴暗如地狱的恐怖,令他睡着时都无法安然。如今祁坤在最后的生命中,想要安安稳稳的死去?他绝对不会成全祁坤!
祁坤一口腥甜的血从喉咙上涌,他紧闭着嘴,一丝丝的血从嘴角旁留下。他爆红着双目,死死的盯着祁墨,“你怎么不去死?朕真的后悔,为什么在你出生之时就不杀了你?朕杀了所有的兄弟,唯独留下了你!结果给了你机会,让你来反朕!好!实在是好!”
若是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任由着祁墨长大,他定会在祁墨出生之时就动手脚!
悔不当初!
……
赵臻刚刚从房中走出。
刚出了门见到了站在门前的林梦音。
他微蹙眉,语气清冷的问道:“有事?”他们虽是夫妻,但是几年来都未曾亲近过,夫妻情分早在最初成亲时就已经没了。不知不觉间,见到了林梦音时,竟会有些厌烦。
林梦音巧笑嫣然的望着赵臻,她在书房门前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几日,她的心越来越不平静。虽然见过了苏陌,也提出了要求,可回到赵家后她又有些后悔,她真的放不下。放不下对赵臻的执念!也忽然想到,如若赵家成功了,她无论如何都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届时,曾经所受的委屈都会烟消云散,她都已经是皇后了,林家要崛起莫非还是难事?
她再也不必被苏陌踩在脚下,而是她将苏陌踩在脚下,决定着苏陌的命运。
各种想法,不切实际的,实际的,都从脑海中闪过。
今夜,她坐不住了。
那日她对苏陌全盘说出,不知道现在苏陌和墨王会做什么。或许现在阻止还来得及。
不过,她想要看看赵臻的反应,如若赵臻能够将来不动摇她的皇后之位,她就告知他一切。如若他还是眼中无她,甚至是有朝一日迎娶对于他有用的女子,那么她就别无选择,只能与苏陌合作。
这一切,都取决于他。
“夫君,如若未来几年来我还是无法有身孕,你会休了我吗?”林梦音尽量让自己像是多年前一样的温柔。以前,他最喜欢的不就是她的温柔吗?
赵臻眼中闪过冷意,审视着林梦音半刻,最后寒声道:“你的目的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询问我此事,说出你真正的目的。”
对于林梦音的性子,赵臻可以说是了若指掌,在林梦音开口询问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便猜到她来见他的目的,不是仅仅询问这么简单。她隐瞒了何事?!
闻言,林梦音短暂的有些惊慌,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低着头,再次问道:“请夫君先回到我这个问题。”
“不会。”赵臻沉声回道,语气里少了几分的不耐。林梦音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即使不会有身孕,也断然不会休弃。
林梦音面色微变,她没想过赵臻会丝毫犹豫都没有的告知了她答案,给了她希望!
就算是她没有身孕,就算是他日后身边女子无数,他是绝对不会抛弃她的!
突然间,林梦音满心的悔意,眼中泪光闪烁,望着赵臻紧抿着唇,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如若告知了他真相,他会不会震怒?他会不会立即就休了她?
可若是不告诉他,她日后也一样会离开赵家。可她永远的失去了母仪天下的资格!她总是说让自己死心,对赵臻彻彻底底的死心,不再有任何期望,可她根本就忍不住,只要偶尔见到他,她的心里就无法避免的想起那段岁月,那段他将她放在手心中宠爱的日子。
每一次想起,都仿佛是昨日。有时候她奢望的想着,有朝一日,他眼里只会有她。还会如当初那样宠着她,让盛京所有女子都羡慕她。
一日复一日,她在一次次期盼中失望,失望中期盼,她明知这样的等待是要不得的,可却无法控制自己。
“说吧,音儿。”赵臻见到她泪光闪烁,似也想起了那段青葱岁月,那时候的他是真的喜欢她,虽然不至于喜爱,但也算是喜欢。瞧着她期盼的目光,他即使无情,也不免心软。
音儿!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叫她的名字了!
虽然只是音儿两个字,却恍如
字,却恍如一场梦一样!她忽然觉得莫非这是一场幻境?!
林梦音眼中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惊慌失措,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不过这一刻,在他说出音儿二字的时候,她终于无法忍住告诉他实情,她不想见到赵家最后一败涂地,她毕竟也算是半个赵家人。
而且,她不想真的失去了他!哪怕是在他的身边守着他也好。
“我知道了墨王并非是静妃之子,真正的静妃之子早在生下时就已经死了。”林梦音闭上了眼睛,决定还是告知。就算是后悔,为了他的这一声音儿也值得了。
“你怎会知晓?!”赵臻立即面色一沉,沉冷的目光盯着林梦音。
林梦音紧咬着唇,心在发颤,就连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我……我……那日半夜睡不着,想来看看你,路经书房的时候听到的。我……我一事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时候对你是满心的怨恨。所以我做了一件傻事,我去见了苏陌,将这件事情告知了苏陌。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儿!”
听言,一项沉冷静雅的赵臻忽然变了面色!阴冷的脸色极其恐怖!林梦音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这一面!
瞬间,恐怖的感觉袭来,林梦音步步后退。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赵臻寒声问道,步步逼近!若是今晚她不告知他,赵家多年来筹谋的一切就会毁于一旦!
林梦音心惧,边后退边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夫君,你向来了解我。我若是故意的,今日就不会告知你。我是真的慌了,且那时候我对你心中有怨,一下就没了理智,绝对不是我的本心,现在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
“不,来不及,你坏了事。”赵臻紧抿着唇喊声道。他布局,甚至是不惜以己为诱饵来让冷春今夜动手,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刚刚传信给冷春。
结果,冷春的这颗棋子,即使用了,也丝毫起不到作用!
祁墨已知真相,便不会被赵家威胁,更不会任由赵家处置。
好一个林梦音!
林梦音急的慌乱解释:“即使墨王知道了也无妨,墨王迟早都会知道的不是吗?”
赵臻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早一日知道与晚一日知道,其后果天差地别!这件事情从多年前就开始谋划,一步步的走到今日,眼看着赵家就可以得到筹谋多年的果实,如今竟然险些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中!
“林梦音,何时开始你变得如此愚蠢?”赵臻寒声问道。
如若当年他选择的人是苏陌,那么眼下的情形会不会不同?可惜,苏家当年风头太盛,成为了皇上的眼中钉,未免赵家被波及,也未免苏家有朝一日成为赵家的阻碍,他绝对不能对苏家伸以援手。更不能与苏陌有任何关系。
后来,他若是能够对苏家稍微施以援手,对苏陌稍微好一点儿,那么苏陌便不会对他绝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的后悔了。苏陌对于他而言,是渐渐地让他侧目,渐渐的动了心的女子。可惜,最终却不能有丝毫牵扯。苏陌太要强,也太聪颖,做赵家的少夫人绝对不可以。她不受掌控!
可不受掌控,总比愚蠢要好上许多!
林梦音太过愚蠢!曾以为林梦音就算是不够聪明,但是也是理智之人,什么样的事情该做不该做,应该心中有数,可眼下看来,却完全不是!
“都是你们逼的,这些年来我在赵家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为曾嫁给你的时候,我幻想过无数次,嫁给你之后会如何,一定是幸福的。我那时候从未怀疑过。为了嫁给你,不让任何人成为我的阻碍,我渐渐的变得不像自己了。而你却越来越不喜欢我,渐行渐远。当你眼中只有苏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的心如刀割,寸寸疼痛不堪!现在的我狼狈的连自己都深觉不可思议。赵臻!你凭什么对我如此冷血无情!我是做错了,不该将这样的消息告知苏陌,可我为什么去告知苏陌,你想想便知!不要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林梦音泪水蒙了双眼,站在眼前的赵臻身影看的不太真切,可她对他的容颜深深的记在脑海里,即使看不清他的容颜,也能想到此刻他的神情!
他必是面无表情!
“哈哈哈哈!”林梦音疯狂的笑着,眼泪疯狂涌冒而出,但是笑声却越是猖獗。“你不喜欢我,苏陌不喜欢你!这都是报应!赵家看上去多么的无辜,实际上真是令人不耻。墨王肯定有所防备,赵臻,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出手了,否则最后赵家定会如当年的苏家一样,下场凄惨。不过当年的苏家是无辜获罪。而赵家……哼!”林梦音冷哼一声。
知道现在她才发现,对赵臻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恨意随着时间的流淌,越来越深!
其实,只要他一个笑容,偶尔的一次温存,她心中的恨意就会立即消退。
可他没有。
那一声音儿,只是他想要知道她究竟想要说什么,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否则,他不屑看她一眼!
林梦音啊林梦音,这就是你自找的!一次次的让自己死心,却一次次的无法死心,到了现在,依旧还在期待着能够骂醒赵臻,让他好好的看看她,幡然悔悟,发现她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是重要的!
就在林梦音泪含眼圈的,情绪失控的看着赵臻时,忽然噗嗤
,忽然噗嗤一声,冰冷的剑端刺进了她的腹部。
林梦音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腹部上的剑。
好冷好冷的剑!
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不知是心在疼,还是腹部再疼。
她口冒着鲜血,死死的盯着赵臻,一边说着话,一边止不住口中涌冒的鲜血,“赵臻,原来你的心是钢铁铸造的,不过……不过……死在你手中也好,下辈子我再也不想……不想……见……到你……”
原来死亡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好像不可怕。
只不过是刺了这一剑有些疼,有些忍受不住。
她知道,她要死了。
她一直都怕死,可没想到到了最后,她死在了他的手中。
直到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也未曾从他的眼中看到半点儿犹豫之色,有的只是冰霜。
赵臻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梦音倒在了面前,漆黑的瞳仁里尽是冷色。如若时光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娶她!一个毫无理智的女子,不会利益取舍,留着对赵家无益。
突然一名黑衣人出现在身后,见到倒在血泊中的林梦音时愣了一下,很快缓和了面色向赵臻禀报道:“墨王已经入宫。”
赵臻眉微蹙,轻点了下头:“去准备一下,明日早朝之前入宫。将她的尸体收拾一下,好好安葬了吧。”
“是。”黑衣人看着血泊中的林梦音,神色间有些疑惑,少夫人是做了什么事情会让主子亲自下手?
二人不远处。
一颗大树后。
钟青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过程都收入了眼中。
他从未想过赵家是存了野心!他更没有想过五公子竟然会亲手杀了发妻!无论发妻做了何等的错事,也不该被杀啊!平日里看五公子对待他们这些下人未曾苛待,怎么会对少夫人如此狠心!
因为苏陌?因为墨王?
苏陌有危险!墨王有危险!
他曾立誓,一定要保护苏陌!这一回,他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去告知苏陌,赵五公子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还有,他刚才好像听到少夫人说墨王并非是真正的墨王!
这件隐秘的事情,相信苏陌已经知晓。他虽然有些愚笨,可也知道赵家一定是在暗中秘密谋划着什么。不管墨王是谁,这都与他没什么关系,墨王是苏陌的依靠,他不能让苏陌以后痛苦以及失去了墨王!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又听到了赵臻的命令,“将钟青翔控制起来,明日会有用处。虽然他与苏陌在洛城时仅是邻居关系,但是钟青翔对苏陌如同哥哥般照顾,她必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钟青翔死。”
“是!”
钟青翔骇然,差点因为震惊而泄露了呼吸和行踪!原来他之所以被五公子重用,原来是因为要利用他对付苏陌!他自嘲一笑,他一直敬重五公子,可没想到五公子竟然是如此阴险之人!
他轻功甚好,五公子身边那些护卫都比不上他,此时他无比庆幸,并未让娘和爹一起住在赵家,而是安排在了其他处,因为没有来得及请几位好友去爹娘的住处相聚,所以爹娘的住处不会被五公子找到!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去见苏陌小姐!
苏陌现在身在何处?
苏家?不对,前几天就听说苏陌不在府中。
那是墨王府?!
墨王进宫,未免苏陌有危险,墨王一定会让苏陌在墨王府!
对,去墨王府!去墨王府一定能够见到苏陌!
钟青翔不敢耽搁,纵身一跃,迅速消失。
一刻钟后,黑衣人重新来到已经更衣准备出去的赵臻面前,面色沉重的禀报道:“主子,没找到钟青翔。这个时候不应该啊,今日是他当班,应该要守在府中的,刚才问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钟青翔现在在何处。”
闻言,赵臻面色一沉,“去找,尽快找到。”
“是。”
……
墨王府。
静妃缓和了许久,大概就这么沉默了半个时辰后,她满脸泪痕的睁开了眼。
房间内没有人。
此时的她无比孤独,从未有过的孤独感令她仿佛对活下去毫无期盼。
可她知道,她不该就这么死了。她要弄清楚一切、
她要亲眼看看赵家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有,她想要弥补赵家犯下的错,她这一生坎坷,却从未做过什么坏事,可因为她的关系,祁墨离开亲生父母,从小受到颇多伤害,最无辜的人被牵连在这里,如今却不得不要行那谋反之事。她对不起祁墨。
能弥补的还会要弥补,她不想死后留有遗憾。
……
柔和的月色下,苏陌坐在亭子内,感受着时间从指尖细缝中悄然流逝。
又或者她在等一个人的出现。
这个人会不会到了最后仍旧是走错了那一步?
还是不负她的信任?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身后终于出现了脚步声。
冷蝶看到走近亭子的人,诧异,“姐,你怎么会来墨王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冷蝶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墨王府?难道是苏家出事了?
不应该啊,苏家四周有暗卫守着,无论是谁想要对苏家不利,都要好好想想能不能应付的了那些暗卫!况且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不会有人有精力去对付苏家的。
冷春看
冷春看向亭子内的苏陌,深吸了一口气,对冷蝶说道:“冷蝶,我有话要对小姐说。你能去别处走走一会儿再回来吗?”
闻言,冷蝶愣了一下,没有追问为什么,立即点了点头。“好。”离开的时候狐疑的看了一眼苏陌,然后又看了一眼冷春。究竟是什么事情冷春不想让她知道?
瞧着小姐的样子,似乎已经猜到了姐会来墨王府。
挠了挠脑袋,虽然很是诧异,可还是收起了疑惑。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就是又不想让她知道的理由,她没必要知道。
冷春走进亭子,站在了苏陌的面前。
苏陌幽深黑眸看向冷春,开口,轻声问:“说吧;冷春。”
“赵五公子前几天约我相见,我去见了他。他先是对我一番表白,说他心中其实有我。待日后一切都平静了,他会许给我贵妾之位。那时候我当很心慌意乱了,也当着动心了。只不过,他在说心中有我位置之后,让我去做的一件事情竟然是,背叛小姐。”冷春缓缓想起那日情形,清晰的恍若刚刚发生的一般。
那动听低沉的嗓音,直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她从未想过他会那般温柔的对她。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她知道,他所说的都是美丽的谎言,承诺太过美丽,那就是谎言。冷春有自知之明。若是几个月前,她定会是失去理智,不顾一切与他在一起。
甚至有可能会背叛小姐。
毕竟,他让她做的事情不是伤害小姐,而是利用她能够自由出入墨王府的资格来带走一个人而已。
可惜,她不能这么做。
即使以后与他再无可能。
错过一次,她就不容许自己错第二次。
“慢慢说,我们有时间。”苏陌语气轻柔,感受得到此刻冷春心中的寒冷。
冷春顿时忍不住眼中滚下泪水,“小姐,他的心里都是算计。我知道他算计我,利用我。他认为我会为了情而不顾一切,他认为我会背叛小姐。我不会,我错过一次,便绝对不会再错第二次。他终究不了解我。或许他从未想过了解我。所以才会想到利用我。他若是了解我,便不会来见我,甚至是不会浪费太多言语在我的身上。”
“恩,我知道,想哭就哭吧。”苏陌轻轻的点头,嗓音也轻柔的安抚。她知道,冷春不会再背叛她第二次。或许最初会挣扎,会纠结,会为情所困,但是绝对不会背叛。
她是等冷春出现,说着心中的苦,心中永远得不到的那份情的悲。
冷春伏在苏陌的肩头上,抽噎着,泪水无声的流落。
“小姐,是我在不了解他的时候动了心,所以才会被他迷惑。不过,我不后悔,这一日来的并不突然,我有胆量承受,也有胆量面对。”冷春抹干眼泪,站直身子。目光无惧的望着无尽头的黑夜。
苏陌微笑点头,“恩。”
“他知晓静妃就在墨王府中,尽管墨王府不会有人泄露静妃的消息,可还是被他知道了。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冷春哭过之后,便恢复如常,现在最应该想的是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发生的。
苏陌也站起了身,与冷春一样看向前方无尽头的黑夜,“进宫。”
墨王府门前。
钟青翔一直在门前徘徊,他想要见苏陌,可却被下人拦住,他等了有一会儿了,却还是不见那下人回来。
终于,下人回来告知,让他进去的时候,他立即不敢耽搁,连忙随着那下人一同快步走入。
再见到苏陌的时候,钟青翔的心绪复杂。
“钟大哥要见我,所为之事关乎于赵五公子?”苏陌视线落在了钟青翔头上豆子似的汗水上,一路疾奔而来,他应该是知道了赵臻的真面目。
钟青翔立即点头,收起心中那不该有的情,立即回道:“是。赵五公子欲要图谋不轨。原来赵五公子的人突然认识了我,然后还将我引荐于赵五公子,是因为我与苏陌小姐认识。他是想要利用我来胁迫苏陌小姐。他虽然知道我与苏陌小姐曾经不过是邻居,但是他认定苏陌小姐不会任由我陷入危险。我偷听了他的话,立即赶来告知你,要小心赵五公子!”
话落,他又朝前走了一步。
看了一眼四周并无人,只有苏陌身边的冷春和冷蝶。
他立即将手中的字条交给苏陌。“这是个秘密,一个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苏陌接过之后,将字条展开,看到上面关于祁墨身世的一行字,黑眸幽深。这世上,有些人是值得一辈子来信任的,眼前的钟青翔便是这样的人。
“谢谢。”苏陌沉声道。将字条在手中用力的握紧,走到一旁的灯笼旁,掀开外罩,将字条放在了烛火的灯芯上点燃。
钟青翔站在苏陌的身后,听到了她的这一声谢谢,心中无比的满足,先是用力的摇头,“不用谢。”
苏陌回头对冷蝶吩咐道:“冷蝶,你去吩咐几名暗卫,将钟大哥的父母接到苏家保护。钟大哥,你也一同前去苏家。”
钟青翔立即点头,“好。”
苏陌低下眼眸静思,赵臻认为他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掌控了。其实,他忽略了人心,有的人会因为利益和威胁背叛,但有的人绝对不会。当几年前她重生成为苏陌一直到现在,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其实许许多多的人,
多多的人,心是纯净的。正如她眼前的钟青翔,也如身边的冷春姐弟。
这世上,并非只有阴谋诡计,也有温情相依。
……
“想让朕自动退位?!别再痴心妄想了!”祁坤一把抹掉嘴角流淌而出的血,阴鸷的眼等着祁墨。到了现在的地步,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败了。但是他绝对不会将江山轻易拱手让人!
此刻祁墨不就是想要攻他的心吗?用上官云珊来攻他的心!
可偏偏上官云珊的背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比他要失去江山还要痛苦!太可笑了!
他什么时候会让一个女人来左右他的思想了?!
刚要再次猖狂的笑时,上官云珊那光彩夺目的绝美容颜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即使不想放在心里在意,可偏偏还是放在了心里!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竟然对上官云珊用了真情!用尽心机登上皇位,身边女子形形色色,从未有能够让他动心之人,结果偏偏出现了一个上官云珊!
没想到,临到他死的时候,除了祁墨不受他控制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上官云珊!一个这么多年来从来不被他看在眼中,甚至是不会让他以为只不过就是用来暖床的女子而已!
“皇兄,你从出生开始便身子不加,一直服用一种神医炼制的药才能维持活下去,每隔几年服用一次。但神医早就已经仙逝,而留在世上的药丸已经不多,仅剩最后几粒,但是都不在皇兄手中。所以皇兄这些年来处处寻找,暗中杀了藏有此药的几位大臣,就是为了得到可以续命的机会。现在皇兄手中还有一粒吧?一粒三年,皇兄即使服下最后一粒也不过三年。”祁墨笑着说道。残忍的揭穿了多年来祁坤一直想要隐藏的事实!
祁坤面色阴沉。
“药吃多了伤身,是药三分毒,心在皇兄的体内皆是毒。所以才会受了些刺激就会呕血。所以即使呕血,你也不敢让御医前来诊脉,因为你知道你命不久矣!随时都可能没了性命。”祁墨接着又道。
祁坤骇然,祁墨将他现在的情形了若指掌!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祁墨,你费尽心机想要朕的天下,朕偏偏不会如你意!退位诏书朕绝对不会写。”
“皇兄认为即使亲自动手写,臣弟就没了其他的办法?”祁墨挑眉,笑问。他在祁坤身边放了多年的探子,只在最后时机成熟时用过一回,不是不能用第二回。
祁坤忽然想到了背叛他的刘公公!
他面色阴沉恐怖,心中百转千回,却深深明白他已经没有退路。曾认为的退路,今时今日已经被祁墨堵住,冷冷的盯着祁墨半响,最后咬着牙说道:“事已至此。朕写。不过你要答应朕一件事情。”毕竟已经在位多年,老谋深算,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他也不能就任由着祁墨如此顺利的得到他的江山!
“哦?”祁墨挑眉。
“那继位以后,不可重用赵家!如若你答应,朕立即就写诏书,诏书上也会表明此事。”祁坤沉声道。若无赵家相助,他不会任由着祁墨活的现在,更不会给祁墨机会来谋夺他的皇位!赵家是幕后的凶手。多年来,他一直想要将赵家连根拔起,可惜,赵家做事谨慎,实在是没有可以下手之处。
祁墨眼眸深处闪过一道亮光,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好。”
闻言,祁坤冷笑望着祁墨,“为了得到朕的皇位,你连赵家都可以舍弃,够狠!难怪朕今日会败在你的手中。”
当诏书写完后,祁坤浑身一软,他一直以为紧紧握在手中的江山,如今要拱手让人了,哈哈哈哈!不是要拱手让人,而是已经拱手让人!
他抬起头面色苍白的看向祁墨,笑问:“今日你可以为了一纸诏书就如此痛快的出卖赵家,他日为了维护权利,岂不是连苏陌都可以舍弃?我们两人还真是亲兄弟,为了这皇位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祁墨先是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一声,进来一人将诏书拿走,紧接着御书房的门重新关上。他才缓缓看向祁坤,似乎苏陌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眼底里闪烁着只对苏陌一人温柔的流光,“我与你不同。”不是亲兄弟,又岂会相同。不过,祁坤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件事。“赵家,我从来没有想过重用。通过你的手可以达到目的,不费我一兵一卒。你做了一桩好事。”
闻言,祁坤双目圆瞪,沉默半刻,脑海中闪烁着几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他忽然想起来祁墨说是三年前就可以谋反,可偏偏等到今日!莫非……莫非……
是想要将赵家也彻底掌控?!因为不能将赵家掌控,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祁墨是在万全准备之下,才动了手!几日前,之所以让苏陌留在宫中,一是迷惑了他,二是迷惑了赵家!
好一个祁墨!好一个计谋!
一口血又从口中喷涌而出!
临到最后,祁墨都要利用了他!
其实不必他动手写诏书,这诏书祁墨也可伪装的任何人都看不出,蒙骗天下!但是祁墨偏偏今晚进了宫,与他说了许多话,来激怒他的心,折磨他的心!
祁墨是在报仇!
“你我之间的仇,我还不看在眼中。但是你毁了陌儿的幸福。若非你对苏家出手,陌儿便不会在牢中五年,更不会失去亲人。你认为我会让你轻易死去?”祁墨阴寒冷冽的眸仿佛是地狱的修罗魔鬼,每一句话每一
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令祁坤颤栗恐惧。身边无亲人的感觉,他很清楚。而陌儿却承受的比他还要早。她的心与他一样千疮百孔,她为他失去亲人而痛,他自然与她一样痛。
那个女子,总是喜欢将悲痛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看到她受伤的心。
太倔强的女子!
也是太令人心疼的女子!
祁坤浑身颤抖,被祁墨的言语刺激的又接连吐了几口的血!
气息越来越薄弱。
祁墨走近,在被气极到了最后竟然没办法说话的祁坤耳旁轻语了几句。
结果,祁坤双目瞪的更大,难以言喻的震惊!
噗!
一大口鲜血再次吐出!
面色苍白的可怕骇人!
他竟然将江山给了一个不只是何人的手中!
赵家!
好一个赵家!
不……
是祁墨,好一个祁墨!
祁坤忽然感觉喘息困难,大口大口的喘息,大口大口的吐血,头一次有强烈的**想要活下去,他不能将祁家的江山送给一个野种!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祁墨坐拥祁家的江山!他要夺回来!他要让赵家付出代价!
可越是强烈的喘息,鲜血就不断的从口中涌冒而出。
最后,他无力的,再也挽回不了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活活被气死的!
祁坤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怎样死去,原以为是没有了药的情况下死去,可唯独没有想过是被祁墨气死!
祁墨站在原地背手而立,冷眼看着祁坤渐渐的他的面前咽了气。
临到最后一口气,祁坤都未能闭上眼睛,他惊恐的望着祁墨,眼睛依旧是在瞪着,阴森而恐怖。
祁墨背手而立,站了许久。
直到身后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人走入。
恭敬的禀报道:“王爷,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准备完毕,到了明日清晨,诏书就会公布天下。”
祁墨点头,神色冷肃,“好。”
“赵五公子正率人前来宫中的路上。此刻,赵家已经全部被包围。至于赵家的护卫以及效命赵家的秦将军也已经被拿下,王爷放心,一切全部掌控在手中。”
祁坤一直认为秦将军是效忠他的,可最后到死都不知道,秦将军一直效忠于赵家。只等待赵家一声令下,率兵攻入盛京!
“不必阻拦赵五公子,让他直接进来便可。”祁墨寒声命令道。目光扫了一眼祁坤的尸体,“将他抬回寝宫,命人处理他接下来的后事。”
“遵命。”
……
夜色如墨。
清冷的秋风刮落枯黄的树叶。
满地凋零的叶子被吹的凌乱飞舞。
宫门吱呀几声响,在深夜中,格外的刺耳。
一对人马破门而入。
看到骑在高马上领头之人,竟是赵臻,赵五公子!
赵臻面沉如水,漆黑眼睛扫向宫内的四周。沉声问向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宫人,“皇上在何处?”
“回赵五公子的话,是御书房,应该是御书房。”这一日宫人间都传遍了,皇上现在喜怒难知,上了早朝后一整日都在御书房内,刚才墨王来时,也是直接去御书房了!
几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晚上的,墨王在一个多时辰前进了宫,守门的侍卫连挡都没挡直接就让墨王进来了!结果这刚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赵五公子又来了,直接带着千人破门而入!
其实宫门虽然重兵把守,但是人数并不多,谁能想到在半夜的忽然就有人率兵而入!而且还是赵五公子!
赵臻轻轻的点了下头,看向前方,目光落在某一处,正是御书房的位置
“走。”随着赵臻一声命令,身后黑压压的人随着赵臻一同前往御书房的方向。
当赵臻一行人从身边走过,最后只能听见那仿佛是敲在心坎上的马蹄声时,受到惊吓的宫人缓了很久,依旧没有缓过神来。
直到缓过神来后,忍受不住恐惧而惊叫一声。
结果一旁的人冷笑一声,“别叫,有什么可怕的,这一日迟早都得来。”那人沉声道。
话落,沉声说话的侍卫看向不远处,耳边的马蹄声还是很清晰,眼中依旧闪烁着冷笑,看来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今天晚上要有一个结果了!也终于要有一个结果了!
一直看上去与世无争,从未做错事的赵家,今晚看来,当真是野心勃勃。
赵臻一路骑马而过。
马蹄声声,伴随着马的嘶鸣声传入御书房中。
祁墨背手而立,站在檀木案桌前,半阖着双目,似在沉思。
直到身后传来禀报声:“王爷,赵五公子到了。”
祁墨敛着的眼眸睁开,寒光四射,凛冽如鹰。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一人缓缓走入。
当赵臻见到御书房内只有祁墨一人时,便知道事情已经按照他所想的那一步发生了。祁坤,已死!
“你终于来了。”祁墨声音低沉的说道。
赵臻一步步的走入,看着祁墨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在等着我出现。”破宫门而入时,挡着闯入的人极少,原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周折,结果轻松破门而入,直接进来。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祁墨在等着他进宫。
从几年前开始,
年前开始,祁墨就一直防备着赵家,从未想过利用赵家之手来联合抵抗祁坤的算计!祁墨一开始是对赵家防备,当几日之前得知真相后,祁墨对赵家更是无需手下留情。
一直被人看不透的祁墨,或许从几年前就已经有了资本可以对抗祁坤,但一直未曾动手,且还做出被祁坤算计而离开盛京的表面,为的就是看看赵家何时会出手?
以前秘密没有被揭晓的时候,不到最后一刻也不必撕破脸皮,如今是到了最后关键的时候,也无需在做表面功夫。
赵家谋划几十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天下之主。
如今,所要面对的只是站在面前的祁墨而已。
“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日。”赵臻冷漠的回道。原以为这一日还要等上许久,结果还是如此快的来了。
曾经恍若如梦,现在想起来,从祁墨能够自保开始,就与赵家的所有人不太亲密,他们二人本该是很好的表兄弟,却仿佛对彼此都极为陌生。
不,他们本就不是表兄弟。祁墨不过是赵家的一颗棋子而已。
只不过,这颗棋子是令赵家所有人意外的棋子,太过聪明,也该有心机!超出掌控,难以掌控!可偏偏,赵家不能将祁墨是假皇子的消息告知天下!如此,便是图谋不轨!
只有一个方法,能够让天下人对赵家肃然起敬。
那就是,清君侧!大义灭亲!以正义之旗帜来除掉谋反作乱的祁墨,顺势而上!
“将本王当成棋子般利用的人,也只有赵家。这么多年来,赵家还真是唱了一出好戏给本王看。恩,戏唱的不错,的确有些超出本王的预料。”祁墨转过身来,黑眸看向赵臻,邪魅的笑着说道。
很小的时候,他对赵家是真的很依赖,他羡慕任何有父亲母亲的人,因为祁坤待他皮笑肉不笑,明面上纵容,暗地里算计。只有赵家对他不冷不热,小时候不懂事,喜欢去赵家见老太爷,因为老太爷掩藏的好,对他算是有些耐心。
可有些细微的东西是伪装不了的,他天生敏锐,即使年纪小也有所察觉。察觉到其实赵家人对他是骨子里的不亲近。
只不过,若不是前几日突然得到的消息,他恐怕是被蒙骗一辈子,到了最后对赵家出手的时候也会有那么一丝不忍。
赵臻因祁墨话中的讥讽而面色一沉,面无表情的回道:“世道如此,你不必明里暗里讥讽。的确,赵家利用了你。也杀了你的双亲,不过,你也因此成为了墨王,享受了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这是你父母无法给你的。你该知足。”
赵臻对祁墨的不屑是骨子里的,很久以前赵臻知道祁墨的出身后,不屑就已经入了骨子里。
祁墨挑眉,在他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儿愤怒,反而是眉眼之间流转着笑意,“恩,这一切都是赵家赐予的!”果然,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只有苏陌,只有那个让他想要携手一生的女子!她知道他要的就是活下来,荣华富贵算什么?若是在他人的践踏下苟且,他不如站在最高处成为可以踩踏任何人的人。
也只有苏陌在知道他真正身世后,没有不屑,只有相伴。没有退缩,反而前进。
“诏书在何处?”赵臻寒声问道,他需要拿到诏书,以此来为此次平乱正名。他知道祁墨有许多的办法可以让祁坤亲手写下诏书,这一点他不担心。
不过,今晚许多处透着一些诡异。
祁墨淡漠的笑了,“有些话没说清楚,何必着急。”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将新仇旧恨算个清楚!
赵臻皱起眉,祁墨的态度更加令他觉得诡异,一丝不妙从心头缓缓升起,他紧盯着祁墨的神情,“你究竟做了什么?”明知道他带人闯入宫中,依旧不慌不乱的与他清算旧账,究竟祁墨掌控了什么?
“别着急,先告诉本王,当年是如何处置本王的亲生父母?”祁墨脸上依旧是有着笑容,可神色间流动着说不出的骇人阴森。
“毕竟是你的父母,也是普通人,喝了毒酒,死的时候没什么痛苦。”赵臻冷声回道。此事经过从老太爷处得知,赵家做事不会留有后患,未免日后被人查到此事,早就将一切有关祁墨的身世事情都给解决了,就连当年为静妃接生的医女宫人,都不知不觉间处置。
这世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祁墨并非是皇家人!
闻言,祁墨轻轻的点下了头,“的确是赵家行事风格,后患尽数除去。”
赵臻不再言语,而是一双冷冽的寒眸盯着祁墨的神情和举动,不错过祁墨的任何表情。
“交出诏书吧,我不会为难你。赵家毕竟对不起你,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至于苏陌……”赵臻神色有些复杂,他对于苏陌的心思一直压在心底的最深处,不想去触摸和揭开。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与苏陌都是不可能,“至于苏陌,我也可放她与你一起走。”
“放我们走?”祁墨忽然肆意的大笑,笑声极近讽刺,“拿到诏书后,赵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斩草除根,据对不会走祁坤走过的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家会给自己留个大麻烦?祁墨又是一笑。
赵臻从心中缓缓冒出一个想法,“你设计好了圈套等着我进来?”他寒声问道。若无胸有成竹,祁墨绝对不会现在与他开始一
与他开始一一清算。更不会如此轻松。
祁墨双眸波光潋滟,“圈套?对赵家而言,今日是必须一行。何来圈套?”对赵家,不必设套。几十年的筹谋等着的就是这一日,即使明知山有虎,也绝对不会犹豫的走入。因为赵家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掌控全局。
无论是就在城外的秦将军,还是赵家隐藏在盛京的势力,都是一把磨光等待上场杀敌的利剑!
他从未轻看过赵家。
所以,他等着将赵家全部的底细掌控在手中后,再对祁坤出手。
秦将军是赵家的人,这是他在十日之前方确定。
一颗如此大的棋子,赵家一直隐藏着,若无意外,等到城破之时,他才会知道秦将军并非是祁坤的人,也并非是用重金和利益甚至是威胁就能收买。
赵家,他未曾轻看。
“处处阴险者,乃赵五公子。”忽然,紧关的御书房放门再次被推开。
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
回眸看去。
竟是苏陌!
苏陌身后跟随着冷春姐妹,还有被两名婢女搀扶着的静妃。
祁墨在看到苏陌的那瞬间,眼中闪烁柔色,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好好休息?明天天亮的时候我就会回去。”他不想让她面对太多的不堪。
能让他一人面对的,皆让他一人承受便可。
她看似坚强,实则也要被人保护。
从确定心中有她时,便已决定护着她。
祁墨眼中闪烁着柔情,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晚上凉,也不知道多穿一些。”
“还好,我在家中实在难以安眠。况且,无论是新仇旧恨,与苏家与我都有些瓜葛,若不亲眼看到结局,我不会安心。晚膳用了吗?给你带了些你喜欢吃的点心。先吃一些。”苏陌柔声回道,从袖口中拿出在锦帕中包裹着的一块点心。
祁墨心中暖意洋洋,原本在心中的那些恨意和不甘也因此而烟消云散,有她就足够。
接过点心,一边吃,一边笑着说道:“就这么想我啊。”
苏陌轻笑,多人面前,不忍让他没面子,便轻轻点了下头。
见状,祁墨眼中更是笑意浓烈,几口就将点心吃完。
站在一旁看着二人旁若无人温馨的静妃,神色复杂,心中更是接连叹息数次,若祁墨是她真正的孩子,她见到眼下情景定会感慨,原来他要的很简单,就是与苏陌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与苏陌。
而苏陌,也是心中有他,他们在一起就可以面对一切。所以祁墨之前对她所说的,就是如此简单和明确,他这一生身边有苏陌一人就已足够!
这世上的男子,有几人能够做到?一生只有一名女子相陪?眼中再无他人?怕是无人能够做到。
静妃此刻虽然心境复杂,但是见到她有所亏欠的祁墨能够与苏陌如此幸福时,她多少能少了几分亏欠,良心上也能过的去。移开目光看向了赵臻。
她在怀有身孕的时候见过一次赵臻,只不过那时候的赵臻还是襁褓之时,与小时候的样子有很大的差别,不过现在的赵臻与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有些相似。
赵臻见到她是毫无意外的神情,想来真如苏陌所说,赵家早就知道她活着,不过是任由着她别关押而已。对于赵家而言,她这颗棋子应该是已经利用完了,再无他用,所以不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救。
冷春看向赵臻,今日的赵臻与那日或者与往日她见到的不同,往日的赵臻温润如玉,高雅如云,可今日的他,沉冷肃杀,深黑的眼中是令人捉摸不透的阴暗。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赵臻竟然从小姐和王爷身上移开了双目,转而看向了她。
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甚至没有任何波澜,或许在见到小姐的那瞬间,他就知道了她的选择。她很想当面告诉他,他轻看了她,也从来没有了解过她。所以,所以不要轻而易举的来诱骗她,认为她很容易的就上了勾,受了骗,最后傻傻的出卖小姐。她是倾心于他,也将身子给了他,但是她还有理智,不会一步错步步错。
在他冷漠无情的目光中,冷春唇色微白,却已经轻轻勾起,缓缓的绽放出自信而疏远的笑容。
终究一切都在这一笑之间烟消云散。
“我们赵家错了,错的太离谱了。”静妃示意两名婢女扶着她向前走去,站在距离赵臻几步远处,站稳后,对赵臻沉声道。
赵臻眼神冷漠的看向静妃,轻声道:“姑母,这是赵家多年前就已经注定的命运,我挣脱不开,你也挣脱不开。身为世人,不可能没有**。”
“是吗?”静妃虽然身形消瘦,说话无力,可是看破红尘的淡然依旧可以令人注目。
苏陌和祁墨也看了过去,现在是静妃和赵臻,不,是和赵家做了断的时候,他们只需要看着就好。
冷蝶伸手握住冷春的手,低声说道:“姐,你别怕,以后你身边有我还有小姐,还有四小姐他们呢。有些人彻底了断了没什么坏处。”
闻言,冷春轻轻的点了下头,她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情彻底了断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知道,所以她正这么做。
“赵家一直以来都是第一大家族,深受百姓们尊重,历代皇帝也都很敬重赵家。所以赵家历经几百年依旧未曾衰落,那是
衰落,那是因为赵家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从几十年前开始,就改变了初衷,想要夺了这天下!其中用了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说,更是让不少人为此付出了性命。真的就是已经注定的命运?这世上没有注定的命运,都是自己的选择!”静妃冷静着,慢慢的说道。如若当年她可以完全抵抗,甚至是逃离父亲的安排,那么就不会进宫,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更不会害了她腹中的孩子,也不会害了最无辜的祁墨。
“姑母,身为赵家人,这是不能逃避的。今日你本可以不参与进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就该明白,无论你今天是站在哪一方,都改变不了什么。”赵臻对静妃的态度还是十分敬重的,毕竟,静妃对赵家的付出极多,是用了整整一辈子来为赵家的今日付出。老太爷也曾对他说过,最觉得亏欠的人就是静妃。
静妃轻笑出声,眼中依旧很平静,“今日赵家不会胜利的。”
赵臻皱起眉。
“与你一同进宫的千人,皆已经被控制。否则,我们怎么会进来?还有,原本你是让冷春挟制本宫来威胁墨王。但是你看到眼下的情况就该明白,冷春并没有被你蛊惑。而本宫是主动要求现身。本宫只想亲眼见见,赵家的子孙是如何的胆大妄为。”静妃轻轻咳嗽了几声,语气依旧很是沉静。
或许将一切看开后,便不会对世事那么难的难以放下。
她要最后的时光里,让自己彻底的放下一切。
赵臻浑身一僵,并未向御书房外看去,今日情形诡异,静妃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祁墨从一开始就是泰然的面对他,他心中就已有数。
不过,这区区千人不过是用来迷惑祁墨的障眼法而已。城外聚集的几十万士兵,在清明之时,定会攻入!
他摇了摇头,“既然知晓真相,姑母难道还要站在墨王一边?”赵家对静妃的确有亏欠,但日后赵家定会对静妃做出补偿。但不代表静妃可以背叛赵家。
静妃忍不住的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目光凛冽的看着赵臻,“现在就放手吧,或许墨王会给赵家众人留有一条生路。”赵家,看似强大,也看似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了,可还是棋差一招!逃不过祁墨铺下来的一张巨网。
在巨网之下,赵家翻不了局面的。
赵臻眸色阴暗,不再言语。将静妃的提醒当成了耳旁风。现在应该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天就会亮。
天亮之时,打着正义旗号的秦将军就会率兵攻入盛京。
即使宫中已经被祁墨控制,也无碍。一份诏书,即使藏的再严密,也会寻找到。
静妃见赵臻没有松手的样子,深深的叹息一声,浑身更是无力,两名婢女幸而都是练家子,用些力气扶着静妃,静妃此刻心中错综复杂,心情难解。她对于赵家而言人微言轻,自然赵臻不会听她的话。
不过,她心里依旧是存了一些希望,可惜啊,可惜。赵家太执迷不悟了!她太清楚现在赵臻的坚持,就是整个赵家的坚持!
“当年苏家之所以会在一夕之间就被毁了,其中也有赵家的推波助澜。对么?”苏陌冷眸看向赵臻,沉声问道。苏家当时与赵家交好,皇上对着苏家即使下手,苏家也会有所警惕,不至于到了最后会输的那么惨。其中若是没有赵家在暗中的推波助澜,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在她从监牢中重生后,见到的赵臻手段狠辣,他那时是真的想要了她的性命,斩草除根!
只可惜,当时情况复杂,苏志东投靠张老爷,重新回到了盛京,他没有机会对她下手了。
赵臻微蹙着眉,神情复杂的看着苏陌,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苏陌也静默了下来,想到了苏家那些惨死的人,所有人从云端落入地狱,只是在一夕之间。
这里面错综复杂,最后也牵扯了许多人。
不过,这一切都要在今天有个结果了。
“诏书明日清晨时你就会看到。赵臻,你在等盛京外的秦将军吗?”祁墨见到眼下情形,终于开口。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不宜拖着了。该让赵臻知晓真相,面临最后结果了。
果然,从祁墨的口中听到秦将军三个字后,赵臻面色大变!难以置信的望着祁墨。
“不用觉得奇怪,这些年来本王一直等着赵家露出马脚,可始终没有等到。不过既然赵家有耐心等,本宫自然也不差那点儿耐心。得知秦将军效忠赵家实属偶然。只是因为秦将军是本王这些年里唯一一个无法收在麾下之人,就差那么一点,本宫就被其蒙骗,以为他真的效忠祁坤。本王几年前将一名女子安插在秦将军的身边,从侍妾到贵妾,再从贵妾到正妻,最后一步步的获取了他的信任。最后他也不过就是秘密藏在心里太久了,偶然间漏了口。”祁墨耐心的讲述着得知秦将军效忠赵家人的过程。
赵家可以为了这一日蓄谋几十年。
祁墨可以为了确认一个消息等待几年!
他们,都有足够的耐心。
不过比的却是谁更技高一筹!
赵臻第一次无法抑制的面色惨白,猜测道:“在我离开赵家后,你立即派人将赵家包围了对吗?”
“赵家有一处地道,是赵少夫人几个月前告知我的。赵家众人若想从地道逃走
从地道逃走,也不可能了。赵五公子,还是不要以死抵抗了。”冷春突然开口,面色冷然,若是赵臻不以死抵抗,或许最后能够给赵家保留一些颜面,又或者,赵家众人也能有一条生路。他的下场也不至于凄惨。
赵臻寒眸扫向冷春,漆黑的眼眸里,杀气与寒光融合,震慑着冷春的灵魂。
冷春紧抿着唇。
“赵五公子,事已至此。最好的结局就是不必刀剑相向。更没有当年镇南王谋反的百姓无辜伤亡。结局已定。”苏陌沉声道。是,没有鲜血满地,没有无辜的人再受牵连。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或许,这也是祁墨用了多年,不急不躁,耐心筹谋,才能等到的这一日。
赵臻身体僵硬,难以想象,一场赵家预谋多年的谋反,在今晚,会如此悄无声息的来临,又结束!
不,怎会没有腥风血雨?
在这一条路上,死的人无数。
他们是踩在了无数人的尸体上,迎来这一日。
一直以来狂妄的认为能够将所有一切掌控在手中的祁坤,到了最后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祁墨,有着常人难以想象,难以匹敌的隐忍!
“祁坤死了。”祁墨在苏陌的耳边轻声说道,然后又用他们二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是被我气死的,历代皇帝也只有他死的如此窝囊。陌儿,我们很快就能成亲了。”
苏陌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不用言语,他们已经默契的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身为帝王,祁坤的确死的窝囊,多年来,祁坤所做的坏事极多,数不胜数,虽然最后是被气死的,但也弥补不了曾经在他手中无辜惨死的人。苏家的那些鲜活的生命……在九泉之下见到祁坤的时候,应该会瞑目了。
无论是苏陌的父母,还是苏媛苏弈他们,都可以放下一切了。
“来人,拿下赵臻。”祁墨一边温柔的将苏陌颊边乱发整理,一边冷声命令道。
就在祁墨一声令下时,忽然二人身边传来一声惊呼!
是扶着静妃的两名婢女发出的声音!
看过去,赫然见到,静妃胸口插着的一把匕首!她紧握着匕首,又用尽了全力再深入的刺了进去。鲜血顺着匕首而缓缓流出。
“墨儿……不……墨王,请听本宫一言,本宫知道没有什么资格求你,可看在我们这段时间的母子情分上,不要对赵家赶尽杀绝可好?放他们一条生路?本宫……本宫……早就没有生的**,只想……只想最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本宫求你……”
静妃本就身子虚弱,眼下匕首是直接刺入胸口,她是不想给自己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她满含眼泪的双眼,乞求的望着祁墨,希望在她无力闭上眼睛的那瞬间,能看到祁墨点下头,也能听到祁墨的回应。
这个要求她知道对于祁墨而言有些过分,可她毕竟是赵家人,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赵家覆灭,即使活着也好。
“墨王……求你……”静妃身子踉跄,猛地跪在地上。
赵臻望着静妃,眼中有一丝动容,在他记忆中没有什么印象的姑母,此刻为了赵家的命运向祁墨乞求!
他看向了祁墨,心中冷笑,胜者王败者寇。自古都是这个道理,赵家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打算,如若胜利,将斩草除根!绝对不给祁墨卷土重来的机会,如若失败,也不惧一死。
只是,这是一个想法,一个决定。赵家没有想过最后会失败!所以,在面对眼下的情况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赵家筹谋多年,就这么失败了?
就败了曾经只是棋子的祁墨手中?
不可思议的结果。
难以预测的结果。
偏偏就在眼前发生了。
看着虚弱无力,面色苍白的静妃跪在祁墨的面前,他闭上双眼。赵家真的错了吗?皇权至上,这天下人有多少人不想拥有皇权?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主宰天下人的性命!这是任何人都想得到的!
苏陌看向祁墨,轻轻握住他的手,然后松手走到静妃的面前,蹲下身子,与静妃平视,她敬重静妃,所以不想到了静妃最后的这短暂时间里,让静妃留有遗憾,“娘娘放心,王爷会妥善处理此事。”
静妃看着苏陌,勉强的笑了,“本宫祝福你和墨王。”她不知道是不是苏陌在安慰她,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对她而言,她已经问心无愧了,不必为任何人再去伤害自己,最后的命运也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了。
在她感觉身上渐渐无力的时候,抬起头看向紧闭双眼的赵臻,无力的说道:“赵臻,该放手时就放手,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本宫……很后悔……没有去见见父亲……本宫……”
她想问问父亲,这些年来有没有对她心中有愧过?有没有想过去救她。
可惜,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最后的话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
这一生坎坷,不受自己控制,唯独死亡,是她掌控……
赵臻背脊僵直,阴沉的面色沉冷苍白,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败了就是败了……
赵家败了!
等待赵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然而在最后一刻,被赵家抛弃的静妃竟然为了赵家而舍弃性命,卑微的乞求祁墨。赵家真的做错了?当年没有将祁墨送入宫中,静妃虽然不能顺利生下孩儿,但是
孩儿,但是依旧可以留在宫中,不必二十年来被关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而祁墨也不会日渐强大,超出控制。
这盘棋,唯一下错的就是祁墨。若是换成了另外一个平庸无奇的人成为墨王,那么今时今日的局面就不会如此。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谁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在襁褓中就被剥夺与亲生父母在一起的机会送入宫中的孩子,能够成就今日一番霸业!
几名侍卫进入御书房,来到赵臻的面前。并未上前强行押解赵臻,而是等着赵臻主动与他们一同走。
赵臻从静妃的身上移开目光,看向祁墨,关于祁墨身世的秘密,当年若没有做的那么干净绝决,怕是现在也可利用一番。可如今,赵家这回是栽在了自己手中?
自嘲冷笑一声,赵臻收回目光。
“兵不刃血,墨王今夜夺宫实在是毫无破绽!佩服。”赵臻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声音极为冷淡的说道。佩服二字是称赞也是嘲讽!称赞祁墨的运筹帷幄的本领,嘲讽祁墨名不正言不顺!身份二字,是祁墨永远逃不开的!他是用了墨王的身份,成就了今日的霸业!“在墨王的霸业上,赵家也算是功臣。”
他不揭穿祁墨的身份,一是只会招惹来一些议论而已,对祁墨毫无攻击之用。二是给赵家留有余地!名义上,赵家依旧是墨王母亲的娘家,如此,祁墨就绝对不会对赵家赶尽杀绝!
兵不刃血,有好处,也有坏处!
赵臻被押走时没有挣扎,没有做最后的反抗。就是如此的平静的随着侍卫前往天牢。
冷春望着赵臻离去的背影,神色越来越平静。
而赵臻从冷春身边经过时,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她,便收回目光,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重新归于平静。
苏陌看向祁墨,二人四目相对。
背后,御书房外天边泛白。
……
皇帝重病暴毙而亡,新皇奉先皇旨意登基。
先皇旨意,将皇位传于墨王。
诏书上说的很明白,先皇有意将皇位传给大皇子,不料前些日子大皇子与二皇子起了纷争,失去性命。放眼所有皇子,无一人能够堪当大任,唯有墨王可以胜任。
诏书上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先皇命新皇不可重用赵家,不可给外戚当权的机会。
紧接着,新皇登基当日,便宣告天下,在先皇驾崩当日,赵家欲要借机谋反,不仅要夺皇权,更要弑杀新君,念在赵家曾经也有功劳的份上,不会株连九族。
新皇登基,本就要大赦天下,赵家虽犯下弥天大错,却也不宜在新君登基之初大开杀戒。群臣附议,赵家上下,无论男女皆被流放。赵老太爷年纪颇大,留在盛京关押天牢,至于此次谋反事件主谋人赵臻,赐毒酒。
至此,新皇登基之初的一件大事,算是了结。
对于奉先皇旨意登基一事,有些人心存疑惑。不过,皇家事大多是瞬息万变,只要新君是明君,对于百姓而言,皆是无碍。
朝臣中,仍有对祁坤愚忠之人,对于这几名大臣,祁墨并未除去,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些对他有疑虑的大臣都会改变想法。
一夜之间,皇宫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又好像,除了皇帝,没有什么改变。
祁坤的妃子以及几名皇子,以及未出嫁的公主,皇子赐了封地,母亲随同皇子前往封地。未嫁的公主各自赐府全部搬离皇宫。
关于静妃,虽然已死,但仍旧是贵为皇太后,以皇太后之礼下葬。
……
赵臻行刑当日。
冷春前来探望。
今日似乎赵臻行刑之日,也是赵家除了老太爷之外全部流放之日。
一步步的走进天牢,冷春心中平静。就在前不久,她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出现在这里,所见之人是让她今生第一次动心,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动心的赵五公子,赵臻。
牢房门外,她望着有些憔悴,但是依旧是清雅入玉的男子,轻声道:“五公子。”
赵臻起身,走到牢房门前,神色比之以往更加平静,或许是因为要面临死亡了,也坦然接受死亡。“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轻轻的点头,“恩,我来了。”
赵臻嘴角一扯,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问道:“恨我吗?”直到最后的那些话语也都是欺骗的话,她应该恨他的。
“我不恨。”冷春摇头,这是她的真心话,“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没有资格恨你。不过,五公子那日对我所说的话,我有那么一刻是相信的,但是理智后来告诉我,五公子是绝对不会喜欢我的,我应该有自知之明,不是吗?”
“其实你很好。”赵臻轻声说道。他若是用些心思了解她,或许最后就不会去欺骗她。
冷春笑道:“五公子,一路走好。”
赵臻愣了一下,若有似无的笑了,轻轻的点了头,“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
一时间,冷春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能看着赵臻有些失神。
当身后传来狱卒的提醒声后,冷春恢复了神情,回头看了一眼,几名狱卒一同前来,一名狱卒手中端着一壶酒。
毒酒。
冷春面色微变,看向神色泰然的赵臻,不忍继续留下,道了一声:
道了一声:“五公子,我走了。”话落,她加快脚步离开。
牢中,赵臻目光落在狱卒手中的酒壶上,淡淡一笑,人生短短几十年,终究不过一死。
这辈子,足够了。
遗憾虽有,却也无后悔的余地。
坦然面对吧。
再有来生,勿要投生于权贵之家。
脑海中闪过刚才冷春离去时略微惊慌的背影,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候,还有人来送他,已是不错。
至于流放的亲人们,这便是命运。
成功时,一起享受成功的喜悦和荣耀。
失败了,就要承担后果,尝受苦果。
恩……
人生就是如此。
天牢门外。
冷春跑出天牢后,站在一颗大树旁,将身子无力的靠在大树上,眼中泪水滚落。
曾令盛京女子痴迷竞相追逐的赵五公子,今日服刑,最烈的毒酒,毫无痛处。
据说赵五公子临死之时未曾恐惧,泰然面对,依旧是温雅高贵的赵五公子,依旧是死后让众多女子难以忘怀的赵五公子。
关于赵五公子的传说,也从这一日在民间开始流传,流传甚广。
有人说,赵五公子是无奈谋反。
有人说,赵五公子天生便有野心。
无论是怎样的传说,赵五公子已死,曾经在许多女子心目中的赵五公子已死。
一个月后。
新皇登基的一月内,起初不平静,新皇几日几夜不休,尽心处理各项事情。
渐渐的,很多人都清楚,先皇竟然留下了许多棘手的事情。
曾对新皇有所疑惑,认为新皇不会是明君的人,也渐渐的有所转变。
苏家。
苏陌午睡刚醒,就听见外面的动静。
下雪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苏晴和冷蝶二人孩子心性,见到下雪也不管外面有多冷,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攥着雪球就开始追逐着对方。
听到了欢快的笑声,苏陌已然没有了睡意,披上了披风,从房间走出。
“三姐,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啊!”苏晴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扔向苏陌一团雪球。
苏陌躲闪不及,雪球落在了身上。
“不许欺负小姐!”冷蝶扔向苏晴。
二人拼杀的不可开交。
身上脸上,到处都是雪。
大雪纷飞,整个盛京都被笼罩在了白茫茫的大雪之下,景色美极了。
苏陌犹豫了下,加入了苏晴和冷蝶二人之中,开始调皮的打雪仗。
后来,玩心大起,三人又堆了个雪人,一个胖墩墩的雪人。
三人看着雪人,在纷飞的雪花中畅快的大笑。
伴晚的时候,几个人围在了热乎乎的锅子旁。
“小姐,你怎么跟四小姐她们一起胡闹了,外面这么冷,还玩了一下午的雪,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办?”冷春见苏陌脸颊红扑扑的,刚才进屋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明日就是封后大典,明天一大早的就要起来装扮,若是病了,一整日大礼小姐怎么撑完全程?
苏陌瞧着冷春紧张的样子,笑道:“放心,我现在的身子好着呢。不会着凉的。一会儿让厨房熬些姜汤,喝了就好。”
“差点忘记了,明天就是封后大典,三姐,我好舍不得你啊!”苏晴一想到明日三姐就要入宫了,以后不能时时刻刻想见就能见到了,心中实在是不舍。
冷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差点忘记了!该死,不该拉着小姐和我们一起玩雪,若真是着凉了,皇上不得杀了我?啊……太可怕了!”
苏陌瞧着苏陌和冷蝶,忍不住笑了。没有多言,听着冷春训着二人,她喝了一杯热水,然后开始吃着热乎乎的锅子。
明日……
就要入宫了。
时间过的真快。
转眼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
安国公府,
从新皇登基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
她一直未曾出过安国公府半步。
一个月以来,她等待着各种机会,希望能够有一个绝佳的机会进宫,见到墨王。
这一个月,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想过到底该不该放弃,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不能放弃。
一个月前的早上,突然从宫中传出皇上驾崩,新皇登基的消息。她知道,在前一个晚上,定是发生了常人想象的紧张局面。从她知道祁墨有野心之时,就从来没有疑惑过,他最后究竟会不会成功。
果然,他成功了!
而且在一个月内,让所有质疑他的人渐渐的闭了嘴。
她越来越为他折服,心中也只有他一人,越来越放不下。当他刚登基的时候,多少人在质疑!有人质疑是他害死了先皇,毕竟前阵子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很多谣言都是说先皇暗算他的事情,还有静妃一事。有人猜测是他为了报仇才会杀了先皇,然后伪造诏书!
不过,诏书经过群臣鉴定,绝对不是假的。
谣言虽然不止,但是无人能够阻止他登基,无人能够阻止他渐渐的收入人心。
爹说让她不可急切。她也知不能急于一时。
所以就等待着,等待着选秀。
可是!
就在今晨!
他对天下人宣布,从此以后后宫只有皇后一人,绝
后一人,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妃嫔!
群臣震惊!
天下震惊!
她更为震惊!
他竟然在登基之后,要迎娶苏陌之时,对天下宣布他后宫将会只有苏陌一人!在半个月前当他对群臣宣布要立苏陌为后时,群臣虽然没有多数反对,但是也有不少人反对,皆说苏陌曾经做过张辛臣的妾。
后来是张辛臣站出来声称,当年纳苏陌为妾是因为先皇所逼,先皇当年对苏家依旧忌惮,他为了保护苏陌才会纳苏陌为妾,但是二人恪守礼节,绝对没有越矩、
因为张辛臣站出来,群臣反对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再者,他态度坚决,无论是谁,哪怕是天下人皆是反对,他也要立苏陌为后!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一夜无眠。她知道他会立苏陌为后,但是不知道,他今生只要苏陌一人!偌大的后宫,他只是要苏陌一人!
她苦心等待选秀,莫非到了最后依旧是一无所有?
“君儿?我和你爹已经是商量好了,为你重新定下一门亲事,如今你爹已经重新上任,为你定下的亲事不会太差,你尽可放心。至于皇上,还是不要奢望,收起这个心思吧。”方夫人走进房间,看见方慧君依旧是失魂落魄,立即前来劝说道。
方慧君紧抿着唇看向方夫人,紧咬着牙回道:“娘,我不想就这么放弃。天下间的男子虽然众多,可又有谁能够与他相比?”
闻言,方夫人愣住了,是,君儿看上的男子是人中之龙,如今是当今的圣上,自然天下间男子无一人能够相比。可是……当今圣上,眼中只有苏陌一人!
怎么过了这么久,为什么君儿还是没有看透?依旧想不开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君儿一项聪颖,怎么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想不开呢?
方夫人再次叹息一声。
或许过段时间,就能想明白了。如今墨王贵为皇上,他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妄为了。能想明白还是要尽快想明白,否则,日后追悔莫及阿!
安国公进来时瞧见方慧君的样子,皱着眉,怒喝道:“君儿,你不是三岁小娃!你向来聪明,怎么唯独这件事这么久了还是想不明白?皇上心中无你,无论你怎么做都不会有你。趁早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莫要为安国公府招惹来麻烦!”
方慧君看向怒斥她的安国公,紧紧抿起唇,半响不语。
“哎。”方夫人再次叹息一声,早知如此,她以前就不该劝着君儿,如今竟然让君儿陷得如此深!
……
封后大典,繁文缛节极多。
整整一日,饶是苏陌有心理准备,到了晚上时,也浑身没了力气。
身着一身嫁衣,头上的凤冠极沉。
大红嫁衣,又重又沉。
坐在房间已有一会儿了,头上的凤冠越发的觉得沉。
不知等了多久,因为疲累而有些昏昏欲睡,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等有所感觉的时候,是一双熟悉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头上沉重的凤冠已经拿下去了。
“迫不及待的就躺上床等着我了?”祁墨一脸坏笑的看着她,幽深的眼眸如水一般,望进去就沉溺其中,再也逃不开。眼下发生的一切是他幻想许久,等待许久,终于等来的。
让他惦记了许久的女子就在他的面前,眼神娇羞迷茫的望着他。
喉咙滚动。
一发不可收拾的**袭来。
他声音有些嘶哑,“你真美。”
苏陌望着他华丽妖媚的俊颜,笑着回道:“你也是。”
“我那是丰神俊朗,不是美!将朕看成女人了?!”祁墨一边说着,一边帮她脱下沉重的嫁衣。
折腾了一整日,苏陌早就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懒懒的躺在床上,就连眼神儿也染了丝慵懒的颜色,更为妩媚动人。
烛光摇曳,衬得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女子身上熟悉的清香入了鼻中,心神一阵。
他等着一日,等太久了!
多少次夜晚,梦见他与她在这张大床上翻云覆雨。
如今,真的要实现了。
“哦,我错了。皇上是男人。”苏陌忍着笑,轻声回道。
女子口中吐出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似乎吹进了敏感的汗毛孔中,祁墨顿时如一头猛兽看见了惦念许久终于要到口中的食物,声音嘶哑而充满了**,“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啊!”
苏陌来不及惊呼一声,红唇就已经被他吸住。
炙热的吻热烈而霸道。
似乎要将她体内所有的气息夺走。
又似乎想要彻彻底底让她浑身上下都留下他的气息。
一件件衣服脱去。
裸诚相见时。
他们看到彼此眼中无人可替代的情意。
他喘息粗重,轻抚着她的脸颊,“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离。苏陌,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苏陌压制着身体内陌生的感觉,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一生,遇见他,足以。
……
“好疼!”怎么这么疼?不是书中和春宫图中不都说,这种事是非常**的吗?怎么真正体验了,反而痛的她难以维持冷静,呃……冷静……今天晚上好像一直不怎么冷静。
“一会儿就好了。”他满头大汗,不敢再动。
动。
实在是……
激情之下,太过难忍!
说是不动,他依旧是忍不住动了。
但是几下之后。
呃……
祁墨浑身一僵。
苏陌眨了眨眼,不是说一夜**值千金?这才两三下……他……看着他身子僵硬,她叹息一声,她不是纵欲之人,这方面的事情少就少吧,不行就不行吧,反正他还是他。轻声安抚道:“没事的,你总要有一件两件不行的事情。否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妒忌?”
闻言,祁墨身子更僵了,眼底里的暗光跟更猛烈了!猛兽的光芒在眼中闪烁,苏陌仿佛能够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聪明如她,知道她做错了一件事情,刚才太过意乱情迷,结果一时不防备,竟然说错话了!
那个……
“当我没说。”
祁墨再次压住她,恶狠狠的说道:“谁说我不行?!”是他太高估自己的克制力了,也太激动了!所以才会这么意外的两下就……
苏陌瞪圆双目,没来得及有其他的反应,就又被他压住。
开始一轮正儿八经的征服!
一夜**值千金。
恩!
没骗她。
恩!
春宫图也没骗她。
恩!
他很行!
恩……
她很累,浑身相识被重新拆了骨头重组了一样,疼的她浑身没了力气,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头一次,苏陌意识到,一时不察失言的后果!
第二日,腰酸背疼,难以下床。
……
又过两日。
苏陌将冷蝶和刘景胜的婚事定下了。二人的婚礼就定在一个月后。苏陌为冷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二人成亲后就会出宫,祁墨赐给了二人一座府邸。
冷蝶哭着说不舍,以后不能天天见到苏陌了,结果苏陌打趣说不让她出嫁了,结果冷蝶吓的再也不敢说不舍,只能含羞带怯的说她以后会经常进宫的。
几日前,钟青翔也成亲了,他们一家人离开了盛京,重新回去洛城。对于他们一家人而言,盛京太过繁华,可却让他们也陌生,而洛城是他们习惯生活的地方,在深思熟虑后决定回洛城,过着他们喜欢的简单日子。
原本祁墨是要给钟青翔封赏的,但被钟青翔推拒。他看的很明白,他不适合在盛京生存,还是洛城那简简单单的地方适合他。
离去前,钟青翔站在城门口,望着皇宫的方向,释然的笑了。他想做的都做了,今生无憾。回头看向坐在马车内的妻子,他很满足。
“夫君,我们走吧。”妻子性子很温柔,声音也是很柔和,看向他时,眼中只有他这个夫君。
钟青翔收回目光,看向妻子,笑着点头,“好,我们走。”
……
宫中举行了一次盛宴,邀请众臣以及其家人。
苏陌已有许久未见到张夫人,此次机会正好可以与张夫人一聚。对于苏陌而言,张夫人相当于母亲的存在。
当张夫人出现时,苏陌立即让张夫人坐在了她的身侧,虽有段日子没有见过,却没有生分。
张夫人握住苏陌的手,看着苏陌气色红润,笑容比以前更加多了后,欣慰道:“皇上待你极好,我放心了。”她虽一直有心想要让苏陌嫁给臣儿,可他们之间没有缘分,是强求不来的。不过,她还是最希望苏陌能够获得幸福。
“皇上待我极好。”苏陌脸颊有那么一丝羞红,一句皇上待她极好的话,第一次她是对其他人说起。只觉得,现在的幸福,如同梦境般令她偶尔去想时,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她也可以得到幸福。
张夫人欣慰,愉悦的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为了你舍弃了后宫。娘娘好福气。”
余光间,看见了不远处的张辛臣,依旧公子翩翩。
张辛臣似乎是在不经意间看向了苏陌,而苏陌也看向了张辛臣。她举起酒杯抬起,微笑喝了一口。她说过,他们再见之时,依旧是好友。这一点不会变。
张辛臣也举起了杯,笑着轻抿了一口。他祝福她,拥有了幸福。祁墨虽是满腹阴谋诡计,可对她却是用了唯一的真心,祁墨待她必会一生如此。他会在背后默默的守护着她,仅此而已。
在女眷中,方慧君幽怨的目光一直看着苏陌,有许久未见,苏陌气色更胜以往,是啊,嫁给祁墨,母仪天下,拥有天下所有女子的羡慕和尊敬。怎会不开心,怎会不如意!
因为方慧君的目光不加掩藏,即使在人群中,依旧是让苏陌敏锐的察觉到,当顺着那目光看去,见到是方慧君时,苏陌愣了一下,她差点忘记了方慧君这个人,
瞧着方慧君看过来的哀怨的目光,苏陌眸光微动,心中好笑。方慧君不是愚笨之人,已经过了这么久,依旧没有想开?
方慧君察觉到苏陌看向她的目光,一时没有准备,下意识地低下头,或许是怕苏陌发现她的心思,只不过在低下头后,才发觉她刚才是心虚吗?何必心虚,她什么都没有做,没必要心虚。即使她想找机会见祁墨,也无需怕苏陌。
她想不明白,身为帝王,是有怎样的勇气只要一名女子?当兴趣减少后,祁墨定会后悔。
余光看向祁墨,更是光芒万丈,耀眼夺目,任何人在他的面前都会失去颜色。
颜色。
“怕是方小姐还是没有打消对皇上的心思,娘娘防着些。”张夫人不经意间看到了方慧君,结果发现方慧君眼睛一直在看着祁墨,立即提醒苏陌。其实在场的女眷中,有许多未嫁的女子目光都在偷偷的瞅着祁墨,怀了什么心思,一看便知,即使祁墨已经宣告天下后宫只有苏陌一人,依旧挡不住众多女子的幻想。
“有些人挡也挡不住,等她真正的撞了墙后,就会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夫人,吃些点心,点心味道不错。”苏陌敛下眼眸,品下一口茶后,浅笑道。
半个时辰后,众人有些累了,祁墨已经起身,应是去小解,苏陌余光扫向方慧君得方向,果然方慧君已经没了身影。
苏陌神色淡漠,与张夫人又聊了几句,见张夫人神色间有些疲惫,便命令宫人扶着张夫人去暂时休息片刻。
“小姐,不去看看吗?”冷春在苏陌的耳边低声询问道。她刚刚一直在盯着方慧君的一举一动,在皇上离开时,方慧君也离开了,如此巧合,不是方慧君有意为之都不可能。
苏陌轻摇了头,
方慧君未免也太大胆了!难道没听见皇上对天下人的宣告?这后宫只有小姐一人!冷春皱着眉,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位方小姐,就会觉得实在是无语,明明可以不必被人如此厌烦,为何偏要来做让人厌烦的事情呢?
不过小姐不去搭理方慧君也好,没必要跟方慧君浪费时间,况且方慧君若真是去勾引皇上了,也好真正的知道什么叫做撞到墙!也好知道,什么叫做痴心妄想!
“这两日总是身子有些困乏,冷春,扶我去休息一会儿。”苏陌这几日总是感觉身子无力,这会儿坐久了更是有些不舒服,若不是身子有些困乏,她倒是想要亲自处置方慧君,打消了方慧君惦记她男人的心。不过,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精神和力气。
冷春立即扶起苏陌,小声嘀咕道:“小姐这两日总是困乏,是不是……是不是……”后面实在是没办法说出口,皇上怎么就不知道克制一些?天天这么折腾小姐,小姐不累才怪!
苏陌嘴角一抽,知道冷春未说话的话是要说什么。祁墨这几日实在是太过放纵了,害她整日没精神。呃……这几日,需要让他克制克制……
方慧君一路跟着祁墨,远远地跟着,不想让祁墨发现,她想要设计一场看似巧合的巧遇。
前面不远处,刘景胜跟在祁墨的身边,低声道:“皇上,有人跟着。是方小姐。”
祁墨眼底掠过厌恶之色,点了下头。
“方小姐还是对皇上不死心啊,一路跟着过来,怕是要向皇上献身。”刘景胜嬉笑道。这些日子在皇上身边上演这种戏码实在是太多了,太多的女子自认为天姿国色,一定能够让皇上侧目,毕竟皇上是没有见识过她们的美好,只要见识到了就一定会喜欢她们,她们也能顶替皇后成为新宠。
不知所谓!
太高看自己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祁墨冷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刘景胜,挑眉,“是不是想早死,让冷蝶守寡?”
刘景胜眨了眨眼,不敢再胡言乱语了。皇上是很残暴的,肯定心里头妒忌他和冷蝶恩爱,所以才会想让冷蝶守寡!太残暴了!暴君!
小解过后。
祁墨便返回宴会之处。
果然,半路遇到了刻意等待的方慧君。
方慧君无比娇羞的垂首,姿态万千的行了礼,“民女见过皇上。”许久未见,刚才在宴会上时,只是远远地看他,便是心神难控制,此刻如此近距离的与他相见,更是心潮涌动,难以自控,她清楚的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
许久未见,不知他是否心中有了她的一点位置?
自从认识他后,她变得渐渐的不自信。
渐渐地失去了以往心如止水的本性。
“起来吧。”祁墨声音冰冷。
方慧君起身,她清楚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强装着冷静和泰然,只是刚起身,就见到他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压根就没有片刻停留。
这是难得的机会,她等了很久等来的机会,已经没有耐心等着下一个机会了。
不如再拼一把,不试试怎么知道后果。
她立即追上祁墨。
跪在祁墨的面前,女子精美的脸容上柔弱惹人怜,眼中似乎还闪烁着泪珠,欲语还休的望着祁墨。
如此惺惺作态令刘景胜险些大吐。什么玩意?!怎么跟他最近见到的那些女子一个德行?几天看一次,实在是看的有些腻歪了,就不能换换花样?就怎么天天重复的花样,皇上能为她们动心才怪!
“皇上,请给民女一次机会,民女会证明给皇上看,绝对不会让皇上对民女失望。”虽然这些话难以启齿,但是对于眼下的方慧君而言,是必须要说的。
祁墨冷眸的暗光居高临下的落在方慧君的身上,不轻不重,却冷漠无情到极致的说道:“安国公的确是教养了一名好千金。方小姐,是觉得你父亲回到朝中,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不是!民女来见皇上是民女一人所为,父亲并不知道。皇上,民女……民女只是……”只是想要进宫,在宫中想要见他的时候就能见到,也想让他像对苏陌那样宠爱她,不,是更胜于苏陌的宠爱来对她。
在梦中,他温柔无限,给了她常
,给了她常人难以体会到的温情。每每梦到时,清醒过后,都会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
祁墨已是不耐,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来,安国公府想要违抗圣旨?”
方慧君愣住,怎么跟违抗圣旨牵扯上关系了?饶是她足够聪明,也一时半刻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刘景胜无语至极的提醒,“皇上已经对天下宣告,后宫只会有皇后一人,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妃嫔。”
方慧君面色苍白,难道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慢慢的见识到她的美好,也是违抗圣旨?他将她拒之门外,一定会后悔的!苏陌有哪一点能够与她相比?他就不怕日后突然发现她的好而后悔?
“安国公毕竟也算是为民尽心尽力,朕便做主为你赐婚吧。听说林大人的义子一表人才,现在还未婚配。恩,就这么决定了。”祁墨语气有些随意的说道。
刘景胜偷笑,皇上实在是有做红娘的潜质,这些日子从皇上所赐下的婚真不少。
方慧君圆瞪双目,不甘又或者难以置信的看着祁墨,他将她许配给他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他真的不怕以后会后悔?林大人?林大人不就是林梦音的父亲?林家的儿子都死光了,病的病,死的死,为了林家日后有人继承才会收了个义子!将她许配一个身份低微的义子,他怎能如此绝情?!
“皇上!不可以,皇上,我不要求能在你身边做一个妃子,我可以进宫只做宫女,伺候皇上,伺候皇后。”方慧君惊慌的求道。
“方小姐,莫非你想要违抗圣旨?皇上赐婚天大的荣幸。方小姐还是尽快谢恩吧。”刘景胜没好气的说道。
方慧君不死心的盯着祁墨。
可惜,祁墨连一眼都不给她,就已经离开了。
方慧君瘫坐着,浑身无力,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不断的重复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一次机会都不给她?为什么就见识不到她的好?她如此努力的想要让他喜欢她,他却连看都不看,反而将她许配给他人!
一年之后,方慧君即使嫁了人,也依旧对祁墨念念不忘,她的夫君一开始对她颇为尊重,后来见她整日胡思乱想,竟然还敢妄想嫁给皇上后,对她再无喜爱,渐渐的身边纳了好几个妾室。
等方慧君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一开始对她情深一片的夫君如今眼里和心中已经有了其他人。
这辈子,方慧君都在悔恨当中度过,直到死的那天,还在自问,她为何会让自己错的如此离谱?明明可以获得幸福的生活,偏偏都毁在了自己不自量力的幻想中!明明可以让夫君对她尊重,却让她都给毁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方慧君在自己偏执的想法中,越走越远。
……
洛城。
一间四合院内,厨房内升起袅袅炊烟。
丘皓雪在门前看着厨房内忙乎来忙去的上官云珊,担忧的喊道:“云珊,换我来做吧,下厨这事儿还是要我做。你陪晨儿练会儿字好不好?”
这几日上官云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兴趣,喜欢下厨折腾,可每天都在折腾,到了最后也没折腾出什么美食来,现在他们娘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浓烟滚滚的厨房内传出上官云珊的回应,“再等一会儿,别急,今天中午让你和晨儿尝尝我的手艺!一定会惊叹的!”
丘皓雪低头看着儿子,哭笑不得的说道:“完了,今天恐怕又要啃馒头了。”
晨儿嘻嘻笑道:“那也比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强。娘,能不能劝劝我姐?别让她没事儿就折腾了?吃不上菜的滋味太难受了。”
闻言,丘皓雪忍不住笑了,看着浓烟滚滚的厨房,一阵失神。
当初上官云珊离开盛京的时候,她与晨儿紧接着就追随上官云珊,后来上官云珊收留他们二人,其实晨儿相当于是上官云珊养大的,与上官云珊姐弟之情很深,虽然她怨恨镇南王,也怨恨上官云珊,不过,过去的始终过去了,因为晨儿的关系,她与上官云珊也化敌为友了。
这世上,他们三人相依为命,是一家人。
想不到到了最后,她能与上官云珊如此平和的相处。
未来的日子,还是有期盼的。
看着浓烟滚滚的厨房,丘皓雪无奈的摇着头,笑着提醒道:“云珊,你小心些!别伤到自己了!”
……
半个月后。
苏陌整日里没精神,一开始以为是被祁墨整夜折腾的,所以才会整日的没精神,浑身乏力。
终于有一日,在用膳的时候,苏陌止不住的干呕,看着满桌的美食竟是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吓的祁墨大惊失色,怒吼着宫人快去叫御医过来。
祁墨颤抖着身子将苏陌抱在怀中,不停的询问着,“是不是很难受?在坚持一会儿,御医马上就到了。”怎么会这样?他知道她其实身子不太好,从监牢出来后她一直调养,应该恢复了许多,怎么还会如此虚弱?虽然大婚后,他晚上有些不节制,可也都注意着,让御膳房给她做了许多补身的汤药。
从未有过一次,祁墨如此惊恐!他不能失去她!好不容易经过了万难,他们现在能够相守在一起,这不过才两三月的时间,难道老天就见不得他幸福吗?!
苏陌干呕的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靠在祁墨的身上,皱着眉无力的说道:“
的说道:“我没事,只是吐的有些难受。没事的,你别担心。”
“恩,我不担心。你别说话,休息一会儿。”祁墨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没办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他不知道失去她后,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就在祁墨的担惊受怕中,御医终于连滚带爬的被刘景胜一路扛着过来。
御医在见到苏陌惨白的面色时,也是心中咯噔一声,赶紧上前握住苏陌的手腕,小心诊脉。
结果,在确定了为何苏陌会面色苍白后,御医竟然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幕落在了祁墨的眼中,顿时震怒,刚要伸脚,一脚揣向御医时,御医已经退后一步跪在祁墨和苏陌的面前,大声恭喜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什么?!”祁墨懵了。
苏陌也是愣住了。
祁墨僵硬着脑袋看向苏陌,二人面面相觑。
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御医说什么?!
有喜了?!
他们有孩子了?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他们两个人的家要再添一人了?!
巨大的惊喜突然降临,平日里头面对各种局面都可以应对自如的二人,在面临这个消息时,竟然手足无措了!
紧接着御医又说道:“娘娘以前可能长久待在阴暗之处,伤了身子。近几年调养得当,恢复的很好。但体内还是有些寒气,有身孕的前几月房事不可频繁,微臣会开些安胎药,皇上和娘娘尽管放心。”
祁墨依旧处于震惊中,这一日在巨大的惊吓中和惊喜中,让他完完全全的不知所措!擅长运筹帷幄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巨大的惊喜!他要有子嗣了?
苏陌眼中一热,不轻易流泪的她,眼中的泪水流落。她有身孕了……一个在她身体内孕育着的小生命,是她和祁墨二人生命的延续,这种感觉太过奇妙,也太过温暖。
他们,不再孤单。
喜悦很快笼罩了整个皇宫。
又过一个月,冷蝶传来了好消息,也有了身孕!和苏陌只是相隔了一个月。
平日里头,冷蝶三天两头的就进宫见苏陌,两个孕妇在一起,谈论的也都是关于孩子的事情。听得冷春和苏晴二人一阵阵的翻白眼,天天聊,不腻吗?
半年之后。
苏陌临盆的前一日,张辛臣成亲了,所娶之人是以为寻常百姓家的女子。
据说那名女子性子活泼,一个小小女子撑起了整个家,开了一家小酒楼,整日里宾客满座,生意火爆,对待没事找事的客人应付自如,要求不多,就是让家里人能够衣食无忧便可。
与张辛臣是一见倾心。
见了一面之后,就开始对张辛臣穷追不舍。
张辛臣无意娶妻,一开始冷若冰霜,躲着她,不过世人皆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先是搞定了张夫人,然后借机每天去看张夫人的时候,纠缠着张辛臣。
时间久了,就算是一颗铁石心肠的心也被融化了。
虽说出身平民小家,可行为举止颇为大气,深受张夫人喜欢。在张辛臣终于点头后,张夫人立即操办起了婚事。
因苏陌怀有身孕不能去参加婚礼,便让冷春替她送去一份厚礼和祝福。
苏陌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祁墨的怀中,望着天空中闪烁着的繁星,由心而笑,希望她身边的人,都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因为肚子越来越大,双腿和双脚都有些浮肿,快要临盆的那个月更是有些难以入眠,祁墨时常抱着她,让她在他的怀中能够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祁墨将头抵在她的头上,眼中尽是柔情。
第二日。
天还未亮,苏陌就被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而清醒。
“啊!”她是不是要生了?
祁墨在她叫出声时立即坐起,惊慌的对外面的宫人命令,让医女和御医立即前来,皇后要生了!
因为算到了苏陌是这两日临盆,所以医女和御医都是住在了宫中。
很快,御医和医女都到了。
顿时,整个宫里面的人都开始忙了起来。
苏陌从未想过生个孩子会如此痛。
一阵阵的剧痛,不断的袭来。
叫声不断的从房间传到房外。
若非是有人拽着祁墨,祁墨已经冲入了房中。
就在苏陌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叫中,祁墨一脚踹开了拦着他的人,进了房间,跪在床边,紧紧握住苏陌的手,看着苏陌疼的满头大汗,心中无比自责,生什么孩子!想要孩子从别人那抢一个过来不就好了!要让她受如此痛苦!
经过两个时辰的折磨。
终于,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折磨停止了。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皇子!”
一声声的恭喜传入虚弱无力的苏陌耳中,苏陌看向祁墨,轻声说道:“让我看看孩子。”折磨人的小子,十月怀胎已是辛苦,想不到临盆时更是疼痛难忍。
祁墨漆黑的眼睛有泪光闪过,紧急握住苏陌的手,一同看向了他们孩儿。
听着宫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皇子的鼻子像皇后娘娘,嘴像皇上……
……
两年后。
苏陌挺着大肚子在御花园中散步。
前面不远处,冷春陪着小皇子祁羽
小皇子祁羽在玩耍。
祁羽今年两岁了,能奶声奶气的跟在他父皇的身边念着诗,也很淘气的时常在他睡着的父皇脸上画乌龟。
鬼灵精怪的,还很淘气。
冷春拿他实在是没办法,可又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整日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小心点儿。”苏陌瞧着祁羽圆滚滚的身子笨拙的扑着飞蝶,心头一软,温声提醒道。
祁羽一看是他母后来了,立即跑过去抱住苏陌的腿,奶声奶气的问着:“母后,小妹妹什么时候从母后的肚子里出来啊。”
苏陌笑问:“为什么是小妹妹?”
“小妹妹香香的,我喜欢小妹妹。”祁羽很认真的想,最后忽然想到了小蝶姑姑家的小妹妹,很香很香哒。
苏陌轻柔的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柔声说道:“不管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你都要好好的爱护他们,好吗?”
“恩!我是哥哥,我要保护他们。”
远处,祁墨走来,看到她时,祁墨宠溺的笑了,几步极快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先是一手就抓住了祁羽抱在怀中,然后父子二人一同看向苏陌。
“忙完了?”苏陌温声问道。
“去年青城干旱,流民甚多,今年依旧是干旱,不过早就做了应对之策。流民都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在暴乱发生。”祁墨轻声回道。
苏陌点了点头,“一起用午膳吧。”
“好。”
即使身在宫中,他们依旧可以如此平淡而幸福。
只要彼此坚守,就不怕任何生活中的小磨难。
两个月后。
苏陌再次临盆,这一次是如祁羽所期盼的那样,是个小妹妹。
三年之后,苏陌再次有孕,再次拥有一个皇子。
……
几年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苏晴遇到了真心相爱之人,在哭哭啼啼中终于出嫁。不过,因为苏泉还小,苏晴虽然出嫁,但和夫婿二人依旧住在苏家。
苏泉已经成为翩翩少年,五官精致,小小年纪,身边围绕着许多慕名追逐的女子。
只不过,苏泉性子冷淡,鲜少去理会。
至于是否遇上了心爱的女子,苏泉曾对苏陌说过,他将来的妻子,无需出身贵族,但是必须聪慧,就如她一样。
苏陌听到他话时,忍不住笑了,还真是一个孩子,等到有朝一日遇到了真心喜欢的女子,许多要求都会变成了没有要求。
冷春一直陪伴在苏陌身边,未曾有过出嫁的想法。
曾在一个晚上,冷春对苏陌说,她这一生都不会成亲,因为她心中始终放不下赵臻,那一段岁月已经深深的刻入了她的脑海中,令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世上男子千千万万,她却没有碰见能够再让她动心的人,如此,她宁愿守在苏陌的身边。
这是她的决定,苏陌不会干涉,也未曾劝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执的一面,坚持的选择。
冷春的决定在他人看来对自己太过苛待,似乎将自己关在了一个屋子里,因为一次的伤害而不接受任何人进入她的屋子。只是,谁都不是冷春,是否苛待,也只有冷春才能去评判。
……
在宫中几年,三个孩子整日围着苏陌转,今日终于能够扔下三个孩子,与冷春出来透透气。
与萧婉珊早在半个月前就约好,要去萧婉珊家中做客。
在两年前,萧婉珊再嫁。这回所嫁之人是一名富商。在年少时与萧婉珊见过两面,只不过那时候萧婉珊比他年纪要小上五岁,所以根本没有记住,再次见面时,竟是因为生意上的合作。
其实,男子早就喜欢上萧婉珊,不过前两年听说萧婉珊已经嫁人了,才打消了想法。这几年来一直奔波,未曾再遇到喜欢的女子,当再次来到盛京后,与萧婉珊偶然相遇,才知道萧婉珊早就经和离,当下便决定这一次绝对不会轻易放手了。
一年半前二人成亲了,萧婉珊很快就有了身孕。
出了月子后就迫不及待的进宫去见苏陌,直呼女子有了身孕后各种不易。
后来二人相约,苏陌找一个时间出宫前来萧婉珊的家中做客。
萧婉珊早早的就准备了苏陌喜欢吃的东西。
见到萧婉珊孩子的时候,苏陌送上了一个长命锁。两个妇人家里长家里短的聊着。
时隔这么多年,她们相识的时候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女,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她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在用膳的时候,萧婉珊忍不住感慨,时间过的太快了。不管是艰苦的日子,还是快乐的日子,过去了后,发现都是一样的快。
苏陌点头。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
过去所经历的事情偶尔想起的时候,竟然会有恍若梦中情景般恍惚。
有些曾经认为一辈子都会如影随形的怨恨,在这几年的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中竟然也被消磨的所剩无几,心态更为平和。曾经对于苏陌而言,想要安稳的睡一整夜都是不可能的,可现在,只要天黑就有了困意,若非祁墨缠着,怕是躺在床上就会睡着,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候才会醒来。
挺好的,现在这样的生活,便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虽然还会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情发生,可生活就是如此,酸甜苦辣,都要尝尽。
……
祁墨登基的十年来,百姓安居乐业。
十年来依旧有不少女子飞蛾扑火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有几名固执的大臣时常提起选秀之事。
不过,在祁墨一次次的态度坚决中,这些人和声音出现的次数随着一年年的过去,越来越少。
所有人都知道了,即使过了十年,当今皇后依旧盛宠不衰,皇上眼中依旧没有他人。
初登基时关于祁墨的各种流言蜚语,随着时间而渐渐的消失,人们现在更愿意聊的是当今圣上的圣明,以及与皇后二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盛京不远的小村中。
满头白发的郑大娘一脸温和慈祥的笑意看着院子中跑来跑去玩耍的孙子孙女们,笑的合不拢嘴。
郑昊和郑青二人在院子里忙乎着,郑青带着家人昨日才赶回来。他们一家在江城经营了几家的绸缎庄,生意极好,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一次。
郑大娘和郑昊在村子中,习惯了村子里的宁静和邻里邻舍的和善,郑大娘是不想离开这个地方。而郑昊也喜欢村子里的宁静,未曾离开过。依旧是做着乡间郎中。
一家子的人聚在一起,每年这个时候最是热闹和开心。
郑青和郑昊一边挑着药材,一边说着话。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都已经有孩子了。”郑青感慨。
郑昊笑道:“再过几年我们都老了。”
“是啊。哥,前两日我忽然想起了苏姐姐,若当年没有苏姐姐,我们一家人现在不会有今日。”郑青脑海里浮现着苏陌的样子。
郑昊笑道:“终于雨过天晴,她经历了那么多困苦,如今皇上待她极好。我们都为她高兴。”
“是啊,有时候我跟孩子聊天的时候就告诉他,当今皇后是世上最好的皇后……”
“是。”
……
某一个深夜。
一双手爬上了苏陌的腰,一路往上。
苏陌睡的正香甜,突然感觉到唇上传来灼热的温度。
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祁墨趴在是她的身上,已经一丝不挂。
“你的葵水过去了。”已经三十多岁的祁墨撒起娇来一点儿都不含糊。不过时光未曾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即使留下了痕迹,也是让他一张天怒人怨的俊脸更加夺魂心魄。
苏陌睁着迷蒙双眼,心中纳闷,他怎么知道她葵水过去了?
“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葵水来什么时候葵水走,爷都记着呢。嘿嘿……都好几日了……嗯……”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动脚。
苏陌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大色狼!
当激情过后,她靠在他的怀中,忽然想起来成亲的第一个晚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因为被爷喂饱了,这么开心?”他一向脸皮厚,她早已习惯。
苏陌忍着笑,小手在他的身上画着圈,坏笑道:“想起我们成亲的那个晚上。”
闻言,祁墨顿时身子一僵,咬牙切齿,“都过了这些年了,爷都证明成千上万次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个晚上!”
“我怀旧……”
“……”
“不就是一次意外么,我知道你最行。”
“废话,孩子都生了三个,天天让你懒得起床,爷很行的思想你必须在心里头根深蒂固了!知道么?”
“太霸道了,怀旧还不行吗?”
怀旧……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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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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