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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恶妇》
作者:望江影
☆、恶打媒婆
开平县郑家村位于大兴王朝东边的边缘地区。这些年风调雨顺,田地里的庄稼也长的好,年年丰收,各家各户的日子虽不是锦衣玉食,却也是温饱有余。
平日里这个小村子倒是很是安静祥和,家家户户以种地为生,偶尔也去村子周边的深山野林里面弄些野味打打牙祭。
赵五娘端着一盆子衣服,正想着今日午膳做些什么吃食又饱肚子,又能解馋的,便听着旁边的郑老汉家里传来哐当一声。
她吓了一大跳,圆滚滚的身子颤了一下,赶紧着朝旁边看了过去,就看着一个浑身花花绿绿的老妈子从里面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花褂子的窈窕姑娘家,赫然是郑老汉的小女儿郑瑛娘。
此时郑瑛娘手里拿着一个扫把,边追着那妇人打,边骂道:“真当我是说不着婆家了,什么歪瓜裂枣的都往我这里说,下次再来,我打烂你的老嘴。”
赵五娘闻言,定眼看过去,才认出那妇人还真是镇子上的出了名的铁嘴媒婆孙大娘呢。
只见孙大娘满脸恨恨道:“偏生你精贵了,也不看看你那德行。要不是有些长相,你以为许秀才能看上你这样的贫家女?真是鼻子插大蒜——装象了。”
“你这个老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打烂你的嘴,”郑瑛娘又拿着扫把追了过去,只把那孙大娘追着没影儿了,才回来了,嘴里还边念叨着什么。
赵五娘见她这样子,也不敢多待,赶紧着端着盆子去了村里的池塘那边。
她刚走,郑瑛娘家里就走出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看样子已经快要临盆了。
正是郑瑛娘的大嫂张氏。
张氏担忧的看着自己小姑子,见她回来了,赶紧着去拿下她手里的扫把,劝道:“她说她的,你偏偏置什么气,你这样一闹,日后谁还敢给你说亲了?”
张氏对小姑子这样的做法很是不喜。她也不是不喜欢小姑子,只不过那许秀才真是十里八村的有名的好人家了。人家读书识字的,身上还有功名,日后要是再往上面进一步,可就是个官身了,小姑子不是也成了官太太吗,这可是多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偏偏这小姑子一听是给许秀才说亲的,立马就变了脸色,拿了扫把把更给打走了,她这一闹,不说这门婚事了,就是别人家,指不定也不敢上门来说亲了。
“嫁不出,也不去那样的人家。”郑瑛娘说了一句,自己拿着装了脏衣服的木盆子,往了村前面去浆洗衣服。
她边走,边咬着牙。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和做噩梦一样呢。
上辈子就是这一天,许家的人让孙媒婆过来提亲,把那许家人夸得天花乱坠,她也当做是一门顶好的婚事给应了,谁曾想。那许成桧确实是有些才华,为人却很清高。那人完全是看她长相好,才让人过来说亲的。
去了许家,那婆婆高氏就把她当做奴才一样的使唤,整日里非打即骂,她辛辛苦苦的忍了好些年,总算是盼着那许成桧有了前程,却不料那许成桧为了升官发财,竟然娶了县令家的千金,将她给休弃了。
那时候正值战乱,娘家大哥早就被征兵去了,一直没回来,大嫂为了生存,也带着侄儿改嫁。她孤苦一人,走投无路,本是想自己去沉了塘,却也咽不下那口气,用着身上偷偷留的一根银簪子,弄了包药,将那负心人一家子全给药倒了,她自己也喝了一口,结束了那糟蹋的一辈子。
没想到醒来能竟然回到了十六岁未嫁之时。
她自己已经报仇雪恨,这辈子也不会去找许家人晦气,只不过却再也不会嫁入那样的人家糟践自己了。只是今天那媒婆子来了,说的又是上辈子的那番话,她到底是没忍住,这才顺便撒气般的将人给赶出去了。
郑瑛娘觉得自己今日这样媒婆打出去的事情很是爽利,却不晓得村前的那口老池塘边上,几个浆洗衣服的嫂子婆娘们,正因着她的这件事情,笑着正热闹。
原来赵五娘今日看足了好戏,去了池塘边的时候,遇着几个大嫂子,便说起了这件事情。
大伙一听,都来了兴致,有之前听了点风声的一说,才知道原来是许秀才家来提亲的。
“真是不知好歹,那许秀才家可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家,她个小妇养的,还想要配着人家呢。”说话的是郑家村铁匠郑大石的婆娘,人称大石媳妇。
赵五娘道:“和她那个下作的娘一样,眼界高着呢。当初郑老汉多好的人,还不是被嫌弃。
”她男人当初就对郑瑛娘的亲娘惦记着,这些年她心里还记恨着这事情呢。
大石媳妇道:“就是,要不是当初郑老汉收留了那个女人,还不定被卖到什么地方呢。”
“所以说,这不惜福的人,老天爷都看不过,早早的给收拾了。”
“说谁呢?!”一盆水就给泼了过来,这些刚刚还说着热闹的几人,顿时就成了落汤鸡了。
几人呆了一下,就气呼呼的往上一看,就看着郑瑛娘叉着腰正虎着脸看着他们。
见他们看过来,她也不害怕,指着几人道:“哪个烂嘴巴子的,整天的在外面乱嚼舌根子,也不怕下了地狱扯了舌根。”
“郑瑛娘,你这是干啥呢,你听了我们说你了?你这一个大姑娘家动这粗手,也不怕坏了名声,以后谁家敢娶你。”大石媳妇站起来,叉着圆滚滚的腰,就要上来打人。
郑瑛娘早就拿了旁边的木棍子,指着她道:“你倒是再把刚刚的那些话说出来听听,我看是你的大嘴巴硬,还是我这木棍硬。”
大石媳妇也是个泼辣的人,却也是嘴巴利索一些,没有和人拼命的狠头,眼下看着郑瑛娘衣服拼命的势头,也不敢上前,只在原地站着,远远的道:“你狠啥子,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还赖在家里,以为自己是谁呢。郑家大郎有你这个妹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了。”
郑瑛娘笑道:“你嫁人咋样,这么多年了连个蛋都没给老郑家给生出来,一下不了蛋的老母鸡罢了。”
“你个死丫头,老娘和你拼了。”大石媳妇被人踩了痛处,心里头火腾腾的往外冒,就要找郑瑛娘厮打。
旁边赵五娘见着两人吵着厉害,刚刚又说闲话被人抓个正着,脸上有些臊得慌,赶紧着拉着旁边的大石媳妇,“算了,她一个没规矩的姑娘,以后说不着婆家有她哭的时候,你可别为了她坏了名声。你婆婆可不是个爱闹事的。”
郑瑛娘冷笑着看着他们,端着盆子跑着旁边去洗衣服去,也不看两人一眼。
大石媳妇到底顾念着自己婆婆那边,心里只能憋着一股气,狠狠的往郑瑛娘这边唾了一口。
旁边的其他嫂子媳妇们见到郑瑛娘的泼辣劲儿,也不敢再说她的话,她们虽然平日里还说些荤话,可是也不敢明面上的和人打架闹事,说出去了,也成了泼妇了。都匆匆忙忙的洗了衣服回了家去。
池塘边上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着棒槌捶打衣服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池塘边上只剩下郑瑛娘一个人在揉着衣服。
往常这些活,她大哥大嫂是极少让她做的,后来被许家给磋磨着,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了。现在回来了,她也想着帮着家里分担一点儿活计。
这些日子好不容易重新适应了重新回来的事情了,没想到这婚事又冒出来了。
村子里十四岁就要说婆家了,她这婚事还是因着守孝,这才耽搁道了十六了。她嫁过一次人,对男人也是心灰意冷,再不愿意作践自己去伺候人家了。
只是今日这些人一说,她又想起家中哥嫂这些日子的愁眉苦脸。还有今日自己赶走了许家的媒婆之后,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嫂子都变了脸色。
难道,自己就真的要再走一次这样的路吗?
她不愿意嫁给许成桧,也不愿意嫁给村子里其他人家。可是这待在家里,只怕也是呆不长的。且嫂子马上要添了侄儿,到时候自己这未出嫁的大姑娘,就更加碍眼了。
郑瑛娘想起上辈子的苦,又想着如今这又不知道该怎么过的日子,心里越发的苦了起来。眼泪珠子也一滴一滴的往下面落。
心里哭着,日子这样艰难,老天爷还不如别让她再活一次了,左右也不过是再受一次苦头罢了。
“大锤兄弟,又打猎回来了呢。这次看着收成不少啊。”
“还成。”
身后的岸上突然传来了两道男声。
瑛娘回头看去,就看着村子里的五福哥正拿着锄头和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说这话。那男人身上背着兽皮,腰上别着兔子和野鸡之类的野味,臂膀上还挂着一只粗糙的大弓,看着十分的粗狂。
那人寒暄完了,正要抬脚走,才走了两步,就转过头看了过来。
瑛娘哪里知道他会看过来,整个人一愣,呆呆的看着没动。
只见着这人一双眉毛飞斜入鬓,眼线狭长,眸子黑漆漆的。看过来的时候,十分的有神。
好在郑瑛娘是经了事情的,一下子反应过来,对着他狠狠道:“看什么呢?”然后便气鼓鼓的转过了身子,埋着头开始捶打衣服,只是动作却显得慌乱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郑瑛娘才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已经不见了这人的身影了。
她皱着眉头转过头来,心里暗自道:“刚刚五福哥喊他大锤,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名扬开平县的李大锤?”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开了一篇重生的古言。
☆、姑娘愁嫁
回去的路上,郑瑛娘又想起李大锤这人来。
那时候天下已经大乱,皇帝老子的几个龙子龙孙带着人整天到处打仗,村子里不少的人被征走了,李大锤便是和她大哥郑大郎一起走的。
后来大哥郑大郎一直没回来,李大锤也没回来。只有一天,听说县里来了大人物,说是县令大人带着大官去了隔壁的李家村,把给这李大锤家里加官进爵。那李大锤无儿无女的,倒是便宜了他那瘸腿堂兄了。一家子人鸡犬升天,好不风光。
她之所以这么清楚,还是因为许成桧整日里在家里念叨,说什么上天不公,他苦读圣贤之书,竟比不得一介山野粗人。
整日里说些酸腐话,又拿她撒气。
如今想起了,当初她为了她娘所说的女子贤良之名,白白的受了许家母子的委屈,委实太不值了。倒不如如今这般泼辣一些,还让自己过的更自在了。
“阿妹回来啦。”
郑大郎正心不在焉的扫了院子,见妹子进院里了,笑着打招呼。他长的和已经过世的郑老汉十分的像,中等身材,很憨实。算不得十分健壮,却因为经年累月的大铁,两只胳膊显得十分有力。
“阿哥今日回来的也十分早。”郑瑛娘笑了起来,她和这个兄长并不是十分亲厚。虽然兄长对她很不错,可是因着小时候没怎么处过,所以也没有那种兄妹间的亲密。不过自从回来后,她也有心想和这个唯一的亲人好好相处,把曾经忽略的亲情补回来。
刚晒好了衣服,这边大嫂张氏也从厨房里出来了。看着郑瑛娘准备进屋子,赶紧着扯了扯一边愣愣的郑大郎。
郑大郎惊醒过来,赶紧对着郑瑛娘道:“瑛娘啊,你这刚回来,就在院子里坐坐,阿哥有话和你说。”
郑瑛娘回过头来,看着哥嫂两人面色都有些尴尬,心里也猜出几分名堂来。她索性放下手里的木盆,坐在院里的石头上,“阿哥有话,尽管说吧,”
“我这……”郑大郎搓了搓手,紧张的抿了抿嘴,似乎不知道咋开口。他看着自己的婆娘张氏,示意她开口说。
毕竟这是妇道人家的事情,自己一个大男人开口,总是不得劲儿。
张氏见他闷葫芦一个,干脆豁出去了,找了条板凳出来,坐在郑瑛娘面前。
她一手扶着肚子,一边道:“瑛娘啊,这说起来,你也十六了。咱们村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可都是出阁了。现在爹娘不在了,你这婚事自然是我这做嫂子的和你阿哥张罗了。你看今日那许秀才家找了媒人过来,说明是看中你了,我和你阿哥商量过了,觉得十分合适,你若是觉得行,我们这就找人应了人家,你看如何?”
郑瑛娘一听,手紧了紧,看了眼旁边满脸尴尬的郑大郎,“阿哥也是这个意思?”
“这……许秀才家里确实不错。”
“那阿哥找人打听过他家里了吗?阿哥知道,那许家老太太是个读书人出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那许秀才也被养的整日里只知道读书,旁的事情都不会,我若是过去了,也只是伺候他么娘两儿的。
且不说这些,日后若是许秀才果真有出息了,他若是看中了旁的人家的千金小姐,我这乡野出身的,是不是要给人倒腾地儿了?若是果真那样,我到时候也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郑瑛娘边说着,边流了眼泪下来。
“阿妹,你别说了,我这可都不知道,是我这做哥哥的浑了,你莫要哭了。”郑大郎慌了,从来都是精贵的养着的妹妹,一下子哭的成了这个样子,他心里也不痛快,又不知道怎么哄,只能狠狠瞪着自己婆娘,“都是你出的主意!”
张氏也觉得冤枉,她是觉得许秀才到底是有能耐的,多少人家想嫁过去,小姑有这个造化,也是家里祖坟冒青烟的事情了。她又不知道这许秀才家是个怎么样的。
且小姑说的也不定是真是假呢。
她道:“瑛娘,你说的这都是瞎猜的,那许秀才定不是这样的人,日后若是发达了,你也是个官太太了。”
“嫂子这话不也是瞎琢磨的吗?”郑瑛娘抹了泪,“咱们庄稼人,嫁人都是看人家能不能干活,我日后嫁过去了,不止不能享福,还得养一家子老小,若是这样,还不如让我找个藤子吊死了。”
“说什么浑话!”郑大郎不高兴了,他就这一个妹子,爹娘捧着手心里养着的,怎么能给人这么糟践。
“既然瑛娘不喜欢,这事情就这么算了。那许家没有能干活的,瑛娘过去了也是吃苦。不如日后寻个能干的庄稼人家,日子好歹也能不挨饿受冻的。”
张氏一听,有些不高兴了,“这都十六了……”
郑大郎横了她一眼,她就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咬咬牙,心里觉得委屈急了。她也不是容不下小姑子,只不过家里有个这么大年纪没出阁的小姑子,名声确实不好听。
那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这个做嫂子的没好好张罗,耽误了小姑的终身大事呢。
而且家里马上要添人口了,多养一个人,这不是也添了负担吗?
为了这事,中午用饭的时候,一家子人都没怎么说话。
张氏连碗筷都没收,就扶着肚子进了屋里了。
郑大郎看着自家妹子收拾碗筷,心里也难受,劝道:“你莫急,你嫂子就是这个脾性,过两日便自己好了。”
郑瑛娘心里虽然并不十分看好,却也只能点头,“阿哥说的是。”
看着郑瑛娘端着碗筷进了厨房,郑大郎心里闷得慌。妹子以前可没这么勤快,整日里也在房中看阿娘留下来的一些书,当做娇小姐养着的。
结果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人也没了以前的那种娇气,又会体贴人,也好相处了。若说起来,他也舍不得妹子去人家家里。可是这日子要过,也没的别的法子啊。谁家的姑娘,也没有不嫁人的啊。
厨房里,郑瑛娘边收拾着碗筷,边想着自己如今这般的局面。
今日大嫂张氏这样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自己这小姑子是不能在家里呆着了。若不然,哥嫂这日子也不太平。
虽然她阿哥现在护着她,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况且日后世道乱了,她个未嫁的姑娘家,若是没个稳妥的依靠,日子也不会好。只不过让她再去许家,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若不去许家,旁的人家,也未必见得有多好。且好些人家的男子都被被朝廷征走了,留下许多孤儿寡母的。留下来的那些,又都是些老弱病残的,她也狠不下心去跟了这样的人。
想起这如今的困局,郑瑛娘恼恨不已。
若是能嫁个好人家,男人好,日子也好,那便好了。
郑瑛娘觉得不可能,这世道,但凡有能耐的男人也不会在乡野找媳妇。便是遇着了,也必然是有妻有妾,她这样什么都没的,若是去了那样的深宅大院,也是被人揉圆搓扁活活磋磨的。除非这男人……
郑瑛娘手里的动作突然一顿,心里想起一个人来。
上辈子,那个李大锤是没成婚的,且无儿无女,他后来可是立功封爵的,只不过却白白的便宜了他那个族兄了。
若是自己……
若是自己嫁给他,日后生下儿子,养个几年,只待他立功封爵,到时候自然是自己亲儿袭爵,自己也便跟着享福,成了侯爵家的老太太了。
郑瑛娘心里一阵阵的跳动起来。
她想过好日子,不想再被人糟蹋了,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也不用担心日后被人抛弃。
只要能过好日子,做寡妇也愿意。
郑瑛娘收拾好了厨房从里间出来,大嫂张氏正在堂屋里做针线活,阿哥郑大郎在一边说着讨好的话,脸上十分为难。
郑瑛娘低着头走了进来。
“阿哥,嫂子。”
“阿妹,你忙完了就去歇会,这会子也没甚要做的。”郑大郎担心自家妹子看着媳妇的脸色,又要不好想。他也十分为难,一头是自己媳妇,另外一边是亲妹子,这帮谁都落不着个好。
郑瑛娘见他眼中的为难,低着头,扭了扭袖子,道:“阿哥,我愿意找婆家了。”
“真的?”大嫂张氏这才抬头看着她,脸色也比刚才好看一些。
郑大郎却急了,“阿妹,你别是为了我和你嫂子为难自己,我们不打紧儿。”
张氏顿时板着脸,横了他一眼,又对着郑瑛娘道:“瑛娘,你可想清楚了?若果真,我就和孙大娘那边说说,让她去和许家……”
“不是许家。”郑瑛娘抬起头,眼眸清亮。
张氏一愣,“不是许家?”她回头一想,只要小姑愿意嫁出去,不是许家也行,“那好,我便找人帮你去相看,友好的便早早的定下来。”
郑瑛娘见嫂子这般急切,心里免不了有几分心酸。她有心和哥嫂好好处处,却不想连这个机会都没了。
张氏见她这样,也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太过急了,站起来过去拉着她的手,“瑛娘,不是我这嫂子不容人,只是你这年纪,不说亲事就晚了。我去找人给你相看去,这可得早点定下来了。。”
郑瑛娘点头,“瑛娘多谢嫂子了。”她说完后,转身就出了门去了。
郑大郎看着自家妹子,狠狠的扶了一把脸,又指着张氏道:“都怪你这婆娘!”
他妹子这么急,能找着什么好人家,这要是真耽误了妹子的终身大事,他日后怎么敢去见自己死去的爹。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是重生的本土女主,所以开始不会想着自立自强,而且后面世道会乱,她一个女人根本就无法自立自强。只能想法子让自己过的更好。
开坑没法子三章节哦,只能两章节了。因为每次写古言,都不是很受欢迎,所以心里有些担心,写起来也有些战战兢兢的,但是我挺喜欢古言,所以希望可以继续坚持写。谢谢你们的支持,这个古言我会努力写好的,尽力的写,认真的写。
☆、大锤其人
张氏倒是不觉得怎么了。她这做嫂子的也没有簙待小姑子,反而为她处处着想。
这嫁人是好事,若是不嫁,才是要遭人白眼呢。
有了郑瑛娘点头,她也一刻不耽误,这就去往自己的娘家那边去了,想让娘家人帮衬着给小姑子想看相看的。不求家中富足,能有个温饱也是可以的。
郑瑛娘倒是不知道她嫂子急的这般程度了。
出了门去之后,就去了村里的郑五福家中了。
郑五福的娘是李家村过来的,和李大锤是一个村儿的,她打定了主意嫁给李大锤,却也希望是李家人正儿八经的找了媒人来说的亲事。
不过李大锤上辈子那般年纪了,却一直未曾娶亲,也不知道是和缘故。她寻思着找人打听清楚情况了,再想下一步。
“瑛娘来了。”郑五福的娘郑李氏在院子里搓着草绳,见着郑瑛娘来了,笑着招手。她是个和气人,只是命苦了点儿,年轻的时候被郑五福他爹打断了腿,一直到郑五福的爹喝酒喝死了,才过上了几年自在日子。
郑瑛娘以前和她并不是十分熟稔,只是自从重生回来之后,她前面的几日浑浑噩噩的,在村子里到处晃悠,便遇着正在院子里干活的郑李氏。
被郑李氏唤到了院子里,郑瑛娘还跟做梦一样的。后来郑李氏和她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这才让瑛娘觉得自己是活过来了,这里人,还记得她小时候呢。
“婶子,五福哥不在家中吗?”
“是啊,镇上那边要豆腐呢,他三更起来做的,上午就送过去了。”郑李氏说着,脸上都是满足。现在儿子长大了,且已经说了亲事,马上就要有媳妇进门了。这可是她以前没想过的日子呢。
“哦,我今儿个早上还看着他往外去呢,原来是去镇上了。”郑瑛娘边干活,边笑道:“我还看他和一人说话,好像不是咱们村子的,叫啥子大锤的。”
“那是李大锤吧。”郑李氏笑了起来,“他和五福打小认识,昨儿听五福说大锤最近在咱们这边山上打猎呢,应该是遇上了。”
原来是在这边山上打猎。
郑瑛娘心里动了动,又笑道:“看着还挺凶的,我都没敢去和五福哥说话呢。”
“哎,他就是长的五大三粗的,心眼倒是好的。以前我这看病没钱,还给咱们家借过花用呢。”
“那李大嫂天天见他这样儿,也不怕啊?”郑瑛娘试探着道。
郑李氏将草绳捆成一堆儿,又重新搓绳子,“还没娶亲呢,家里就他娘。”
郑瑛娘眼珠子一转儿,笑道,“看着可老大了,都没成亲呢。”
郑李氏叹气,“说起来这小伙子身世挺可怜。他娘当初怀着他改嫁到李家村的,他爹走了之后,家里的田地都给本家收走了,家里每田地儿的,说亲也困难。”
郑瑛娘想着,原来是这些原因没能结亲呢。
弄清楚了李大锤的情况,郑瑛娘也心不在焉的帮着郑李氏收拾了东西,才又往自己家里走。
到家里了,张氏已经从娘家回来了,见着瑛娘回来,又笑着一番打量。
郑瑛娘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干脆直接进了厨房里做饭,心里寻思着如何让李大锤来说亲。毕竟按着李大娘说的,他未曾娶亲并不是不娶,而是没有姑娘肯嫁。
她自认自己也不比别人差,模样也是村子里出挑的。只是不知道这如何和李家成一家呢。
况且,若是要嫁李家,光是她阿哥郑大郎这一关就不好过。
晚间用饭,张氏喝完了汤水,便道:“瑛娘,我今日家去了,给你寻了一户人家。那可是张家村有名的富户,家里也就一个儿子并两个姑娘。老两口都好过得很呢,你若是没问题,这几日便让人亲人上门来说了。”
这门婚事张氏是十分满意的。家里富足,且没有妯娌问题。
当然,只一点儿她倒是没说,那户人家儿子是个不着调儿的,平日里和村子里的年轻寡妇不清不楚的。不过她这小姑这般相貌,想必若是进门了,那人也不会再贪恋外面的野花了。所以张氏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郑大郎听着,也觉得十分不错。
他也想让妹子嫁个好人家,过着富足,日后给爹娘上坟的时候,也能让他们二老放心了。
只郑瑛娘却手脚抖了起来。
“嫂子说的那户人家,姓甚名甚?”
“叫张富贵,模样也算周正呢。”张氏笑着道。
郑瑛娘当即心里便沉了下来。她刚听了这条件,就有些怀疑了。没想到竟然真是这厮……
这张富贵的大名,她是听过的。
张家村的张富贵,因为和县丞家的娘子通奸,结果尽人皆知。后来因着世道乱了,寻了个机会从牢房里跑了出来,就再也没回来了。
这个人和大嫂一个村子,她不信大嫂不知道这事儿。
没想到,大嫂竟然狠心至此!
郑瑛娘抬头看着张氏一眼,有心想质问她,却又不敢多说。若是说了,她如何解释自己如何知道这张富贵的大名的。
张氏见她低着头,以为她害羞,笑道:“既然你也没意思,我明日就让人带信去。”
“大嫂真的敢保证,此人品行俱佳?”郑瑛娘盯着张氏,眼神清亮。
“这,你这还不信我这做嫂子的?”张氏有些心虚,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就张富贵这般的人家,多少人想嫁进去呢。若不是瑛娘这美貌远扬,这事情也不定能这么容易。
郑大郎也道:“阿妹,我也觉得极好了。咱们庄户人家莫要太挑了,有个温饱日子就成。”
“是啊,瑛娘,你阿哥也同意了。你也要想着咱们的难处,趁着如今我这还没生产,先把事情给张罗了。若是晚了,可又得耽误了。”
郑瑛娘站了起来,“容我先考虑几日。”说完便往房里去了。
关上木门,还能听着大嫂和阿哥抱怨的声音。
瑛娘坐在床沿上,心里也着急。
看来不能慢慢儿来了,得赶紧着把李大锤这亲事给定了。
第二日天一大早,喂鸡煮饭之后,瑛娘便又回房收拾了一番,在头上绑着一块花布,挎着篮子往村外自家菜园子里走。
路上还能遇着几个赶早干活的,热热闹闹的说话儿。
此时深秋,早间有些寒气,地上还有露水。只走了一段路,瑛娘脚上的一双布鞋便湿透了,还染上点儿泥土,看着有些邋遢。
她心里有些烦躁,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能不能成。且李大锤是否真如李大娘说的那般品行端正。
只如今形式紧迫,容不得她再多思量了。她既然已经定了嫁给李大锤,那便成了这门亲事就行。日后夫妻感情到底如何,也不甚重要。反正她早晚也是要守寡的。”
走过一段道儿,便到了自家菜园子里。
瑛娘边择菜,边看着从桃园山下来的道儿。这里只这一条路连着村子和山头,若是李大锤果真去了桃园山狩猎,必定是要往这边来的。
她这两辈子都没干过勾搭人的事儿,没想到这辈子却来了这茬儿。
姨娘心里有些郁闷,也不知道这蛮牛是如何人品,如何作为。
东边的日头终于往上升了一点儿的时候,山边往菜园子这边来的小道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瑛娘惊的手里的菜叶子都掉落在地上,赶紧慌忙的建起来,一股脑儿的塞在篮子里,等着人走近了,就赶紧着提着篮子往道上走。
刚上了道,瑛娘就脚一歪,倒在了地上。“哎哟。”
李大锤正抿着唇走过来,黑亮的眼睛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只不过他看着坐在地上的郑瑛娘,却只瞄了一眼,就直接往前走去。
瑛娘看着他的背影,顿时瞪大了一双美目,急忙道:“喂,你没看见我倒了啊?”
果然是大蛮牛!
李大锤回头看了眼,指了指自己,“你喊我?”他声音低沉,却也有几分年轻男子的清朗。
瑛娘撇撇嘴,“这里除了你,难不成还有别人?”
李大锤往旁边看了一眼,“你喊我作甚?”
“你没看见我倒了?”瑛娘瞪着圆眼睛看着他,心里暗道,这人真的会当侯爵吗,怎么看着就是个大蛮牛呢?不是搞错了吧。
她正寻思着上辈子有没有听错了,这边李大锤已经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道:“昨日……不是你让我不要看你?”
郑瑛娘闻言,突然抬头,正好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笑意。
好啊,原来这人刚刚是装的!
郑瑛娘本以为这人老实巴交的,自己倒了,这人扶一扶,这婚事就成了。反正村子里也不像人家大家闺秀一样,说个话都得沉塘的。最多名声坏点,她也不怕了,只要能成事就行。
眼下看来,这人还不笨呢,竟然戏耍自己。
郑瑛娘顿时一怒,站了起来,心里暗道,果然男子都不可靠。看着老实的,贼机灵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_<)~~~~,感觉古言是我本命啊,做了大纲了,还是写的卡卡的。
男主虽然是五大三粗的,但是不是个木头人哦。这次写男主,准备写个不一样的,时势造英雄,一个能当侯爵的男人,光靠蛮力可不行哦。
另外,女主智商不万能……大家看着玩儿吧,高兴就好,求别砖头哦,已经有些忐忑了。
☆、敲定婚事
郑瑛娘刚刚装着扭脚,如今站起来,又想起自己的算计来,顿时觉得恼羞成怒。她已准备好了被李大锤笑话。
李大锤却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等等。”郑瑛娘叉腰追了过去。
若是以前,她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只不过重生之后,她发现自己但凡凶横一点,事情就比往日里好办许多。
她几步走到李大锤面前,瞪着眼睛道:“你刚刚看我许多眼,又和我说了这许多话,如今我名声被你给坏了,你得负责。”
说完后,就被李大锤身上那股子血腥味给熏着头晕,她冷眼一看,这才看到李大锤身上挂着一头狼……
李大锤挑挑眉,“如何负责?”
郑瑛娘被这血淋淋的狼给吓得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女儿家的名节坏了,还不知道如何负责?我家就是这郑家村的,你明日便让人来和我家兄嫂提了亲事,这便作罢。”
她如今也豁出去了。
兄嫂不容她在家中,没那些功夫去算计人了。如今死乞白赖的,只去了李家再说。
左右不过忍得几年,她便能解脱了。
要脸干什么,要命,要好日子,才是实在的。
李大锤没想到郑瑛娘是这主意。一时间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原本以为这姑娘只是脾气有些骄傲,为了昨日自己看了她两眼,所以今日才来为难自己。没想到她竟然提出了让自己娶她的要求。
饶是他平日里琢磨了许多事情,也没有竟然这事情难以琢磨的。
他一双丹凤眼睁大了几分,愣愣的看着郑瑛娘,似乎在看她是何打算。
“你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郑瑛娘脸上一脸的坦然。心里却暗自道,若是不知,谁还来理你这大蛮牛。
李大锤暗衬,难怪这姑娘敢说此话。他暗自叹气,又道:“吾乃李家村的李大锤,家无恒产,也无田地。若是姑娘过去了,只怕要跟着挨饿受冻,吃不得一顿饱饭了。且十年前有算命先生与我批命,孤老之相,克妻克子。”
若说前面,郑瑛娘还有几分相信,只是这后面,却不觉得可信了。
这李大锤分明还没老就已经战死了,哪里还能孤老。
也不知是哪个游方术士批命,真是胡言乱语。
“我不管,如今我名声被你毁了,你若是不负责,我便让村长拿着竹篓子把你沉塘。”她瞪着眼睛看着李大锤,眼中满是坚定。
李大锤退后一步,眨了眨眼睛,见郑瑛娘眼睛都瞪圆了,一时间分不出真假来。
又见郑瑛娘双手叉腰挡着他的路,虽说他也不惧一女子,但是对女子动手到底不是男儿丈夫所为。
思量片刻,方才道:“那姑娘待我回去禀明母亲,再来答复。”
郑瑛娘眼睛一转,突然道:“那你如何对你母亲说这事儿?”
她眉头一蹙,严肃道:“你不能这样实话实说,你得让她觉得,是你想娶我。”见李大锤犹豫,她咬了咬唇道:“这可是你坏了我的名声的。”
李大锤放在腰间的手一紧,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姑娘的打算。
这村里又不是那些高门大户,哪有说两句话就能坏了名声的去沉塘的。
但是这也是平日里大家不注意,若是这姑娘非得如此说,他也逃脱不得。且他娘虽然平日不管事,但若是听了这些闲言碎语,只怕又要气坏身子,为他担忧。
见他犹在犹豫,郑瑛娘满脸悲愤道:“我也读了许多圣贤书,知道名节对女子尤其重要。若是你今日没个说法,我……我便沉了塘去。反正清清白白的去了,总好过日后被人诟病。”
“……”李大锤直愣愣的看着她,末了才道:“好。”
郑瑛娘闻言,这才止了声。
又担心李大锤知道她存心想嫁给他,赶紧道:“我若不是爱惜名声,也不会想嫁给你的,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我是看上你了!”我那是看中了你日后的爵位!
李大锤抿着唇点点头。
有了李大锤的准信,郑瑛娘心里敞亮,弯腰提起的竹篮子。
临走时又对李大锤道:“我家就沿着入村小道往前走,只看着大槐树右边第三家便是。”想了想,又嘱咐道:“还有,可莫要将今日的事情与我兄嫂说了,否则我们一道儿沉塘!”
看着郑瑛娘提着篮子,快步往前小跑的样子,李大锤轻笑一声,有些粗犷的脸上染上了笑意。
这姑娘只怕不知,她说谎时,喜欢瞪眼睛。眼睛瞪得越大,就越发心虚。
他笑着摇头,只怕是小姑娘皮薄,想故意为难一下,所以才戏耍于他。若是当真了,才让人笑话了。
这般窈窕女子,自己若真是上门求娶了,才真是被人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瑛娘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嫂张氏正在招呼两个陌生面孔的婶子。
这两人见瑛娘进门,脸都看了过来,那眼神如看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着。
“瑛娘回来了。”张氏扶着肚子站了起来。见瑛娘进屋,笑道:“快过来见见长辈。”
“哟,这是瑛娘啊,可真如你嫂子说的,这模样俊着呢。”
说话的是个满脸富态的女人,看着慈眉善目的,可是瑛娘看着她却觉得反感。这人和她上辈子的婆婆许尤氏实在太像了,都是面善心黑的人。只单单看着她那皮笑眼不笑的模样便看出来了。
“这是高大娘,今日跟着我母亲过来的。”张氏笑着看向旁边一个长着瘦瘦小小的老妇人道。
瑛娘仔细一看,还真是她大嫂张氏的亲娘。
不过这老姑婆也不是个好的,当初她阿哥才去从军没两年,这老姑婆就给揣度这她嫂子改嫁,结果弄得她阿哥唯一的子嗣都跟了人家姓。
李家算是绝代了。
她虽然知道乱世艰难,却也还是心里觉得寒心。
“怎么还不唤人?”张氏在一边着急道。她娘今日特地待了这张富贵家亲娘来给相看一下,若是瑛娘表现不好,这门亲事可就谈不成了。
果然,那高大娘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圆盘脸上的肉都开始僵硬。
郑瑛娘看了眼张氏眼中的不耐,嘴角歪了歪,这才叫了一声,“大娘好。”又对着张氏的亲娘点了点头,便提着篮子进了屋去。
张氏脸上有些臊得慌,陪着笑脸道:“瑛娘皮薄了,这才有些乱了礼数。”
“不打紧儿,咱们平头老百姓,不讲究人家那些大宅门里的规矩。”高大娘摆手笑道。
“大娘可真是个宽宏的人,瑛娘若是有福气能进了家门,日后我和大郎也能放心了。”
高大娘倒是不说话,也不让人知道她到底看中没有。
张氏心里着急,一直等到高大娘要走了,她娘张尤氏才偷偷对她道:“她刚刚和我说了,这事儿若是成了,聘礼不会少。”
“娘,你莫不是又得了她钱财?”若是没好处,她这娘也不会这么尽心跑一趟了。
张尤氏点了点她的额头,“若是促成一桩好亲事,我便不能拿点银钱去买点酒喝了?”
张氏这才笑了起来,“该该,日后小姑出去了,我和大郎也好好孝顺您老。”
送走了高大娘和张尤氏,张氏心里已经盘算起这把小姑子嫁出去的事情了。
她心里暗衬,可不是她不容人,哪家也没有养小姑子到这般年纪的,家中粮食虽然不缺,却也不能这么花用的。
且她又是送小姑子去过好日子,日后少不得还得感谢自己这嫂子呢。
郑瑛娘哪里知道,她这嫂子已经为她定了亲事,只准她点头,这亲事便成了。
此刻她正在房中做些针线活,准备拿到镇上去卖。
她娘当初虽然教了她一些女戒妇德,让她上辈子一辈子都被禁锢,但是好歹这针线手艺都传给她了。
她想着李大锤家中没有田地,虽那李大锤能打猎,但是这冬日里难免会有些拮据了,日后她这手艺,没准儿还能让自己在婆家过着好一些。
且那李大锤日后还得去从军,自己和婆婆在家中也得吃喝,有这手艺,她也不用担心日子艰难了。
“也不知道这大蛮牛明日何时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亲们看出来了。
这女主的金手指就是脸皮厚,心够黑。
别指望上辈子毒死了渣男全家的姑娘能够三观很正哦,她现在只想自己过得舒坦……
她娘上辈子教她三从四德,这辈子她准备丢干净了。
☆、瑛娘闹上门
郑瑛娘第二日早上便梳洗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往日里最好的衣裳都扯了出来穿在身上了。忙活完了,又将院子里的枯枝落叶扫了干净,把院子里柴火也堆得齐整,看着十分利落。
郑大郎出了房门,就见着妹子已经将院子里扫干净了,且今日的神色与往日格外不同,心里暗衬,难不成昨日自己婆娘说的是真的,那张家人来了之后,瑛娘看上了?
他本有些不敢应这门亲事,毕竟这是事关妹子的终身,总得她点头才行,若不然这唯一的妹子怨恨自己,日后他便是一头撞死了也后悔不得了。
如今看着妹子这般精神,心里总算放下心来。
用早饭时,张氏也满脸笑意,“瑛娘今日打扮的真是极好看的,十里八村再没有比我们瑛娘更宁馨儿的了。”
她给瑛娘夹了一块煎饼,“在这些日子瑛娘便别出门了。在家里好生养着”
郑瑛娘抬头看她,心里暗道,她是不准备出门的,但是这嫂子如何知晓的。
她又想起昨日那张家的人过来,还有张尤氏那眼神,心里突然明白过来。
不过她也不急,只要嫂子一日未曾问她,这婚事就没影儿。
今日那大蛮牛就要过来提亲,只把这婚事定下来,管她张家什么玩意儿,都别想来打她的主意了。
张氏看着她不说话,也不理会,又看着郑大郎,“我今日回一趟娘家。”
郑大郎看了眼自己的妹子,然后点了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哎,”张氏欢喜的应了 。
郑大郎出门之后,张氏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袱,也跟着出了门去张家村那边了。
瑛娘拿着绣布在院子里做着活计,一直频频的往村口的位置看着。
一直到中午郑大郎回来了,郑瑛娘都没看着自己要等的人。
会不会是下午来。
郑瑛娘自己安慰了自己,又赶紧去厨房里给自己兄长拿吃的。
“阿妹,你嫂子如今为了你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日后你嫁人了,定要好生过日子。”
郑大郎别扭的劝着自己妹子。
按理说这事情应该是他婆娘来说的,但是他婆娘和自己妹子似乎有些不对付,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嘱咐几句。
郑瑛娘刚动了筷子,听了这话,皱眉道:“我的亲事我须得自己同意才行,你们可不能胡乱定了。”
“这是自然,那张家若不是你定了,我也不会让你嫂子回去提了。”
“阿哥,你说甚么?”郑瑛娘瞪大了眼睛,“嫂子今日回去,是提我的亲事去了?我何时点头了?”她心里着急起来,本以为就算她嫂子有想法,怎么着也得问过她的意思了,才能去定,没想到自己这还只是猜测呢。她那边却已经急急忙忙的去定下来了。
郑大郎见她这般模样,也楞道:“不是你点头了?你嫂子昨日里和我说了,你已经见过那张富贵的母亲,且相看过了。我……我这才同意你嫂子回去提的。”
郑瑛娘眼睛一花,心里又急又气。
她也不吃饭了,起身道:“这门婚事我是不同意的。昨日嫂子未曾和我说那高大娘是谁家的,也未曾问过我的意思。如今这婚事只是她一人定下的。虽说长嫂如母,但是若是我娘在,也不会让我嫁到张家村的!”
说罢她也不理郑大郎了,直接往门外跑去。
郑大郎反应过来,再要去追,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这婆娘,又闹出这许多事情来!”
这边瑛娘一路往外袍,跑着大槐树下喘着气,眼睛也有些酸。
她本是想好好和哥嫂相处,这辈子也多些亲情,无奈嫂子竟然如此容不得她。
看来这辈子,她又是注定要和曾经一样,做个无人依靠的了。
又想起那李大锤答应了今日过来提亲的,没成想竟然还未来。
若是他早早的来了,她怎么有这般为难的时候。
想着若是下午大嫂张氏回来,她将亲事给定了,届时自己这边没定下来,必定会被家里逼着嫁出去。
便是她到时候搅合了这门亲事,那李大锤家里也未必会同意娶她这个有过婚约的女子了。
郑瑛娘来不及细想,便赶紧往李家村的方向跑去了。
此时李家村西边李大锤家中,李大锤正端着药碗进了屋里。
李刘氏正背靠在床上喝着药汤,一口吞咽下去之后,眼睛冒着湿气。
“大锤,是为娘的拖累你了。”
若不是她这身子不好,也不会让家中日子过得这般艰难了。如今儿子都已经二十五岁了,竟然连个媳妇都没能讨着。
李大锤将药碗放到一边,拿着帕子给李刘氏擦了嘴,“娘,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家中的事情您不用担心,这几日我在山中猎了好些宝贝,拿到镇上还了钱,够平日里的花用了。”
“你别骗我了,这光是抓药,只怕都所剩无几了。”李刘氏眼睛红红的,又想起当年过的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却要儿子为了这几两药钱整日里去拿荒山野岭里面遭罪,心里便是委屈的很。
“娘,你放心,这些银钱不打紧,儿子明日再去山里走两趟。”
“大锤,再挣钱了就别为我买这些药了,平白的浪费了许多银钱。你存点钱,早日讨个媳妇回来,日后看着你有后了,我就是走了,也能去给你爹一个交代了。”
李刘氏说着,眼里全是泪。
“娘,便是有钱了,也未必有姑娘愿意嫁给我。”李大锤说完,却又想起昨日那胡搅蛮缠着要嫁给自己的那个姑娘了。
他提了提嘴角,心里却叹气。
李刘氏也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儿子十五岁时本已经定了亲事,结果那女方自定亲之后,便开始生病。那户人家便请了个道士来看,后来竟然说是她儿子天煞孤星,但凡沾惹上的,必定要遭大罪。不止这户人家退了亲事,这此后更是无人愿意与家中结亲了。
“要不去人牙子那边买一个回来。总是要过日子的,娘不能让你一个人就这么过下去啊。”她想着自己若是走了,儿子一个人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娘,暂且不提此事吧。”李大锤摇头,“日后……”
“李大锤,你给我出来!”
李大锤正想说日后的打算,便听着门传来一阵娇叱声。
还未等李大锤出门去,郑瑛娘自己已经进屋来了。在堂屋里看了一圈没看着人,便见着旁边一屋里钻出一个人来,正是李大锤。
李大锤端着药碗出来,见是郑瑛娘,起先一愣,又赶紧放下药碗,过来道:“小声点,我娘在里间。”他头疼的看着郑瑛娘,不知道她这到家里来闹是何事,若是被他娘知道自己又惹了事情,这不是又要遭罪吗?
郑瑛娘一听,瞪了瞪眼睛,声音却是压低了,“你今日为何不去我家?”
“去你家作甚?”李大锤挽了挽袖子,收拾着旁边的弓箭,准备趁着天色还早,再出门去山上转悠一圈。
“原来你真是不打算去!”郑瑛娘怒目而视,心里起了火,她本以为李大锤只是晚了些,必定还是回去的。刚刚来也只是为了催促李大锤早些去而已。没想到这李大锤竟然真的不打算去提亲。
昨日明明答应了,竟然却又戏耍她。
郑瑛娘想着如今这境况,又想着李大锤言而无信,顿时眼眶里冒出泪珠儿来。
“好你个李大锤,果真是个背信弃义的。”她边擦着眼泪,边说着。
李大锤正把弓箭别在腰间,便见郑瑛娘哭了起来。他手下一僵,楞道:“你这是作甚?”
天可怜见,他可是什么都没做。
郑瑛娘见他这样,便看出来他是真的无意娶自己了。
只是她都做好了打算了,这大蛮牛未娶,自己未嫁,正是当婚当嫁的时候,岂容他坏了自己这计划。
“大锤,是谁来了?”
李刘氏听着外面的哭声,心里有些担心,故往外问了一句。
这一声传来,郑瑛娘猛然机灵过来,看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李大锤,她撇了一下嘴,直接绕过他走了进去。
“大娘,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若不然我也不活啦。”
作者有话要说: 随心所欲真的好爽啊。
☆、上门提亲
郑瑛娘一进了屋子,就不管不顾的往李刘氏的床边趴着哭,把李刘氏惊的往后一仰,脸上呆愣愣的。
“大娘,李大锤他坏了我名声又不负责,若是你也不给我做主,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郑瑛娘说着满脸委屈,眼睛红红,泪珠儿哗啦啦的往下流。
李刘氏是个极重名节的人,听着这话,抬头就看着进了屋的李大锤,“大锤,这姑娘说的是真的?你欺负人家了?”她心里自然是不信自己这儿子会去招惹别人家的小姑娘的,可是若不是真的,好好的一个闺女又怎么会说出这样自毁名节的话来。
李大锤头疼的看着正在床上趴着哭的郑瑛娘,那模样活像自己果真怎么招惹她了一般。
他之前只以为这姑娘小肚鸡肠,只因那日自己在池塘边看了她一眼,惹得她恼怒了,这才有后面小道上那一出胡搅蛮缠。
那日他点头应了也只是顺着她而已,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给找上门来了,还在自己娘亲面前演这么一出,这下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锤,这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悔她名节了?”李刘氏惊怒交加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大锤赶紧解释。“我……”
“你敢说那日在池塘边上,没有偷看我?”郑瑛娘不等他说话就站了起来,一双美目眼眶里全是泪,又红彤彤的,倒是十分委屈的模样。
李大锤脑门有些胀痛,“可是……”
“后来在小道上,你又与我说了许多话,还说会去我家中向我兄嫂提亲。可是今日我左等右等,你都不至,没曾想我亲自来找你,你竟然不认了。你这样戏耍我,又坏了我名节,如今我这活着还有甚意思,不如一头撞死了,也干干净净的去了。”
她说着,就往床铺上撞。
头还没挨着,已经被李大锤一手提了起来,瑛娘一时离了地儿,两脚在地上蹬着。
“大锤,赶紧把人姑娘放下!”李刘氏惊慌的下床阻止。
李大锤听见她这喊声,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才对这姑娘动了手,这下子反应过来,只觉得手心都是烫的。
惊慌之下将手一松,郑瑛娘就重心不稳的落在地上,上身往李刘氏倒去。
李刘氏赶紧接着,扶着她道:“姑娘,你没事吧?”
郑瑛娘摸了摸刚刚被衣领给勒着的脖子,轻轻的咳了两声,心里暗自骂着这果然是大蛮牛,一股蛮力!
李刘氏见她这样,担心郑瑛娘要怪自己儿子,脸上恳求道:“姑娘,你莫怪她,都是我这做娘的不好,没有管教好这逆子。今日他做出这丑事,我……我这也没脸见人了。”
她说着也要往墙上撞。
郑瑛娘眼疾手快将人拦住,“大娘,你可不能死,你若是死了,就没人给我做主了。”
李刘氏一愣,“这如何做主?”
李大锤抿了抿嘴,皱眉道:“娘,我和她没什么?”这姑娘这么闹腾他娘亲,已经让他有些不悦了。
若是戏耍他便罢了,他娘亲身子弱,哪里能够被这样折腾的。
李刘氏却已经不信他了,刚刚这姑娘可是要寻死的,若不是真的,哪个不爱惜名节和性命的。
她瞪眼道:“你让这姑娘说,莫要顶嘴!”
郑瑛娘见状,也跟着瞪了一眼李大锤,又满脸委屈的看着李刘氏,“大娘,我,我还未曾定亲呢,这样被李大锤坏了名声,如今……哪里还能嫁旁人了。”她说完后,又是满脸生霞。
李刘氏见她这副姿态,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名节被自己儿子坏了,自然也只能嫁给自己儿子了。
她明白过来,心里又惊又喜,又道:“那你可知道我儿的名声?”
瑛娘抿着唇点了点头,“他告诉我了。”
知道了,还愿意嫁过来。可见这姑娘是极为看重名声了。
李刘氏心里对着姑娘生了喜欢了。又问道:“你闺名是?”
“我叫郑瑛娘。是郑家村来的。”
“原来是瑛娘啊。”李刘氏眼中慢慢欢喜起来,又见她生的眉目极好,干干净净的,惹人喜爱。又见自己儿子,高高大大的,虽然干活能干,却到底少了点好皮相了。
“瑛娘,你放心,既然是大锤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情,自然是他来担着了。若是你不嫌弃,我改日便请了人去你家中说媒去。”
改日可不行!
郑瑛娘眼珠子圆溜溜的暗自转了一圈,又撇嘴道:“我今日过来,只怕许多人都见着了。若是迟了,恐又要惹人闲话了。莫不如今日……”
李大锤眉眼一张,看着郑瑛娘,她是真的要嫁自己?!
这边李刘氏倒是反应过来。
她心里虽然觉得要选好日子再去,但是转念一想,如今郑瑛娘这边为难,若是迟了,恐一桩喜事又变成祸事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倒是极好了。
“好,那我这便请人去说。”李刘氏说着便要下床。
郑瑛娘见事儿成了,脸上也带着笑,“大娘,你可真是好人。那我就先回去了,只等大娘人过来。”她说着,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李刘氏,然后转身快步出去。
“娘,她说的不是真的。”李大锤眉头紧蹙,那女子分明是算计他了,却还倒打一耙。
果然,他爹留下来的书上面写着可真是有道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莫要多说了,待会就和我一起过去提亲,否则就不要认我这个娘了。”李刘氏已经下了床来,梳拢了头发,又道:“不管如何,这姑娘我看着十分伶俐。这般好的姑娘愿意嫁给你,日后总不会差了。你可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起先还担心儿子娶不着媳妇,如今这姑娘这般好,倒像是天上落下来的,偏偏到了自己家里。她性子虽然软,却也知道这机会难得,可得抓紧了去提亲去。
“快将床搬起来。”李刘氏吩咐着儿子。
李大锤伸手轻轻一提,这木板床就被抬高了。
李刘氏将手往墙角一摸,就拿出一个布包来,笑道:“好在我藏着严实,才没有让你弟媳妇给拿去了,要不然连你娶媳妇的聘礼都没了。”
李大锤看着他娘将宝贝了多年的玉镯子都拿了出来,眉头更蹙着紧了。他娘不会是真的要去提亲吧,那个女子……那样的性子……
这边郑瑛娘步伐轻快的往家里走。
今日她嫂子是收拾了东西回去的,估摸着要在那边住一晚。
她得先去将她哥哥找回家里,赶在嫂子回来之前,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你是说有人向你提亲?!”
郑大郎刚被他妹子喊回家中,就听着他妹子说了这件事情,惊的差点咬了舌头了。
他摸了摸头发,憨厚的脸上带着几分焦虑。“瑛娘,阿哥知道这些时日我给你嫂子有些着急了,但是这婚事可不能随意定了。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啊。你嫂子再不好,给你找的亲事总是错不了的。”
“阿哥,可是那家的大娘都亲自与我说了,还说待会便过来呢。我看着挺不错的,就说回来先禀明了你再说。”
郑瑛娘面上老老实实人,让郑大郎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郑大郎道:“那你嫂子这边怎么办,她与那边可是定了……”
“是我说婆家,又不是我嫂子说婆家,干甚要听她的。我就知道阿哥不疼我了,若是爹娘在,我也不会讨人嫌,整日里要把我送出去。如今倒好,有好人家相看好了我,你又不同意,非要让我嫁到张家村去。”
郑大郎见她委屈,忙道:“阿哥这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那且让阿哥相看一下这人,再定亲事吧。”反正只要李大锤和他母亲过来了,这亲事肯定能成。
郑瑛娘表现的很坚决,郑大郎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又想着他媳妇不在家中,若不然这事情也轮不到他来操心了。
不过若是瑛娘喜欢,这男方家里也好,他倒是也不能反驳,毕竟阿妹自己欢喜才是最重要的。
他勉强点头,“那就先看看吧。”
见他点头,郑瑛娘立马笑眸如花,“谢谢阿哥。”
郑大郎见她笑了,一时晃花了眼,又想起小时候阿爹阿娘还在的时候,阿妹小小的一团,整日里也是跟着他身后笑着叫阿哥。
这是他爹娘收心里捧着的阿妹,他总要让她欢喜的。
兄妹二人刚谈完事情,李大锤母子便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花布妇人。这人脸盘圆圆的,看着十分喜庆。
一番介绍,才知道这是李刘氏请来的媒人婆。
从这三人进屋开始,郑大郎便一瞬不瞬的盯着李大锤看,似乎要将这人盯出几个窟窿来。
看了半响,他才道:“你是……李大锤?”
李大锤抿唇点了点头,眉头一直蹙着,显然对现在的形式并不是十分的欢喜。
特别是看到郑瑛娘脸上笑眯眯的后,他心里就更纠结了。
只不过他还未反应过来,郑大郎就一脸激动了。“原来是大锤兄弟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李大锤眯了眯眼,看了下郑大郎,眼中带着几分迷茫。
他甚少和人交往,眼前这人是没见过的。
旁边媒人婆却抓紧了时机,笑道:“这可真是一家人碰上一家人了,这缘分果真是到了。郑家大郎,你看这瑛娘的亲事,今日便定了如何?你看看这李家哥儿的人品长相,那一手打猎的活计可是十里八村里面数得上这个的。”她竖起了大拇指,脸上表情夸张。
郑大郎也高兴的附和,“这个我晓得,以前我看着他打死了一头老虎。”
“……”李大锤看了过来,眼睛眨了眨,依稀有些想起这人来。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大雪天的为了弄点儿药钱,所以去了深山里面打猎。结果没遇上别的猎物,倒是遇着了一只大猫。用他爹留下来的那柄长弓,愣是将那老虎脑袋给射穿了。
没成想旁边竟然又来了一打猎的少年,当场给尿了裤子。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亲们喜欢吗?
☆、瑛娘备嫁
自从那次之后,郑大郎就没有再去山上打猎了,跟着他爹学了打铁的活计,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了。
不过李大锤当初一件射杀了老虎的情景,还总是历历在目,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对李大锤是钦佩有加,有时虽然也偶尔能碰上几次,却又不大敢和人搭话,没想到这如今竟然成了自家的未来妹夫了。
郑大郎心里唏嘘不已,又觉得有些激动。
“原来郑家大郎和大锤还是旧相识啊,这可真是要做亲戚的缘分。哈哈哈哈。”媒人婆笑嘻嘻的说着,又道:“既然这样,倒不如今日这婚事也给定了,倒成了一桩美事了。”
李大锤闻言,看着他娘,刚要说话,就见着她娘已经笑开了,“这样好,今日定下来了,我们也好早早的做准备。下月初八便是好日子了。”
媒人婆也笑道:“对对,这可是顶好的黄道吉日了。”
郑大郎心里满意这个妹夫,听着连连点头,又见自己妹子脸庞带笑,知道她是满意这门亲事的,心里更加觉得这门婚事极好了。
又想着这嫁妆都没准备呢,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家中的嫁妆还没打造,总要花些时日的。”
“还有大半个月好呢,打几口箱子还是来得及的。”媒人婆赶紧趁热打铁。
李刘氏也笑着去拉郑瑛娘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个玉镯子来,直接套到了郑瑛娘纤细的手腕上。“这镯子是我往日里戴着的,如今就是大锤给你的聘礼了。其他的缺的东西,改日我让大锤再送过来补上,你可莫要嫌弃了。”
郑瑛娘低头一看,这镯子成色极好,一看就是值钱的。她脸红的笑着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
她心里暗道,这李大娘见着可是个好慈善的人。且这性子看着也软和,日后自己多用点心思将婆婆给拉拢了,不愁日后大蛮牛敢欺负自己。
媒人婆头一歪,就看到了郑瑛娘手腕上的镯子了,这嘴巴也像放鞭炮一样的炸了起来,“看看,李家这多有诚意啊,你这还没点头呢,人家这东西都拿出来了。我看着玉镯子颜色好,可不别人家那真金白银的少了,真家大郎,你这要是不点头,可真是对不住人家这一片真心的。”
“这……好吧。”郑大郎觉得心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儿出了问题了。只愣愣的任凭这媒人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边一合计,这婚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下月初八,宜嫁娶。
待李家母子和媒人婆走了之后,郑大郎这下子才稍微反应过来,愣愣道:“阿妹,你这婚事就这么定了?”他这想了半天,这才想起,还未来得及去问问那李家的情况呢。他虽然对李大锤印象极为不错,但是到底自己妹子嫁过去,总不能这么马马虎虎的。
可惜他反应得太慢,愣是忘了这一茬了。“哎,我这都没好好问问他们家是何情况呢。
郑瑛娘抿嘴笑道:“阿哥,李家那边,听说是极好的。你也说了那李大锤一手打猎的活计,以后还愁没肉吃?”
“话是这么说,可我只你这一个妹子,就这么许出去了,是不是也太容易了些。”郑大郎开始有些患得患失了。
先前若说还担心妹子说不着好婆家,眼下却又担心嫁得太快,日后就没了妹子了。
他叹一口气,“哎,得了,这婚事都定了,总不能再退婚了。我先出去找虎头兄弟他们几个看看咋把咱爹给你种的那两颗树给砍了,给你打几口箱子。我看着树现在长的可壮实了,没准儿还能给打个木床呢。”
索性只这一个妹子,总不能委委屈屈的就嫁出去的。
家里没啥子银钱,这家具倒是能出一点儿。
郑瑛娘见他如此上心,笑道:“阿哥,日后我便是嫁人了,也是你的好阿妹。”
这一世,她一定要让阿哥逃开去疆场的命运,让他这辈子能活到白发苍苍。
李刘氏和李大锤一起回了屋里后,就开始张罗着娶亲的事情了。
娶媳妇和嫁闺女可不一样,这规矩还更多呢。
她只这一个儿子,便是日子艰难,也不能委屈了儿子的婚事。
“我还留了几样收拾,这些年都藏着好了,大锤,你明日就去城里找个当铺,换点银子出来吧。”
“娘,这可不行。”李大锤正坐在堂屋里的板凳上,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听着这话,立马就出声反对了。
“娘,我那里还有些银钱呢,你这些首饰就不要动了。”
“你哪里还有银钱,这些年给我抓药都用了不少了,大锤啊,我知道你心疼我这当娘的。但是这娶媳妇可马虎不得。要是让你媳妇受了委屈,她这心里不舒坦,这日子就不能安安宁宁的过。”
李刘氏叹气,“若是当年那会子,你若是娶媳妇,必定要吹拉弹唱,大红花轿正儿八经的给娶进门的。这会子,真是委屈你了。”
“娘,当年的事情,就莫要提了,眼下这日子总是好的。”李大锤记忆中并没有曾经的豪门大族的生活。他记忆中只有李家村,还有他的养父李成虎。
这打猎的绝活,也是他养父教授的,所以对于他娘口中的那些生活压根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李刘氏也知道自己又在白日里做梦了,笑道:“你说得对,如今这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后等你媳妇进门了,咱们家不用多久就能添丁,日后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日子,可不比那些世家大族差了。”
听着他娘话里对于这门婚事的期待,李大锤嘴里有些想要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自从他养父走了之后,这个家就只剩下他和娘亲。平日里他入了山里,几日没回来,也只有娘一个人在家中度日。
这些年,是他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
若是自己拒了这门婚事,只怕他娘的身子骨又要不舒坦了。
且如今事已成定局,再出尔反尔,伤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也不是大丈夫所为。
第二日李大锤就将家中的一张虎皮拿去了城里典当,心里也开始寻思着,如今又娶了媳妇,家里母亲还得药钱,看来得再寻个挣钱的活计了。
张氏这边也是一大早的就回了村里面。
她昨日已经去张富贵家里把这门婚事都给定好了,那张富贵早就知道自家小姑的美名了,知道这是和自己小姑结亲,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了。
且这连嫁妆都不用出,聘礼还不少,对于张氏来说,这可是顶好的事情了。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刻薄的嫂子,以前瑛娘不愿意干家务活,她也没强迫她去做。只不过如今找了这么一门好亲事,能节省一点儿也是好的,毕竟她这也快生了,到时候家里用银子的地方可多着呢。
张富贵家里条件好,小姑嫁过去了,也不缺银子花。
想着日后小姑出去之后,家里就她一个人当家的日子,张氏心里就开始乐滋滋的了。这肚子的沉重也清减了许多,走路也是轻快许多。
走到村口的时候,就看着赵五娘提着菜篮子出来,看着像是要去菜园子里的。
赵五娘见到张氏,笑道:“ 哟,这不是大郎媳妇吗,这咋从外面回来的,你们家这昨天喜事,你可没看着吧。”
张氏和赵五娘关系不好,她心了知道这老妈子对自己便宜婆婆心里又怨恨,所以连带着对他们这一家子都看不顺眼。
现在见着面打招呼,也没好事。
她勉强笑着点头,自顾自的往村里走。
“可别急啊,我这还没恭贺你呢,你们家瑛娘现在和李家村的李大锤订了亲,这好日子听说也不远了,这可真是好事啊。呵呵呵。”赵五娘说着,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说啥,你刚说的是真的?”张氏瞪着眼睛看着她。
赵五娘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道:“那可不是,你要是不信,就回家去看看呗。你们家大郎一早就招呼了人去你们家那山头砍树呢,说是要打几口箱子,再弄一张大床呢。这嫁妹子可真是够大方的。”
她说完,就笑眯眯的往菜园子里去了。
这李大锤可是天煞孤星的命,就让郑瑛娘嫁过去,到时候克死了才好呢。和她那个狐狸精娘一样,长的一副勾人的样子,早死早好。
张氏急急忙忙的到了家里的时候,郑大郎已经跟着村里的男人们把自家刚砍掉的树给弄到了院子里了,准备着今天就开始动手,打些东西出来陪嫁。
见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样子,张氏险些一口血没喷出来。
这两棵大树,她早就看中了,准备等以后她儿子娶媳妇的时候,把家里的房子給修了的。要么给她闺女打点东西也行啊,到时候那可是上好的老木,可以打不少东西呢。
没想到现在竟然到了小姑子的嫁妆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早就该发的,没想到被快乐码字给坑了,以后再也不用快乐码字了。
☆、瑛娘出阁
“郑大郎,你在干啥?!”张氏气呼呼的冲进了院子。
郑大郎正在和大师傅商量着着箱子的花型,听着张氏的喊声,见果然是她回来了,笑道:“你快来看看,咱这箱子该咋样打?”
“我不看!”张氏气的拉着他,“这到底咋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咋才一天,你这就给瑛娘定亲了,我听赵五娘说,订的还是那个李大锤?”
郑大郎闻言,这才想起自己媳妇说的张家村的亲事的事情了。
他有些杉杉的,笑道:“人家上门来说亲了,我觉得不错,就给同意了。反正张家那边还没上门,也没啥子影响。”
“啥子没影子的,我都说好了的。”关键是人家不要嫁妆,还给许多聘礼。
张氏气的咬牙,又不敢说出这些心里话,只能摆着一张臭脸。
郑大郎有些不高兴,这婚事他是对不住自己媳妇。毕竟她帮着张罗的,但是这嫁人是自己妹子嫁,肯定是要听妹子的了。
而且之前张氏骗他说妹子知道张家的这门亲事,也点头了,他才答应的。
他板着脸道:“别说说好了,就算定好了,瑛娘不同意也不成。你之前和我说瑛娘同意了张家这边的,咋后来她和我说,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这种大事你都自作主张了,你这还是当嫂子的人吗?”
“郑大郎,你这话有良心吗?”张氏也不依不饶了,本来好好的事情,弄成了形状这样吗,她这里外不是人了。“我要是对瑛娘不好,能这么帮她张罗?倒是你们兄妹两,这背着我把婚事定了,都没和我大哥招呼,让我去人家面前丢人了,你这是起来什么心思?”
郑大郎听着有些心虚,这事情确实有些不大好。
他闷着头说不出话来。
张氏见郑大郎服软了,牙齿一咬,扬起下巴道:“我不管,这婚事我不同意,你赶紧去退了。那个李大锤,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瑛娘嫁过去了能好?咱家这和他结亲了,以后也要受牵连的。”
“你瞎说什么呢,瑛娘都定亲了,你这咋都不念着她个好的。”郑大郎顿时就不高兴了。
别的都好说,他顺着点都行,但是这是他妹子终身幸福,一点马虎也不行。
“我说没说错,你去问问大伙就知道了,十里八村的说不知道这天煞孤星的李大锤。”张氏说着眼睛都气红了。
“大嫂。”
郑瑛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本准备今日做点好吃的,让这些来帮忙的叔伯们吃好点。没想到她嫂子一回来就在外面闹腾了。
一桩好好的事情,倒是闹得这样难堪。
她抿着唇道:“嫂子若是担心我日后连累了你,我日后嫁人了,便不回娘家就是了。左右也是先克死我,连累不到嫂子你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张氏不高兴的瞪着她,“我这一心一意的为你,回头还落不着你一个好了是吧?
郑瑛娘笑道:“嫂子,我可没这么说,你这些日子非得让我嫁人,如今我这马上就要出阁了,你又不高兴。我这做妹子的也实在艰难,你现在又嫌弃我嫁的人不好,我除了不回来,还能怎样?”
“那就退亲,张家那边我都说好了。”
“退亲?”郑瑛娘脸也垮了,冷着脸道:“嫂子也是女子,就不知道退亲对女子多不好?我若是果真退亲了,日后去了张家,也是被人瞧不起的份儿。嫂子,你这是安着什么心思,才让我退亲的,莫不是你得了那张家的好处?”
郑瑛娘说完也不等张氏反驳,就对着院子里已经停下工作的大师傅道:“各位叔伯,这些嫁妆也不用打了,嫂子让我退亲,我是万万不能退的,如今我只找一根绳子吊死了,也好去见我泉下的爹娘。”
旁边的人见着,都纷纷对着张氏侧目。
老木匠郑老伯道:“大郎媳妇,你这也只瑛娘一个妹子,何苦非得逼死她了?”
其他人也道:“就是,这日子都定了,好好的一桩喜事,非得闹成这样干啥?”
郑大郎也是握着拳头有气没地方发,只狠狠道:“你若是不同意,瑛娘出阁之前,你就先回娘家住着,省着整天的闹腾。”
张氏眼见着被这些人说道,顿时气的咬牙,心里又觉得十分委屈。
她这为了郑家劳心劳力的,找了张家那样的好人家,结果还被人说不贤了。
不过她又不能继续闹下去,要是闹得大了,日后村子里可都要背后笑话她了,这口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她狠狠跺脚,“哼,日后她的事情,我可都不管了。”
说完气呼呼的钻进了屋子里。
几个帮着干活的大师傅都暗自摇头。
要说这张氏不贤惠,倒也不是,这平时干活什么的,大家都是看得见的。是个好媳妇。
但是这心里总是有些小心思,对自己小姑子的亲事也算计,这可就不大让人喜欢了。这也是瑛娘爹娘不在,要不然张氏这么干,这家里哪里还容得下她了。
对小姑子不慈,那就是对着失去的公婆捅心窝子呢。
因着这一出,张氏几天都没和瑛娘说话了,见着面也是冷着脸。
瑛娘压根就不吃这一套,照样好吃好喝的养着自己,又好好的绣嫁衣。
她现在没别的想头了,只想这辈子过着好就行。
她自己没本事混出什么名堂来,也不能在未来的乱世中保护好自己,她能想到的,就是衣服李大锤了。
虽然对李大锤是利用,但是日后她能保证为他守一辈子,好好的养大儿子,给他留个后,这也算对得起他了。
想起李大锤那日提亲的时候纠结的表情,郑瑛娘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有时候还有些心事,对着女人胡搅蛮缠的时候,可就没法子了。
她捂着嘴笑了笑,又继续低着头绣衣服。
此时李大锤正在街上拿着狼皮去换了银子,从店子里出来后却在一边的首饰摊子上面站住了。
这小贩嘴里说了许多话,他都听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的浪费银钱,还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给家里的娘子买一个吧,只要是妇人,可没一个不喜欢这些的。你给她们买一个回去,她一高兴了,这性子可就软了。这过日子,不就图个安生吗?”小贩见他盯着看,以为他要买,极力的推销。
“这能让人性子变好?”李大锤拿起一个玉簪看了起来。
他小时候看过他娘的一个玉簪,银白通透,后来为了给他爹治病,给当掉了。
这个玉簪一看,就没那质地好。
那小贩一听,就知道这人家里定然是娶了个母老虎了,笑道:“这玉簪可是我这里最好的货了。你拿回去给你家娘子戴着,她准对你服服帖帖的。”
李大锤想了想郑瑛娘那样子,他暗自道,倒是不指望她如何服服帖帖的,只让她能安静点,少点心思,那便是最好的了。
他将玉簪子递了过去,“就拿这个了。”
“好嘞,我这就给你装起来。”那小贩高高兴兴的接了过来,赶紧找了块布细细的包好。
等付了银钱,把东西放到了衣内的袋子里。李大锤这心里还是怪异的很。
这就要多个媳妇了,怎的和他想的不一样。
初八吉日,郑家这边早就热闹起来了。
一些和郑家交好的嫂子们也都过来帮着张罗喜事。
之前和瑛娘有些过节的嫂子大娘们,眼下也听着自家男人的话,来郑大郎家里帮衬一下。
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看着郑大郎这平日里不要钱的帮着自家打一把菜刀,弄几把镰刀啥子的,这人情还是要还的。
大石媳妇之前还和郑瑛娘差点打起来,却因着她梳头好看,愣是被她婆婆给叫过来帮着郑瑛娘梳头发了。
乡下人家也没个铜镜,梳好了头之后,郑瑛娘对着水盆看了看,发髻如云,果然一个美人。
大石媳妇见她笑着满意,得意道:“咋样,我这手艺平时可不帮着别人梳头发的。”
郑瑛娘笑着道:“好看的紧,不过若不是我这张脸好看,也看不出这发髻哪里好了。”
大石媳妇一听,咬着牙道:“你可真不讨人喜欢!”
“我讨你喜欢了,你不是背后也骂我吗?”郑瑛娘伸手摸了摸鬓发,那动作神态,说不出的妩媚柔情。
大石媳妇撇嘴,“真是个狐狸精。”
外面赵五娘进来给郑瑛娘送了饭菜,“赶紧着吃了,待会去了那边闹腾,饿不死你。”
她也不想来帮忙,这人家有嫂子的,她也不用来凑热闹,但是那张氏也不知道咋了,竟然窝在床上不下来。
郑大郎求到家里了,她也不能太难看了。
郑瑛娘端过来吃了,又笑道:“我五娘婶子端过来的,有毒我也吃了。”
赵五娘一听,嗓子眼气的法疼,她吸了一口气,“再毒也毒不烂你这张嘴。”
郑瑛娘今天高兴,不想吃亏,却也不准备和他们继续打嘴仗了。高高兴兴的吃完了饺子。
“哼,只这一回,下次你成亲,我可不帮衬了。”
“谢婶子吉言,我这辈子还真就只成这么一次亲了。”
“你这丫头……”赵五娘知道自己嘴巴说不过人家,只气呼呼的拿着碗出了门去。
大石媳妇在边上看了她一眼,也翻了白眼就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郑瑛娘脸上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抹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大红色的嫁衣,摸着自己一针一线绣上去的百合花。
心里越发的愉快起来。
窗外隐隐约约的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郑瑛娘一听,心里暗道,这大蛮牛来的倒是早,嘴里说不愿意娶,这心里只怕也是高兴着呢。
她又摸了摸自己这头发,有她这般美貌的人上赶着去给他生儿子守寡,他日后就是战死沙场了,也该能放心了。
敲锣声越来越近,直到到了院子里了,才停了下来。
郑瑛娘正要透着窗户看看热闹,便见着她大哥郑大郎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过去,似乎和人争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想休息一下,所以每天码的少了点,再加上古言写不是很顺畅,所以低产了……准备从六月份起努力日更,多更,(づ ̄ 3 ̄)づ
☆、亲事风波
“张富贵,你来这里是干啥?”
门外郑大郎已经和前来迎亲的人吵了起来。
几个认出张富贵的人,都开始指指点点的。这郑家大姑娘出阁,不是说未来婆家是在李家村吗,大伙都还认得那李大锤呢,咋也不该是这张富贵啊。
要说别人对这张富贵不了解,但是几个常年去镇上走动的,可没少听说过这张富贵的丰功伟绩,那整天勾搭寡妇,去招惹忍下小媳妇,几次差点就被人打死了。要不是张家就这个的苗子,中间花了不少银钱把事情给摆平了,人家还不定要把他给打死呢。
现在看着张富贵大张旗鼓的来迎亲,心里都猜测着莫不是这张富贵又和这郑瑛娘勾搭上了。
毕竟这郑瑛娘美貌远扬,招了这张富贵的眼,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知道这些事情的几个多嘴的妇人们都捂着嘴开始笑了起来。
郑大郎见状,就是再木讷也知道张富贵这么一闹,不管自己妹子有没有错,她的名声都能毁了。
出阁当天,两个迎亲队伍,人家只会说这姑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贪心不足。
想着自己妹子这以后的遭遇,他这心里就火大,拉着张富贵的衣襟,“你到底来干啥,我妹子出阁,你这来闹场子干啥的?”
张富贵长的中等身材,因着家里条件好,倒是有几分发福。
眉眼虽然不难看,但是带着几分流里流气的,倒是可惜了皮相。他腆着脸笑道:“这是大舅兄吧,咱可不是外人,今天就是来接瑛娘去咱家过日子的。还请大哥赶紧让瑛娘出来,跟着我家去,以后也好做一对恩爱夫妻。”
他这话说的直白,愣是让郑大郎听着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让你瞎嚷嚷。”郑大郎气的直接一拳头挥了过去。张富贵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郑大郎一拳头给打了下去。
郑大郎作为一个打铁匠,这浑身就是力气,这一拳头下去,张富贵直接就倒在地上,等被旁边的人扶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吐出了两颗牙齿。
“奶奶的,喊你这两句大舅哥,你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老子聘礼都给了,你这不同意,今天我也得把你妹子给领回去做媳妇。”
张富贵吐了一口血痰,就招呼身后跟着一起来迎亲的人进去抢人。
几个年轻的汉子就赶紧往里面闯了。
郑大郎着急,赶紧找人帮忙。
几个同村的人正要过去拦着,张富贵就给嚷嚷起来了,“郑家是拿了我的聘礼的,现在我娶媳妇天经地义,你们谁拦着,咱就去县太爷跟前说理去。我张富贵可不怕你们这些人赖账。”
大伙一听要闹到衙门里去,而且郑家还收了人家聘礼,这可是理亏的。真要是去了衙门里,那也是挨板子的份儿。
郑家村村长劝道:“大郎,你这做人要言而有信,拿了张家的聘礼,咋又让瑛娘说给李家村那边了?”
郑大郎见村里人没人帮忙,村长这还真是信了那张富贵的话,急得火急火燎的。“村长,我这真是半个子儿都没拿他张家的,那都是他胡诌的。”
这边张富贵听着,吐了一口痰道:“是不是胡诌的,你只管找你婆娘来说事。”
一听这话,郑大郎一个激灵,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身上冒着冷汗,正要寻人进屋找张氏出来对峙,就看着自己妹子穿着喜袍从屋里出来了。
“阿妹,你这是干啥,赶紧进屋去,今儿个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咋能随随便便的出来见人。”
郑大郎便说着,边推着郑瑛娘进屋里。
郑瑛娘伸手躲开了,冷笑道:“什么大喜的日子,我看这就是大灾大难的日子。若是刚刚张家人说的是真的,嫂子果真拿了人家的聘礼,阿哥待如何处置?”
郑大郎闻言,一时语塞。
他只想着把事情弄清楚了,还真是没想过后面咋办。
不过被瑛娘这么已提醒,他心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若是都没有收张家的聘礼倒是好的,只说张家这无理取闹的,也就是坏了名声而已。但是若是受了人家的聘礼,张富贵这可是能去衙门里告他们的。
想明白这么一出,郑大郎不禁后背生汗。
郑瑛娘见着自己阿哥这个呆愣的样子,也知道这遇着事情,她阿哥是指望不上的。
“哟,这小娘子就是瑛娘吧,可真是娇艳如花。”张富贵早看着郑瑛娘从屋里出来,一双眼睛就直愣愣的移不开眼了。
莫说以前那些寡妇媳妇的,就是这城里的头牌姐儿,也没得一个比得上这郑瑛娘的。
郑瑛娘哪里知道这张富贵心里把他和那城里花楼里面的姐儿相比了,她只看着张富贵那眼神,就觉得恶心的慌。若是跟着这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她倒是宁愿和许成桧再折腾一辈子,大不了到时候再药死一次了。
若是跟着这张富贵,只怕她这还没进门呢,就能恶心死自己了。
见着张富贵往这边走近了几步,她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来。“你别过来!”
张富贵正要走近一些,好看清楚瑛娘的风姿,在逮着机会将人给硬拉着上了轿子,先回去成了夫妻再说,省得后面又横生许多枝节来了。哪里想这瑛娘突然就拿出一把见到来,那刀尖儿都对着她自己白嫩嫩的脖子了,若是再使一分力气,只怕就能割破了嫩肉。
他赶紧道:“你别慌, 别慌,我不过去,你可别伤着了。”这样的美人,死了太可惜了,给自己做媳妇,日日看着才叫美事。
旁边郑大郎也吓得待了,只颤抖着让她别冲动。
就连大石媳妇和赵五娘都开口劝着了。“姑奶奶,你可别做傻事啊。”
她们倒是不心疼郑瑛娘死活,只不过他们今天是给郑瑛娘梳头打扮过的,要是郑瑛娘真的血溅当场的,她们这灾星的名声也要坐实了。心里都暗自骂着,这郑瑛娘死也要拖着她们,果真是上辈子的冤孽。
郑瑛娘对这些人的话恍若未闻,只向着村长和极为村里的长辈哭道:“几位叔伯,如今你们可是村里能给我做主的人了。大伙都看着明白了,我阿哥从未应付那张家婚事,只那张富贵自己说了是我嫂子那边拿了聘礼,我和我阿哥可从未听过这事儿。如今瑛娘百口莫辩,只求叔伯们主持公道,若是我嫂子果真拿了张家的聘礼,我也是不认这门亲事的。俗话说好女不嫁二夫,我阿哥早就给我订了李家的婚事,如今迎亲的队伍都要过来了,我哪里能跟着张家人走。若叔伯们任由着张家这个外村的人来欺辱我,我便一剪刀死在这里,去寻我们郑家村的老祖宗们护佑了。”
她说的声泪俱下,眼神凄苦,让在场的人听着都有些动容。
郑大郎早就哭的不成声音了,“阿妹,都怪我这个做大哥的娶了个刁钻的婆娘,这才惹了这许多的闲事。我这就去找你嫂子去,让她出来给人说清楚。”
他说完,就气呼呼的冲进了屋里,不到片刻,就拉着大着肚子的张氏出来了。
“大郎,你放开我,别伤了孩子。”真是吓得哭了起来。
她心里心虚的很,刚刚张家来人,她就知道不好了,只是之前做了事情,如今解决的机会都没有,干脆躲在房里不见人。没想到还是被自己男人给拖出来了,顿时惊慌不已。
郑瑛娘见她出来了,几步走过去道:“嫂子,那张富贵说你得了他们的聘礼,让我嫁去张家,这事情可是有的?”
“这……这……”张氏看着郑瑛娘眼里的恨意,愣是说不出话来。
“你倒是说啊!”郑大郎等不及,一巴掌就给抽到了她脸上了。
张氏被打懵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真是命苦啊,为了郑家传宗接代的,还给小姑子的婚事操碎了心,如今竟然都怨恨我。我不活了……”
郑大郎见她这撒泼的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郑瑛娘冷冷的看着她,“多说长嫂如母,但是我阿哥在,怎么也轮不到你私自定下我的婚事,还拿了那些聘礼的。如今事已至此,我是不会听你的嫁过去的,所以这事情你刚嫂子自行去和张家说吧,我是不管的。”
若说之前,她还存了几分和这大嫂做亲人的想法,如今她是彻底的对这嫂子没半分情分了。
竟然想将她将她卖给张家,这是如何的狠心啊。
张富贵见她不嫁,顿时不乐意了,往前又走两步,“这可不成,聘礼都给出去了,我也不要,我只要你做我媳妇就成。”
“你给我滚!”郑瑛娘剪刀一挥,一点儿都没含糊。
不过她力气到底小了些,还没挨着人,就被张富贵伸手给抓住了。
张富贵呵呵一笑,“你还不如就跟我回去吧,否则你嫂子可真是要去衙门里挨板子了。
张氏一听,赶紧爬过来抱着郑瑛娘的腿,“瑛娘,我求你了,你别让他去衙门里告我。你就更了他去吧,张家日子好,不会亏待你的。日后我也好好待你。”
郑瑛娘听着这话,将腿一收,让张氏顿时落了空趴在了地上。
她冷笑道,“你这样的嫂子,我日后也是不认的。且看我阿哥还能和你过几日吧。若是我爹娘尚在,哪里能容得你这般胡作非为的。”
她边说着,边要挣脱张富贵的手。
郑大郎被张氏给拦着了脚,还没来得及过来帮衬自己妹子,就听着张富贵杀猪一般的声音,正抱着自己的裤裆喔喔直叫。
旁边的人都看傻了眼了。
刚刚瑛娘丫头,是踹了张富贵的命根子了?
在场的男人,都纷纷的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后的瑛娘,智商没变,只是变得脸后心黑。
别问为啥她敢踹张富贵命根子,她只是觉得爽快,所以就踹了……
☆、李家亲戚
张富贵捂着自己的裤裆在叫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指着郑瑛娘恶狠狠道:“好你个小娘儿们,竟然对老子下这狠手,等你这婆娘去了我家,我定要好好的教训你。老子有的是手段!”对付带刺的美人,他可有的是法子。
郑瑛娘嘲讽的笑了笑,又对着旁边的郑大郎道:“阿哥,你看,这就是嫂子为我寻的人家,你可满意了?”
“都是这个恶婆娘惹的祸事,阿妹,你只管待会跟着李家人走,不用管她,若是再闹,我休了这个婆娘!”郑大郎看着自己妹子这般脸色如灰的模样,难得的硬气了一回。
地上坐着的张氏又哭闹起来,“我这是不知道啊,大郎,我可怀了张家的孩子,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
张氏虽然哭着厉害,但是旁边却没有什么同情的人。
若是旁人不知道,倒是有几分可信。但是这张氏和张富贵可是同村的,这又是她给做主的婚事,其中有多少猫腻,一想便知了。而且这张家的聘礼,可是被这张氏给拿了,有多少,在哪儿,可就无人可知道了。
她这做法,可是将家中的小姑子给卖了。尽管郑瑛娘平日里泼辣得罪人,但是张氏毕竟是个外村的人,这样对郑瑛娘,大伙自然也对她无甚好感了。
所以面对她的痛哭请求,没有一个人说情的。
“好了,你们闹你们的,我可是要带着媳妇回家去拜堂成亲的。”张富贵说完,就向刚刚已经站出来的几个汉子道:“赶紧给我把人给带回去,回头给你们一人打一壶酒。”
这些都是爱酒的货色,一听这话,顿时都来了精神,往郑瑛娘这边来。
郑瑛娘赶紧退后一步,手里的剪刀刚刚被张富贵给夺了,如今连个器物也没了。
她的手掌握得越发的紧了。
旁边有人想帮忙,又碍着之前张氏拿了人家聘礼的事情,所以也不好帮,只能硬生生的看着。
就连郑大郎,也被张富贵给带来的两个年轻汉子给抓着牢牢的。
看着这些冷漠的脸,郑瑛娘心里绝望,想死都没了法子。她想着,若是真的被张富贵给带走了,她定要用剧毒,药死这张富贵一家子。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郑瑛娘正绝望至极,就听着这醇厚的声音了。
她心里陡然一安,看向了声音的来处,正瞧着李大锤穿着半新的长衫,胸前别着一朵大红绸花,看着颇为别扭。此刻他眼里迸射出来的冷意,让郑瑛娘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其他人见着李大锤也来了,都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管如何,这郑瑛娘都说给李家了,今日正是成亲的日子,若是果真闹起来,还真就很只有李家人能理直气壮的和张家闹腾了。
他们纷纷看向李大锤,都准备看他如何处置。
李大锤却不看其他人,只径直往郑瑛娘走去,脸上的神色有些青黑,看着吓人。
他走到郑瑛娘面前,其他几个汉子都纷纷的让开了道儿。
这煞神的威名可是传了几个村子的,看着人家那胳膊,要真是打了一拳头,他们这身子可受不住。
到时候就是张富贵给打了酒水了,只怕也没命享用的。
“你今日这又是闹哪一出?”李大锤不悦的看着郑瑛娘。
他本以为之前郑瑛娘要和他成亲,应当也是对他真心实意,想要一处过日子的。来的路上,他还想着,今日若是接回去了,不管之前如何,总归是要对她好的。毕竟都是庄户人家,也不求那些情爱之事,只要能过日子就成。
这没成想,一来就碰上这出。
一个姑娘家出阁,两个迎亲队伍,她这也真是算计的好的。
郑瑛娘见着他来了,心里就想哭了。但是担心李大锤误会了,到时候一走了之的,她真是没地儿去哭了。赶紧道:“这张富贵要抢我,你若是再晚些来,我就要一头撞死再这里的。”
话里带着几分责备他来晚了的意思。
李大锤听她说是张富贵自个儿要来抢,她也不乐意,心里倒是好受一些了。先前被郑瑛娘一介妇人给戏弄,但是到底在婚事上人家是吃了亏的,所以也算是一半别扭,一半还是乐意的。若是她果真在这迎亲的时候戏耍自己,他也得闹得这张家婚事成不了才行。
他回头冷眼对着张富贵瞪了一眼,“郑瑛娘如今是聘给我了,你来抢她,问过我不曾?”
张富贵被他瞪一眼,腿肚子打了一下抖儿。
他今日就是担心遇着这李大锤,才刻意的赶早了来的,准备着抢了人就回去摆拜堂入洞房,届时李大锤再气不过,也万万不会要这破鞋的。
没曾想这耽误了许多时候,竟然真的跟这煞星遇上了。
不过见识到了这郑瑛娘的美貌之后,张富贵这色胆也大了许多,心里就算害怕,也硬着头皮瞪着眼睛道:“这郑瑛娘也是聘给了我的,还有媒人为证呢。她嫂子用她换了我家十两银子和一对银镯子,如今就该是我家的媳妇儿。”
十两银子还一对银镯子?!
这么多的聘礼,也难怪张富贵这不依不饶的了。这样的聘礼,便是城里的富贵人家,也是不少的了。
郑大郎恨恨的看着张氏,“还不赶紧把东西还出来,若是晚了,我要你这狗命!”
拿自家这宝贝的妹子去换银子,真亏了这婆娘狠心做的出来。他这以后,可怎生去见故去的爹娘啊。
光是想到日后爹娘责骂,郑大郎就心虚愧疚。
见张氏还不动,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快去拿出来还给这张家!”
“我这没有。”张氏被打的怕了,才嘤嘤出声道。
“怎么没有,银子呢?”郑大郎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张氏抽泣了一下,见郑大郎瞪着眼睛,才小声道:“在我娘那里放着了。”她觉得自己这样做也没做错。家里现在是她管钱,这放在那里,不都是她的吗,而且给自己娘家收着,她心里也安心。
郑大郎听着这话,脸上青筋陡然爆出,直接一巴掌挥到了张氏的脸上,“好你个婆娘,竟然拿卖我妹子的钱,去养你娘家。”
旁边郑家村的人看着张氏,也都纷纷露出了嫌弃鄙夷的表情。吃里扒外的婆到了谁家里,都是被人嫌弃的。
郑瑛娘委屈的看着李大锤,“你都听见了吧,不是我闹事,是我嫂子太狠心了。”她说着,嘤嘤的哭了起来。
李大锤见自己误会了瑛娘,也觉得她委屈,道:“我知道了。”
张富贵见这二人都说上了,顿时气的不得了,嚷嚷道:“我才不管你们知不知道,反正这张氏是郑家的人,已经做主将这郑瑛娘许给我了,那就是我媳妇了。甭管你们咋说,我这也是有道理的。”
李大锤闻言,转身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带着很是沉着。他只想了一下,就朝着张富贵走去。
张富贵见状,吓得退后两步,瞪着眼睛道:“你,你想做啥?你要是打人,我就让人给你抓牢里去的。”
李大锤见他这胆小的样子,勾了勾唇角,往他身前又走了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清楚的声音说道:“若是县丞大人知道你平日里往他家里钻,你待如何?”
郑瑛娘隔着几步远看着,也不知道李大锤和他说了什么。只见张富贵脸色由青转白,脸上显示大惊,又是惊惧不已,继而赶紧道:“好好,我马上带人走,不和你争郑瑛娘了。”
他刚转身慌张要走,有突然顿住了,对着郑大郎道:“既然婚事不成,这聘礼可得退回来。”
“你把这婆娘带回去,让她领着你去要钱去吧。”郑大郎直接指着自己婆娘说道。
张氏吓得不得了,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张富贵身后的汉子给一边拽着手臂拉走了。
郑大郎看也不看她一眼。这卖了自己妹子的婆娘,若是不看着她腹中有了孩子,他是万万不会留在家中的。
张富贵一走,郑瑛娘这边就被大石媳妇拉回去重新整理了头发,然后给盖着盖头拉了出来。
郑大郎先前还想嘱咐李大锤的,如今自家妹子遭了这么一回,又是自己婆娘闹出来的。他生怕李大锤因此嫌弃妹子,到时候退婚就不好了,所以等瑛娘上了牛车,郑大郎就赶紧催着他们走了。
这次李家的迎亲队伍就只有一辆牛车,加上一个穿着花褂子的大婶子。
一路上李大锤什么话也没说,只牵着牛往村子里走。
瑛娘想着,自己这只怕是嫁的最简单的新妇了。
她偷偷的瞄了几眼李大锤,只见他背脊挺拔,身材高大,果真是跟牛一般健壮的人。
她也不是没经过这桩子事情的人,知道晚上还有洞房。想着李大锤这个大个子,心里又暗暗的有些害怕了,也不知道自己这小身板能不能熬得住。
郑瑛娘心里正胡思乱想,牛车就到了李家村。大家都远远的看着,也没人过来打招呼。
瑛娘这下子不好偷看了,老老实实的跟着牛车一起进了村子,沿着一条小道就到了李大锤家的大门口了。
“哟,到了到了,新娘子到了。”
郑瑛娘正被花褂子的大婶子给牵着下了牛车,屋里就传来一声声音尖细的女声了。
她头被帕子盖着,也看不着外面又什么,只知道人影晃动,看着人不多。
进屋后,郑瑛娘就和李大锤一起,当着李刘氏的面拜了天地。
郑瑛娘当即被扶着进了屋里。
屋里只剩下郑瑛娘一个人的时候,她偷偷的把帕子掀起了,看着自己所在的房间。这房间的木床都是之前郑家送过来的,还有那梳妆台和几口箱子,都是新打的,摆在这人,瞬间就让这光线灰暗的房间增色不少。
她正想起身看看自己的嫁妆,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她赶紧着把帕子放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上。
“老不死的,刚刚还锁着门。”进来的女人抱怨着。
郑瑛娘一听,就听出是刚刚在门口喊着的声音。她微微蹙眉,心道能锁这门的,自然是自己婆婆李刘氏了。这人骂自己婆婆老不死的,又是几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瑛娘表示要开刷……
☆、瑛娘斗极品
郑瑛娘正在想着这个骂自己婆婆是老不死的人是谁呢,就隐隐绰绰的看着这人正在翻自己的嫁妆箱子。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呢,这人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动自己的嫁妆箱子?
郑瑛娘气的掀开了自己头上的盖头,跳下床道:“你找啥?”
“哎哟娘呀,吓死我了。”那人吓得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边拍着心口,边看着郑瑛娘。
没有遮盖,瑛娘也看清楚眼前这个妇人了。
年龄不大,估摸着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的倒是还算清秀,但是那一个锥子脸却让她平添了几分刻薄的气息。
郑瑛娘见她一脸无畏的样子,冷笑道:“你刚翻我的东西干啥?”
“谁翻东西了。”石小翠唾了一口,撇着嘴道:“你现在已经到了我们老李家了,这就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以后不止是你,你这些嫁妆也是我们老李家的,我这还不能动了?”这新媳妇看着软软弱弱的,她可不怕。
郑瑛娘本来以为自己这脸皮够厚的,没想到这才来了李家,就直接遇上一个不要脸的了。
没听谁说过嫁人了嫁妆就是婆家的了。更别说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能来随意取用的。
这不要脸皮的,她也不给面子了,直接走过去将盖子盖上,冷笑道:“见过没皮的树,没见过不要脸的人。你这话出去当着大伙的面说说看。”
“你敢骂我不要脸,你这个小娘养的!”石小翠平时蛮横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伸手就要来抓打郑瑛娘。反正老太婆性子好拿捏,李大锤又是个大男人,不能对她怎么样,这新媳妇再蛮横,到了自己面前,也是让自己揉圆搓扁的份儿。
“哎哟!”她刚伸手过去,准备抓郑瑛娘的手,肚子上突然就一阵痛楚,整个人倒退着撞到了墙上。
郑瑛娘放下刚刚抬起的腿,笑道:“我可不是软柿子任由着你拿捏,你若是想着我是新媳妇就来欺负,那你可就想多了。”
她这辈子就没想过再受谁的欺负的。
这李家的亲戚就更别想欺负她了。
“你这个小娘养的。”石小翠捂着肚子站直了身子,却不敢再去打郑瑛娘了。
她个头没郑瑛娘高,要是真的打起来,自己也是吃亏的。
而且刚刚那一脚,说明这小贱人力气挺大的。
石小翠是个惯会欺软怕硬的,一番合计,只好咬着牙出了门。临走的时候冷哼了一声,放下狠话,“哼,以后有你受的,你婆婆都要看我的脸色,你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来了,可没你落脚的地儿。”郑瑛娘嚣张的笑了笑。
“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石小翠出去带上了门。
郑瑛娘将嫁妆箱子给关上,又坐在床边上盖上了盖头。
刚坐在床边上,就听着门开了的声音。
郑瑛娘刚以为是石小翠进门了,正要站起来,就听着来人道:“瑛娘啊,刚刚我看着小翠从这里出去,是不是来闹你了?”
听见是婆婆李刘氏的声音,郑瑛娘又乖巧的坐在床边上,道:“她来找我要嫁妆,我没给,她就出去了。”
“哎,”李刘氏叹气,“你没受委屈就好了,她这个人是个混不吝,惯喜欢来扫秋风,咱们少和他们闹。”家里就只有她和儿子,她这性子惯来不会吵架,儿子平日里少在家,又是个七尺男儿,不好和妇道人家拉扯,这闹得多了也不好。她把手里的碗筷往桌上一放,”他们外面还在吃着呢,你先吃点,免得饿着了。”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郑瑛娘在盖头底下撇嘴,嘴上道:“是,婆婆。”
李家这边倒是不缺办喜事的钱,但是村子里极少有人愿意和李大锤这边来往。所以这次吃酒,也只有离着近的几家人热闹一下。
等闹腾完了,人都散去了,李大锤在被李刘氏推搡着进了屋里。
李大锤拿着称杆子将郑瑛娘头上的盖头挑了下来,露出一张明媚的脸。
李大锤眼神闪烁了下,就移开了目光。
“你饿了没?”
郑瑛娘将盖头放在床边上,侧着身子不看他。
早上这人让自己受了委屈,冤枉自己,她可还记得呢。这刚进门就这么对自己,这往后还得了了。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抽泣的哭了起来。
李大锤见她话也不说就直接哭了,心里顿时乱了起来。
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女人真是麻烦!
李大锤突然不知道自己找了个媳妇回来是不是正确的了。毕竟这以后还得肩负起哄媳妇的重任。
他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只好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粗布包着的东西来。
“给你的。”
郑瑛娘见他拿东西过来,边抽泣的瞪了他一眼,边接过来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竟然是一个玉簪。
她抬头看着李大锤,“这是你买的?”
看着郑瑛娘果然不哭了,李大锤暗道,看来那卖货郎果然没骗自己,妇人只要见着这个,脾气就能下来。
他点点头,“恩,上次去城里换兽皮的时候给看着了,就买了。”
还没进门就知道疼她了,郑瑛娘心里顿时舒畅起来,抿着嘴笑道:“给我戴上。”
李大锤闻言,下意识的要拒绝,就见她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人心里发颤,只好接过来给她插在发髻中。
粗糙的手碰到柔软如缎的发丝后,李大锤心尖尖颤动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了下来。
“戴好了?”郑瑛娘起身去木盆里照照,无奈房内光线不大好,看着实在不清楚,只看得到一点点玉簪没入发髻里面。
这还是两辈子头一次有人给她送玉簪的。
郑瑛娘心里欢喜起来。
她转身柔柔的看了眼里李大锤,然后满意道:“好看吧?”
“嗯。”李大锤下意识的点头,又惊觉自己被个妇道人家牵着鼻子走,着实不大光彩。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郑瑛娘摸了摸自己发髻中的玉簪,又走了过来,笑道:“你既然给我买了这物件,那今日的事情,我也不与你计较了,只不过日后你可不能这么胡乱的猜测我。”
她可没忘记今日的委屈呢。
关键是她这必须要先发制人,否则李大锤回过神来,觉得今日的事情让他丢了人了,再找后账可就不好了。
看着外面天色不早了,郑瑛娘温顺的坐在床边看着李大锤。
她心里虽然也紧张害怕,但是她嫁过来就是为了生儿子的,这不洞房,她一个人也生不出来。
也不知道这第一胎能不能成个男胎出来。
不行,不管怎么样,也得在李大锤走之前给生一个男胎出来,若不然日后她一个寡妇领这个女儿,更是艰难了。
郑瑛娘这胡乱想了半天,却见李大锤没动静,转身一看,他也坐着看着前方,竟然没有动作!
她嘴角撇了撇,拿着手肘碰了碰李大锤的胳膊,“晚了,歇息吧。”
“嗯。”李大锤僵硬了一下,心里也开始滚烫起来。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正瞧着郑瑛娘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他突然发现,这女子性情乖张了,但是容貌却是极好的,便是发脾气的时候,也别有一番动人姿态。
李大锤正准备动作,就发现一双手在给自己脱衣服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过去,便看着郑瑛娘正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夫君,你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这个女人!
李大锤眼眸一黑,胳膊一抬起了,就将郑瑛娘拦腰往床上一抱,两人就倒在了床上了。
郑瑛娘被李大锤啃着脖子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自己刚刚真是像小鸡仔一样的,竟然被这大蛮牛随便的给拎起来了。
李大锤二十多的人了,初识滋味,体会了这种男女之间的欢愉,一时间难以忘情。从天蒙蒙黑,一直折腾到了第二日鸡打鸣了,这才勉强作罢了。
郑瑛娘躺在床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嘤嘤的哭了起来。
若是之前,李大锤是没那么多耐心哄人的,只不过如今尝得甜头,自然是千般好了,哪里让她受点委屈,赶紧过来给她擦了眼泪,“莫哭莫哭,是我孟浪了。”
“我要洗澡。”郑瑛娘擦了眼泪,委屈的说道。
李大锤闻言,哪里还耽搁,跳下床就;批了衣服去厨房里打水了。
看着李大锤出去了,郑瑛娘眼里满是后悔,早知道他这么能折腾,就该等深夜了再动手的。真是自己折磨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宿能不能怀上。
李大锤提着热水回来的时候,郑瑛娘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了。
看着床上的郑瑛娘,李大锤也知道自己之前着实太冲动了,且那书上说了,女子第一次难免有痛楚,且不能过于孟浪。只是到了自己的时候,便什么都给忘了。
他有几分愧疚,拧干了帕子给郑瑛娘细细的擦洗起来。
费了一番功夫将郑瑛娘收拾妥当之后,这才赶紧着披了衣服出去。
前日夜里给做的陷阱,得早些去看了。
郑瑛娘这一觉睡的安稳,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被外面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她听着窗户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自己婆婆的声音。
“瑛娘都入了我家的门了,再送回去是个什么道理?”
又听一男声道:“甭说什么道理不道理的,她这出嫁之日两家迎亲,这样的名声,怎么能来我们李家?”
作者有话要说: 更的早吧,现在恢复更新了。
☆、恶妇有文化
二婶,我这也是为了咱们李家的名声。虽说你和大锤都进了咱们李家,但是真正算起了也不算是咱们李家正儿八经的人,自然不用考虑这些了。但是您竟然现在自认为是李家人,大锤也姓李,那就得估计咱老李家的反面子,这样的不知廉耻的妇人来我们李家,早晚要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的。”
外面的男声继续说着。
郑瑛娘听着这里,实在气不过了,愣是撑起酸痛无比的身子下了床。
外面院子里,李刘氏正满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侄儿李大柱。
说起这李大柱,李刘氏平时是不想和他交恶的。
不止是因为李大柱是个混不吝,还因为他是李家正儿八经的独苗儿,而李大锤只是她带过来的遗腹子,算不得李家真正的的血脉,所以她平日里也不好和这李大柱闹腾。
免得族里有人戳他们娘两的脊梁骨。
但是今天这李大柱趁着儿子不在家中的时候,来要赶自己儿媳妇走,这一点让她有些不能接受,所以一直在磨着。
她也是个女子,知道这女子的名节若是坏了,日后该有多难过。
且这郑瑛娘都已经是她儿媳妇了,拜了天敌入了洞房的,这要是赶回去了,她这不是干了缺德事吗?
李刘氏抹着泪道:“大柱啊,你就看着你二叔的份上,就别为难瑛娘了。瑛娘如今是你大锤兄弟正儿八经的媳妇,你这样为难她,岂不是让你大锤兄弟难堪吗?”
“二婶,你这就错了,我这就是为了大锤着想,才来这一遭的。”李大柱剔了剔牙,圆溜溜的身子晃了一下,笑道:“现在给人赶回去,早早的把聘礼拿回来,日后再找个好姑娘回来,岂不是美事?”
李刘氏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这打算了。
说来说去,也就是为了自己的聘礼。
她用帕子抹了抹脸,“这哪里有什么聘礼,也只几张毛皮而已。”
旁边的石小翠笑道:“二婶,你这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你这除了毛皮,还有不少银两给了吧,而且听那美人花子婆说了,您这出手大方的很,没过门呢,这一个玉镯子就送出去了。咱和你相处这些年,咋就没看过你这大方的时候呢。”
李刘氏听了,心里懊恼不已,早知道就偷偷的给瑛娘了,当着花子婆的面儿,这事情还是给自己这侄儿和侄媳妇知道了。
她叹气道:“那也不值钱……”
“不值钱咋也不知道给我?我这进门这么久了,也没见你给什么东西呢。我就说了,这外人还是外人,跟了我二叔来了,也养不家的。可怜我二叔这辈子无儿无女的,倒是让个外人住着他留下的房子,拿着他留下的财物给了别人去送人情了。”
石小翠尖酸刻薄的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看着李刘氏心里一阵的难受。
她自然是知道石小翠故意说这些让她难过的。但是确实说到了她的软肋上了。
她和李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从来没对他好过,却享受着他的好。如今还住着他留下的房子、
李刘氏正伤心的要抹泪,身后的门就被嘎吱一声打开了。
郑瑛娘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花布衣裳,头上挽着妇人髻,也用一块画布包着,看着十分妩媚。
李大柱一看,顿时看愣了眼,眼睛直的移不开了。
“你看啥呢?!”石小翠气的扯着他的耳朵。
李大柱顿时一疼,赶紧讨饶,“哎呀疼了疼了,赶紧放开。”
石小翠这才气哼哼的放开了,又看着郑瑛娘唾了一口,“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狐狸精你骂谁呢?”郑瑛娘摸了摸发髻,妩媚的笑道。
石小翠更是又酸又妒,愤恨道:“狐狸精骂你的!”
郑瑛娘闻言,笑道:“哟,原来这位大嫂,你承认自己是狐狸精啊。”
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妇人和汉子听着这话都笑了起来。
石小翠气不过,叉着腰过去要打郑瑛娘,李刘氏见状赶紧拦着。石小翠哪里听她的,伸手就把李刘氏往后面一推。
好在郑瑛娘眼疾手快给拦着了,将李刘氏给拉在怀里。
这边石小翠已经冲过来要打人了。
郑瑛娘也气不过,抄起地上的石头就给扔了过去,直接一石头给扔到了石小翠的腿肚子上。
“哎呀,我的娘哟,疼死我了,这小贱人要杀人啦!”石小翠抱着腿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李刘氏看着吓得不得了,“这可怎生是好。”
“婆婆莫要着急,我刚刚那力道有数呢,这妇人怕是要讹人的。”郑瑛娘当然知道自己的力道了,就算打不断这妇人的腿,也能让她疼上一阵子。
她可不怕石小翠去告人。
和石小翠先动手,而且还对长者动手,告到村长那里都是没理说的。
石小翠疼的在地上哭爹喊娘,结果愣是没人来扶着她。再一看李大柱,正又盯着郑瑛娘再看呢,气的差点岔了气了。
“你看啥呢,还不过来扶着我?”
李大柱这才收回了眼,赶紧去扶着自己媳妇,只是那眼睛还是止不住的看着郑瑛娘。
瑛娘见他眼中不正经,心里也犯恶心,却装作没看到,也不回应。
闹了一会儿,就有几个妇人来了,原来是族里的几个长辈。
李刘氏对他们极为尊重,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其中一个年逾花甲的对着李刘氏道:“本以为你是个本分的,如今倒是帮着外人打咱们族里的人了。这新媳妇的事情我们也听过了,这样的名声,讨回来了岂不是让家里丢人?”
另外一个身材瘦弱,锥子脸的中年妇人道:“二嫂这做的确实不地道,只管着自己儿子成亲与否,却不管族里的事情了。”
郑瑛娘本以为他们能来主持个公道的,没想这些人竟然还帮着李大柱和石小翠来责备李刘氏了。
她算是知道李大柱和石小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的来找自己长辈的麻烦了,原来这是有人撑腰呢。
既然别人不仁,她自然也不顾着什么面子问题了,对着几个长辈冷笑道:“照着你们这样说,大锤和我婆婆都顾念着族里的名声,那你们能给大锤说个好媳妇了?且莫说日后会说,早些年你们作甚去了,一个二个的只会在这里欺负孤儿寡母,看着你们这般,也不知道早些年大锤小的时候,你们是如何欺辱我婆母的。如今皇帝老子主张孝道,你们纵容这对夫妻来找我婆母的麻烦,我且去衙门里告上一状,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郑瑛娘读了书,又曾和许成桧这样的阴险之辈呆过那些时日,自然也学了些过来了。
唬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几个妇人都是从小呆在李家村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皇帝老子像天上的神仙一样,那说的话便是正确的。只是平日里他们连皇帝老子这名字都不敢说一声,生怕说多了亵渎了这神佛一般的任务。
如今被郑瑛娘这么说出来,又说他们违背了这皇帝老子的话了,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只石小翠还算有些清醒,嚷嚷道:“你且莫要胡说,你这平日里都没出过村子的人,哪里还知道这些东西。”
“我娘可是官家出身,她说有,那便是有的。只你这大字不识的人,自己不知道东西,也以为别人不知道呢。你若是不信,今日咱们就上衙门去找县太爷说个理儿去。若是你果真不讲礼法,要动拳头,我们也不怕。等我们家大锤从山里回来,我把你刚刚推搡我婆母的事情告诉他,他这拳头也不是吃素的。你是妇人他不打你,你这男人却是逃不脱的。”
一听郑瑛娘要告状,石小翠脸色就变了。
她平日里虽然爱欺负这个婶娘,却也是因为这婶娘性子软,是个好拿捏的。且最怕李大锤惹事,所以吃了哑巴亏也从不与他说。时日多了,她也摸出这一套法子了。
如今这郑瑛娘却是个性子辣的人,万一真的告诉了李大锤,只怕这煞星真要闹到家里来把自己男人给打了呢。
想起后果,石小翠也不敢闹了。
其他人也被郑瑛娘这一番文武斗给吓唬住了。
郑瑛娘见几人脸色都不好,笑道:“几位不走,莫不是要留在家中喝茶,等大锤回来说说理儿?”
“谁稀罕你家这茶水,怕不是要毒死了。”那个锥子脸的妇人道。
李刘氏听了,赶紧道:“弟妹莫要说这样伤人的话,哪里会下毒害你们。”
郑瑛娘也笑道:“我婆母说的是,这耗子药都要花几个铜板呢,用来毒你们,我可舍不得。”言下之意你这命还不如耗子呢。
几个长者气的脸都绿了。
李刘氏急了,正要好生劝慰,好和气生财。那几人却都气呼呼的甩袖子走了。
石小翠幸灾乐祸道:“你就图个嘴巴爽快吧,日后没有族里护着你们,看你们这日子怎么过。”
郑瑛娘冷笑道:“你这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平日里族里护着咱们呢。再则,你这黑心黑肺,狼心狗肺的东西都不怕遭报应,我们就更不用担心了。”
“你只管嘴巴爽利吧!”石小翠气的咬牙要走,走了几步腿还疼,心里又气不过了。回头一看,见着李大柱还在呆愣愣的看着郑瑛娘。心里顿时起了大伙,狠狠的拽着他的耳朵,“再看就把你的眼睛给戳瞎了,一个一个的都给狐狸精勾走了。”
李大柱心虚的被石小翠给拉着走了。
看着人都走了,李刘氏又着急,又害怕,“这可如何是好,今日都给得罪了,日后咱家就真是孤零零的了。”她心里免不了有些埋怨新媳妇做事太冲动了。原以为是个乖巧可人的媳妇,今日见了这泼辣劲儿,可不比这小翠省心啊。
只如今都进了门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郑瑛娘挽着她的胳膊,扶着人往里间走,“婆婆,这些年他们可都没咋帮着咱家呢,这过着好不好,还得看咱们这日子怎么过,可不能希望别人对咱们好。你看今日若不是我给吓唬回去了,他们得要为难到什么时候呢。夫君又不在家,只我们两个妇人在,若是不厉害些,平白的被人欺负去了。”
李刘氏一听,也想起这些年时常受的委屈,点点头道:“你说的倒是这个理儿。”
被郑瑛娘这么一说,李刘氏又觉得娶这个厉害的媳妇回来也不错了,至少日后石小翠再来打秋风,她这也不担心了,还可以多给儿子存些银钱呢。
郑瑛娘观察她面色,见她脸上没有了埋怨,心里这才松了气。
她虽然要做悍妇,但是现在刚进门,她可不能把自己婆婆给得罪了。否则婆婆让李大锤把她休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不想提起先前的事情,又问李刘氏,“婆婆,刚刚那夫妻二人是谁,怎的如此无礼?”
“哎,是你大伯家的儿子媳妇,你堂兄名唤李大柱,他媳妇石小翠。平日里你换一声堂兄堂嫂就是了。”
“他就是李大柱?”郑瑛娘下意识的摸着肚子,心道这样的人上辈子竟然捡了李大锤的官爵,可真是老天无眼的。
这辈子她一定要生儿子。
李大锤回来的时候已经太阳下山了。
郑瑛娘在厨房里正在做饭呢,就见着李大锤扛着一头野猪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小气的瑛娘
野猪的个头很大,郑瑛娘猜测最起码有个两百来斤了。
李大锤竟然直接扛着回来了,气都不喘一下。
郑瑛娘觉得自己之前喊他大蛮牛还是差了,应该喊他大铁牛。这劲儿,可真是够厉害的。又想起昨晚上折腾了一宿,她这要了半条命,下午睡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些,这李大锤竟然直接一大早儿的就出去打猎了。现在看着脸上神色还好,可见这人精力旺盛十足。
“喝点水吧。”郑瑛娘用碗舀了水递给了李大锤,又盯着这野猪瞧了瞧,心里算着怎么给换银子。
李大锤接了碗,一口给喝了个干净,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水。再看姨娘正低着头看着野猪,脸上乐滋滋的模样,她发间戴着的正是自己昨日里给她的与簪子,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暖暖瑟瑟的感觉。
“大锤回来了。”李刘氏从院子里进来,直接进了厨房里。
看着地上的野猪,她眼睛瞪大了,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些害怕的样子。等看清楚了是头野猪,这才走近了,脸上挂着笑,“今日这可真不错,该是费了些力气了,可有伤着?”
李大锤摇摇头,笑道:“挖了些陷阱,它自个撞到山石头上了。”
“这便好。”李刘氏满意的笑了笑。儿子没受伤,又有这么一大头野猪,这可是大好事。
“待会给分了,这猪腿给你三婶家中和几个伯爷爷家里送点。再弄一些给大柱家里送去。他们家中有孩子,正是要吃肉的时候。”
李大锤还没说话,一直蹲着身子的瑛娘一下子跳了起来。“娘,这可不行。”她下意识的阻止道。
李刘氏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
平日里家中有些肉,都会给族里去亲戚们送点,也算是维系一下大家的关系。
可惜郑瑛娘今日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嘴脸之后,一点也不想维系什么关系。
这些人情淡薄,都是虚的。
瑛娘皱眉要哭了,“婆婆,今日他们来找我们麻烦,还对您动手,这还送肉给他们吃,日后岂不是真的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她也不说舍不得,只拿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可不相信李大锤知道有人为难他娘,还会把这野猪肉送人家家里去。
果然李大锤听她说了这事,脸色暗沉了。
对着一脸为难的李刘氏道:“娘,瑛娘说的果真?他们对您动手了,谁动的手,儿子去找他们去!”
“哎,都是不小心的,你别动气。”李刘氏担心李大锤真的去闹起来了,以后日子难过,赶紧劝着。
郑瑛娘倒是希望李大锤去闹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李大锤这力气不横行乡里就算不错了,这母亲妻子被人欺负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看着李刘氏脸上的为难,她心里一合计,又转个弯儿道:“夫君,也该是我多嘴了,今日几个族里的长辈过来说了些刻薄的话,不小心推搡了娘。如今你这要去闹了,娘也要为难了。”
李刘氏心里本来还想着她这多嘴惹事了,听她这边转圜了,也就放心了,也跟着道:“是啊,都是一个族里的,你这样去闹,你爹面上也不好看。他对咱们母子有大恩大德,你这样回报他,岂不是无义之徒。”
李大锤被两人这么说了一番,心里的怒火也平息了一些。
只道:“这次不去找他们便罢了,若是有下次,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了。”
郑瑛娘赶紧点头,“夫君说的是。”又紧张道:“那这肉……”
“自家留着,吃不完的拿去镇上卖。”
“那咱们待会这野猪给分了,一部分去卖,一部分留着自家做点咸肉吃。”郑瑛娘很快就直觉的拿起了当家夫人的义务。
李刘氏在一边看着这夫妻二人都做了决定,又想着之前自己儿子那火气,也不敢再提给亲族分猪肉的事情了。
晚上吃完饭之后,趁着天还没黑透。李大锤就和郑瑛娘在厨房里点着油灯杀猪了。
家里平日节省,是舍不得用这些猪肉的。
不过今日这野猪够肥,这点灯钱,瑛娘也就舍得了。且这野猪到时候可以弄好些油出来呢。如此一想,瑛娘脸上笑意越发受不住了。
李大锤用大砍刀很快就将野猪给解开了。
他回头一看,见瑛娘正满脸笑意的看着被解开的猪肉,心里暗道,这女子不止性情刁钻,连胆儿也大的很。寻常的妇人早就吓着躲进屋里了,偏生她还这样胆大的盯着移不开眼。
更生奇怪的是,他这心里竟然觉得这样甚好。
果真是他也受了这女子的感染了。
等猪分好了之后,瑛娘就拿着大盆子挑拣了几块嫩肉出来,准备留着自家到时候做咸肉吃。
又弄了油多的肉,当即就弄了半罐子野猪油出来。
“夫君,你看我们家这一年都不用打油了。”
郑瑛娘高兴的让正在剃猪骨头的李大锤过来看。
李大锤也是第一次看着这么多的猪油的。
他虽然会打猎,但是遇着一些虎狼,都是整只的送出去卖的,寻常的野猪也打过,只不过分给了族里,家里也没剩下多少了,特别是这种猪油多的地方,早就被隔壁石嫂子给要过去了。
如今看着瑛娘果真用这猪肉弄了这些油出来,竟然涌现出一种曾为有过成就感。
“现在天气好,山里的猎物多,改天我再弄些回来。”他突然忍不住豪情万丈道。
郑瑛娘听着,心里顿时冒出了许多银子来,高兴道:“夫君,你可真实太厉害了。”
李大锤心里高兴,却硬绷着,只‘嗯’了一声。
郑瑛娘却不理这些。
在她眼里,男人只要能挣银子养家就行了,要那些甜言蜜语作甚,又不能当饭吃。
所以李大锤今日这表现,让她很满意,只希望李大锤明天也继续去打猎,多弄些回来。她到时候都拿到镇上去卖了,多攒钱,以后里大锤去从军之后,她和婆母也能在别的地方过的好一些。她倒是不担心会有兵匪。
虽然过几年就是乱世了,但是建康城一直多是平平安安的,她到时候提前带着婆母和孩子过去,在那边安家立户的,日子也不会艰难。
晚上李大锤心里高兴,又折腾了郑瑛娘一遍。
只折腾了一次,郑瑛娘就哭着喊疼了。对着李大锤又掐又咬的,却觉得李大锤比那野猪还皮糙肉厚的,咬着崩牙齿。
好在李大锤也不是个完全贪欢的,见着瑛娘哭的红了眼,又见她身上满是青紫的,知道自己孟浪了,便强忍着躺下把郑瑛娘紧紧的抱在怀里了。
第二日天未亮,郑瑛娘就醒了。
李大锤正在穿衣,见她起身,伸手当着她,“你起来作甚,现在天还未亮呢。”
瑛娘边推开他的手,边自己穿衣服,“今日不是要去镇上卖猪肉吗,我和你一道去。你这个大男人,到时候不会讲价钱,遇着个厉害的妇人,肯定得吃亏的。”
李大锤闻言,笑着松了手,“依你。”
出门之前,郑瑛娘做好了早饭和中饭,放在锅里热着。正要出厨房,又突然转了进来。
李大锤正绑好推车准备出发,见着她又进屋了,跟着进来道:“怎么了?”
郑瑛娘正抬头看着昨晚上吊在房梁上的咸肉,突然道:“把这些放到房间里去,咱们把房门给锁着。”免得隔壁的来打秋风,她婆婆一个人在家看不住。
李大锤看着她这样,一瞬间就明白她的想法了,眼中带着笑意,“好。”
他手脚麻利的把七八十斤肉都给弄到了房间里去了,又把房门上了锁。
瑛娘也趁着这个功夫去了李刘氏房间里说了去镇上的事情,又说厨房里做了吃的,让她起了自己吃。
出来后,就拉着李大锤,“快走,晚了就占不到好地方了。”
李大锤看着她一脸急切的样子,又想着她刚刚藏着肉的小心思,觉得女子的刻薄小气在她身上,看着却觉得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李大牛想恋爱了。
☆、摆摊卖猪肉
村子里离着蒸山远,得走一个时辰才到.
郑瑛娘走了一段路就走不动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推车的边沿上面.
李大锤眼睛都没眨一下,照样推着往镇上去.
瑛娘边看着着车上的肉,边道:"待会我开口了,你可莫要给我下脸子,这肥肉都八个铜板一斤,那半瘦肉七个个铜板,全瘦肉都六个铜板.其余的大骨头和肠子什么的都能卖钱,你可不许送出去了."
"嗯,待会你去摆摊,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的."
现在山上虽然动物多,但是并不是每日里都有这些大的猎物,且一整天在这上面荒废了也不行,他得去寻个活计挣点钱.
如今家中多了人,又是个要娇养的样子,可得比往日里要多挣钱了.
瑛娘听他要去寻活计,自然是十二万分的愿意了,忙点头同意了,"你晌午来市场寻我就行了."
两人出门虽然早,但是也有就近村子的早就过来占了位置了.
瑛娘眼睛股溜溜的看了个好位置,赶紧拉着李大锤推车过去把位置给占了.
有人没抢着,脸色不好看,但是看着李大锤那大个子,倒是没说什么.
夫妻两把摊子给摆好了,郑瑛娘就拿出了篮子里的玉米面窝窝头,让大锤就着凉水吃了.
早市人虽然摆了好多摊子,但是来买的人却不多.
瑛娘他们这又是卖的野猪肉,所以没有什么人问津.
李大锤有些不放心,"要是实在卖不出去,咱们拿回去做咸肉吃.家里还有些银钱,不打紧."
瑛娘不高兴的推搡他,"你自去忙你的,我自有分寸呢."
李大锤知道她是个心气高的,也不多劝,自己就去了东街那边找活去了.
等李大锤一周,郑瑛娘就拿出了大砍刀,将肉给切成了小块儿.
她也不着急,上辈子为了生计,她也没少到这种早市上卖东西,知道有钱的人家不会赶早,赶早的人也不会买猪肉的.
只把肉都切成好看的形状了,摆的整整齐齐的,天上的日头已经升起了.
早市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瑛娘看着有许多穿着绸缎的人提着篮子来买菜,就猜测这其中一部分,必然是一些城里的富户的.这些人虽然平日里吃肉也平常,但是这野猪肉可不常见.
且野猪肉虽然不如家猪肉那么鲜嫩,但是味道香.做出来也算是个新鲜菜了.
见着人经过她的摊子了,瑛娘也大声的吆喝起来.
若是旁的妇人可没这么大胆子要和,瑛娘却已经经历太多,喊起来也是顺溜溜的,"鲜嫩肥美的野猪肉,好吃又便宜,快来买哟."
旁边有人听着了,都看过来.
见她模样齐整,摊子摆着也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倒是和别的肉摊子差不多,都纷纷的过来问了问.
但凡有人来问的.瑛娘也不问买不买,只问称肥的还是瘦,肥肉的八文钱,瘦肉六文钱,不肥不瘦的七文钱."
这些人穿着都体面,又是沉重富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富裕一般.听着瑛娘这么问,也不管先前想不想买的,也都捡着来一斤.
且都还挑着好的买,中等的卖的最多.到了最后瘦肉倒是最后卖完的.
那猪大肠和猪骨头,瑛娘也都让人多给个一两文钱的带回去了.
不到晌午的时间,八十来斤的肉就都卖了个精光.
瑛娘收拾摊子的时候,旁边一个卖鸡蛋的老妇人笑道,"你这年轻媳妇倒是会做买卖,我这来了这么久,也没你这样会做生意的."
"也是图个新鲜,下次就不成了."瑛娘笑着道.
等李大锤过来的时候,瑛娘这边已经收的差不多了,正坐在手推车上面坐着.
李大锤见她这边竟然早早的收摊了,惊讶的不得了."你这么快就都卖出去了"
"自然要卖出去的,难不成还带回家不成"瑛娘得意洋洋道.
李大锤见她满脸笑意,心里也起了欢喜.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也不说话,直接推着车子就往钱走.
"走,家去了."
瑛娘坐在推车上,想着今日这许多银钱,她到时候偷偷的藏一些私房钱.反正李大锤也不知道她卖了多少钱.
这么一想,郑瑛娘眼睛都冒光了.
夫妻二人回家的时候,李刘氏已经吃了午饭,正在家中播玉米.
见着儿子媳妇回来了,高兴的来接他们.
"怎么样,今日收成如何"
瑛娘笑道,"还成."
两人正要进屋的时候,就闻着旁边传来一阵阵的肉香.
这味道瑛娘熟悉的很,昨日晚上她就给做了一碗肉出来让李大锤和婆婆李刘氏吃了个够了.
若是寻常的猪肉,她倒是不多想,只不过这野猪肉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脸色一变,也不说话,直愣愣的往家里走.
才走到房门门口,就见着自己的房门被推开了.里面挂在房梁上的八十斤猪肉,如今只有一小块可怜兮兮的吊在那儿.
郑瑛娘心里一阵火大,脸色顿时气红了.
"怎么了"李大锤跟着她进了屋来,顺着她的眼睛往里面一看,就看着里面的情形了.他也脸色一变.走的时候这门是上了锁的,如今锁都坏了,可见这是有人闯进去了.
李刘氏走了进来,低着头道:"咋了,你们还没吃午饭吧,我去做饭去."
"不劳烦婆婆了,我和夫君去隔壁吃去."
瑛娘二话不说拉着李大锤往外走.
"哎呀,你们别去闹啊,"李刘氏突然狠狠的拉着他们,眼睛都红了,"今日他们两个到你灵前哭,说咱们吞了他们老李家的房子.我这心里难受……若是你们再去闹,我日后怎么去见你们爹啊。”当年李虎在那样凶险的环境中保住了他们娘儿两的命,又给了他们如今这安定的生活。她怎么能簙待了李虎的亲族。
瑛娘见李大锤眼中有松动,就知道婆婆李刘氏是个关键了。
她索性也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夫君这辛辛苦苦的拿命去换了这点猪肉,只准备着咱们过年的时候能有点肉吃,婆婆您这割点肉去,我这也不说什么了,可是这一下子都拿光了,夫君这血汗都白流了。就是公公在世上,也万万不会让夫君吃了这些亏的。这样下去,我也不活了,早晚被人蹉跎死了……”
瑛娘哭着,索性坐在地上胡乱的抹眼泪。
她哭的比李刘氏声音还大,样子又凄惨,倒是把李刘氏给唬住了。
李大锤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他也知道堂兄李大柱那边是个混不吝,平日里没少打秋风。往常他对这些物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伤大雅。
但是如今他也是正经过日子的人了,自然也要顾着这个家。
但是娘亲又对李氏族人颇多顾忌,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瑛娘见两人都没动静,哭着站起来,“这池子在哪儿,我去一头淹死了,也不脏了这李家的地儿。”
“哎哟瑛娘啊,你可别做傻事啊。”李刘氏还没见过人寻死的,瑛娘这一番动作着实给她唬住了,哪里还记得其他的,只知道自己这媳妇可不能真去淹死了。
瑛娘哭道,“那娘让我去隔壁讨个说法去。这把肉偷了,还把锁给弄坏了,这好歹也得赔钱的。要是这口气下不去,我就不活了。”
反正比谁更浑,她可不认输的。
李刘氏见她这强硬,只能连连点头。
瑛娘这才满意了,刚走两步,又突然转身来拉着李大锤,“夫君得同去,否则我这挨打了都没人护着呢。”
李大锤看着她这模样,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刚刚嚷嚷着寻死,现在倒是还怕挨打了。
也只有他娘能被她这小计谋给唬住了。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瑛娘又将自家的锄头拿到了手里,试了试姿势,这才怒气匆匆的给冲到了隔壁李大柱家里了。
李大柱两口子正在做饭。
平日里虽然也能吃上肉,但是这样一大盆的肉可是少见的。再加上李大锤这年也没打什么大的物件,分的也少。
昨日看着李大锤扛着野猪过来,两人还以为又像往常一样的,到了晚间就要分过来的。
没曾想两人眼巴巴的瞪了许久,愣是没看着影儿。
只碍于郑瑛娘那泼辣劲儿,再加上李大锤又在家里,两人也不好过来要。
只等第二天李刘氏一个人在院子里干活 ,半天没看着瑛娘出来,一问才知道去了镇上卖猪肉了。两人这才放了胆子过来寻肉。
他们倒是不担心有啥子后果的。
这肉都到了自家锅里了,难不成还能要回去不成?
”砰!“石小翠大锅铲在锅里挥舞着,一阵阵的肉香传来。还没来得及多闻几口,就见着一个东西一晃而过,落在了自家的锅里,整个锅都被砸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砸穿锅底
石小翠满脸惊慌的看着自家的锅破了个大口子,从里面一看,还能看到灶里的星火。
“你干啥啊?!”石小翠惊叫着看着进入厨房里的郑瑛娘,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惊恐。
瑛娘拿着个锄头,一手叉着腰,身上气势十足。
她瞪着眼睛看着石小翠,“我干啥?我今天来找你算账的,你把我家的锁都给弄坏了,还偷了我家的猪肉,我这不来找你算账,你还以为我好欺负了!”
“这是咋了?”李大柱从灶台下抬起头来惊呆了眼。
他看着郑瑛娘拿着锄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石小翠见自己男人来了,哭着道:“大柱你看啊,她把我家的锅底都给砸开了,你还不教训教训她?”
郑瑛娘笑道:“说的好像只有你有男人一样。”她往门外探头,“李大锤,有人要打你媳妇呢,你还不来帮衬。”
院子里的李大锤闻言,跟着进了厨房。
见着厨房里的情形,他也有些没回过神来。
本以为最多过来就是吵架,震慑一下,让他们把东西还回来就好,没曾想这女人竟然直接把人家这锅给砸了。
李大锤一进来,李大柱倒是不好发作了,只看了郑瑛娘几眼,人还是那样好看,可是他也没心思欣赏了。
任她再漂亮的女人,这样的性子也无福消受。
他硬着头皮道:“咋了,你们这先砸了我们家的锅,这还要动手是不是?”
郑瑛娘冷着脸道:“你们夫妻两个趁着我们不在家里的时候,把我们家的锁给弄坏了,把家里的猪肉都给偷来了,你这还有脸说动不动手的,我今天去县衙里走一趟,看看县太爷收不收你们这一对恶霸。”
“你们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偷你们家的肉了,那是二婶给的。”
石小翠硬着头皮道。反正二婶也不会告他们的。
瑛娘道:“这就很好说了,我婆婆性子软,又没什么气力,你们夫妻仗着年轻体壮的,胁迫了她把家里的肉给了你们,这就是和强盗无异了。”反正不管怎样,不是小偷就是强盗。
石小翠没想到郑瑛娘竟然把白的说成黑的。他们确实是要过来的,但是说强盗,那真是大大的冤枉了。
不过被郑瑛娘这么一说,到时候真的去了县太爷面前,少不得要挨板子了。
她看了眼自己男人李大柱,见李大柱脸上也除了细汗,心里顿时火急火燎的。
见着李大锤没说话,她赶紧道:“大锤兄弟……”
“喊我夫君做啥,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当着我的面就这样盯着我夫君,我看不着的时候不知道你啥子眼神呢。”
李大锤见她这炮竹一样的脾性,真是一出一出的,心里也是上上下下的。
何为女子刁钻,他今日算是碰着了。
石小翠被郑瑛娘这么一骂,顿时脸色都变的惨白了。
今日就这些猪肉,又是说偷说抢的,现在又成了偷汉子了,真是憋屈死了。
往日里哪里受过这种憋屈的!
李大柱也瞪了眼石小翠,又看着李大锤道:“你们今天到底想咋样,这村里还是李家村,你们这要是闹开了,人家也不会帮衬你们。”
“那你让他们来帮着你们打架试试看?”这些人无利不起早的,谁还管什么同族不同族的。
李大柱也意识到这一点,愣是给噎住了。好半响才道:“你们到底咋样?”
郑瑛娘笑道:“不咋样,肉给我还回去,亏了的用银子抵,还有被你们弄坏的锁,也要赔一个。要不然咱们就一起去县衙门讨个说法吧。”
李大柱算是知道这女人的性子了。看着她这二话不说就砸了自家的锅,今日要是不让她满意的还回去,这还事情还不得了了。
只是这样还回去,又显得他这太没用了。
他心里转悠了一圈,又硬声硬气道:“好,你们让咱们还肉,咱们还就算了。”
“大柱!”石小翠在一边不甘愿的叫道。
李大柱摆手让她闭嘴,又继续道:“只不过你们如今住的屋子,那是咱们老李家的。我二叔一个儿子都没留下,李大锤是别人家的种,自然不能白白的得了我们李家的房子了。”
郑瑛娘闻言,心里陡然一愣。
这李大锤竟然还不是李家的人?
她转身看着李大锤,却见李大锤满脸的平静,似乎也在考虑什么。
过来片刻,才见他神色一转,道:“当日我爹走的时候,这房子是要留着给我和我娘的。如今既然李家容不下咱们住这房子,让出来也就罢了。”
这些年他和他娘虽然住着这屋子,可是自从他爹走后,李家人就纠缠不清,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这房子。他娘这些年忍让,也是因为这房子是李家祖宅。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在为了这房子再多纠结了,索性自己盖了房子,也和这些人做个了断!
郑瑛娘见他这还要让出房子,顿时觉得心里揪着疼。
她这来要一趟猪肉,竟然就把房子也给丢了,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
只是李大锤这个大男人都开口了,她当着他的面下脸子,到底不妥当,也只要硬咬着牙没开口。
李大柱和石小翠夫妻听着李大锤真的要将房子给让出来,顿时喜的不得了,这点猪肉也就看不上了。
郑瑛娘见状,心里气不过。
等到和李大柱夫妻算这猪肉和锁的钱的时候,愣是多要了十个铜板。
只是想着房子的事情,她这心里还是不舒坦。
回了家里之后,李刘氏就过来问,“怎么样了,没闹吧。”
郑瑛娘没好气道:“没闹呢,人家好算计,这弄点猪肉过去,就把咱们的房子都给要回去了。”
她实在是气的心疼了。
才来了李家,就马上要风餐露宿的,这可怎么过日子啊?
李刘氏一急,赶紧问刚把肉搬到厨房里的李大锤,“大锤,瑛娘说的是什么意思,咱家这房子要回去是怎么了?”
李大锤将肉给挂起来了,擦了擦手道:“这房子也老旧了,又是李家的。这些年他们也为了这个和咱们闹腾。我想着不如买块地新盖个房子,日后也好过一些。”
李刘氏因着这房子的事情,心里也一直觉着心虚,如今儿子这么一说,她也没有别的说的。
若是果真把这房子还给李家这边,她日后心里也能少受些磨难了。
“那便还回去吧。”李刘氏心里叹气。
瑛娘心情不好,随便的做了两个菜之后,就和李大锤草草的吃了。
吃完后也闷闷的收碗筷。
这另外建造房子,又得多少银钱啊。而且过几年就要战乱,到时候这房子放在这里不都是白费了吗?
本想好好存钱呢,今日收了六百多文钱呢,要是盖房子,都得搭出来了。
瑛娘想着这个就想哭。
李大锤从外面进来,见她闷着头洗碗,知道她是为了房子的事情。
“你莫要担心,房子的事情我有计较。如今盖房子省些钱要五两银子,家里还有些存余,这几天我多去打点猎物去卖,也能补贴家用。”
瑛娘一嫁过来,他就没房子住,这一点确实是亏待了瑛娘了。
只不过他心里也是有成算的。如今都成亲了,日后有了孩子,若是孩子都被村子里的人说闲话,他心里是不忍心的。
他小时候受的苦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们也经历一次。
瑛娘却不管这些面子问题的。
她觉得自己过着好就行了,这有银子了,想过什么日子都行。没银子要面子作甚?
她撅着嘴不甘心道:“这房子住着挺好的,家里的银钱留着日后急用才好,现在用了,日后又得多久才能有银钱啊。偏偏就被那李大柱两口子给激的主动把房子送上去了。”
“……我不是我爹亲生的,我养父和我亲父关系极好,当初也是收留了我和我娘。”
瑛娘没想他竟然直接说了这事,顿时有些尴尬。
又硬着嘴道:“那又如何?你不是也姓李吗?你养父没亲子,你是养子也该继承这财产的。”
“我生父也是姓李。且养父对我们有大恩,娘这些年也是为了这些而极尽忍耐。”
原来李大锤连这正儿八经的养子都不算,听着叫声爹,却也不是替人家传递香火的。
郑瑛娘一时无语。
她就是再不要脸,这种时候也肯定说不动婆婆和这大蛮牛的。
只是这做房子的钱真是白白的浪费了。
“要不,咱们不修房子了,去镇上租房子吧。”瑛娘突然睁圆了眼睛看着他。
“租房子?”李大锤也看着她,眼中带着诧异,随即又眉头紧蹙起来。
“便是去租房,到底不如自家有个根基的好,我知道你贪图镇上那些富人的生活,但是与他们去攀比,到底不是正紧日子。”
他话中带着几分不悦。
瑛娘听他这么说,就明白过来了。合着自己这一心一意的为了这个家,这大蛮牛竟然还以为她是贪图富贵。好吧,她确实是贪图富贵,但是贪图的也不是这点子小富小贵。
她日后可是要做太夫人的人,怎么会羡慕人家那镇上的富人,
想着李大锤这想歪了心思,瑛娘顿觉自己受了委屈,直接将洗碗的帕子往盆子里一扔,拉着脸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那贪图富贵的小人了。那之前来提亲的许秀才家,人家日后还有能考个功名呢。就是那张家,虽然人混了点,但若是我果真贪图富贵,也早就去了。我本以为选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没想到还被人说是贪图富贵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恶妇巧计谋
瑛娘越说,越觉得委屈。
要是她确实是贪慕虚荣的,李大锤这么说她,她也不心虚,也不心疼。但是现在却比冤枉了,而这个人还是大蛮牛,她这心里就不舒坦了。
之前见着他在李大柱夫妻面前给她撑腰,还觉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觉着虽然长的粗了一点,却也难得的像个男人。
现在看来,也是那些臭男人一样,靠不住。
她这般一想,越是娇气起来。反正这辈子她准备娇气到底的,爱哭就哭,爱闹就闹,也不要什么贤名了,县舒坦了再说。
李大锤没成想自己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这女人就能直接委屈的哭了起来。还说那些话来指责他。
其实他嘴里说了那话之后,又立马后悔了。
若是瑛娘果真是贪慕虚荣,她这般的姿色,便是去了城里大户人家,也是能进去的。
但是她偏偏嫁给了自己这样什么都没有的粗人,不正是说明了她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吗?
李大锤觉得心里愧疚,伸手去握住瑛娘的手,却被瑛娘挣扎了几下。好歹是给握紧了。“瑛娘,你别恼,我也是随口一说,算不得数。你好不好,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你这次也是为了家中过日子,才想着去租房子的。但是这租房子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日后我们若是有了儿女,岂能让他们也过了这一起租房子,最后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了。”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瑛娘心里诽谤,却也知道如今事情都没发生,她就是跟李大锤说了日后要战乱的事情了,他也不会相信的。
她摸了摸眼泪,趁着抹泪的功夫,又想出了一番说辞来。
“我要搬出去,也不止是担心银钱不够。只是考虑到娘这些年受到村子里人的欺负,若是日后还在这里住着,岂不是受不完的委屈。且家里没有田地,连这唯一的房子都要没了,这里也没有咱们牵挂的,何不去了镇上,咱们自己过过安宁日子。”见李大锤要说话,她又赶紧道:“你也莫要担心生计问题。我都想算计好了。我这手里有刺绣的手艺,等去了镇上,我就去做些绣活来拿去卖,能增添点收入。咱家多余的银钱也能咋镇上做点生意,到时候咱两守着生意过日子,等钱够了,再在镇上买下屋子,日后有了儿女们,也能跟着过好日子了。”
“可是我平日里都是打猎为生,这离着远了,如何打猎?”
“这也是我要说的。”瑛娘一脸关心的看着他,又伸手搂着他的胳膊。“虽然打猎也能挣银钱,但是到底凶险了,且要是遇着冷天,没有猎物的时候,岂不是要坐吃山空了。我心里舍不得你去做这些事情,倒不如咱们在镇上做小买卖,总能挣钱糊口的。若是你不喜欢做小买卖,镇上其他的活计多,你去随意找一份,也比打猎这活计要安稳。”
瑛娘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倒是让李大锤心里一时心软了。
他之前尝过了瑛娘带来的美好的感觉。如今又听着她说出这番疼他爱他的话来,心里又觉得酸胀满足。
他细细的一想,笑着搂住了瑛娘,“那暂且依照娘子所言,日后若是不妥了,再回村子置地盖房子。”
瑛娘听着他应了,心里十分欢喜,搂着他的腰,踮着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随即又觉自己孟浪了,赶紧低着头只露出羞红的脸。此时她心里却清白的很,正想着去了镇上,该这样那样的安排。
“哎呀。”她正想着入神,就被打横抱了起来。抬头一看,只见李大锤双目放光,自己这小身板被他横抱着一路过了厅堂入了房间中。
瑛娘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李大锤放到了床上,高大的身子也瞬间压了上去。
哎,算了,且让他尝点甜头。没准这一下就怀上了。瑛娘边喘着粗气,边美滋滋的想着。
第二日李大锤便早早的出去打猎了。如今家里要去镇上租房子,他也想趁着在这边的时候多挣些养家的银钱。,
他一出门,李大柱夫妻就又来了一趟,这一次还领了族里的几个长辈过来了。
瑛娘看着婆婆李刘氏的面上,倒是给几人都倒了水。只不过没另外浪费柴火烧热水,只用碗装了点凉水过来了。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却也见识过瑛娘的泼辣劲儿,倒是没说什么。
李家如今最年长的老叔伯道:“今儿个大柱过来请我做见证,说是你们要将这房子,给大柱家里?”
李大柱夫妻在一边笑着得意。
郑瑛娘撇嘴,道:“谁说给他们了?”
“怎么,你们要反悔?”
李刘氏赶紧道:“瑛娘,莫要胡说了。”
瑛娘面露委屈道:“娘,这房子夫君是说要让出去的,只不过又没说单单给了堂兄家中了。当初公公这房子,也是多亏了族里的帮忙才盖了下来。蒙着族里这些年的帮衬,我们这一家子才能过着这样安稳。如今既然要把房子还出来了,自然也是要给族里的。至于族里给谁,那可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也是这个理儿。”李刘氏顺着一想,也觉得无可厚非。
“啥,要把房子给族里?”石小翠顿时青着脸叫了出来。
跟着一起来的族里人听着她这声音,脸上都不好看了。这大柱媳妇这反应什么意思,难不成给族里还不好,偏生给他们独占了才好?
都是村里人,日子都紧巴巴的,平时一泡屎都要憋着回自家茅坑里拉的,更何况这一个房子了。听着瑛娘和李刘氏说给族里的,几个过来准备给李大柱撑腰的族里人都心动了。
李大柱看着几个长辈的脸色心里暗叫不好。
难怪这李大锤他们应着这么快,原来这还有后招呢。他心里气的咬牙,却也不敢在族里老人面前闹,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倒是石小翠泼辣起来可不管这些了。
她叉着腰指着郑瑛娘道:“我可不管了,二叔和咱们家最亲,不给我们还能给谁了。这房子就是我和大柱的了。”
“石氏,你闭嘴!”老叔公皱着眉头不悦道。“这事情该怎么做,都是族里安排,还轮不到你和大柱做这个主的。”
“三叔公,这可是咱二叔的房子 ,咋就不能给我和大柱了?”
“这给谁,还得族里安排呢。”旁边的一个大婶子道。反正这是族里的,谁都能咬一口,干啥要都给李大柱家里了。
“你们,你们怎么这样了?”石小翠见着大家一下子变脸了,也开始捞了起来。
李刘氏见着一桩事变成这样,觉着闹哄哄的十分不喜欢,已经开始揉脑袋了。
郑瑛娘见状,笑着对族里的长辈道:“既然这房子属于族里了,那就等族里安排了。只如今房子虽然要让出来了,我和大锤这还得些时日找房子,还请族里怜惜宽限些日子了。”
这族里的几个长辈正在各自合计着怎么弄到这房子了,自然也没心思管他什么时候搬走了,都连连点头应了。
瑛娘趁机行了个晚辈礼,笑道:“竟然这事情已经明了,那瑛娘也不耽误各位长辈们了。我婆婆近日身子不大安好,还需休息,我就先伺候婆婆了。”
屋里人一个个的正急着回去找家里人商量如何对策呢。听着瑛娘这赶人的意思了,屋里的人也不想多留着了,都纷纷起身告辞。
李大柱和石小翠都心急如焚的跟出去准备留人,却被人甩了袖子甩开了。
石小翠楞道:“大柱,他们这是啥意思?不是来给咱做主的吗?”
“做主?一个个的黑心肝的东西,只怕这会子都去算计这房子了。就不该找他们来的。”还以为找了靠山了,没曾想这李大锤的媳妇只说了这几句,一个二个的就露出本性来了。
瑛娘见着人都走了 ,直接将院子门给关上了。
反正如今事情都给推出去了。这些人早晚都要狗咬狗一嘴毛的。
要她让房子出来,也掂量掂量他们自己有没有这大的福气住呢,就是住进来了,也别想这么轻轻松松的。
石小翠隔着矮院墙看着瑛娘在里面,顿时跑过来隔着院墙道:“你这心里倒是是打的什么成算,你这个歹毒的恶妇!”
瑛娘摸了摸自己新梳的发髻,笑道:“我可什么成算都没的。你不是看着了吗,这房子我们都老老实实的交出来了。你们不是和族里关系好吗,就去族里去要吧,我们不是正儿八经的李氏族人,可没这个胆儿管族里的事情。”
说完后,她妩媚一笑,转身便进了屋子关上门。
外面石小翠气的牙痒痒,要是往常早就一脚踢到了这院门了。只想着瑛娘那日砸锅的模样,她这心里也只是想想,没敢真的去踢了。
“这个恶妇,我非得收拾你!”她咬着牙狠狠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出去完了,回来都不想动了。
卡文的时候,最喜欢出去放松一下了,希望未来一周都不卡文,么么哒。
☆、瑛娘卖房子
“大柱,这可怎么办,房子岂不是回不来了?”
石小翠又气又急,算计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李大锤这边松口了。没曾想到头来是鸡飞蛋打一场空。想着之前以为房子要还回来了,所以还那些猪肉和赔钱的时候,她还刻意的大方了一回。现在想来,真是白白的被那郑瑛娘捡了便宜。
家里的锅被砸了,银钱赔了出去,最后连块肉都没尝着。
越想,她这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李大柱闷着头靠着院墙想了半天。这房子他爹还在的时候就给盯着了,现在到了他手上,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收回来,可就对不起他爹了。
反正这房子一定要收回的。
“小翠,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李大锤的新媳妇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要是不离开李家,咱就别想顺顺当当的拿回这房子。”
“我早就看出来了。”石小翠咬牙道,“她进门前,就水性杨花的到处招惹男人,现在进了李家的门,不能招惹男人了,就来寻咱们的不痛快。”
“对了,”李大柱突然咧着嘴怪笑起来。
石小翠见他这嘴都咧开了,露出一口黄牙来。她愣了一下道:“咋了?”
李大柱左右看了看,见着见着李大锤家里的门还关着,松了一口气,拉着石小翠往自家屋里去。
“哎呀,到底啥事啊?”一进屋,石小翠就不耐烦道。
李大柱笑道:“媳妇,我有法子了,那个张富贵不是之前和这郑瑛娘闹了难堪吗,那张富贵那个好色的性子,肯定还惦记着大锤媳妇呢。你说要是被人发现张富贵爬了了郑瑛娘的墙,你说李大锤还能容得下她?就算李大锤甘愿当这个王八,咱族里人肯定不会让他们待在这儿的。”
之前就传了那样的闲话,这要是再让人看着,就不信这奸情坐实不了。
石小翠听了这一遭,脸上一喜,两手拍了一巴掌,高兴道:“大柱,你这法子真是太好了,咱就这么办。”
“瑛娘,你在外面看什么呢?”
李刘氏从屋里出来,便见着自家媳妇蹲着身子在院墙那边往外面偷偷的看着。
瑛娘听着声音,赶紧站起来,“娘,没啥,我就看看我家这院子牢不牢固。虽说要搬走了,这房子还回去了,也不能太破旧了。您说是不?”
“你倒是个心地好的。”李刘氏对于媳妇这懂事乖巧的性子很喜欢。虽然有时候泼辣了点,但是这谁没点发火的时候呢。
瑛娘又往院子外面看来一眼,就往厨房里钻。“娘,我去做午饭了,没准大锤今天能早点回来吃饭呢。”
进了厨房,瑛娘就拿着菜刀开始切菜了,切了几下,心里又觉得不对劲。
刚刚李大柱夫妻在院子外面嘀咕的时候,她也偷偷的在窗户里面看着。只见着两人贼眉鼠眼的,又进他们屋里说了一会儿话便又偷偷摸摸的出去了。这指不定是要使坏的。
只是他们能做啥子呢?
她摆了摆头,“算了,这事情暂且放下,且将这房子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中午李大锤还是没回来吃饭。
瑛娘心里虽然担心,又想他平日里也是一去一整天,倒是也没放在心上。伺候着李刘氏吃完了午饭,下午便特地的去菜园子里面摘了两条丝瓜和之前腌制的野猪肉半斤,放到了篮子里出去了。
村子里的房子坐着并不是那么齐整,各家各户的很难做在一排上。瑛娘拐了几道弯儿,才到了一户人家里来。
这户人家的房子看着虽然比家里的要新上许多。但是单看院子里晾着衣服,就知道这户人家住的人不少。
这样一看,倒不如瑛娘家中人口少住着宽敞。
门口的老爷子正端着碗在家门口喝着凉水。
“三叔公。”瑛娘笑着拐进了院子门。
“大锤媳妇,你怎么过来了?”三叔伯放下手里的海碗,浑浊的眼中闪过诧异。
瑛娘笑着看了眼屋子里面,见着里面倒是没人,笑道:“三叔公,我竟然过来是专程来向您道谢的。今日若不是叔公做主,那大柱两口子,肯定要强抢了这房子去的。”
她边说着,边将篮子里的串好的肉和包好的丝瓜拿了出来。“这东西虽然不多,也是我和大锤的心意,您可别客气。”
三叔公看着瑛娘手里的东西,老脸上也带着笑,“你们倒是孝顺。之前那事,咱作为族里的长辈,就该这么做的。怎么能让大柱两口子独占那房子呢?”
瑛娘笑道:“是这个理儿。”说完她又叹气,“若不是大柱两口子那样做,您说那房子,我们自然是给他们的。那房子到底是当初我公公盖的,临走的时候也说了要留给大锤的。若是大柱两口子对咱有情有义,这房子给不给,还不是大锤一句话的事情吗?现在倒是好了,都给了族里,我现在也琢磨着,族里这么多长辈,可怎么分这房子。“
三叔公听着她这席话,心里也在敲打起来,问道:“那你和大锤准备咋样?”
“还能咋样,只能听族里安排了。只是万一族里分配不好,惹得生分了,我们这心里也愧疚。只是我这说句难听的话,叔公您可别见怪,这真要算起来,族里对咱平时,也就那样。我这给谁家里,都说不出个理儿来。”
三叔公的脸果然垮下来了。虽然平时谁都对李大锤这家子不好,但是这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任谁心里都不爽快的。
瑛娘苦着脸,一副为难的样子。她又看了眼三叔公,“其实三叔公对咱还不错的,有啥子事情都给主持公道。若说这房子要给谁,我和大锤都觉着给三叔公家里最好了。”
“大锤媳妇,你这都说的是真的?”三叔公老脸立马笑开了。他心里自然是想要这房子的,不说那房子值不值钱,他如今三个儿子都成亲了,一大家子挤在这里房子里也不是个事儿,若是重新再盖房子,这又是大几两银子的花销了。只是族里都知道这房子的事情,到时候真要争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到手。所以听着瑛娘想将这房子让给他们家,他自然也欢喜,连带着看郑瑛娘这个性子泼辣的妇人也顺眼几分。
“这自然是真的,”瑛娘点头,却立马又叹了口气,“只是我和大锤这到底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精力帮着叔公您呢。您看,我们要找房子,这得花不少的银钱。家里没地,过去大锤打的东西又都被大柱两口子给厚着脸要去了。这眼看着都要外边了,我这心里也着急。”
她借着抹眼角的功夫,偷偷瞄了一眼三叔公。见他又不高兴了,才转了话题道:“您说,要是谁这时候能帮衬着一把,不说给银子盖个房子,便是给个一两银子救救急的。咱这也是要记一辈子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说道这份上了,三叔公也不是个浑人,这大锤媳妇过来哪里是来送好处了,这是来要银子的。
他心里顿时不高兴了,想训斥几句,人家有没明说着要银子,自然也不能了。
且一两银子,换个十拿九稳的房子,这笔买卖,还是能考虑考虑的。
瑛娘见三叔公不说话了,也不再多说。笑道:“我想起姑婆那边还要去一趟呢,平时对大锤挺照顾呢,我这来了村子里这么久都没去拜访过。”
一听瑛娘还要去见别人,三叔公顿时急了,赶紧道:“哎呀,你姑婆今日家里忙着呢,还是别去了。要不就在我家里喝点水,跟你叔婆说会话。”他又招呼里屋的的大媳妇出来招呼人,“老大家的,赶紧出来招呼大锤媳妇喝点水。”
“哎。”里屋出来一个脸盘圆润的女人。这人见着瑛娘愣了一下,见着她公公给她使眼色,立马有会过意来,“大锤媳妇,跟我去里屋坐坐吧。”
瑛娘笑着道:“好嘞。”
这边瑛娘一进屋里,三叔公就赶紧去田地里找了大儿子回来商量这事情了。
这房子到时候拿回来,那肯定是先给大儿子住的,这笔银子,自然也得老大家的出了。
“爹,这是好事啊。”李栓子一听这事情,都不用多想就同意了。他这娶媳妇多年,一把年纪了,老早就想要个房子了。要不是家里二老不分家,平时家里银子都充公了,自己留着的银钱压根就盖不了房子,他这老早就得出去了。
今日有了这样的好机会,自然赶紧拿下来最好的。
三叔公想着本来有可能一文钱不用花的,现在还要掏出去一两银子,就觉得心里疼。“哎,要不我们再等等,没准儿咱后面一文钱不用花了。”
李栓子顿时急了,这族里人有多凶狠,他这心里清楚的很,要真是抢起来,还指不定能不能抢着呢。关键是便是抢着了,到时候兄弟几个都出力了,也轮不到他这边了。
“爹,我存了这些年也够一两了,既然是我住的房子,我就自个儿出了,您就别再犹豫了。晚了那大锤媳妇又找别人,这不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吗?”
三叔公听了这番话,也知道这真是得花钱省事了。
因着急着把事情定下来,李栓子连田里的活计都不做了,直接跟着他爹回了家里,拿了银子给瑛娘。
瑛娘也不含糊,亲自写了字立了字据。
瑛娘倒是不担心这字据日后被他们拿出来给其他人看。
如今都上了这条贼船,闹出来谁都没好处。她这又是要搬走的人了,别人指指点点的可指点不到她那儿去,倒是三叔公家里可是要在村子里久待的,自然比她还要顾及名声了。
拿了银子,瑛娘心里满意极了。
她心里暗自想着,这来找三叔公可没找错了。三叔公虽然人贪心了,但是算是族里的明白人。这和明白人办事,总是省心不少的。
这一两银子,可够她这去镇上里几年的房租了。
想让她让房子,她偏偏把这房子给卖了。
“小贱人,看她能得意多久。”石小翠在院子里看着郑瑛娘笑容满脸的进屋,气的牙痒痒。想着她男人今日去办的事情,也不知道办成没有。
只等那人果真来爬了郑瑛娘的墙,看她还怎么有脸在这儿待着,沉了塘也是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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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心计
瑛娘回了家中,就赶紧把银钱用铁罐子给放好了,再放到了破箱子下面压着。
这是她讹来私房钱,自然是不能告诉大锤和婆婆李刘氏的。
只不过如今银子到手了,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妥了。得想法子说服大锤和婆婆把这房子给三叔公家中,否则这影子还得吐出来了。
这到嘴的东西若是吐出来了,可真白忙活一场了。
她对着水盆里面整理了发髻和衣裳,想着晚上李大锤回来了,定然要让他尝些甜头再说这事情的。至于婆婆这边就更好办了。
婆婆李刘氏性子软,只说几句三叔公家中难过的事情,保准给应了。
心里通透了,瑛娘也赶紧着去厨房收拾了,准备做点准备晚上的吃食了。
隔壁李大柱兴冲冲的跑进了屋里,一路上放了几个响屁。
“哎呀,你这闹腾的。”石小翠嫌弃的挥了挥手,又拉着他进了里屋,“这事情咋样,那张富贵同意啦?”
“何止是同意了,你看看这个。”李大柱贼笑着从袖袋里面掏出一贯钱来。
石小翠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来的?”
李大柱将钱塞进了自己的袖袋里,得意的笑道:“那张富贵心里早就惦记大锤媳妇的美貌了,听着说有机会弄到手里玩弄,立马就同意了,还给了这一贯钱的辛苦钱。而且,他还答应了,若是果真到手了,以后这还有好处的。”
“我的娘啊。”石小翠张着嘴,满脸的惊讶,“这大锤媳妇可真是个狐狸精。人家男人竟然这么惦记她,还愿意花这些银钱。这若是去县城里找个窑姐儿,都用不着这么多了吧。”
“呵呵,”李大柱贼笑两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怕城里的窑姐儿,都不如她来的够味。”
见着他一副魔怔的模样,石小翠狠狠的拍了他的手臂,“要死啦,看你这德性,你要是敢惦记着,我饶不了你。”
李大柱赶紧反应过来,笑着搂着自己媳妇,“我怎么会看上她那个泼妇。也只有李大锤这皮糙肉厚的才受得住的。”
“哼。”石小翠咬着牙冷哼一声,眼睛又瞪向了隔壁的方向,心里暗恨,狐狸精,明天让你被人玩弄了沉塘,看你还怎么猖狂。
此时瑛娘正把面疙瘩面和好了。听着院子外面传来了动静,赶紧去一瞧,便瞧着李大锤背着几只野兔子回来了,身上还背着一只狼。
李刘氏从屋里迎出来,正要接自己儿子,看着这副场景,愣是吓回了屋里。
瑛娘倒是不怕,端着水出来,又笑眯眯的帮着他解下猎物。
等摸着了着狼皮的时候,她惊喜道:“怪道这狼皮贵了,这摸着可真是舒服。若不是家里缺银子,我都想给娘做个护腕了。”
李大锤闻言,边解下身上的战利品,边笑道:“这狼皮还是太粗糙了,你若是喜欢这个,下次我猎了狐狸回来,那个才舒服。”
他见着瑛娘低头摆弄这野味,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来。又想着她刚刚惦记着他娘,只觉着这女子果真是越看越好看。觉着自己当初对她那些不好的想法,果真是偏见了。
瑛娘感觉到了李大锤火热的视线,却装作不知道,只帮着把野味收拾到了厨房里。
趁着李大锤在厨房的功夫,瑛娘倒是把白日里李大柱夫妻带着族人来闹事,她把房子给推倒族里的事情说了。
“你可莫要怪我,你不在家中,他们要赶人,我想着若是给了族里,还能多住些时日。若不然,今日我和娘就要被人赶出去了。”她说着边嘤嘤的哭了起来。
李大锤见着她哭了,本有些生气她自作主张的,倒是又不忍心了。说起来也是他这当家男人没做好,才让人屡次来家中为难了。“好了,这事情我刚刚在村口便听着别人说了。房子总是要交出去的,只给李氏就行,谁要拿了去,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你不怪我便好。”瑛娘擦了眼泪,笑着继续干活。
趁着天没黑,瑛娘捏了几大碗丝瓜面疙瘩出来。还特意的给李大锤和李刘氏一人放了点野猪肉的肉片。
李大锤见她碗里白白的,只一点面疙瘩和丝瓜,眉头蹙起,显然不悦。
李刘氏见着自家儿子不动筷子,又见他盯着儿媳妇的碗口,便明白了。“瑛娘,怎么你自己碗里一点肉片都没。”
“今儿个我做主给三叔公家中送了点肉片过去,家中少了肉,我便不吃了。”
瑛娘说着,边低着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三叔公又不是外人,你送点肉去也是应该的,何必为这个苛责自己。来,把我碗口里弄些过去。我这个年纪了,也用不着吃这些。”
“吃我的吧。”李大锤抿着唇先着李刘氏一步,将肉片放到了瑛娘碗里。
瑛娘看着碗里多了肉,脸上露出绯红的颜色,“多谢夫君。”
“恩,快吃吧。”李大锤说着,已经埋着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儿子和儿媳妇感情好,李刘氏心里也高兴,抹了泪也小口的吃着。
一顿饭下来,倒是一场温馨。
刚吃完,瑛娘倒是没急着收碗筷,只叹气道:“其实今日去三叔公家中,我这心里也是有想头的。”
“什么想头?”李刘氏正要回房,听着这话,也来了兴致。
瑛娘看了一眼李大锤,又见了李刘氏,才道:“虽然平时族里大伙都处着不是很和睦,可是三叔公到底也是公公的长辈,我听着村里的老人说,当初三叔公也没少帮着家里。如今咱们要离开这村子,我便想着去他家中坐坐,说点感激的话。”
“你这倒是有心了。”李刘氏听着她说起当初的事情,也是跟着抹泪。平心而论,当初她跟着李成虎来了这村子里的时候,也多亏了李氏族里的帮衬,才能稳当下来的。
李大锤见她平日里对着外人泼辣蛮横的样子,却不想还有这样体贴孝顺的时候,也笑着道:“也该去看看他老人家的。”
瑛娘娇羞点头,又叹气道:“只今日去了,才知道三叔公家中挺困难的。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看起来,倒是比族里其他人家要难过些。我想着,若是公公尚在,只怕也是要帮衬的。”
李刘氏听了,也是心酸。“只我们如今也是自顾不暇了。”
“谁说不是个理儿,但凡是能帮的,自然也是要帮的。”瑛娘轻轻笑了,“今日三叔公家里的大伯娘还跟着说了,若是能有个房子,便好了。我便想着,若是咱家这房子果真要还到族里的,与其给了那些有屋子住的拿去当了养鸡鸭的棚子,还不如给了三叔公家里解燃眉之急了。”
旁边李大锤听着,突然眉目一松,看向了瑛娘,正见着瑛娘那亮晶晶的眼睛。
他微微低头,看着李刘氏,“娘觉得如何?”
李刘氏正听着心酸,听了这话,叹气道,“瑛娘说着对,给了你三叔公家中倒是合适的,只不知道咱们说话有没有用了。”
瑛娘听着,麻溜儿开口,“不管有用没用,总是一片心意的。”
李刘氏想了一下,也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
事情办妥,瑛娘自然心中欢喜,便是洗碗收拾厨房的时候,都轻快许多。
等到了房间里的时候,李大锤已经冲了澡坐在床上躺着了。只木盆里还留着干净的热水,显然是刚刚李大锤给她留下的。
瑛娘也弄了热水擦洗了身子,这木盆子太重了,她也不倒水,只等着明天李大锤起来了再端出去。
把灯一吹灭,她便穿着中衣爬上了床,准备翻过李大锤的身子。
突然,腰间被一个铁臂给拦着,身子腾空,只一瞬间就被压倒在了床上了。
“你没睡?”黑暗中,瑛娘还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李大锤。
李大锤贴在她的耳边啃咬着,“收了三叔公家中什么好处?”他边说着,眼中还露出笑意来。今日他本还被这女子一番作为给蒙蔽了,只等她说了一通,觉着十分有道理,却又觉十分奇怪。到最后她极力说着三叔公的好话,才被他猛然想起,这女子何曾做过吃亏的事儿。先前那般厌恶族里人,连送肉都不让送的。如今不止主动送了猪肉过去,还想着帮三叔公家夺房子,指不定是收了好处了。
瑛娘被咬着娇喘连连的,听着李大锤问的这话,她伸手抓了一把李大锤的背部,娇俏道:“就知道瞒不住夫君。你那日不说日后要回来盖房子吗。我心里想着若是这番做的绝了,日后回来了被族里人嫌弃,日子岂不是更难过。所以便想着和三叔公家中处好关系,日后回来盖房子,也不愁找不着地基了。”反正私房钱是不能说的。
李大锤在她的嫩唇上咬了一口,声音沙哑道:“这事儿怎么不直接说?”
瑛娘捶打了他一把,娇声道:“这些妇人的心思,和你说了,反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李大锤早就引人多时,听着她这娇声软语的,心里越发的痒痒的,一个没忍住,低着头在她身上啃咬起来。
不一会儿,只听着床板嘎吱嘎吱的响声和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第二日天微微亮,李大锤便起了床,准备去县城里把狼皮给卖掉。
他这是惯常做的买卖,自有买家接收。瑛娘也不比操心价钱的事情,只躺在床上补眠。
等到天大亮了,她才起了床。
一番梳洗后,便往厨房里煮了粥,蒸了窝窝头。
李刘氏也起着早,瑛娘这早膳才上了桌子,她便也梳洗干净出了房门了。见着桌上的膳食,她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娘,早饭都做好了。”瑛娘服侍着李刘氏到桌边坐着用饭。自己也盛了一小碗粥慢慢的喝着。
边喝粥,边想着等李大锤从城里回来了,他们二人可是要寻个机会去镇上一趟,把这房子早些寻好了,也好早点谋个好生计。
“哟,二婶家中这是在用饭呢,我这可来的不是时候。”石小翠笑眯眯的端着吃食进了屋里来。
瑛娘听着她的声音,便放下了碗筷,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她。
昨日就想着肯定是有什么成算呢,今日就过来了,这样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瑛娘和大锤正处于磨合阶段。两人现在还谈不上爱,只能说,大锤对瑛娘有好感,但是瑛娘看着大锤,其实一直是在看他的未来的爵位的。所以,现在瑛娘对着大锤不会坦诚。
☆、第19章
“你来作甚?”瑛娘不高兴的看着她。
之前石小翠可是来找过麻烦的,所以现在她自然也不会顾忌什么面子了。若不是婆婆在这里,她定是要拿了扫帚将人打出去的。
若是往日里,瑛娘这个脾性,石小翠自然也是要摆脸色的。
只不过今日她倒是一脸笑意的,“我可是来看二婶的呢。”她笑着坐到了桌边,将篮子里的米糕放到了桌上,“这是拿来给二婶尝鲜的。我和大柱这两天在家中想明白了。先前是我们不对,对二婶不孝顺。如今想着你们快要搬走了,便过来看看二婶。”
李刘氏对于石小翠是不喜欢的,只是碍于情面,所以一直多番忍让。眼下石小翠摆出这份示好的样子来,她自然也不会给石小翠下脸子了。
她笑道:“你们有心了。”
“应该的。”石小翠笑着,又对着李刘氏道,“我瞅着大锤媳妇的头发梳着好看,想让她教教我梳头,不知道二婶给不给这个方便。”
“这恐怕不合适了。”未等李刘氏开口,瑛娘便推了。
石小翠当即拉长了脸,“弟妹莫不是还念着之前的事情,这也未免太小气了。”
瑛娘摸了摸鬓角,笑道:“可不是我小气,只是这梳头发,也要看人。这头发好不好看,关键是要看着人长的好不好。我这样的长相,便是蓬头垢面的,也是好看的。我可不敢保证教嫂子梳的能有我这样好看。”
她这说话直接话里带刺的人,让石小翠气的牙根发疼。
李刘氏觉着这话不好听,她这人讲究个脸面,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大柱媳妇过来示好,总不好让人黑着脸回去。她对着瑛娘道:“若是方便,便教你嫂子梳个样式吧,也不费什么心思。”
见婆婆开口了,瑛娘也不好给她难堪,只笑道:“婆婆说的是,只是我这边梳妆台都习惯了,可不习惯去人家家里梳头发,若是嫂子执意要学,不如上我屋里去学吧。”她现在还弄不清楚石小翠这有啥子手段在,自然是不能跟着出去的。
石小翠见瑛娘不愿意跟着她家去,脸色有些纠结。
又知道瑛娘的秉性,能同意这事情就算不错了,想让她跟着家去,只怕后面事情还得黄了。只好勉强笑道:“那成,我这就回去和你大柱哥说一声,再过来。”
瑛娘点头,“那我就等着嫂子了。”
等石小翠走了,李刘氏才皱眉道:“瑛娘,我知道你性子烈,之前大柱媳妇做的确实不对,但是好歹也是咱们的亲戚,既然有心交好,你也莫要给她难堪了。日后你和大锤有了子嗣,多一个亲族帮衬着,也免得受人欺负。”
“婆婆说的是,待会嫂子来了,我定然一心一意的教她。”瑛娘脸上笑着应了。
隔壁李大柱家里,石小翠一进了屋子,门就被关上了。
张富贵急忙道:“嫂嫂,事情如何了,人呢?”
李大柱见着张富贵一脸急色,担心他恼了,也赶紧问,“不是让你把瑛娘带过来吗?”
之前都说好了,让石小翠去将人诓过来,只要进了这屋里,凭着张富贵这个头,也不担心止不住这郑瑛娘,届时成了好事,他们再对着外面说瑛娘和人私通,这事情也就成了。眼下瑛娘没过来,这事情可就办不成了。
石小翠也不大高兴,“她死活不过来,让我过去她那边呢。我想着也好,到时候我给她下点料,让张兄弟和她在她那新房里成了好事,岂不是更好?”免得在她这地儿,脏了她家里的床呢。
听着能在郑瑛娘那张新床上办了郑瑛娘这个美人儿,张富贵心里顿时痒痒的,如野马奔腾一样的,急的恨不能立马就过去将人办了。
他满脸急色道:“嫂嫂,那你快过去,这里有一壶酒,你给弄点料在里面,等把人放倒了,我就过去了。”
石小翠看了这酒瓶子,担心道:“若是她要我喝可怎么办?”
张富贵得意道:“嫂嫂莫要担心,这酒壶乃是鸳鸯湖,你只要扭一扭这个壶盖子,就能转到有毒的一边,再转过来,就是没毒的这一边。这可是我的宝贝,一般人自然是没见过的。”
“还有这样的好东西,既然如此,保管成了好事。”石小翠笑着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张富贵虽然急色了点,但是好歹长相也算好看,竟让还入不了这郑瑛娘的眼,还真是奇怪了。
瑛娘正收拾完了碗筷,石小翠就过来了。
她擦了擦手,就迎了出来,只是脸色不如刚刚李刘氏在的时候那样和睦,冷着脸道:“你还真来了?”
“那是自然,我可是真心与弟妹你交好的。”石小翠过来挽着她的手往房间里去,又把自己的篮子递过来,笑道:“这可是你大柱哥从城里带回来的果酒,我一直舍不得喝,今日就过来和你一起尝尝。”
瑛娘本在算计着这石小翠的意图,听着她这话,顺着看向了篮子,等看到了这篮子里的酒瓶子之后,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鸳鸯酒壶!
她对这可太熟悉了,当初她就是用这鸳鸯酒壶,把许成桧给药死了。
这是石小翠莫不是要来药死她?
进了屋里,石小翠便开始倒酒了。
瑛娘见着她倒酒,心里暗道,这光天化日之下,石小翠自然是不敢药死她的,否则光是吃官司,她都要偿命。
那这鸳鸯壶是干甚的?
“先尝一点果酒,再梳头吧。”石小翠迫不及待的将酒水递给了她。
瑛娘端过来,递到嘴边上,看着石小翠眼中的期待,她突然又放下了酒杯,“嫂子怎么不喝?”
石小翠见她放下酒杯,心里失望,听着她这样说,赶紧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喝几口。”
瑛娘给她碰了一杯,正要递到嘴边上,想着趁机倒掉。突然外面传来李刘氏的唤声。
她心里一动,笑道:“我先出去一趟。”说完就把就被端了出去。
等到了外面,才看着李刘氏提着篮子,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刚刚你三叔婆找我去坐坐,我先出去一趟了,你和小翠好好处。”
“好的,娘,我待会去接你。”瑛娘送了李刘氏出门,却没进房间,反而进了屋里,见着灶下的花猫,她把手里的酒水往猫的嘴里逛了进去。
只等了一小会儿,便见着猫开始挠爪子,发出了发春的叫声。
“竟然是这种脏药!”瑛娘心里暗笑,端着酒杯又赶紧进了屋里。
石小翠正在屋里翻东西,听着动静,赶紧正经的坐在了床沿上。
“你可进来了。”
瑛娘笑道:“刚刚送婆婆出门了,又把厨房收拾了一下,还不小心把这酒水给漏掉了。嫂子再给我倒一杯吧。”
石小翠求之不得,赶紧给倒了一杯。
瑛娘端着杯子,正要喝,又突然停住了,伸手拿过了石小翠的酒杯,我看看嫂子酒杯里有没有酒水呢,可别唬我,光我一个人喝了。”
“当然有了。”石小翠心急不已,暗骂这瑛娘多事,喝杯酒都这样拖拖拉拉的。
瑛娘正准备把酒杯还回去,突然大叫道:“哎呀,那里有老鼠。”
石小翠下意思的看过去,只见墙角里啥子都没有,回过头来的时候,正看着瑛娘无辜的表情。
瑛娘歉疚道:“这几日见着多了,心里害怕,刚看晃眼了。嫂子我们还是来喝一杯吧。”
石小翠心里想发火,听着喝酒,立马就清醒过来,赶紧接过了自己的酒杯,看着郑瑛娘一口酒喝了进去,自己才喝了一杯。
“再喝一杯吧。”石小翠见瑛娘放下杯子,赶紧再劝。
“喝啥子喝,我忙着呢,你这是来梳头的,还是来喝酒的?”瑛娘放下杯子就变了脸色。把酒壶和酒杯往石小翠的篮子里一扔,就拉着人往外走。
“滚滚滚,刚刚看着我婆婆的面上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我可忙着了,没这闲工夫跟你墨迹。”
石小翠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的摸不着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郑瑛娘给推出了门。“郑瑛娘,你这干啥,刚刚不是好好的吗?”石小翠心里开始燥热起来,脾气也忍不住了。
瑛娘看着石小翠这脸色开始发红了,知道她动情了。眼珠子一动,索性哭喊起来,“快来人啊,有人这欺负我这小妇人啊,整天的上门来闹腾,我也不活了——”
旁边屋里李大柱和张富贵听了动静,心里暗道不好。李大柱赶紧把张富贵往里屋推,“我去看看情况,兄弟你可得藏好了。”
张富贵脸上也是等不及了,眼下脸色不好,只能忍着往里屋去了。
这边李大柱到了李大锤家的院子里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大伙都在议论纷纷的,他赶紧钻进去一看,便被眼前的场景给惊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瑛娘表示,变脸只需要一秒钟。
☆、瑛娘的反击
“这大柱家的媳妇咋了,咋脱衣服了。”
李大柱傻了眼,听着前面的人说了这话,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将石小翠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石小翠哪里肯穿衣服,又将身上的肚兜都给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两只乳子来。
周围的女人看着,都赶紧捂住了眼睛,倒是男人们看着,只觉得眼前一片的白肉,愣是舍不得闭眼。
李大柱见着这情景,气的脸色铁青,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了。
他直接一巴掌将还在呻吟脱裤子的石小翠给打晕了,然后抱着人就赶紧往屋里去了。
看热闹的人看着两人走了,纷纷来找瑛娘打听。
瑛娘哭道:“我也不知道怎的了,刚刚嫂子来找我喝酒,我想着趁着机会和好,便和她喝了两杯。没曾想嫂子这样的酒品,喝了之后竟然要脱衣服,还来脱我的。我害怕着,便跑了出来了。”
原来是酒醉误事了。
其他女人们唏嘘不已,男人们则在回味无穷。
石小翠这事情也不用人特意去传,一会儿工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李刘氏听着消息,赶紧着回来了,见着瑛娘坐在堂屋里,心里又愧疚又自责。走过去抱着瑛娘,“天杀的大柱媳妇,怎么做出这样的丑事了,瑛娘你莫怕,日后我再不让她进咱们家的门了。”
瑛娘看着李刘氏,哭道:“嫂子来脱我衣服,娘,我真是吓死了,若不是我力气大,这会子就是我被人看着了。我也活不成了。”
她这次是要存心的吓吓这个软绵的婆婆,否则以后指不定还要忍着李大柱一家子呢。
李刘氏听着这些话,也着实是被吓到了。
想着若是儿媳妇果然出了丑了,这辈子也毁了。不止失去了这个儿媳妇,便是儿子也要恨她一辈子 。
“瑛娘,日后我再不让他们进屋了,你莫怕,莫怕。”
瑛娘只窝在她怀里撇嘴。这绵软的婆婆虽然待媳妇好,但是总这样也容易坏事,她得寻个法子,把这掌家的大权给拿到手里。
中午李大锤从镇上回来听了消息,立马就往家里跑了。
瑛娘已经做好了饭菜,却和李刘氏坐着不吃。
大锤一进了屋子,见着两人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夫君,你可回来了。”瑛娘见着她进屋了,赶紧着去迎他,脸上却满是委屈。
“我都知道了。”大锤脸色严肃,把身上的袋子卸下来放到了一边,坐在了桌旁,“怎么会出那事情?”他听着就觉得恶心的慌。想着是在自家院子里出的丑,又觉得膈应。
瑛娘道:“我也不知,今日听着婆婆吩咐教隔壁的石嫂子梳头发,哪知道她来的时候带了酒过来。说是果酒,让我尝尝鲜。我当时就喝了一口。又想着你快回来了,就让她回去,结果她才出了门,就要来抓我衣服……后来我给挣脱了,她便开始自己脱衣服了,旁边的人听着动静就都过来了。后来大柱哥就把人给抱回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怎样了。”
“她给你喝酒了?”大锤皱眉。
“嗯。”瑛娘点头,“她那酒壶好生奇怪呢,有两个嘴儿,我和她一人一边,可稀奇了。”
“是鸳鸯酒壶。”李刘氏突然瞪大了眼睛。这样的东西,她当年可看的不少。
李大锤听着是这东西,眼中也冒出了寒光来。
看来这石小翠算计瑛娘不成,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若是今日瑛娘果真遭算计,喝了那下了药的酒,今日这闹腾出事的,就是瑛娘了。
想着瑛娘白嫩嫩的皮肤暴露在别人的面前,他就有一种捏碎那些人脖子的冲动了。
李刘氏抹着泪起身,“你们用饭吧,我回房歇息去。”
她如今只想着自己引狼入室,又让儿媳妇差点儿就被人算计了,毁了媳妇和儿子这美满的日子,她就恨不得找条绳子把自己给吊死了。
瑛娘也担心她想不开,跟着进房间里面劝慰了一番,哄着她睡着了,才从屋里出来了。
到了堂屋里,李大锤却不知去向了。
“嫂子嫂子,快去拦着你们家大锤吧,他都快把大柱兄弟给打死了。”隔壁屋里的二狗子冲到院子里喊着。
瑛娘听着动静,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惊慌的表情,“咋回事,我过去看看去。”
还没到隔壁的院子,瑛娘便听着里面杀猪一般的声音了。
几个人在门口看着,却都不敢进屋里去拉架。见着瑛娘来了,劝着她赶紧进屋去拉人。
瑛娘却不去,反而愤怒道:“今日那石小翠发疯了要毁我清白,又在我们家院子里露了那样的丑,我们家大锤还不能打她男人两下了?日后是不是他们去拔了你们婆娘的衣服,在你们家院子里光着身子献丑,你们也都不管不顾的?”
听着瑛娘这泼辣的话,其他人都噎住了。
今日石小翠那疯子样子,大伙都有目共睹的。李大锤不好揍女人,拿着这男人出去也是应分的。且这郑瑛娘本就是个泼辣的,这李大锤得了这么个媳妇,也变了性子开始打人了。万一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就不好了。
如此一来,自然没人再劝了。
倒是三叔公家的大媳妇如今因着房子的事情和瑛娘亲近几分,又不想日后搬过来了,这边隔壁死了人了。便道:“还是劝劝的好,免得闹了人命,还要惹上官司。”
瑛娘听着,也担心李大锤那蛮力,将人给揍没了,点点头道:“我去瞧瞧。”
屋里,李大锤正把李大柱的脑袋踩在桌上,眼睛瞪着像铜铃一样,“你说是不说,给我娘子喝那酒,是怎样的注意?”
“没,没酒啊。”李大柱死活不敢承认,生怕若是承认了,就被李大锤给活活打死了。
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挨了李大锤的打,这拳头果真是像石头一样的硬邦邦的。
李大锤看着他贼目闪烁,掐着他的脖子道:“你若是不说,我便废了你,我打猎这么多年,光把内脏打碎了,留你半条命,让你这样死了,也没人知道是我动手的,你信是不信?”
“大,大锤兄弟,你可千万别这样啊。”李大柱听着他竟然要自己的命,顿时吓的尿裤子。“我说,我都说了,是那个张富贵逼着我干的,那酒壶也是他的,我这穷的叮当响,哪里有那宝贝啊。”
“张富贵?”郑瑛娘从外面进来,正听着李大柱这话。
原来是张富贵这厮,还以为嫁给李大锤之后,那张富贵就该死心了,没想到这竟然还有后招。
李大锤倒是没见着瑛娘过来了。他只听着李大柱招了,就一脚将李大柱踢到了墙角,怒目而视道:“若是再敢陷害我娘子,我就拗断你的脖子!”
瑛娘本是进来劝他的,听着他这豪言壮语,一时间心潮涌动,觉着底气十足。见着李大柱还在喘气,她走过去用脚又对着他的脚肚子踢了一脚,听着李大柱闷哼一身了,才作罢。
夫妻两走出了屋子,外面的人都纷纷的退散开来。
瑛娘见着,觉得心里十分的爽利,先前只想着李大锤日后的爵位,现在却觉得,有这么个男人也挺不错,至少没人敢欺负她了。
李大锤打了李大柱这事情虽然全村子都知道了,不过这男人打架斗殴也是小事,且是如今石小翠这事情还在风头上,就更加没人来注意这事情了。
石小翠已经被人拉倒村里的祠堂里面关着了。
她这最然没有爬墙,但是已经没有名节了。村子里出了这样的丑事,自然也是要将人退回去的。
李大柱如今被打的下不了床,自然也没人顾忌他的意见。
走了个过场审了一番,才将石小翠给抬着送到了石家村去了,一起去的还有一张李大柱按过手印的休书。
“真是个不要脸的,还硬说是大锤媳妇害她的。她自个儿身上的衣服,自己脱了,还赖着别人。我当时直接脱了她的袜子,塞到了她嘴里了。”
三叔公家的大儿媳妇第一个跑来给瑛娘他们说了这事儿。
李刘氏听着唏嘘不已。她原以为孩子深宅大院的脏事多,没曾想这乡野之地,也能出这种事情来。
瑛娘自然也承她的情,之前就拿了人家一两银子,后面她又来家里几次说消息,攀情分,自然也是为了这房子的事情了。
“婶子放心,我和大锤明日就去镇上找房子去,只等我们找好了房子,你们就搬进来住,其余的事情,我们也会像族里明白的说了。”
听着瑛娘承诺,她自然也没什么担心的,笑道:“那咱就多谢了。”
晚间吃完饭,也没等瑛娘开口,李大锤就先做了决定了。
明日就去镇上找房子,早些搬出去。
听着这个决定,瑛娘欣喜不已,眼睛亮的让李大锤已然阴沉的心也忍不住欢喜起来。
因着白日里的事情,瑛娘受了惊,晚上倒是痴缠着李大锤许久。得了甜头,李大锤更是爱惜不已,“瑛娘,我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第二日,夫妻二人起的极早,李大锤推着手扶车,便把自己媳妇放到上面,推着往镇上走去。
一路上,瑛娘只觉得这鸟儿叫着也好听,花开的也好看。就连这吸气都顺畅多了。这大概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利的感觉了。
只等去了镇上,她就开个小馆子,每日里挣点钱存着,再自己一手刺绣的手艺,也能挣点小钱花用。等以后李大锤去从军了,她也不担心这日子过不好。且等三五年他立功战死了……
想着这,瑛娘心里陡然一酸。突然回头看向了正笑着推车的李大锤。
他脸上因着劳累而出了汗渍。胳膊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见。
也许他和别的男子是不一样的,和许成桧那个伪君子更是不一样。
瑛娘一时间低了头。心里暗自自嘲,郑瑛娘啊郑瑛娘,难不成离了男人你就活不成了,才一点好处就心软,难怪上辈子要落得那样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勤劳的小蜜蜂,求亲们赏朵花吧,(*  ̄3)(ε ̄ *)么哒
☆、镇上荀老二
小镇上不比城里,一早儿没那么热闹。
两人进了城里的时候,有些从村子里来赶集的人也都差不多的点到了。
“夫君,咱们找房子找个靠着街边上的吧,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自己做点小买卖,不必来抢摊位了。而且摆的时间也长。”
瑛娘坐在手推车上介绍道。
李大锤正琢磨着好荀老二给介绍个环境好的院子,听着瑛娘这么说,笑道:“你想做啥生意?”
瑛娘骄傲道:“我会的可多了,识文断字,刺绣女红,可都是会的。”
李大锤倒是不知道她还能人字,很是诧异。
他从小是他爹娘教了几个字,后来又自己去学堂里偷摸学了些。去城里的时候,他也买些书回来自己看。这样倒是能认得许多字了。
没想到瑛娘也能认字。
“谁教你认字的?”郑家虽然家境殷实,但是送姑娘去学堂的事情,就连地主老爷家都没几个。
瑛娘笑道:“是我娘教的。”
李大锤听着,只觉得瑛娘和自己是天生的缘分,都遇着一个识文断字的娘了。
穿过镇上的街道,李大锤一路未停,直接到了一个胡同角里面。转进去,便都是带破旧小院子的房子。
瑛娘看着里面巷子深的,吸一口气都能闻着霉味,深深的皱着眉头。这地方可比村子里住着还差。
“荀二哥。”李大锤到了一户人家门口,便往里面喊了一声。
“哎,”只听着里面响亮的应了一声,还没一下子,门就打开了。里面出现了敞开上衣的胖子来。
瑛娘顿时面红耳赤的转过身去。
荀老二见着瑛娘,赶紧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给收拾好了,捂着脑袋笑道:“呵呵,大锤兄弟,你可千万别见怪,我这是没注意。”他又看着瑛娘,“这是弟妹吧,前些日子不是听说你成亲了吗?”
李大锤笑着看了眼瑛娘,点点头,“正是内子。”
“还真是弟妹啊,快请屋里坐屋里坐,我让你嫂子给你弄点好吃的去。”
荀老二说完便笑嘻嘻的进了屋里。
李大锤将手推车放到门口,领着瑛娘下车进屋。
“夫君,这是哪儿啊?”
瑛娘想着刚刚那个大胖子,有些不大喜欢这地儿。
李大锤偷偷捏了捏她的手,“荀二哥是镇上的老人了,对这里熟悉的很,咱们要来镇上找房子,让他帮忙打听,能省许多麻烦。”
“他还有这个本事啊。”瑛娘听着能省钱,心里对着荀老二的不喜就浅了几分。
进了院子里,才发现这院子里堆满了东西,虽然看着是旧物件,但是修补好了,可都是能用的家私了。
“快坐着喝点水,大锤兄弟很久都没来看我了,可是稀客。”荀老二一个小桌子出来了,给夫妻俩端了吃喝的。
两人刚坐下,又从屋里出来一个瘦弱的女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着却很贤惠。
那人见着李大锤来了,脸上也堆了笑,“大锤兄弟来了,刚听你二哥说了,我还不信呢,这可好些日子没来了。”
李大锤笑道:“最近忙活着山中打猎,所以好些时日没来了。”
“原来如此,日后可要多来走动。”荀二嫂显得十分的热情,看着旁边的瑛娘,又笑道:“这果真是好人有好福,弟妹可长的真是好看。怕是咱们全镇都找不着这么一个了吧,日后多到镇上来走动,来家里坐坐。”
瑛娘装作不好意思的低头,心里暗道,这李大锤在村子里没认识啥子人,这没想到镇上还认识朋友呢。
且看着人家这热情的样子,关系还不浅。
李大锤看着她一眼,笑道:“瑛娘不常出门,这次也是为了来镇上找房子,特意一道儿来瞧瞧的。”
荀老二夫妻两听着李大锤这次来是想在镇上找房子的,都高兴的不得了。
荀二嫂笑道:“这可好了,日后两家能有个伴儿。”
荀老二也道:“要找哪样的房子?”
李大锤还未开口,瑛娘就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让自己说话。
李大锤回头看她,只见她眼中带着讨好,眼睛都像是在放光的样子。
“想寻个街边的,”李大锤说着,看向了瑛娘,“瑛娘,你想要怎么样的?”
瑛娘心里一喜,笑道:“就按着夫君的意思便行,只不过咱家日后要做些小生意,要是能有个铺面连着屋子,就更好了。”
荀老二见着这样,哪里还不知道李大锤这都是要听媳妇的呢,心里暗自有些可惜,李大锤这样的男儿,怎么就偏偏被个妇人拿捏了。
只不过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他这个外人不好插嘴。
他道:“连着铺子的房子倒是不多,不过我去找还是有的,你们且在这边喝一杯茶的功夫,我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便极快的去了出了门去。
只等了半盏茶的时间,荀老二便回来了。
房子倒是找着了,只是租金也不便宜,一月得要一百五十文钱,且这还得一次性付清半年的。
这租金倒是比瑛娘想象中的要多上许多。
她心里有些肉疼。不过跟着荀老二去看了房子之后,又十分欢喜。
这房子前面是个铺面,后面连着一个院子,院子的后头能住人。唯一不好就是房子破旧得很。
“破是破了点儿,等你们搬进来了,我就给你们修补一下,总是能用的。”荀老二劝着道。他是知道李大锤家里和他家里一样,都不咋富裕,这找房子,自然也没有找那种环境特别好的了。能省则省是最好的。
瑛娘也不挑,反正以前吃过苦,现在这点儿只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做准备的。
她对着李大锤笑着点头。
李大锤也不挑房子,反正只是租的,又不是自家的,日后若是不合适,早晚要回村里去盖房子的。
“那就麻烦荀二哥了。”
荀老二大手一挥,“不麻烦不麻烦,咱两啥子交情啊。”
房子找着了,房主也和荀老二有些交情,中间通融了一下,等搬过来再给房租。
想着能省几天的钱,瑛娘脸上笑意止不住,看着荀老二更顺眼了。
荀老二夫妻两留着两人吃饭,瑛娘惦记着早点搬家,且婆婆李刘氏一个人在家总不好。扯了个由头便拒绝了。
看着李大锤和瑛娘走远了,荀老二才一脸的可惜道:“你看看,大锤兄弟咋找了这么个媳妇,啥子都听她的,以后大锤兄弟咋当家?”
荀二嫂扭头看他一眼,不高兴道:“你倒是没见着人家疼媳妇,总往旁的想,看啥都不好的。赶紧去做买卖去,今天可是一笔生意都没做呢。”
这边瑛娘和李大锤很快就出来镇子上了小道。
瑛娘好奇道:“那荀二哥倒是个好人,你是如何认识的。”她还以为李大锤这人闷葫芦,应该没朋友呢。
李大锤见她高兴,心里也欢喜,听着她问起这段,笑道:“也算阴差阳错吧。”
原来当初荀老二走街串巷的,被几个贼人盯上了,差点儿就没了命。李大锤那时候正到城里来卖兽皮,苦寻不到买家,遇着荀老二这事情顺手给管了。
荀老二是个记恩的,从那以后,对李大锤就跟亲兄弟一样了。
“夫君,你可真是侠义啊。这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李大锤摇摇头,“只是阴差阳错。”
当时他娘病重,家里没赢钱,他听人说荀老二人缘好,认识许多人,所以特意来找他。结果碰着这事情,自然得管了。若是平时,他只怕也没这份侠义心肠的。
一直过了晌午,夫妻二人才到了村子里。
族里知道他们今天是去镇上找房子的,所以他们一回屋子,几个族里的老人就过来问收房子的事情了。
如今李大柱家闹成这个样子,房子自然是没他们的份儿的,
这房子自然是要给族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来啦,不敢求花了……
☆、心眼太多了
这些人来得及,李大锤和李刘氏心里都不大舒坦。
瑛娘倒是早就料到了。想着箱子里的那一两银子,她趁着人还在外面等着的功夫,对着二人道:“婆婆,夫君,上次咱可说好了,这房子就是三叔公家的了。之前你们同意了之后,我念着他们家在大柱这次的事情上面帮了咱们一些忙,就给说漏嘴了。要是到时候咱们变卦,可没脸面见着人家了。”
瑛娘提起李大柱这事情,李刘氏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她现在都还内疚着呢。
至于李大锤这边,就更没意见了。这些人对他来说都没差,不过瑛娘既然之前和三叔公家说好了,日后能方便卖一块地基给自家盖房子,这旧房子分给他们也无不可。
商量好了之后,李刘氏就和李大锤去堂屋里招呼客人,瑛娘去厨房里给人倒水。
“大锤啊,我知道你们现在已经要搬走了。虽说你不是咱们李家正儿八经的子孙,好歹过来这些年,姑婆心里自然是念着你的。只是如今你和你娘都要走了,咱们这也留不住。这村子穷,你们去镇上也好。”三姑婆边说着,边抹着眼角的老泪。
李刘氏也是唏嘘不已,当初来的时候,大锤还在肚子里,她也是刚从生死关头跑出来。
这个村子虽然穷困,但是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片乐土了。如今兜兜转转的过了这些年,她早就当自己是李家村的人了。如今人到了这把年纪又要搬走,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旁边几个族里过来的亲戚见着李刘氏脸上露出不舍,也都纷纷唉声叹气。
瑛娘端着茶水进屋的时候,就见着这副场景了。
若是平日里,她只怕还要念着这李家亲戚到底也算有几分真情。
但是如今这到了收房子的时候才露出这样的一副嘴脸,她这脑袋再不好使,也容不得不往其他方面想的。
她给几个亲戚端了茶水,见着三叔婆在一边脸色着急,频频的对她使眼色。
瑛娘给她倒了热茶,“叔婆,好生喝茶吧。”
三叔婆见着她这样,知道瑛娘这是知道意思了,也就低着头开始喝茶,倒是比别人多了一份气定神闲。
瑛娘心道,她这拿了钱财,自然要把事情办好了。要不然那一两银子不是要吐出来?
到手的银子可没有脱手的道理了。她看了眼正抿着唇看着大伙的李大锤,知道他这是打定了注意不说话的。心里琢磨了一番,笑道:“各位叔伯婶婶,如今我们李家总是要搬走了,这些年来,劳烦大家伙多加照顾了。”
“哎呀这说的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三叔婆赶紧道。
三姑婆和其他长辈们也赶紧附和。
瑛娘抹了泪,笑道:“也该是我命好,嫁到了这样的好人家,才有这些亲戚们照顾。”
她这话一出口,其他人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显然有些心虚。
瑛娘也不管他们心虚不心虚,又道:“这房子虽然是族里帮着忙的,但是当初也是自家花了银子盖的,地契房契的都在我们家中,虽说我娘念着族里的情分,这房子也就给族里了。但是这房子只有一间,这亲戚可不止一家,若是咱们这一走了之的,不是让你们为了这房子伤了情分吗。所以前些日子我们去坟头上看了我公公,让他老人家显显灵,把这房子给谁,那就是谁的。”
其他人一听,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李大锤也笑着看了她一眼。李刘氏更是瞪直了眼睛,一句话也不敢说。之前因着媳妇差点被人害了的事情,她现在还内疚呢,哪里敢拆了媳妇的台。心里只默念着让李成虎可别怪罪儿媳妇。
瑛娘一脸神秘道:“当天晚上,我娘和大锤就都做了个梦。你们猜梦见啥子了?”
“啥子?”几人都好奇的看着她。这先人托梦的事情可不是没有,只是这都是听人说的,还没这么灵验过的。
“我公公说,他当初从外面回来,全赖着族里的帮忙。但是这要说最要紧的,那就是三叔公家里了。当初他这盖房子,娶媳妇,可都是靠着三叔公和三叔婆帮忙的。他原想着多活些时日,好报答这恩情,却不想……如今大锤也要走了,日后也没法子还这恩情了,只这房子,既然带不走,就给了三叔公家里,他泉下有知也能放下这恩情了。”
瑛娘边说着,边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一脸感慨。
活像是果真见过李成虎的说话了一般。
大家听了这话,哪里还不明白瑛娘话里的意思了。
这李成虎托梦,嘱咐了房子是给三叔公家的。
这可就好看了,先前都好奇李成虎说了什么,如今听完了,发现这结果除了在场的三叔婆之外,没一个人满意的。
但是又都听着了。
这做梦的事情,是人家的梦,还不是一张嘴说的事情。你说不信,可人家说偏偏就梦着了,你能奈何?
“这果真是这样说的,没听岔了?”三姑婆不信瑛娘一张巧嘴,反而看向了李刘氏。
李刘氏叹气道:“都是李家人,何必这么见外。给了三叔公家里,不也是一桩好事吗?”
她没否认,大伙就觉着这是肯定了。
李刘氏是个实诚的,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能不信。
但是信了是一回事,同不同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不同意!”三姑婆嚷嚷道,她平日里最泼,族里的事情没少参合,之前李大柱欺负到了李大锤家里的时候,她就经常来凑热闹。“这事情我可不同意,就算做梦又咋了,还不是你们说咋样就咋样的。我们可是啥都不知道的。三叔公家和你们家可不是近亲,这没道理越过这么多人就直接给他们了。”
“对啊,这事情不对劲,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其他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三叔婆见状,脸上开始着急了,满眼担心的看着瑛娘。
瑛娘眼睛溜了一圈,满脸平静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问我公公一次吧,当着我公公灵牌的面儿,咱们再求问一次。”
“你能让你公公开口说话?”三姑婆咧着嘴一脸鄙视的看着瑛娘。
“姑婆,说句难听的,我若是让我公公说话了,只怕你们也没胆儿听。当然,我也没这个本事。只不过咱倒是能学着人家抓阄,当着我公公的面儿,抓着谁,就是谁家的。”
其他人听着,都面面相觑起来,似乎在想着这法子对自己好处。
瑛娘道:“这房子只有一个,就算大家都想要,也只能是一家的。如今除了这法子,难不成你们还能去打一架不成?”
当然是不能打架的。几个家里人丁单薄的都开始摇头。
三姑婆撇嘴,“成,那就抓阄。”
瑛娘找了个自家装酒的酒坛子,把里面的酒水倒了出来,又当着大家的面写了几家人的名字,一一的叠好放了进去,她抱着酒坛子摇晃了几圈,又将手放到里面搅了几下,才道,“先等等,我给我公公三炷香,点盏油灯。咱们在抓阄。”
大伙虽然等不及,也不好阻止,只等着瑛娘慢吞吞的将香烛点了,油灯也点燃了,又对着牌位说了这次的事情,才郑重道:“好了,谁来抽?”
“我来。”三姑婆赶紧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过来,瞪了一眼瑛娘,“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灵验。”她胖乎乎的胳膊往里面一摸,就摸到了一张纸团子,然后拿了出来。肉脸一皱,得意的道:“咱就看看,到底这房子是谁的。”
三姑婆慢慢的打开了纸张,看着上面的名字后,眯着的双眼顿时瞪大了。
“到底是谁啊,三姑婆。”其他人都喊着,就连三叔婆也在凑着脑袋看。
三姑婆揉了揉眼睛,看着纸上的名字没变,顿时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咙管。
“就给大伙看看吧。”瑛娘笑着将三姑婆手里的纸拿了过来,看了一眼,念道:“是三叔公家的。”
“啊,还真是他家的啊。”
“这可真是邪门了。”
在座的众人听着都嚷嚷起来,也有人有些敬畏。
“不行,我再抽抽看。”三姑婆不信邪,非得再试试。
“姑婆,这可不行,你这抽了也不顶用了。咱先前都说好的。你们这要是不认我公公的意思,那之前我们说不把房子给让出去的事情,也可以不作数了。”
瑛娘抱着酒坛子躲开了。
听着她说这话,三姑婆的手愣是僵住了。
三叔婆知道这时候可不能站在一边等着了,赶紧加把劲道:“咋了,你们就见不得咱家好吧,成虎都两次显灵了要把房子给咱家,你们拦着不放是个啥子道理。哼,咱家虽然穷,家里也是有几个儿子和孙子的。要是不服气的,咱去外面扛着东西来一次,看看谁家的拳头硬。”
见三叔婆都说这狠话了,其他人就算心里还是不大舒坦,也不好再多说了。
李大锤站起来道:“既然是我爹的意思,明日我便和三叔公把这地契房契都给交代了。只盼着叔公家日后能善待这房子。日后回来看望的时候,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给我们喝口茶水的。”
“这是自然。”三叔婆赶紧道:“你们啥时候回来,这都有热茶招待。以后你们在镇上去了,不方便回来的时候,你爹那坟头上的草,咱们都给弄的干干净净的。你们就尽管放心吧。”事情成了,三叔婆这话也舍得说漂亮点了。
“你爹真的显灵啦?”
等众人一走,李刘氏立马就激动的给李成虎上了一炷香拜了几拜,又对着瑛娘和李大锤追问道。
瑛娘看了眼李大锤,才摸了摸头发,从袖子里掏出几个纸团来。“我刚去拿纸笔的时候,给先写好了几个。”
刚刚趁着在里面搅纸团的功夫,早就将东西给换了。
她敢骗李刘氏,但是她可不敢在李大锤面前明目张胆的耍他老娘。
刚刚她那一手,别人离着远没见着,她旁边的李大锤,那眼力可好着呢。
李刘氏见着她手里的这些纸团子,一脸的激动立马的变成哭笑不得了。 “你这个媳妇喲……”这心眼也特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瑛娘管家财
第二日,李大锤就把家里的房契给了三叔公家里了。
事情办好了,这边也再无让人留恋之处。瑛娘开始和李刘氏一起收拾家用细软等物件。
李刘氏边收拾东西,眼中都露出浓浓的不舍。
这地方过来这么多年,感情比之前生活过的地方都要深,虽说大锤说过日后外面过不下去便要回来的。可是看着儿子媳妇都不是软弱的性子,只怕日后是再难回来了。
瑛娘倒是极为高兴,把家里的几口箱子都放到了马车上,就连婚床,都找了人帮着用牛车拉到镇上房子里,
这样一收拾,整个房子倒是只剩下一张木板,其他的都搬空了。
几辆牛车离开李家村的时候,只有三叔公家的人过来送了。
对于这些人情冷暖,瑛娘和李大锤早就看淡了。只有李刘氏恋恋不舍的看着村子越离越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因着拉的东西太多,路上也并不平整,一大早的出发,过来晌午,一家人才到了镇上的房子里。
搬家是个大事,许多人都过来看热闹,街坊邻居的一堆人都围成了一团。
这时候到了镇上,瑛娘也想跟大伙处理好关系,以后也好照顾生意。所以等东西一进屋了,她就去称了点麦芽糖回来,给围着的人发了糖,“我们刚过来的,以后多多关照了。”
瑛娘长的漂亮,说话也好听,大家对她的第一印象也好了许多,都纷纷的拿着糖果道贺。
“都是街坊邻居,以后有啥子不懂的,尽管说。”
“是啊,咱家是卖油的,以后确缺油了,也照顾照顾我们家的生意。”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一说道,很快就混了个半熟了。
热闹看完了,大家见着人家刚过来,还要收拾屋子,过了一会儿就都散了。
等瑛娘进了屋里的时候,李大锤已经搬过来的家具都摆放好了,正在帮着李刘氏收拾房间。
“哎,我来我来。”瑛娘赶紧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抹布,“这事情我来做就成了。瑛娘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十个铜板来,“娘肯定饿了,你去买点吃的回来吧。”
李大锤看了眼她手里的铜板,抿着嘴笑了笑,“那我出去了。”人出去了,钱倒是没接。
瑛娘像是没见到一般,笑眯眯的把钱塞到了袖子里。
瑛娘把李刘氏的房间擦洗干净了,李大锤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和大饼,闻着味道都香喷喷的。
“哎,费这些钱,自家做多好。”李刘氏拿过肉包子咬了一口,眼里都是舍不得。
她知道这次家里没了房子,这跑到镇上来租房子,也是为了以后的生计。这租房子每月要花用不少的银钱,而且还要做铺面,这要钱的地方可不少呢。可惜她这手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帮不了儿子和儿媳妇什么忙。
瑛娘倒是吃着香,小口的咬着包子,又道:“待会咱们先把这后院收拾了,住进来再说。明日里再收拾前面的铺子。”
李大锤吃了半个饼子,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安排,脸上露出笑意:“好,就依你的。”以前凡事都是他自己拿主意,如今有了这个娘子之后,他倒是被人管着了。
只是,这种感觉却美妙至极。
下午李刘氏在收拾好的房间里歇息,瑛娘和李大锤倒是分着收拾屋子。
之前房主留下的一些破旧的家具,李大锤都给搬到院子里来了,准备到时候休整休整的,留着继续用。瑛娘则清点这屋子里有多少东西,原先是咋样的,都用了纸笔记着,等房主明日来要租金的时候,她好拿着和人家一一比对,免得到时候不租了,这财产清算方面被人算计。
记录完了之后,瑛娘又进了房间里收拾好了床铺,把被褥叠着整整齐齐的,摆弄成一朵花的模样。
看着这房间里被自己收拾的齐齐整整的,就连吸气的时候,都闻不到乡下房子里那股子霉味了,她心里冒出一股欢乐的感情。
李大锤进了房间里来,正看着她对着被子发呆的笑着。
那脸上的满足,让他的心里豁然开朗。
“想啥子了,这么高兴?”李大锤上来抱住她。
瑛娘只挣扎两下,就挣扎开了,转身斜睨了他一眼,“大白天的,你进屋来作甚?”这大蛮牛这几日里可不体贴,晚上倒是比她还拼命了。两人一晚上下来,身上都要带伤,活像是打了架一样。
李大锤爱极了她这娇气的模样,比她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美。
他笑着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来,放到了床上。
瑛娘看着那盒子,装作没见着,只继续收拾东西。
“先别收拾,过来一下。”李大锤拉着她坐下,将木盒子打了开。
瑛娘看着里面露出来的碎银子和一个银锭子,一双水润的眼睛开始闪亮亮的。
李大锤见着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笑道:“今日你给我银钱,让我去买吃的,我才想起,这些日子可都没给你甚么银钱呢。往日里银钱都是在娘那里收着的。后来被李大柱两口子算计了几次,我就自己也收了些。除去给娘看病抓药的钱,也留下一些。如今你自己已经当家了,这钱日后就由着你来管着吧。”
“这……这怎么好。”瑛娘嘴里虽然说着这话,眼睛却还是盯着这银钱。
她早就猜到大蛮牛手里有银子了,只是平日里不好讨要,今日只用了几文钱试探了一下,他终于给拿出来了。她心里暗喜,却也不好直接收了。
李大锤只见着她几眼,就知道她的小心思了。他不觉得恼怒,只讲盒子盖上,递给她,“你平日里也节俭,是个会过日子的,这些钱给你管着,我也放心。只一样,不管如何,都要留着来年回去盖房子的银钱。咱们就算出来了,也要有个固定的安身立命的地方。”
瑛娘见着他这执着的样子,撅嘴道:“那要是日后打仗了,咱逃难怎么办,这屋子不是白费了?”
李大锤见着她滴溜溜的眼珠子,笑道:“哪有你想的这么远的。况且,就是战乱,也总有天下太平的样子。只要有那一天,不管在哪儿,咱们就有再回来的机会。”
“可是如果……”你不在了……
瑛娘突然觉得有些眼睛发酸,低下头来,将盒子抱在了怀里。“好,那咱们就存钱,在这边盖个大宅子,以后儿孙们回来,也体面一些。”
她想着,如果李大锤真的不在了,她还是可以带着孩子回来看看,告诉他,这是他爹当年的血汗钱得来的。就跟他身上的爵位一样,都是他爹在战场上拼杀,以骨血换来的。
李大锤难得见着她这副温温顺顺的模样,捧着她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明日我就去找荀二哥借些工具回来,把这些桌椅给修补了,你想啥时候开铺子都成。”
瑛娘看着李大锤,想着刚刚额头上的轻柔和温暖,一瞬间只觉得像是被自己的男人呵护宠爱一般,她抿着唇点点头,眼中灿若星火。
晚间的时候,后院都收拾干净了,只剩下前院这边还没有收拾好。
瑛娘在后院的小厨房里下了面条,一家人围着桌子,算是在新屋子里吃了第一顿饭。
李刘氏虽然不习惯,但是看着儿子和儿媳妇都在身边,心里又想开了。不管在哪儿,只要亲人在身边,哪儿都能是家。
吃完了之后,李大锤主动帮着收拾碗筷,烧了热水。
等瑛娘回屋的时候,屋子里的大木桶里面已经盛满了热水了。热气腾腾的,光是看着,身上就一股子舒坦的。
“今日倒是体贴,快出去,我要洗澡了。”
李大锤却走了过来,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今日你辛苦了,我伺候你。”
瑛娘一听,下意识的用胳膊将自己护着,“干甚呢,别胡闹。”
“没闹,今日可是乔迁之喜,咱们也要庆祝庆祝。”李大锤边笑着,大掌边在瑛娘身上游弋。隔着薄薄的一层里衣,抚摸着瑛娘柔软的身子。
夫妻两平日里虽然也热烈,但是李大锤从未像今日这样温柔小意。
瑛娘被摆弄着,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只能任由着李大锤折腾。
看着李大锤眼中的火热,那黑漆漆的眸子就像是要将她吞下去一般。
她心里甜蜜蜜的想着,若是果真日后要分开,不如趁着还在的时候,多有些好的回忆。日后忆起这段日子,她也是被人呵护疼宠过的。
动情的时候,她哭喊出声,“夫君,抱紧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夫妻甜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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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收到编编通知,文文可以入V了,感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如果我说明天V,你们还会继续支持我吗?
☆、许成桧初现
一夜温柔缱倦,夫妻两人第二日倒是起的极早。
瑛娘煮了玉米糊糊,自己用面粉烙了葱花饼,一家子人倒是美美的用了早膳。
吃饭的时候,瑛娘笑道:“娘,这镇上热闹,街坊邻居的也好相处。你平日的时候可以去左右邻居家里走动,莫要整日里闷在家里,对身子不好。”
李刘氏叹气道,“我省得,只是这不认得人,去了担心惹人嫌。”
瑛娘笑道:“娘莫担心,今日我便去隔壁邻居家里都走动一番。等都走通了,再领着娘去认认门,这几家不就走熟络了?”
“你这说的倒是极好的。”李刘氏笑了起来,只觉得这儿媳妇果真是说不出来的贴心。
因着临街,前面屋子的门一开,就能听着镇上的叫卖声了。
仔细算起来,这镇上住着的人也不算特别多,与那县城里比起来,可就差的太多了。
但是这附近村子多,常有人嫌县城远了,都拿东西来这边卖。小商小贩的,倒是堆满了两边的街道。
李刘氏见着这个场面,笑道:“果真是热闹极了。你们自去忙去,我就在这屋里坐着看家呢。”
李大锤今日要去找荀老二借工具,准备着把家里这点子东西给修补一番,听着这话,笑道:“那我现在就出去了,待会便回来。”
“夫君等等。”瑛娘见着他要出门,赶紧拦着,把昨日里发的麦芽糖装了一大包,“才搬过来,总算是喜事,带点糖果过去给二哥家里尝尝。”礼多人不怪。不管这荀老二怎么看重大锤的,这送礼,总是要好看些。
李大锤虽然平日里比别人多一份细心,但是到底是个汉子,也没想到这一茬,听着瑛娘这么说,也想起平日里总是空着手上门,确实是不大好看,连忙接了过来,“那我就过去了。”
等李大锤一出门,瑛娘也回房间把自己收拾的齐整了,便跨着篮子,去镇上买了好几包麦芽糖。
把糖放到了篮子里装好了,才去了各家各户走了一圈。
这镇上的人虽然都有些势利眼,但是对着新邻居倒是不排斥。
都是做生意的,向来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见着瑛娘上门来认门了,高高兴兴的收了糖,又都多多少少的给了回礼。
一轮下来,篮子里的东西倒是只多不少了。
瑛娘喜滋滋的提着,心里暗道,不愧是这镇上的,这出手都大方。
今日这麦芽糖的钱,倒是没白费了,收的这些东西,倒是比花出去的银子要多许多了。
她正低着头抹了一把汗渍,旁边正有两个书生从镇上的书肆里面走出来。
其中一个见着瑛娘低头抹汗的动作,顿时看直了眼睛。
“许兄,你看那妇人,是不是果真如出水芙蓉般娇嫩?”
许成桧正在算计着今日买书花了多少银钱,这后面的银子去哪儿,猛然被同伴打断,他一时着恼。怒目看了过去,正看着瑛娘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欣喜的笑着,灿若星辰。
“果真是窈窕淑女。”他喃喃出声。见着瑛娘梳着夫人发饰,他可惜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这般的打扮,看也不是富裕人家。这么一朵娇艳芙蓉,可不是被哪家的凡夫俗子给摘去了。”
另外一人见着他魔怔了,笑道:“管她是哪家的,反正与你我五官。君子曰非礼勿视,你我已经犯了忌讳,还是莫要多想了,早早的回去看圣贤书才是。”
许成桧听着这话,心里却不喜。
只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着那小娘子正迎着一个山野粗人打扮的莽汉一起。两人神态亲密,倒像是一家人一般。
“世风日下,这样的眉来眼去,果真是伤风败俗。”他心里陡然生气,甩了袖子转身走去。
瑛娘看着李大锤回来了,心里高兴,倒是没注意旁人。
只见着李大锤身上搬一堆的工具,心疼道:“夫君,累不累,我帮着你搬点吧。”
李大锤笑着看了她一眼,黑眸发亮,“没事,这点子东西,我搬着不费事。倒是你,今日怎么提了这些东西回来了。”
他说着,看向了瑛娘的篮子。
瑛娘见着他看篮子,笑眯眯道:“夫君,这可不是买的。今日我去给街坊邻居送了糖,结果大伙都热情,回了这么多东西呢。我刚还想着,这来镇上果然没错,可从没见过这样大方和气的邻居了。”
李大锤笑道,“这里人大多也是从其他地方搬过来的,倒是比在村里的时候,还要注重这些邻里关系。日后咱们拿着心意去待人家,也不愁过着不好了。
“夫君说的是。”瑛娘捂着嘴笑了笑,心里却道,这要是果真把一刻真心递出去,这才是傻了呢。这些人给她东西不假,但是果真没半分旁的心思,她也不信。都是镇上做买卖的,谁比谁不会算计呢。
下午李大锤倒是没出门,将屋里的破旧桌椅给修了一遍。
正缝着屋主来收租子,瑛娘领着他一道儿去屋子里看了一圈,把这些之前都有的东西对着昨日记得账目清点了一番。等清点完了,她才让人在上面签字。
那人笑道:“你这小娘子,这心思也太细腻了。这些桌桌椅椅的,哪儿破旧了你都能记着。”
瑛娘摆头,“我这也是妇道人家的小心思,平日里花了一个铜板都得记着,更何况是家私用具了。日后结算租子的时候,若是我们损坏了什么物件,您这边也好对着账目让咱们赔银子不是?”
“你这说的,我还不能不签字了。”那屋主只得签了自己的名字。
等高高兴兴的送走了人,瑛娘才将这签了字的收据和账单拿回了房间好生的安放。
李刘氏见着她进了内院,才对正在修补桌椅的李大锤道:“你媳妇这心眼,果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吃亏的主儿。原先想着给你讨要个温顺的,如此一来倒是也好。”
这山野村落,市井人家,还真是得要这样精明还算计的媳妇掌家,才能家宅兴旺。
“富贵哥,你看,他们就搬到对面那地儿了,昨天才搬过来的。难怪你这整天惦记的,这小娘子果然十分有姿色。”
对面街上的小巷子里,几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看着瑛娘这边的铺面。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小个子,正趴在墙边,指着瑛娘这边的屋子道。
为首一个穿着藏青长袍的,正是在外面躲了好几天的张富贵。
这些日子,他担心李大柱将他供出来了,害怕李大锤找上门来打他,所以当天事发了,他便收拾了细软,准备去城里躲避几日。结果等了这几天,又寻人回了家里打听了,才知道李家压根就没人找上门来。又一打听,才知道李大柱被打残了腿,那石小翠也被休回了娘家这边。
也不知道是李大柱到底是明白人,没说出他来。还是这李大锤害怕惹事,反正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
只是这次好事没成,他心里不甘心,这几日琢磨了一番,又听说瑛娘一家子搬到了镇上来了,他这心里还是忍不住了。
这不管是村里还是镇上县城的,只要是他张富贵想要的女人,还真是没有弄不到手里的。
女人这东西,只要上了一次手,日后必然是服服帖帖的。
这郑瑛娘再烈,他就不信这上手之后,还有不听话的。
至于那李大锤,只等着瑛娘上手了,这李大锤就是再不甘心,也量他不敢把这丑事说出去,否则到时候抬不起头的也是他这绿帽灌顶的。
☆、小夫妻温情
瑛娘不知如今又被张富贵给盯上了。
之前她倒是想将张富贵给整治了,无奈要急着找房子搬出来,且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就生生的耽搁了。
现如今到了镇上,她又一心的想着开铺子挣银子了,哪里来的旁的心思。
李大锤只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就将家里的桌椅都修补好了。
三个桌子并着几条凳子,摆在铺子里,倒是像个做生意的样子了。
李刘氏问道:“瑛娘,你这是要做什么生意,咱可没啥子手艺。”
瑛娘笑道:“娘,我也没啥子手艺。只是这镇上平日里来赶集的人多,咱们别的不说,做些烙饼,煮些白粥和玉米糊糊的,让他们歇个脚,总能挣个一两文钱。积少成多,一月下来也有不少余钱。”
李刘氏这辈子没挣过银子,不知道这个理儿,只是觉得儿媳妇这样做,倒是有些抛头露面了。
只儿子在一旁没说啥,她倒是不好多嘴,免得儿媳妇说她挑拨了关系的。
瑛娘见着她面色并不大愉快,知道她这是不高兴。
她知道婆婆李刘氏识文断字,有些想不开,对她这做生意肯定是不大喜欢的。
以前她也和婆婆一样,只觉得女儿家就该在家里待着,相夫教子。只后来世事难料,遭逢大变,经历了人情冷暖,她才知道,什么名声名节的,都不如自己过着好来的实在。真到了没吃没喝的时候,别说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就是让她去乞讨,她都能毫不犹豫的端着缺了口的破碗去村里溜一圈。
现如今也不管谁高不高兴的,反正只要李大锤这个男人肯让她开铺子,她就一门心思的做好,以后挣了银子了,才能去建康那边过好日子。
要不然一穷二白的,不等李大锤的爵位来了,她们娘两都要饿死了。
午间瑛娘在厨房里做饭菜,便听着外面婆婆李刘氏把李大锤叫进了屋里。
她心里一沉,咬着牙想着,若是李大锤又变了注意,她一定不会对他好了。
“大锤,原先你们说来镇上做生意,我也只以为是你来做,你媳妇后面守着便是。现如今听你们这打算,是准备她来抛头露面的,是不是啊?”
李刘氏皱着眉头看着李大锤。
李大锤听着这话,心里自然也听出自己的亲娘对这事情不大理解了。
他看了眼院子里,没见着瑛娘的影子,“娘,瑛娘是个好姑娘,就算抛头露面,她心思纯正,又有什么不可的?”
“你糊涂啊,你媳妇,能给这么多人看去了?”李刘氏摇头叹气,“瑛娘长相好,往日里在村里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来了镇上,十里八村的都打这路过,若是招人来了可怎办?”
“娘!”李大锤突然抿着唇皱眉,“要是因着瑛娘貌美,就担心她找麻烦,那当初我就不该娶她回来。这些日子瑛娘做了这些事情,我若是还不信她待我一心一意的,我这就是畜生不如了。”
瑛娘那样的品貌,若不是果真愿意跟着他一道儿过日子,哪里还会处处为家里精打细算,还和那些人相处的来的。
唤作一般的姑娘,只怕早就去县城寻一户人家过好日子去了。
李刘氏也是第一次被儿子这个态度对待,一瞬间不免有些悲从中来。
果然儿大不由娘了,有了媳妇,自己这个做娘的是半点都说不上话了。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以后不管你们小两口便是了。”
见着李刘氏脸上的悲容,李大锤心里也不好受,跪在李刘氏的脚边上,“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瑛娘如今一心一意的待我,我若是疑她,岂不是小人之心。你和爹以前都教导我,男儿大丈夫要坦坦荡荡,我不能让家中母亲妻儿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还能拘着她不成?”
李刘氏见着李大锤眼中的坚决,心里一软,伸手抚弄他的鬓角,“我儿果真是长大了,为娘的倒是拘着你了,也罢了,只要你和瑛娘好好过日子,我又何苦对你们多加管束的,倒显得我这不近人情了。”她又突然笑道:“原先迎瑛娘进门的时候,你倒是诸多不高兴的,如今这才多久的日子,便这样护着她了,如今倒是满意了?”
李大锤本想着如何劝慰母亲,如今听着这打趣的话,心里倒是一紧,脸上很是窘迫。他偏着头支吾了半天,才道:“她是个极好的,平日里虽然心思多了点,却无一不是为了家里。以前是儿子对她有误解,如今心里自然是……看重极了。”
“好,好,既然如此,便好生过日子吧。”李刘氏抿着嘴儿笑了起来。
她看着门外的天,想着曾经李成虎待她的好。若不是后来经了事情,离开了那个地方和李成虎到了乡下,得到了李成虎一心一意的对待,她也不曾知道,原来女子除了三从四德,谨守规矩,还能那样的被人呵护在掌心里。只可惜,为了大锤,她只能一辈子都守着,没有为李成虎留下一男半女。
瑛娘在窗户底下听完了,浑浑噩噩的回了厨房里。
只想着刚刚李大锤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一时酸涩无比,眼眶发热。等嘴里有了苦涩的味道了。她才猛然察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原来李大锤待她,已经是这样的心思了。
他心里看重自己,疼宠呵护,而自己却一心只想他日后战死了,好拿他的爵位。
她用手背擦了眼睛,心里还是一扯一扯的揪着。
如今一想着李大锤要去战场,在那苦寒之地马革裹尸,届时只怕连个尸首都找不着了,她这心里便开始发疼了。
“瑛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大锤从李刘氏房间里出来,便往厨房里来寻瑛娘,没曾想一进门便见着她低头抹泪的模样了。心里顿时慌张。
瑛娘抬头见他,只见他剑眉入鬓,五官硬朗。虽谈不上十分俊朗,但是他脸上的温柔却是任何英俊的面容都比不上的。
她哭着扑进了李大锤的怀里,伸手抓着他的衣襟,“你不许走了。”
李大锤听着这话,以为是自己要去外面找活计的事情让她知道了,赶紧道:“哪里能不去,你在家中虽然开着小铺子,但是糊口尚可,没有多少余钱的。我想趁着如今也不用去打猎,去县城里找个活计做做,每月里能攒些银钱,日后有了孩子,这生活也能宽裕些,不用他跟着咱们一起受苦。”
瑛娘听着,已经清醒一些了,她抬头看着李大锤道:“去县城行,但是不许走的远了,要不然我就不依你。”
李大锤哪里见过她这样粘人的样子,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这媳妇性子果然多变。
初见的时候刁蛮任性,胡搅蛮缠,再见的时候又温顺谦恭,相处之后,才发现她处处计较,精打细算,半点亏也不吃的。现如今又热情似火,娇俏可爱。
他情不自禁的搂着瑛娘,低头将下颚挨着她的发顶上,“瑛娘,你放心,除了你身边,我哪儿也不去。”
瑛娘靠在他怀里,心里想着,她果真是高估了自己的铁石心肠。
两辈子好不容易才寻着一个待她好的,她又怎能这样轻易舍弃了。只要她和李大锤好好的努力过日子,日后便是乱世中,一家人都活着好好的,她便是知足了。
她摸着肚子,心里暗道,未来儿子可千万别怪她这个做娘的。拿孩子他爹换爵位的事情,她到底还是舍不得了。
没了李刘氏的反对,再加上李大锤的支持,瑛娘的吃食铺子第二日便开起来了。
也不用找人写招牌,她只自己挥手写了几个大字,就挂在了自家的大门上,上书——李家面食馆。
铺子不大,堪堪的就能摆下四张桌子,为了节省地方,瑛娘将铺子门口的一小块空地上搭了棚子,在外面起了小灶用来煮面烙饼。
李刘氏心疼她,“何不在屋里搭灶,这样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折腾人。
瑛娘笑道:“屋里不够宽敞,要是搬进去了,就摆不了那些桌子了。咱开门迎客的,这自然要让人家吃的舒坦了,才会来二次。我这在外面也不碍事,大锤给我搭了这个草棚,也晒不着。且这在外面主持的,路人看着了,才知道在哪家卖哪些吃食,这才能进来呢。”
李刘氏见着她这样明白,又这样能吃苦,心里也喜欢,“怪道大锤看重你,可真是个难得的好媳妇。”
瑛娘如今心系李大锤,听着这样说,脸上嫣红,她低着头在锅里煮面,笑道:“娘,您进屋去吧。”
李刘氏哪里肯进去,“我就不去了,在外面给你搭把手。大锤不在家,你一个人哪里忙活的出来的。也怪他心急,你这才张罗起来,他就进城里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忙啥了。”
瑛娘笑道:“他寻人帮着在县城里找了个活计,今日人家带了信让去看看,自然不能耽搁了,我这也没多少事情,用不着耽搁他的正事。”
婆媳两正在外面说着话,便有一个汉子走了过来了。
那人见着瑛娘在煮面,眼里一愣,喊道:“阿妹,你果然在这儿啊。”
瑛娘转身看去,便见着郑大郎提着东西站在门口,脸上有些微微的激动。25
☆、第26章
瑛娘倒是好些日子没见着郑大郎了。
自从出阁的时候闹腾了那么一次,她就对娘家有些心灰意冷。所以连三朝回门,她都没回去过。这些日子婆家事情多,她倒是一次也没想起娘家了。
现在郑大郎出现在她眼前,竟然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阿哥,你怎么来了?”她搬家的事情,也只有村子里的人知道,且还不知道她搬到哪儿去了呢。
郑大郎憨厚的笑道:“我去村子里找你了,大伙都说你们搬来了镇上,我就到这镇上来一家家的打听,果然看着你了。”
看着郑大郎真诚的笑容,瑛娘心里到底也没法子十分狠心。只抿着嘴道:“既然来了,便先去屋里坐坐吧,现在铺子里有客人,我得先招呼了。”
“行,你忙着,我在边上坐着就成。”郑大郎高兴的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李刘氏见着,“我去倒杯水去。”到底是亲家,虽然是个晚辈,也不能马虎了。
没被赶走,郑大郎心里十分高兴。他笑着坐在石头上面看着自家妹子干活,好些日子不见,妹子倒是比在家里的时候圆润了,也有精神了。
这些日子妹子嫁过来了,他有心想来看看妹子,却又没脸见她。
毕竟自己媳妇做出那样的事情,险些害了妹子的好姻缘,这事儿放在谁家里,这都是要休弃的。
他只念着那张氏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能这么凑合着过了。
如今他心里到底念着妹子,忍不住想着过来看看。
李刘氏给郑大郎端水出来,郑大郎手忙脚乱的端了过来,见着自家妹子进进出出的忙活着,心里有些心疼。
以往在家里,他妹子哪里为了这些生计的事情发愁的。现在到了李家,却还要在这里干活,风吹日晒的,哪里像是过好日子的。
瑛娘忙活完了出来的时候,便见着他哭丧着脸唉声叹气的模样。
“进屋去说吧。”瑛娘皱着眉头站着他旁边说了一声,就进了屋去了。
郑大郎见着,赶紧胡乱的起身提着篮子跟了上去。
到了里面院子里,瑛娘才寻了条长凳坐着,又招呼郑大郎坐着。
见着郑大郎手脚僵硬的坐下了,她才道:“阿哥怎么念着来看我了?”
郑大郎讨好的笑道:“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心里惦记着你吗,你这出阁后就没回过家了,那回门礼都是让人送过来的,我这心里哪里放心的下。”
瑛娘冷笑:“我可不敢回去了,要是回去了,指不定嫂子又要将我卖给哪家去了。”
听着瑛娘提起这事情,郑大郎心里也难受的紧。
他搓了搓已经开裂的双手,叹气道:“瑛娘,我知道你惦记着你嫂子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怨她。现如今家里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只一心一意的在家里准备着生孩子。眼看着孩子要落地了,我也不能把她赶出去,是不是?”
瑛娘听着,却没说话,她也知道,让郑大郎休了大嫂张氏,是绝对不可能的。且不说张氏怀了孩子没,就算没怀着孩子,以郑大郎这个年纪,想要再找个合意的媳妇,那也不容易。况且人心难测,再找的,也不一定就比张氏好到哪儿去了。
只不过她心里那道坎没过,到底是不乐意回去的,“阿哥,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也别惦记我了。现在我在李家过着很好,大锤也待我极好,婆婆也好相处,我当初自己选择的路,现在都挺顺的。”
郑大郎见着瑛娘一脸坚定的说不回去,他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东西压着一样。
阿妹终究是不要他这个自私的哥哥了。
他忍不住眼酸,却不敢落泪,只把篮子递给瑛娘,“没啥子好带给你的,刚弄了点肉和鸡蛋,你好好的补补。”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来,放到瑛娘手里,“当初你出阁,也没给你多少花用的银钱,昨儿个才领了工钱,你拿去做私房钱,别苦着自己。若是不够花的,就来找我。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瑛娘将荷包又推了回去。她虽然心里怨恨这个大哥,但是好歹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心里再狠,也不能把他的银钱给贪了。
“阿妹……”郑大郎一下子没忍住哭了起来,没掉几滴眼泪,却神情悲痛,显然是没怎么哭过的人。
他咬着牙看着瑛娘,将荷包又放到了她手里,“你当真是不要我这个阿哥了吗?现如今这世上只我们相依为命的,你就莫要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瑛娘见着他脸上涨红,眼神悲痛,心里忍不住发酸。
她将荷包捏在了手里,看着别处,“那我就收下了……阿哥,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没摊上一个好嫂子。现在我在李家挺好的,你以后也莫要担心了。若是有一天我想通了,没准儿就回家去看你了。
听着瑛娘话里的松动,郑大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好,阿哥就等着你回来呢。”
此时郑家村郑大郎家中,张氏正和娘家的张母一道儿坐在榻上说话,
张氏满脸凄苦,自从瑛娘的事情之后,她在这家中的日子便远不如往日里了。莫说管账,便是平日里吃什么喝什么,都是郑大郎自己说算的。
她这嫁过来就没受过这个气,心里免不了有些埋怨这给自己出馊主意的娘家母亲
“娘,你快回去吧,大郎待会就回来了,到时候看着你又不高兴了。”
张母脱了鞋子上了榻上,盘着腿,锥子脸上带着几分不满,“你这个死丫头,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我还没怪你事情没办成,这银子又退回去了呢。”
“那能怪我?”张氏不高兴道:“我这不止挨了大郎的打骂,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对我没好脸色的。都说我那卖小姑子的钱养娘家,”
“放他娘的屁!”张母唾骂道,“我这不是怕你们糊里糊涂的给聘礼钱给多了,才帮着收着吗?这些人咋说的这么难听。再说了,大郎这没娘没爹的,还不是只能指望咱家这边的老人了,咱这不多点心眼能成吗?”
张氏被她娘这么一说,也觉得委屈。
上面没公婆,虽然也是好事,但是真的有事情要拿主意的时候,没个老人商量,都还得自己撑着。
大郎不体谅她这难处,还整日里怪她管多了。
她哭道:“我这日子也不知道咋办了,这要是生个丫头片子,以后日子就更难过了。”
张母闻言抹了一把她的肚子,一脸肯定道:“着肚子,圆溜溜儿的,肯定是个儿子的。”
“是个儿子怕是好了,我往后还能在大郎面前说点话,要不然,这日子也难过。”张氏现在想着这些日子郑大郎的冷脸,就觉得委屈。如今她肚子大了,大郎宁愿忍着都不愿意碰她。
张母瞧着张氏这个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这榆木脑袋,咋就这么想不开。管生儿子生女儿的,还有都是郑大郎的种吗。他还能休了你不成?现如今他也只是气头上,没几天就要消了。我可和你说了,今日我这来了可是和你说正事的,你只管听了我的,日后这家就是你当家,郑大郎也决计不敢说半个不字。”
张氏一听,惊讶道:“娘,这是真的?什么法子?”
张母笑道:“这事情都是你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子引起的。要不是她当初死活不肯嫁给张富贵,也不会闹出这事情来了。只要咱们想法子让张富贵把你小姑子给办了,以后她还不得服服帖帖的,你们家大郎也是拿捏在你手里的。”
“这怎么成,大郎还不得打死我啊。”张氏一脸惊吓道。
张母横了她一眼,“他才不敢,他妹子出了丑事,还不得藏着掖着的,他才不敢打你呢。”
“这不是害了瑛娘吗?”张氏心里害怕,女子的名节重要,要是真让张富贵糟蹋了瑛娘,她这辈子不是毁了吗?
“你不害她,她却要来害你。你若是可怜她,便让她来糟蹋你吧,日后你在这郑家一辈子做牛做马的,也别想着人给你念个好的。”
张氏听着,也想起了瑛娘往日里在家里的时候,她什么事都要让着瑛娘。这成亲了之后,更是让她落到了这般境地。这小姑子正是她命里的扫把星。
张母最了解自己闺女,见她脸色松动,便猜着是听进去了几分,笑道:“怎么样,这事情你可得琢磨琢磨,若不然,你这后半生可没指望了。大郎对你小姑子那个爱护,可没你出头的时候。”
张氏听着,心里慌慌张张,越发觉得这样的日子太没盼头了。
“这事情我先琢磨琢磨。”张氏眯睁眼睛,紧紧的抿着嘴。
郑大郎从镇上到了家里,正逢着张母从屋里出来。
他两眼一瞪,正要说话,张母便吓着赶紧颤悠悠的跑了。她可没忘了女婿上次上门去要张家的彩礼钱时候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呢。
今日若不是得了张富贵的好处,她也不会跑这趟的。
郑大郎见着她走了,眼睛一横,就进了屋里,果然见着张氏正在房间里,地上还有一地的瓜子壳。
“你娘家人今日来作甚?我上次怎么说的,让你别和他们来往了。一个二个的,都没什么好心思。”拿他妹子还钱,若不是他还念着点情分,怎么着也得把这老婆子给揍一顿。
张氏本就心情不好,见着郑大郎本有些心虚,没曾想郑大郎一见面开口闭口的就是责骂,顿时心里委屈至极。
“我这大着肚子,她来看看我还不成了?郑大郎,你这也太无情无义了。这些年,我是怎么待你的。只做错了那一件事情,你便不依不饶的,你这还有半点良心吗?”
郑大郎也气极了。他妹子都对他这个做兄长的寒了心,连家都不回了。见着张氏这不知悔改的模样,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婆娘,你还好意思说只那一件。就单单是那一件,你就差点害了瑛娘这辈子了。”
“那也是她命不好,我一心一意的为了她寻好人家,落得这样倒是怪我了,你这真是昧着良心说话了。”张氏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上前去拉着郑大郎不依不饶的。
“放开!”郑大郎赶下意识的甩了手。
“啊--”张氏陡然被推开,一个站立不稳,便倒在了床沿上。
张氏腰身一下子撞到了床沿上,当即就捂着肚子痛哭起来。
郑大郎见着她这个模样,吓得呆住了,赶紧过去扶她,“咋了,这是咋了,哪里不好了?”
“肚子……好疼……”张氏痛的抽气,连哭都慢慢的没了声。
郑大郎一见,赶紧着跑出去找人来了。
只过一会儿,村子里的接生婆就被郑大郎给抓过来了。
郑大郎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撕心裂肺的喊声,吓得脸上冒汗。心里暗自恨着自己刚刚干什么要动手。
瑛娘哪里知道娘家这边又闹出了大动静。
今日大郎来找她,她心里还是有些动容了。这个阿哥两辈子对她都是不错的,便是她心里没有多少手足之情,但是也颇为珍惜这个兄长。
如今虽然因着嫂子张氏的原因怨恨他,但是他今日来了这么一趟,她这心里也免不了想再和这个兄长好好处着。且她还记得,过不了两年,兄长也要被征走了,一去不回去,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大郎待她好,她自然也不忍心看着他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了。
晚间李大锤回来,两人梳洗歇息躺在了床上,她寻思着把这事情给李大锤说了,又说了想要和好的事情。
李大锤笑道:“到底是亲兄妹,哪里还真有隔世仇。你能想通了自然是好的,日后不要让自己心里不痛快。”
“你说的倒是,只是想着我嫂子之前做的那事儿,我心里便有气。”
她两世都是个记仇的,张氏之前那样待她,她到底没法子把她当嫂子看了。
李大锤笑着摸她的头发,“好了,你不高兴,便不要想这些了。倒是我今日去了县城可有极好的收获。”
听着这话,瑛娘果然由悲转喜。“今日去县城怎么了?”
李大锤笑道:“如今县令大人听了朝廷的旨意,让郡县之内都要设定民兵,朝廷如今拿不出银两来,便让各郡县之间自行组建兵力。我今日去了县城,正遇着报名的时候,便去报了名。日后只要在那边待上五日,便能回家里待上两日。这民兵贴用也不少,比做长工可要挣钱多了,且我正擅长武艺,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可真是易如反掌。”
“民兵?”瑛娘眼睛一瞪,心道这个词可熟悉了。
她细细的想了想,才记起,上辈子这所谓的民兵也是在的。正是英王殿下所提倡推广的。
她之前也听一些市井之言。说是当今皇帝宠爱有三个儿子。太子殿下乃是长子,陛下登基之后便立下太子之位。但是真正疼爱的便只有老三韩王殿下。只可惜,后来韩王殿下恃宠而骄,意图与太子殿下一争长短,落得个两败俱伤。
只可惜她上辈子命不长,死之前,只听说二殿下英王已经执掌兵权,统兵三十万千万塞北平叛。当时只听说,这位英王殿下才是日后的皇帝老子了。只是不知道,这英王殿下到底有没有坐上那位置。
等等!
瑛娘猛然眯着眼睛,那英王殿下有没有坐上这位置,也不关她的事情。但是这大蛮牛瞒着她私自去报名做什么劳什子民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了。
难道他不知道,这若果真是起了战事,到时候民兵可是第一个去战场上的。
她这才刚想清楚了让他好好活着,他自己倒是好,非得凑过去了。
“我不让你去县城。”瑛娘直接瞪着眼睛道。
李大锤见她呆了半天却冒出这话来,不解道:“怎么了,这民兵正合我之前打猎的事情。且我一身蛮力,不去也未免可惜了。男儿大丈夫,保家卫国也算是理所当然的。”当初他都做好打算了。若是没成亲,他娘百年之后,他必定要投身军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但是如今有了妻子,他少不得要多为这个家考虑,所以这些安排也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现在有了这民兵的机会,他是万万不会错过的。
瑛娘却不管他怎么想的,一家人这日子刚定下来,李大锤要是去当什么民兵,她这又要整日里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且不说这民兵去不去战场,便是不去,平日里这有山匪什么的危险之事,必定也是这民兵跑在前面,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就不让你去,那么危险的事情,你倒是这么心急,怎么就不为我和娘考虑。可怜我们独自在这镇上过活,你倒是甩了袖子去城里做什么民兵了。”
她边说,边嘤嘤的哭了起来。
李大锤见她哭了,顿时手忙脚乱,用粗糙的手帮着她擦眼泪,“瑛娘,你莫哭莫哭,我们这有事情便好好说道,何必要哭呢?”
“我就是要哭。”瑛娘打定了主意不讲理了。这事情在李大锤身上,那是毫无道理可讲的。
李大锤一脸无奈,“瑛娘,你听我说,我总是要寻些正经的事情做的。如今我去了民兵营,等以后我出息了,也能让你和娘享福了。”
瑛娘嘴撅了起来,“我不稀罕。”要是稀罕,早让你上战场去给挣爵位了。谁稀罕一个民兵营的小头头啊。
她现在只觉得心里委屈,着急,却没法子对外人说。只能自己一个人受着。偏生这个她担心的人,却又这样一副说不通的样子。
李大锤见她这样固执己见,心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赌气。
他打心眼里疼瑛娘,若是旁的事情,不管大小,他都是要顺着瑛娘的。可这事情不一样,关乎一个男人的颜面和日后的前程,他自然不能只听瑛娘一时的无理了。
“瑛娘,这事情,我是定了主意的。且名字都报上去了,若是不去,也是戏耍官府之罪。”
瑛娘听着还有这茬,气的直直的看他。
李大锤也看了过来,夫妻二人就这么较上劲儿了。
等过了一会儿,瑛娘才气的伸手狠狠的揍了李大锤几拳头,却只觉得自己打到了铜墙铁壁上,人家没疼,自己倒是疼了。
“我不管你的事情了。”瑛娘气呼呼的躺了下拉,侧身睡着。
李大锤伸手抚了抚她的肩膀,“好瑛娘……”
“不许叫,”瑛娘气呼呼的骄叱。反正这事情没商量的余地。早不报名,晚不报名的,偏偏是她动了真情的时候,这不是存心拿刀子挖她的心吗?
两人呢自成亲以来,都没吵架。瑛娘也没这次这样的生气。李大锤一时间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哄,又觉自己没错,拉不下那个脸来,干脆也躺下自己睡了。
夫妻二人背对着背,一夜无言。
第二日一大早,瑛娘起床的时候,李大锤已经不见了。
她更是觉得委屈难受,前几日还说看重她呢,今日就变心了,男人果然是一丘之貉,靠不住的。
这么一想,她也不想这事儿了。自己起床穿衣梳洗,准备去前面做生意去。
李刘氏起得早,正在院子里剥玉米,见着她也起了,笑道:“你们这年轻人倒是都勤快,天还蒙蒙亮呢,该多睡会。”
瑛娘勉强笑道:“娘,年轻的时候不努点力,还等何时啊。这做生意可不能三天打鱼的。”
李刘氏笑着点头,又看了看瑛娘身后,笑道:“大锤呢,怎么你起了,他倒是没起?”
“他早就出去了,也没和我说。”瑛娘低着头说了一声,便往前面去了。
见着她这样,李刘氏便猜想着,莫不是夫妻两闹别扭了?
因着昨日夜里的事情,再加上今日一早李大锤便出去了。瑛娘一早上都是魂不守舍,要么就是面条咸了,要么就是饼子烙糊了,愣是被被说了几次。
早上客人走了之后,她自己边收拾东西,边在家里发呆。
这大蛮牛一早儿便出去了,也不知道作甚去了,肯定是心里没她的。
她正想着这大蛮牛呢,街边上一个人突然匆匆的跑了过来,“瑛娘。”
郑瑛娘闻声抬头,正看着郑大郎一脸高兴的站在她面前。
“阿哥,咋了?”
郑大郎笑道:“瑛娘,你嫂子生了,昨儿个生了个小子。”
“生了,这么快?”瑛娘眉眼一眨,“不是还没到十月吗?”
听着这话,郑大郎脸上有些尴尬,“昨儿个起了点争执,推搡着就闹腾起来了,好在人都没事了。”
“阿哥,你这也太冲动了。”这张氏不好,孩子总是无辜的。张氏死了,阿哥也得吃官司。
郑大郎也道:“我知道,昨日是我莽撞了。今日便想着来买些肉回去炖汤,好好的给你嫂子补补。趁着这个时候,来给你报个喜。你看啥时候有时间,也回去看看你大侄子吧。”
瑛娘本不愿见张氏,但是这小侄子,当初她还没机会见着几面呢。到底是自己的小辈,她也得回去看看。且昨日才和大蛮牛吵架了,她今天回娘家去给他看看,让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没地儿去的。
她赌气道:“阿哥,你等等,我收拾一下跟你一道回去。”
郑大郎听了大喜,“好,阿哥等着你一道儿。”
镇上去县城的路上,荀老二正赶着驴车,车上的几件旧家具,已经上了漆,准备去县城里的大集市上卖。
他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李大锤,好奇道:“大锤兄弟,这一早的来县城里干啥啊,昨天不是报名了吗?”
“去县城里买些东西。”李大锤往后面靠了靠,双手环胸。昨儿夜里和瑛娘闹了别扭,他就知道今天肯定没好脸色。他不敢见瑛娘的冷脸,只想着之前送了一根簪子,瑛娘极为喜欢。这次也准备着去城里再买一件哄哄。
荀老二见他一脸郁色,笑道:“咋了这是,刚到镇上来就这个模样,是弟妹的生意做着不好?”
“那倒不是。”李大锤摇头,又疑惑道:“你说这女人的心思到底咋想的,我昨日去县城里报名,晚上回来给瑛娘说了,她知道了之后,也不说由头,就不让我去。”
“原来是为了这事,我说你这怎么一大早的往县城跑呢。”
李大锤点头,“所以我才想着去买点东西给她。”
听着李大锤这和媳妇吵架之后,竟然还要买东西哄着,顿时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
“你说说,你这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这么点儿事情就不能自己做主了。弟妹再有能耐,那也只是个女人,当家的事情哪里能让她插手的。”他媳妇就没敢管他的事情的。
李大锤却满脸不同意,“娶回家了,不好好疼着,娶回家干啥?况且瑛娘是个好女子,她拿真心待我,我必不能负了她。”
荀老二听着他这番论调,倒是新鲜,笑道:“这可没听说过,你这还挺有儿女私情的。”
李大锤一张黑脸顿时有些泛红了。
驴车一到镇上,李大锤便离了荀老二这边,自己去街上溜达。
好在上次那个摆摊的人还在那儿,他径直走过去,也不用人推荐,就自己挑了起来。
那小贩还是笑眯眯的,“大兄弟,要挑个啥子样子的,我这可都是最新的样子,建康城的翠玉轩的样子都是咱这样的。翠玉轩你听过吧,那可是全天下最大的首饰店了,和我这都是差不离的。”
李大锤不知道什么翠玉轩,只问道:“家里内人不大高兴,想挑件合心意的东西。”
那小贩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心道这五大三粗的,竟然是被家里人给管着了。他笑眯眯道“
大兄弟,那你可来对了,咱这款式都是最好的了,这哄媳妇,那就得买最贵最好的。要不然,那妇人哄不好。”
“哪样的算是最好的?”
“你等等。”小贩赶紧从摊车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来,里面是个玉手镯,没什么水头,比上次的那个玉簪看着都质地差些。
李大锤皱眉,“这个不好。”
“这个好着呢。”小贩赶紧道:“这可是我从别人手里收过来的,模样看着不出彩,但是老值钱了,听说是人家的家传之宝呢。而且听说这女子带了,越来越好看。”
李大锤狐疑的看着这镯子,只觉得这红不红,绿不绿的颜色,十分的粗陋。
“就这个吧,大兄弟,我这在这里摆摊多年,可从来没骗过人。这回头客多的是呢。这个保管你家里那位喜欢。”
李大锤心道,这个倒是没错,他上次在这儿买的簪子,瑛娘一见着就喜欢。
“这个怎么卖?”
“不多,只五百文钱。”那小贩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线。
李大锤一愣,又看了看这玉镯子,半天没看出这劣质的镯子哪里值钱了。
那小贩道:“给女人买东西,可不能嫌贵了,女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李大锤听着,从身上掏出了银钱来,递了过去。
等收好了东西后,他才心里稍微放心一些。也不知道瑛娘喜不喜欢这东西,上次那玉簪子倒是经常带着呢。
买完了东西之后,李大锤就准备去市集上寻荀二哥一道回去。
想着待会见了瑛娘,若是她不高兴,该如何说。夫妻两过日子,这冷着脸,可真是让人心里不舒坦。
“哎,果真?那张富贵能做出这事儿?”
李大锤正经过一条小巷,便听着巷子里有人说起张富贵的名字。他心里一动,赶紧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只见着巷子里两个人边走边道,“可不是,我这酒钱都是他给的呢。上次事情没成,这次他可是万无一失的,那妇人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另外一稍胖的一人笑道:“那妇人果真有姿色,让富贵这么惦记着?”
“你是没见过,那长相,那身条,勾人。”
李大锤听着,皱了皱眉头。上次他还没收拾张富贵这厮。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为恶了,这次也不知道又惦记了哪家的姑娘了。
“只可惜那郑家小娘子那样的姿色,竟然跟了李家村的那个扫把星。你说说是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听着这话,李大锤瞳孔猛的一缩,再站不住,大踏步走了进去拦住了二人。
“把你们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是何人,敢管老子的闲事。”那两人恶狠狠道。
李大锤袖子一挽,露出粗壮的胳膊,让对面的二人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李大锤。”
“李大锤?!”
那二人脸色陡然一白,下意识的就往后又退了两步。
李大锤却不和他们多废话,几步走过去揪着两人的衣襟玩墙上一扔,就一人一拳头的揍了过去,只把两人揍得趴在了地上。
想着刚刚这两人污言秽语竟然说的是瑛娘,李大锤就恨不得把这两人的牙齿都给打落了。
他踩着之前说是得了张富贵酒钱的那位,“你倒是说说,这次张富贵又有什么龌龊心思了,你要是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心你的狗命,这巷子里要了你二人的命,也没人知道!”
“别别别,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人死不承认。
李大锤见他不说,一只脚就踩在了他的手上,只踩着这人尖叫出声,“说是不说,要不了你的命,也让你残废了!”
那人见李大锤动真格的,赶紧道:“我说,我说,那张富贵收买了郑大郎的老丈人,想让那郑大郎的媳妇帮着把瑛娘给诓回去,好找机会成了好事。啊--”
李大锤脚下用力,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恨的咬牙切齿,“好一个张富贵!”
这边瑛娘已经到了郑家。
张氏如今躺在床上,见着瑛娘的时候,倒是没有冷着脸,反而留着瑛娘在这边吃饭。“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便在家里歇两日,你阿哥这些日子都怨我呢。”
瑛娘见着她那样,也不相信是真心,只淡淡道:“我只看看便走,家里还有事情呢。”
“瑛娘,你还是怪我这嫂子了,是不是?”张氏坐在床上哭着。
郑大郎也端着鸡汤进来了,见着张氏在哭,赶紧道:“别哭了,五娘婶子不是说了吗,你这时候不能哭。”
张氏却擦着眼泪,“我只是想让瑛娘在家中多待一会儿,这到底是她的娘家。刚刚我娘,我不是也让她回去了吗,瑛娘就别和我置气了,好不好?”
郑大郎听着,心里也难受,又看着瑛娘,“瑛娘,好歹用了午饭再走吧。你往日里的房间我都留着呢。”
瑛娘听着,只道:“那我来做午饭吧。”
听着瑛娘愿意了,郑大郎脸上高兴着有些激动,连连点头,“嗯,我可好久没吃着阿妹做到饭菜了。”
☆、第27章 善恶终有报
中午张氏直接喝鸡汤的,也只有瑛娘和郑大郎一起吃,所以也没弄两个菜。
瑛娘只炒了两个菜,就端上了桌子。
等饭菜摆放好了,倒是没见着郑大郎的人影。
张氏在房里道:“瑛娘,我刚说想吃点新鲜的丝瓜,你阿哥去菜园子里给我拿去了,你去前面喊喊吧,免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瑛娘听着,将饭菜摆放好了,就出了门去。
才走到一半,郑大郎就提这个篮子回来了。里面装了一篮子的青菜。
郑大郎见着瑛娘了,赶紧大步走了过来,高兴道:“阿妹,你怎么出来了?”
“饭菜都做好了,倒是没见着你的人影呢。”瑛娘撇嘴,显得有些不高兴。
郑大郎抓了抓脑袋,笑道:“刚你嫂子想吃点丝瓜,我过来帮着弄了点,见着菜园子里的菜挺多的。想着你们在镇上又不能种,要吃还得费银钱买,这便多弄了点,待会你带着回去吃。”
瑛娘听着,心里软了软,微微勾唇笑道:“好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郑大郎呵呵的跟了上来。他阿妹这看着,兴许已经原谅他这个做哥哥的了。日后只要他好好的对阿妹,总能把阿妹的心给捂热的。
到了家里,张氏还在抱着孩子睡觉。
郑大郎进屋去亲了亲孩子,才挽着袖子出来吃饭。看着瑛娘做的饭菜,笑道:“阿妹果然长大了,这做的饭菜也越发的好看了。要是爹娘在,也能吃上一口就好了。”
提起郑家二老,瑛娘心里也不好受。
小时候爹娘在的时候,都拿她当掌上明珠一样。虽然是在乡下,但是她爹手艺好,所以她吃穿的都是村子里顶好的。她娘又是个讲究的,教她识文断字,礼仪规矩。教着像个地主家的小姐一样。
虽然上辈子后来过着那样惨,她也埋怨当初她娘教着的东西束缚了她,让她只能白白的被人磋磨了。
如今想来,这些东西也是用银子都换不了的宝贝。
爹娘虽然不恩爱,但是对她,却是极好极好的。
郑大郎叹气道:“阿妹,爹娘当年走的时候,就把你交给了我了。阿哥之前让人欺负了你,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求你别不认我这个阿哥,成不?”
瑛娘听着,想着小时候的情分,后来爹娘走后,哥哥待她也是关爱的。
她眼睛微红道:“阿哥,我心里知道你疼我,只希望日后,一家人之间莫要让人寒了心。嫂子上次那样的作为,我这辈子都放不下了。”
郑大郎赶紧道:“你不管她,只认我这个做阿哥的便成。有我在,她日后也不敢待你不好了。”
郑瑛娘摇头道:“我倒是不指望她待我好,只莫要算计便成。外面人心险恶,可莫要回了家里,还要防着自家人。”她也不是个金刚不坏之身,也总有累的时候,谁能整日里盯着自家人。若是大嫂张氏这边还不悔改,她日后宁愿断了这娘家唯一的亲戚,也是不愿再回这边来受罪了。
“阿妹,你放心,有阿哥在,谁也不能害着你的。”郑大郎指天发誓。
屋里张氏听了,气的只咬牙。心道这小姑子回来了,也不念着她个好的,找着机会就在大郎面前说她的不好。难怪大郎平日里越发不待见她的。
好在她没心软,今日就听了她娘的话,把这个小姑子拿下了,日后总能由着她揉圆搓扁的拿捏。
这家里的当家的,也还是她。
吃了午饭之后,瑛娘见着天不早,担心路上难走,想早些回去。
才收了碗筷,人就开始犯困了。
郑大郎见着她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想着瑛娘昨日里那样忙活的劲儿,也知道这肯定是累坏了。赶紧扶着她进来先前住的闺房。“精神不爽利,就先躺会儿,等睡醒了再走。若是担心晚了,我便去镇上给送句消息就成了,你好好歇着。”
瑛娘倒是想撑着回去,又觉得这情况十分不对劲,无力道:“阿哥,我这脑袋晕乎乎的,只觉得难受。是不是饭菜不干净?”
“没啊,都是才弄回来的。”郑大郎倒是没觉得不对劲,只道:“你定是平日里没休息好,今日来奔波了,这才熬不住。没事,休息休息便好了。”
瑛娘咬着牙,想要再说话,却发现自己动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皮子。
郑大郎见着她眯着眼睛了,心疼的给她盖了被子。忍不住道:“等见了那李大锤,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他,怎么照顾我家妹子的,都累成这般模样了。”
“大郎。”外间传来张氏的呼声。
郑大郎听着,赶紧掖了掖被角,转身便出了房门,顺手带上了门。
“咋了?”他一进屋子,就下意识的去看自家儿子,“孩子饿了还是尿了?”
张氏躺在床上,听着这话顿时气鼓鼓的,“你便只知道儿子,一点也不顾着我了。”
“哎,你这妇人,这般年纪了,还和孩子争这个。”郑大郎不高兴的看着她。只觉得这张氏越发的不懂事了。
张氏心里有气,却想着待会的事情,只得道:“我刚听着瑛娘身子不爽利,便莫要让她回去了。你去一趟镇上报个信儿,让瑛娘在家里住两天,也好把这关系给缓和了。”
郑大郎听着她说的这句才像个人话,脸上也没刚刚那样板着了,反而松了几分,“是这个理儿,我刚也和瑛娘说了,如今她正躺在房间里呢。”
张氏看着外面的天色,催道:“那你去早些,免得天黑了路不好走,且李家那边还等着瑛娘回去呢。”
“那行,我这便去了,你有啥事也莫要喊瑛娘,让她好好歇着,等我回来吩咐我做就成。”
“行了,你赶紧着去吧。”张氏连声音催促道。
郑大郎略微收拾了一番,就赶紧着戴着毡帽出了门了。临走的时候,又去房里瞄了一眼瑛娘,见她安安静静的睡着,便放心的去了镇上。
房间里,瑛娘只觉得动弹不得,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吃了迷药一般。
此时她也明白了,肯定是她吃的喝的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症状。
是谁要害她,是阿哥?
不可能,阿哥是个耿直的人,待她一向都好,不可能害她。
如果不是阿哥,那便只能是……
“嘎吱”一声,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瑛娘睁着眼皮子看了过去,便见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待看清了来人,她心里大震,立时清醒了几分。
“嘿嘿,小美人,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跑。”张富贵一脸猥琐的笑着走了进来。他搓了搓双手,看着床上躺着的瑛娘,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
他边说着,边掀开了瑛娘身上的被子。看着身姿窈窕的瑛娘,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瑛娘,我可想死你了。你现在总算是我的了。”张富贵兴奋的开始脱衣服。
瑛娘绝望的看着他,心里恨不得吃了张氏。想着昨日才和大锤两人闹了矛盾,今日若是果真被张富贵这厮给玷污了,她这辈子只怕又是要毁了。
大恸之下,瑛娘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头,舌尖的刺痛让她整个人一个机灵,竟然清醒了好几份。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靠在了床边上。手往枕头里摸了一下。
“你往哪里跑?”张富贵伸手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抓了过来。
只见瑛娘手底下突然一晃,一把剪刀狠狠的刺入了张富贵的小腹。
“啊--”
瑛娘狠狠的剪刀刺入张富贵的身体里,身子软绵绵的,却只刺入了一半进去。
张富贵狠狠的将她推到在了床上,自己捂着小腹尖叫起来。
“你这个贱人!”他叫了几声,就走过去拿起地上的剪刀:“你不让我碰,我干脆毁了你这张脸,再狠狠的玩弄你。”
瑛娘咬着牙,却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张富贵越走越近。
她心里充满了恐惧。这是上辈子死的时候,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贱人,等李大锤不要你了,我就把你送到妓院去,做最下等的妓女!”张富贵恶狠狠的说着,剪刀已经放在了瑛娘的脸上。
瑛娘眼角流出泪水,眼中充满了绝望。
“砰--”
就在张富贵动手的那一刻,房间的门突然被踢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两步串了进来。
张富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提着往墙上一扔,重重的摔倒了墙角上。
瑛娘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李大锤,眼泪流着更加厉害了。
“瑛娘,”李大锤心疼的将床上的瑛娘抱了起来,见着她嘴角流血,着急道:“哪里疼,快告诉我?”
瑛娘摇摇头,伸着手指指着墙角正在哼哼唧唧的张富贵,“先惩治他!”这口恶气不出,她痛死了也不瞑目。
“还有这个贱人。”郑大郎也拖着张氏从门外进来。
看着房间里的张富贵,他心里又气又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差点就害了瑛娘的性命了。若不是他去请了瑛娘回来,哪里能让这些人设计陷害。若是不是出了村子正巧遇着了李大锤了,他还不知道,原来家里的婆娘这样的歹毒。
看着瑟缩在一起的张氏,他心里更愤,一把将人扔在了张富贵旁边的墙角里。
“大郎,不关我的事情啊的,大郎。”张氏忍着镇上的疼痛求饶道。
李大锤一脚揣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踹的撞到墙上。“你这个歹毒的毒妇,竟然和张富贵合谋陷害瑛娘,要你的命都是轻的。”想着刚刚进门看到的那一幕,他就心如刀绞。
张富贵在一边捂着小腹,哼唧道:“你们敢这样待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李大锤冷哼一声,对着瑛娘道,“你闭着眼睛。”
瑛娘闻言,看着他点了点头,就眯着了眼睛。
李大锤将她放在床上坐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见到,一脸杀意的朝着张富贵走去。
郑大郎看着见状,着急道:“大锤,你可别做傻事啊。”这再生气也不能要了人命,要不然这还不得被抓着抵命啊。
李大锤却像没听见一样,只蹲着身子,就将张富贵的腿拉开。
张富贵见着李大锤一脸的杀意,顿时吓得满脸惊恐,瑟瑟发抖起来,“你,你要干啥?”
李大锤冷笑了一下,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拿着剪刀的手用了往下一戳。
只见张富贵陡然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叫不出声来。
旁边的张氏和郑大郎见着了,都吓得脸都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李大锤竟然废了张富贵的……子孙根!
李大锤站了起来,扔下了手里的剪刀,在张富贵身上擦了擦血迹。也不管张富贵疼的快要晕过去了,朝着他踢了一脚,“今天我废了你,看你以后还怎么做坏事。你只管去衙门里告,你和衙门里县丞的媳妇做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你也讨不了好。”
张富贵疼着一脸白色,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恨恨的瞪着李大锤,却不敢呛声。
李大锤也不理他,又对着郑大郎道:“大哥,这张氏虽然是你屋里人,但是她今天这样害瑛娘,要不是赶过来了,瑛娘就被她毁了,这事情绝对不能姑息。若是大哥你狠不下心来,我便亲自动手废了她。好叫她知道,瑛娘不是能让别人随便欺负的人!”
郑大郎听着这话,才从刚刚的惊吓中惊醒过来,他看着吓得发抖的张氏,心里也是愤怒不止。若不是这歹毒的婆娘,今日家里也不会出这丑事了。现在他这妹子,定是再也不要他这个阿哥了。
他抹了一把泪,咬牙道:“你先带瑛娘走吧,这婆娘,我来处置了。必定不让你和瑛娘受牵连的。”
早知道今日,当初她害了瑛娘的时候,就该休了的。真是作孽啊!
趁着午间人不多的时候,大锤便在郑大郎家里弄了个推车,把瑛娘放到上面坐着,将人推着往镇上走了。
一路上遇着人了,瑛娘也不说话,倒是直直的坐着。也让人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等到了小道上没人的时候,瑛娘才痛的捂着嘴。
“瑛娘。是不是很疼?”李大锤停着车子放到了一边,赶紧去看她。
郑瑛娘捂着嘴摇了摇头,眼睛却湿润润的。
舌尖的疼痛,也比不上她的恐惧。
但是刚刚李大锤帮着她惩罚了张富贵,又说出了那番话,早就让她心里的恐惧也没了,疼痛也没了,只觉得这辈子重生,能遇着这男人,老天爷到底也是不亏待他的。
李大锤见她不说话,心疼的将人抱在怀里。
“咱们去了镇上就去找大夫,你莫要生气了,我不去做民兵了,明日就去镇上找人帮忙把名字划掉。咱自己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成不?”
刚看着瑛娘受伤的那刻,他就想着,啥子都比不上和瑛娘好好的在家里过日子重要了。
☆、第28章 谋划救兄长
瑛娘此时心里也十分复杂。
她如今心中喜欢李大锤,又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自然不希望他早早的就没了。日后参军之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同意的。
但是如今李大锤能为了她放弃心里的计划,她却一心想主宰大锤的未来。
这样一想,她又确实自私凉薄了。
虽然她一开始也是打定了注意做这样自私的人,但是如今和李大锤交心之后,她却也做不出那样冷心冷意的事情来了。
李大锤推着她往镇上走,一路上都说着好听的话,哄着她。生怕她刚刚被吓着了,身上的伤口又疼了。
到了镇上之后,李大锤就赶紧推着她到了唯一的一家小医馆里面。
“怎么咬得这么重,这幸好就是咬了舌尖,要是咬到了后面,这条命也要送了。”老大夫一脸责怪道。
李大锤在一边听着,也是握紧了拳头,觉得刚刚废了张富贵的事情真是太轻了。
等开了药,上了点药水之后,瑛娘才忍着满嘴的苦涩,跟着李大锤回了家中。
李刘氏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先头儿子一回屋里就找儿媳妇,听说儿媳妇回了娘家后,就火急火燎的跑了,也不说是什么事情。她这大半天的都在担心,就怕出了什么事情了。
见着夫妻二人好好的回来了,她这心里才放心了。又见着瑛娘脸色苍白,嘴巴也合不上的样子,担忧道:“咋了?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了砸就这样了。是生病了?”
李大锤道:“娘,没事,刚吃东西烫着了。已经找大夫上了药,这两天就好了。”
李刘氏闻言有些不信,她媳妇向来是个稳重的人,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了。但是儿子这样回答,她也只能这样听着,只笑着道:“那赶紧回屋里休息去,待会晚上就别忙活了,我来做点清淡的就成。”
瑛娘虚弱道:“那就劳烦娘了。”
李刘氏笑着摆摆手,“行了,快去歇着,别耽搁了。”
夫妻二人到了屋子里,瑛娘这才忍不住趴在李大锤身上哭了起来。
她刚看着李大锤出现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瑛娘边哭着,边敲了敲李大锤的肩膀,“你要是来晚了一点儿,我就真的不活了。”
“瑛娘莫哭,是我错了,让你受了委屈了。以后再不和你吵架了。”李大锤笨拙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以后你说啥,我都听你的。”
瑛娘搂着李大锤宽厚的腰,才觉得自己找回了点儿安全的感觉。
她不怕死,但是她真是怕被张富贵那厮给玷污了。
光是想到那厮的嘴脸,她就觉得恶心,难以想到若是真的被那样的人碰了,该有多难受。
李大锤好说歹说的哄了一会儿,才将人放在床上坐着,一手搂着,一手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来,一点点的打开。
只打开了三层布,便露出了里面的玉镯子来。
瑛娘看着里面的玉镯子,一脸的惊奇。
李大锤见她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玉镯子,笑道:“喜欢吗,知道你喜欢这些,特意去县城里寻来的。”
“真是你买的?”郑瑛娘瞪了大眼睛看着李大锤,像是不敢置信一般。
“当然是我买的。”李大锤笑道,“和上次买簪子的地方是一个地儿,他们家的饰品倒是都极好的。
当然好了!
瑛娘突然似笑非笑道:“我记得上次你把银子都交给我了,如今哪里又来的银子买东西?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何时学会了藏私房了。”
李大锤闻言,一时无语。他幻想了瑛娘或欢喜或气愤,就是没想到瑛娘会注意到这茬。果然,自家这女人的性子,和旁的女人不同。
“我也不怪你这藏私房,只是如今我们刚出来,能省则省,这又花了不少银钱吧?”瑛娘看着这镯子,就有些肉疼。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玉镯子品质再不好,也不可能便宜了。虽然这镯子看着着实丑了一些,也不知道这大蛮牛怎样的眼光,买这样一件东西回来。
李大锤看着她红唇张合,猛的探头凑过去亲了一口。又知道她舌头疼了,不敢伸入,只能在唇上流连半天。
末了才笑道:“我的瑛娘果然是个小财迷,刚刚还不高兴呢,这一看着我花银子了,就这样活气了。这银子是我后来挣的。前几日我不是去了几趟城里吗,不止去报名了,还跟着荀二哥去寻了活干。攒了几日,才堪堪的买了这个。”
见着瑛娘撅嘴,他道:“要是你不喜欢,我便拿去退了。只是不知道人家退不退的。”
“怎么能退。”瑛娘立马往手里一套,“都买了,拿去退了可不像话的。凑合着戴戴。”
李大锤见她口是心非,心里却更加喜欢了。
“瑛娘,日后我挣银子了,定然再给你买更好的。”
“有这个就够了,干啥乱花钱。以后挣银子了可得充公了,要不然我可不当这个家。”瑛娘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的玉镯子,只觉得这丑玉镯子戴上自己这手上之后,也增色几分了。
整整养了好几日,瑛娘这舌头上的伤口才好了些了。
只是这几日里风平浪静的,张富贵那厮竟然没过来找麻烦,也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是伤口没好没精力来。
人家没找上门,瑛娘也不多想。反正她和李大锤都不是怕事的人。这事情到时候说出来,都是张富贵的错。便是坏了名节,她也不能让李大锤去吃官司。
大不了就一家子人提前去建康。
直到第二日,有几个来铺子里吃饭的小贩谈起了一件事情,瑛娘才知道了这事情的后续了。
“哎,你知不知道,那郑家村的铁匠家里出了丑事了。”其中一个胖胖的矮子道。
一个瘦老头笑道:“咋不知道,不就是他媳妇月子里就跟着张家村的那个张富贵搞上了,被当场抓个正着,那郑大郎一气之下,将张氏的腿都给打瘸了,还把那张富贵的子孙根都给断了,眼下人正在牢房里待着呢。”
“这郑大郎看着平时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这挺狠的。”
“谁家的媳妇被弄了,那男人都得拼命了。哈哈哈……”
几个人围着笑了起来。
瑛娘在一边听着,咬着牙走过来道:“你们要是不吃,就赶紧走,别在这里说人长短的。叽叽歪歪的,也不嫌丢人。”
这几人听着,顿时不干了,纷纷站起来,“怎么做生意的,这还把客人往外面赶呢。”
“就是,以后不来了。”
几人边说着,边大步往外面走去。
瑛娘看着人走了,却也不在意,只想着阿哥郑大郎的事情。
她万万没想到,她阿哥竟然会承认是自己伤的人,还用的是那样的理由。他这是牺牲了自己,来保全了她和大锤了。
李大锤也从外面得了消息赶回来了。
他今日本是准备和荀老二去城里另外找活干的,没想到才到了县城里,就听说了这个案子。
张富贵虽然以通奸的名义被抓了,但是伤的极重,所以郑大郎也被抓了。只不过张富贵家中有些薄产,早就打点好了县衙里的人,被家里人接回去了。倒是郑大郎被打了板子,如今还在牢里关着呢。
“这明明不是阿哥的错,怎么能让阿哥来顶罪。”
瑛娘听了这个消息,气的牙齿发痒。这些做官的人果然每一个好的,拿了银子便包庇本该受处罚的人,却要让被害的人来遭罪。
李大锤也心存愧疚,“我准备去衙门里说是我动的手,让你阿哥出来。虽然这事情我也怪他没管好张氏,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做的事情,不能让你阿哥去顶罪。”
“你又去掺合什么?”瑛娘抓住了他的胳膊。“我阿哥都进去受罪了,你再进去,岂不是又要遭罪。现在想的是如何将我阿哥弄出来,再把张富贵那厮给送进去。”
李大锤闻言,皱眉想了想,才道:“倒是有个法子兴许起点作用,只不过又是要牵扯出一些事情出来。”
“什么事情,你快说啊。”瑛娘着急道。
“以前我去县城里卖草药和兽皮的时候,倒是遇着这张富贵几次,有次见着他从县丞家中鬼鬼祟祟的出来,也没多管,后来听荀二哥说,这张富贵和县丞家的娘子貌似……上次我用了这话来刺张富贵,他那神色,看似不假。”
瑛娘闻言,呆呆的看着李大锤。她咋就差点忘了这茬了。虽然张富贵和县丞娘子的事情是日后才暴露的,但是之前没准就已经勾搭上了。
如今听李大锤如此说了,再联系日后两人的事情,这证明了如今已经是勾搭在一起去了。只是还没被人告到县丞那儿去呢。
她道:“要不咱们写一封信去给县丞大人,然后想法子送给他。免得到时候他恼羞成怒的对付咱们。”
李大锤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下午李大锤去县城里送信,顺便去找县城的朋友走走关系,尽快将郑大郎给弄出来。
这边瑛娘也没闲着,把铺子一关,便准备去乡下看看郑大郎的孩子怎么样了。
虽然她恨死了张氏,但是孩子到底是阿哥唯一的血脉。上辈子就是跟着张氏改嫁之后,给人家继承了香火,这辈子自然不能让他再去了别人家了。
到了郑家村家里,却没见着孩子的影子。她赶紧去隔壁赵五娘家里问了问。
赵五娘正在家里剥玉米粒,见着是她回来了,低着头爱理不理的。
瑛娘见着,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哟,五娘婶子,可是好久不曾见着了,我这心里还惦记呢。”
“哼,睁眼说瞎话。”赵五娘撇了撇嘴,边剥玉米,边道:“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回来看看你阿哥,咋了,也是听到消息了?”
瑛娘一脸担心的点头,“在镇上得了消息,想着我阿哥出事了,张氏又出来那样的丑事,孩子必定没人看管,所以回来看看。”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赵五娘将玉米棒子往旁边一扔,看着郑瑛娘道:“孩子早就被张氏的娘家人抱走了。”
“抱走了?”瑛娘大惊,“这孩子是我阿哥的,我们哪里来的权利给抱走了。”
“那谁知道,当时大郎家里没人做主,咱们这些人又不能不让人家姥姥抱孩子吧,所以当然是他们给抱走了。”赵五娘说起这事情,还有些唏嘘。当时大家到时有心把孩子给留住,但是谁家里也不想惹事。又可惜郑大郎被抓走了,这泼辣的郑瑛娘又不在家里,谁敢去拦着不让人家抱孩子。
说来说去,这家里没老人当家,出事了也是可怜哟。
瑛娘听着心急如焚。
张家那个老货,会照顾好那孩子才怪。
莫说上辈子她阿哥还没打断张氏的腿,他们都没好好待那孩子了。这辈子张氏出事了,阿哥又被抓走了,他们把孩子带走,还不是为了争点好处。若是那是个丫头,估摸着这老虐婆也不会来抱走孩子了。
想着郑大郎如今在牢里受苦,孩子却在张家那个狼窝里,也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孩子本就是早产的,要是没照顾好,万一没养活咋办?
不行,孩子不能待在张家那边,她得将孩子抢过来。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给赵五娘道了声谢,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赵五娘看了她一眼,低着头暗道,这郑瑛娘人虽然讨厌了点儿,倒是比她那个娘有人气多了。
瑛娘往村子外面走了几步路,突然又停了下来,想了想,赶紧又往村子里去了。
眼下她一个人,寡不敌众,万一张家那些人没脸没皮的,她肯定白白受罪了还办不成事情。
要想把阿哥的孩子给弄回来,她还得找些帮手才行。
☆、第29章 孩子之争
瑛娘转身就回了村子里,找到了村长家里。
郑村长正在家院子里哄着大孙子,见着瑛娘来了,赶紧进了屋里。
村长媳妇见着瑛娘进了院子,又看了眼屋里,笑道:“哟,瑛娘咋回来了?”
瑛娘也不看屋里,她知道这时候村长故意躲着自己,肯定是不会出来见人的。便是问了,也是白问。
她一脸愁苦道:“还不是为了我阿哥的事情。谁能想好好的一件事情,闹成了这个地步。嫂子干出那样的丑事,连累的我阿哥也受苦。现在侄儿也被那张家人抱了去,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
村长媳妇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只是听着瑛娘又说起来,也免不了一阵唏嘘不已。“这天灾*的,就是挡不住,只怪当初大郎找媳妇的时候眼睛不够亮,找了张氏那样的妇人,才让家里跟着遭殃了。”
瑛娘抹泪,“我也是想着,如今阿哥这边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却不能让我那大侄子在张家人手里被磋磨。那张氏现在也被抓着进了牢里,她们家那个老货肯定不会善待我侄儿,现在接回去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
村长媳妇听着,有心想说几句,却也不敢说。这好人不好做啊,要是掺合了这事情,可是吃力不讨好的。
瑛娘见着她不说话,又道:“如今阿哥不在,家里的田地啥子的,以后也是不知道咋安排了。这些都是我爹留下来的,荒废了也不好,我就想着,若是谁能帮着做主出头,将孩子给要回来,以后给点租子养活我那侄儿,这就好了。”
“你那田地愿意租出来?”村长媳妇心里一动。现在虽然风调雨顺的,但是谁家都想要多弄点田地种点粮食,若是郑大郎家里这田地愿意拿出来,这可能多不少收成呢。
瑛娘点头道:“我阿哥现在在牢里,我也只能先应下了,他是个实诚人,若是帮着把孩子要回来了,他定然是愿意的。”
反正没两年就要战乱了,到时候这田地都没人种,谁要谁拿去好了。这次若是阿哥能出来,她日后定是要带着阿哥离开这儿的。
村长媳妇听着,心里一动,笑道:“这帮着要人的事情,哪里还要这些好处,你那侄儿是咱们郑家村的人,这事情我们自然是要帮衬的。你等等,我去屋里找你叔去。”
瑛娘一听,满面感激道:“这可真是多谢婶子了,若是果真能成事了,我和我阿哥必定急着大恩大德。”
“你又说客套话了。”村长媳妇赶紧着进了屋里去。
瑛娘看着她进屋了,嘴角挑了挑。
只等了一会儿,村长便从屋里出来了,见着瑛娘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愧疚,“哎,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这两日也是着急的很,想着去要人,但是人家好歹是孩子的姥姥,咱这也没名分,你说是不是?”
瑛娘点着头,捏着袖子擦了擦眼角,又道:“是这个理儿,只不过如今,也只能仰仗村子里给做主了,还请村长帮着主持公道。”
“这个当然,你婶子和我说了,这事情咱们得帮着,你且等着,我这就去找几个人跟着一道去,我就不信那张氏的娘家人能有多大的能耐。”
村长这边动作也快,只一会儿,便吆喝了几个村子里比较壮的汉子,领着瑛娘一道儿去了张家村。
一路上,大伙义愤填膺,都嚷嚷着要给张氏这边的人一个教训,莫让他们以为郑家村没人。
村长也道:“按着理儿,那张氏得沉塘,但是这事情惊动了官府,官府不让动私刑,所以也只能官府处置了。不过你放心,这孩子的事情,必定不让他受委屈的。”
瑛娘自是感激不尽,言及事成之后,请大伙去镇上吃酒。
大家一听,都越发的斗志昂扬了。
张家村张氏家里,正传出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张母在院子里磕着瓜子,也不管里面吵吵闹闹的。倒是张家大嫂听着烦了,进去哄了一下,见着没哄好,便狠狠的抽了几下孩子屁股,只打的他没力气哭了,这才出了门来。
她不高兴的对着院子里的张母道:“娘,不是我这做媳妇的说您,这孩子抱回来干啥啊,不是添乱吗?”
张母吐了瓜子壳,一脸看不上她的模样,“就你这脑袋,我也不指望你给咱家发家了。我的事情你也别多掺合。这郑大郎就只这么一个男丁,他早晚得要回去,孩子在咱手里,他还不得送点银钱过来啊。”
张大嫂闻言,不高兴道:“你这想的倒是好,若是人家不稀罕,不来可咋办,难不成白白的养个娃儿?”
“不来?”张母冷哼一声,“不来正好,老娘让他吃馊水长大了,三岁便能开始干活,五岁了能卖给人家做奴才,几两银子不就到手了?”
听着这样一笔账,张大嫂这才笑了起来,竖起一个大拇指,“娘,你这招可真是高。”
一瞬间,她又面露担心道:“若是大妹回来了,要人咋办?”
张母笑的不以为意,“她若是回来了,我便把她嫁的远远的,换点彩礼钱,她还管得了谁?”反正左右都是个赔钱货,能多还钱就成。
“来了来了,郑家村的人找来了。”
突然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儿从村子口跑了过来,对着院子里吼道:“大娘,郑家村的人找来了,还问了您家里的路呢。”
张母一听,激动的站了起来,将屁股后面的长凳子都给带倒了。
那小娃儿道:“来的人看多了,你快躲躲吧。”他说着便也往自家屋里跑去了。刚刚可是他给指的路呢,要是让这老虐婆给知道了,指不定要找他算账的。
这么一想,他又后悔刚刚不该来报信的。
张母倒是没想这么多,只听着人一进来了,记得不得了。嘴里念叨着,“奇了怪了,这郑家村的人,啥时候管这闲事了?”
张大嫂担心道:“莫不是那郑大郎出来了,过来管咱们要儿子?”
“这不可能吧。”张母不确定道,又赶紧道:“哎呀,还愣着干啥,去找村子里的人来帮忙啊。”
张大嫂赶紧往院子外面去寻人了。
张母眼见着小道上来了人了,赶紧着进了屋里,把家里的大门给关上了。
瑛娘等到了院子里,只见着大门紧闭,没见着人影。
郑村长到处瞄了瞄,愁眉道:“莫不是不在家里?”
瑛娘看了眼地上的瓜子壳,嘴角笑了笑,走过去就提了提大门,见着大门果然是反锁的,笑道:“莫不是有人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见人呢,张老太,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将你家的房子给拆了,看你还往哪里躲着。”
屋里张母听着,嘴里念念叨叨的骂着瑛娘,却又不敢应声。只床上的孩子,已经哭着没了声音了。
张母正要去看孩子咋样了,便听着家里大门哐当一声,竟是倒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进屋里,房间里的门就被一脚踢开了。
瑛娘第一个进了来,见着房间里只张母和孩子,便赶紧要去抱孩子。
“你干啥?”张母眼疾手快,一把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见孩子在张母手上,瑛娘也不好去抢,只叉着腰狠狠的道:“张老太,你把我侄儿抱过来干啥,还不赶紧把孩子交给我抱回去。”
张母也不是个吃素的,撇嘴道:“你阿哥打断了我闺女的一条腿,我还能让孩子在你们家住着,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瑛娘皱眉道:“那你怎么不说你闺女做的那丑事,莫说是打断了她的一条腿,便是要了她的命,都不为过。”
“你瞎说,我闺女才不会做那事,分明……”张母说道一般,突然顿住了。她暗道,这事情不能说,若是说了,她自己也得遭殃。
瑛娘算准了她这定是不敢说的,冷笑道,“既然不敢说了,便将孩子还回来,我们郑家村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今天要是抱不走孩子,这房子都给你拆了。”
“对,拆房子。”门外的几个跟来的汉子也怒声道。
“谁敢拆房子?”
张母正着急,便听着门外传来了自家儿子的声音了。
张家的大儿子张铁柱也是个横人,长的五大三粗的,此时也是领着几个村子里的汉子到了院子里了。sk
张母见着儿子来了,也不害怕了,抱着外孙便往外走。
瑛娘咬了咬牙,跟着一起到了院子里,只见两边的人已经对上了,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铁柱,你可回来了,要不然你老娘就要被人欺负了。”张母哭着跑向了张铁柱。
张铁柱冷冷一笑,吐了口唾沫,“谁敢欺负俺娘,老子要了他的命。”
郑村长见状,满脸为难的看着瑛娘,小声道:“瑛娘,这要是打起来咋办啊?这虽然村子里的人也不怕人家,但是这要是受伤了,也闹着不好看。”
瑛娘也知道,这些人是过来助阵的,要说真的打起来,没人敢上前。别的不说,要是头破血流的,这药钱都是个问题。
看着张家村这几人的蛮横,瑛娘心里又气又恼,她咬着牙道:“怎么着,你们这是要仗势欺人是吧。张氏做了那样的丑事,现在你们张家村又这么欺负郑家村的的人,以后传出去了,谁还敢娶你们张家村的姑娘。”
在场的几个张家村的人听着,也有些担心了。
毕竟人家娶媳妇,不止看的是姑娘家,也得看这个村子干不干净。出来张氏这事情,本身就已经很难看,现在要是再闹大了,其他还没出阁的姑娘家也要受连累的。
张铁柱见着跟着自己来的几人没了刚刚的气势了,顿时就恼了,指着郑瑛娘道:“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和那张富贵有了收尾,李大锤上了张富贵,郑大郎为了护着你,才顶罪的。你这婆娘还敢来这里闹事。”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郑瑛娘,倒是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瑛娘却也不急,冷笑道:“笑话,当初张富贵带着人来抢亲,我都没瞧一眼的,还能和他咋样?倒是你那妹子,当初得了张富贵的好处,贴着你们张家人,就像卖了婆家的小姑子。这种丑事,也只有你们张家村子的人做的出来了,日后传出去了,你们张家村还包庇这张氏,以后真是要臭名远扬了。”
张家村其他人倒是不知道原先还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出阁的姑娘卖自家小姑子去贴娘家人,可不是啥子好名声的。
难怪后来张富贵家里来这张铁柱家里闹腾了一顿,原来是为了这事情啊。
张家村的村长也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正听着瑛娘这话,也是愁容满面的。
他一来就对着郑村长道:“郑老头,咱两个村子一直都要好,你这咋就让人来闹事了?”这把名声闹坏了,以后可咋办啊。
郑村长见着他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有个主事的人,就不用担心真的打起来了。
他板着脸道:“这可不是我们来闹事,你这村子里的人欺人太甚,张氏做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又将郑大郎的儿子给抱来了,如今大郎的亲妹子要要人,你们这又不放人,是啥子道理?”
瑛娘也在一边帮腔道:“若是今儿个不给个明白,我明天就去县衙里告你们村子仗势欺人,做了伤风败德的事情,还夺人子嗣,让整个县的人都知道你们张家村的好赖。”反正比泼,比横,她郑瑛娘也不怕,倒是看谁更不要脸的。
张村长一听这话,顿时脸都绿了。
要是真闹成这样了,以后他这村长也不用当了。
他忍着怒气,转身看着张铁柱,青着脸道:“郑家人愿意养孩子,你这抱来是干啥,你妹子这做了错事,回头还没处置呢,你这又闹这一出是咋回事?”
张铁柱再横,也不敢在村长面前横,听着这话,顿时噎着说不出话来。
☆、第30章 瑛娘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