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计较
隔日一早,花朝便准备出发西临国,不过就在出京之后,她还顺道去了一趟城南郊外的别院。
花朝就这么长驱直入地走进了后院,整个别院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无人看守,而她要找的那个俊逸不凡的身影,也依旧是端坐在大树下的大理石桌旁,悠闲地喝着热茶。
就在花朝一脚刚踏进庭院内,那道低低沉沉的声音便蓦地响起,如往常一般带着一丝慵懒之意。他坐在桌前纹丝不动,既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说道:“终于来了,本少可是等你等了好些日子了。”
花朝边走边说:“明知道我要来,你还不赶紧躲,就不怕我杀了你?”
他低低地笑着,却反而回道:“明知道这里是本少的地盘,你竟还敢单枪匹马的闯进来,就不怕本少设下埋伏抓你?”
花朝挑眉冷笑,“对于你这种喜欢玩游戏的人来说,怎么会连游戏最精彩的环节都还没到,就突然中止掉呢?!”
他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今生能有一女子这般了解本少,也算是本少有幸啊!”
他说完此话时,花朝却已经抬脚走至他身前,冷声问他:“穆彧?”
“可不正是本少!”他粲然一笑,不置可否。然后缓缓抬头看她,一面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一面说道:“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热茶?”
花朝一理衣衫,缓缓坐下。
不得不说,穆彧这招故弄玄虚确实很管用,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难以辨认。
他优雅地执起紫砂壶,一面动作娴熟的将茶水倒入倒置过来的白玉杯里,盈盈碧水自壶嘴中流淌而出,热气熏染了他狭长的双眸。
他今日的装扮与以往的不同,一身绣着银丝边的黑衣锦袍,将他衬得更为神秘。头上不再是包裹着严实的黑布,而是覆着一张银白色面具,正好可以看得见他下颌的优雅线条,那弧度完美的下颌,足以让人联想到他脸部完美的轮廓。
花朝紧盯着他的脸,沉默着,只深深地看着他半露出来的漂亮的眉眼,坚定且明亮的目光里有些什么渐渐浓重起来,仅因为那模样看起来有股怪异的熟悉感。
对于她的失神,穆彧自是有所察觉,蓦地轻轻地笑出声来,“呵呵,刚来就这么盯着本少瞧。”他放下紫砂壶,一张脸蓦地凑到她跟前,笑得揶揄,“你该不会是忽然看上本少了吧?”
花朝只是嗤笑了一声,忙扭头,懒得再看他。
“若真看上了,也别不少意思不承认啊。”他依旧笑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这张掩盖着的脸究竟长得有多么见不得人而已!”花朝白他一眼,这人还真不是一般自恋。
穆彧缓缓勾起唇角,笑意深深,“你要想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本少的面具可从来没为别人主动揭下过,除非是本少的女人,你觉得呢?”
花朝却冷笑道,“我还偏不信了!”
说话间,她已经猛然出手朝穆彧的脸上袭去,而穆彧更是眼明手快的揉身抵挡。
单手相击,两人很快在热气腾腾的茶水之上你来我往的暗暗缠斗起来,大约打了好几个来回,花朝却已从石凳上轻轻跃起,忽然落至穆彧身侧。
穆彧一惊,还没来得及侧过头去,就看见身旁的花朝已经向他出了另一只手。他身形一偏,想绕过了她,可她竟然侧身以不思议的速度靠至身前,他蓦地回过神来,再想要避开却再来不及。一个转身,眼前传来一声咔嚓的声响,清风拂面,他脸上的银白色面具便已然被揭下了。
花朝立即抬眼看去,却是瞬间一愣。
“嗯?对你看到的还算满意吗?”身前的男子眉头微挑,笑意灿烂却慵懒,眼神里透着一丝狡谲。
花朝瞪了他一眼,然后不情愿地把面具甩在地上,恼道:“果然是够见不得人的!”显然是连她也没有想到,穆彧那张面具背后竟然还会易着容。
“哈哈。”穆彧大笑出声,“难不成你还真想当本少的女人……”
话未说完,桌上的那杯热茶便直朝他面门挥洒而来。
冷光自眸中迸射而出,花朝已出手奇快。
“好好。”穆彧堪堪避过,即时打住她的再次出击,勾唇笑道:“虽说本少确实很欣赏你的强势,不过身为女人有时适当温柔一点才更好。”
并不理会他的打趣,花朝冷眼看着他,眼神凌厉,话音也瞬间冰冷起来,“穆彧,你不该来招惹我!”
穆彧闻言敛去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她,缓缓说道:“你既然已是东方夜的王妃,本少就不可能不把你算在其内!”
他理了理沾了茶渍的锦袍,再次优雅地坐下。
花朝听着这话觉得奇怪,冷冷地眯起了双眼,正色看着他,“这么说来,我当初来和亲的事情也与你有关?”
穆彧侧头而笑,不以为然地答道:“本少可没那个兴致去同别国之人与虎谋皮。”
“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想必也该有插一手咯?”花朝不信。
穆彧眸光一闪,垂下眼睑淡淡笑道:“本少这是叫做,冷眼旁观。”
“好一个冷眼旁观!”花朝冷笑了起来,算起来整件事情有多少人都在冷眼旁观着?她接着问道:“是东方谋还是东方胜?”
“你怎么不问问,是东方谦,还是东方夜他自己呢?”穆彧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她。
花朝还未想,便坚定地开了口,“他们俩没理由这么做。”
在她看来两人确实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东方谦不会害东方夜,而东方夜更不可能会主动为自己招揽麻烦,剩下的就只有东方谋和东方胜。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应该是东方胜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穆彧闻言挑眉,轻声而笑,“这么轻易相信他人可不好。”
花朝依旧字字坚决地说,“我只相信我认为可以相信的人!”
穆彧轻轻勾起嘴角,狭长的眼中幽光闪烁,他拿这光芒掩去了真实的心思,说道:“那东方夜该很幸运,有他的女人如此的信任他!”
只是,一个人的好运是不会持续太久的。
花朝并不去想他话里的深意,静静审视着他。
两人各怀心事正在沉默,良久后,花朝终于问道:“穆彧,你究竟是什么人,蛰伏这么久,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知道这一问并不一定能得到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开口。从始至终,穆彧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太过神秘。人不管做些什么,总是会有一定缘由的。穆彧针对的是东祈皇室,那么他背后也势必与东祈皇室有着什么牵扯。
而更甚至。
她觉得,穆彧与东方夜或许有着更深的牵绊。虽然,她现在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种感觉,隐隐的,很强烈。
穆彧笑了笑,不答话。
花朝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你和东方夜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穆彧这下只澹然地凝视着前方,依旧不回答。而对于他这突然的变化,更令花朝觉得,她的猜测可能真的猜中了。
面对于花朝揣测的目光,穆彧忽然朗然而立,如常地挑眉笑道:“时机未到,本少现在可还不能说,不然这场游戏就完全没意思了。不过……”
不过也快了,一切都快了!
他眯了眯眼,笑意涌上眼角,透出一丝丝的桀骜,他的嗓音格外低沉动听,“到那时,你大可静观本少是如何为自己计较的!”
花朝闻言,在他傲然的目光里微微一怔,不语。
轻风一起,卷起了他那一袂颜色深黑的衣角,他冷冷勾起唇角,一身完全不输于东方夜壮志凌云的气势霎时油然而生。
这一刻,花朝突然有些恍惚。她素手微微抬起,迟疑着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于身侧拽紧。
这分明就是记忆中那熟悉的味道。
他真的很像,简直是像极了……
穆彧微微侧身,似乎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她缓缓说道:“对了,本少记起来今日还约了人在勾栏院见面。”顿了顿,他又笑意深深的补充道,“那人你也该认识的,七王东方昊,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如跟着一起来凑凑热闹吧?”然后,也不待花朝回答,他便转身前行。
花朝于沉思中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笔直的背影,神色忽然有些复杂。不过,她最终也没有跟上前去。
离开了别院之后,花朝决定继续赶往西临,谁知竟在城外的途中巧遇上了从外地公干回来的东方谦。
东方谦看着马背上只身一人的花朝,奇道:“九弟妹这是要去哪里?”
花朝大致与他说明了下去意和去向,东方谦淡然一笑,嗓音轻柔地缓缓说道:“现在离开东祈也好,这里的天很快就要变了,小九既然肯在这个时候放你离开,想必也是不愿把你也卷到这个漩涡里来吧。”
花朝明白他在说什么,也明白东方夜的用心。她想了想,在他平静地笑颜里迟疑片刻,低声问道:“六哥,你和东方夜……”
她也知道这是东方夜与东方谦之间的私事,按说她本不该过问。可她现在就要离开了,留着东方夜一人在这京城孤军奋战,虽说他与东方谦两人如今的关系看起来已是和好如初,但她依旧能察觉到东方夜对于那隐秘之事的在意。
东方谦猜得到她要问什么,轻轻摇了摇头,笑着接了话去,“有时候,知晓得太多并非一件好事,无知也会是一种幸福。”
花朝就知道他不会轻易说出口,她深感到他这话中所述的无奈,试探着问道:“六哥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为了东方夜吧?”
东方谦终于笑了起来,“九弟妹是来套话的吗?可惜……”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完,可脸上柔和的笑意却很快黯淡了下去。
不管他当初的举动是出自于什么目的,但梅妃丧命于他手中却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如果……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一刻补上那一刀的话,她大概也就不会死了吧!?
只是,如果始终没有如果。
花朝看着他突然现出些许不加掩饰的疲惫,便也不再勉强多问了。
东方谦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出门在外,九弟妹多保重……”
花朝微微颔首,亦是笑道:“六哥也保重。”
两人并未寒暄多久,拜别后,花朝便策马扬鞭,一路疾驰而去。
一路上,花朝都在赶路,中途也未作休息,她骑着的正是此前在皇宫中赢的那匹千里马月夜,所以一天路程下来,她已经离京城很远了。
临近夜间,天色渐渐暗黑了起来,花朝才终于于一处分岔路口缓缓停下。她在原地静默了一瞬,抬眼定定望着暗中的某个方向,沉声道:“都跟了一路了,出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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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个小章节,接下来就是结局了,15号哦,
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一章 前往西临
花朝话落,四下却并无其他反应,可花朝也不着急,依旧在原地静等着,双眼沉沉的盯着那暗处看,没有再说任何话语。
隔了一会儿之后,那个方向才终于有了些动静,接着,就只见一人一马在暗中显身,从一条很隐蔽的小道里走了出来。
花朝看着来人时不免微微怔然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盯着来人策马走到她的身边,这才开了口,问道:“翡公子,怎么是你?”
面若春风,青衫依旧,来人正是翡玉舒。
许是没料到自己隐藏得很好的行踪还是会被花朝发现,翡玉舒此刻不免有些尴尬,微微颔首后,温声说道:“小生想见花阴姑娘。”
花朝闻言微微皱眉,夜风微拂,她原本就暗沉的眸子在夜色里漆黑如墨,双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终究是在他柔和的注视下,沉默下去。
眉目舒展,柔弱褪去,她的眼眸里开始凝聚起一份如冰的冷凝以及凌厉的气势,那是花阴出现时才会有的气息。
“你为何跟来?”冷然之声蓦地响起。
翡玉舒略微愣了一愣,再看到她时,可随即又是满脸温和的笑意,“小生想跟着花阴姑娘一起。”
花阴定睛看着他,双目微微收紧,冷声问道:“你可知我要去哪里?”
翡玉舒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回道:“未知。”
“你既然连我去哪里都不知道,就想着要跟来?”花阴眉心轻轻蹙起,但面色上依旧波澜不惊,冷冷说道:“我此行是有正事要办,可无暇顾及与你。”
翡玉舒紧紧盯着她凉意深重的小脸,轻轻说道,“小生知道,但小生还是想要随行。”顿了顿,大约是担心花阴会出言拒绝,他很快又补充道,“花阴姑娘请放心,小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绝不给你增添麻烦。”
花阴抿紧了双唇,神色漠然地盯了他半晌,心思难测。
尔后,她又面无表情地转头避过他,话音寒冽,缓缓道:“随你便吧,你若是能追得上来就追。”说罢,一手扬鞭,已策马绝尘而去。
翡玉舒见状笑了起来,随即也策马而上,追赶上前。
这一路上花阴的吃住行都由影卫办妥,所以并不需要什么忧心,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后,他们终于到达了西临国的京城。
两人的落脚之地在一处新购买的院落,花阴先是让影卫去收集信息,关于西临国国内如今的情势总该要先了解下,而且她既然已经来了西临,那么找某些人算旧账也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她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找到巫族的发源之地,恢复封印的驭兽之能。所以,关于算旧账一事,她也只得速战速决。
但是,仅凭她个人的力量想要尽快在西临这么大的地盘找寻一处只有符号作为线索的地方,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还必须得要借助一些外力才行。因此,在未做休息下,花阴便直接去了光临西临二皇子府。
当二皇子忙完公务回府时,便听到管家回禀有贵客到访,虽然管家并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但能拿着他们主子身上令牌的女子还是头一个,想想也知道绝对是来头不小。而且他们主子也早早就发话了,如果近期有女子持令牌上门,定要好好招待。
二皇子当初在东祈国时就猜到花朝终有一日会回到西临,尽管他没想到花朝的速度会是这么快这么早,但早在花朝出发没多久,东方夜传与他的信笺就已经拿到手里了。所以,他这些日子算是一直在等待花朝的到来。
二皇子赶到招待大厅的时候,花阴正面向庭院负手而立,即使此刻只留给厅内一抹瘦弱的背影,但那背影里亦是透出一股凌人自成的气息。
二皇子缓缓步走入厅内,花阴闻声侧过身子,看向他时,面上一片沉静。
二皇子看着这如寒霜般冰冷漠然的女子,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如果不是看到她这张已然认知的脸,恐怕连他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不明白,为何同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的变化竟然会这么大,如此气势逼人,和之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过瞬间,二皇子面色便恢复了平静,复又温雅有礼地笑道:“不知义妹到访,本殿有失远迎。”他问道:“义妹何时到达京城的?”
“刚到。”花阴神情里仍旧透着淡淡的冷,话音微凉。她素来不喜欢多余的客套,只是径自出声,单刀直入道:“我今日来找二皇子,是有件私事需要二皇子的帮忙。”
二皇子笑意不减,并不惊诧她毫不拐弯抹角的态度,答道:“义妹有事尽管开口,只要在本殿力所能及之下,本殿定当竭尽全力。”
花阴听他既然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随手一动,便见她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卷信纸。
二皇子伸手接过,抖开看了看,不解地问她,“这是?”
那是她让人按着从姬烟手里得到的地图誊印出来的,花阴淡声答道:“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那图上标注的地方。”
二皇子皱了皱眉头,看着图上浓重标记的一处,旁边也依旧是画着代表巫族的图腾。只是,他的眼睛刚转移至这符号上,脑海中便瞬间闪现了什么东西,虽然只觉得有些莫名的似曾相似感,可是,待他凝神细细一想,却又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他沉吟片刻,问道:“义妹何时要结果?”
花阴淡淡说道:“越快越好。”
二皇子微微颔首,“好。本殿知道了。”虽然心里不免对花朝急着要找这地方感到很好奇,但想着既然是她的私事,那也不便多问了。
将信纸收好后,他英俊的脸庞又泛起了风雅的笑意,缓缓说道:“义妹既已亲临蔽府,不妨就留在府中,本殿也好尽份地主之谊。”
花阴淡淡挥手,“不必了,我尚还有其它事情要办,不便在这里多留。找地方一事,就拜托给二皇子了。我会留下一人在此从旁协助,二皇子查到什么消息,只需派他传达即可。”
“好。”二皇子低声允诺。
花阴见来此处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决定先行离开。
二皇子静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轻轻一笑,一双晶莹的瞳孔分外深邃。
……
花阴离开二皇子府后,并没有急着回住的院落,而是脚步轻缓的在街道行走。这里是花朝曾经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脑海里多少还承载着她的一些旧记忆。西临京城的街面也很热闹,头顶的温暖而不刺眼,斜斜地投了一地。
大街上人来人往,许是受她一身特有的气势和气息的影响,花阴走在人群的身影十分惹眼,这一路下来便招来了不少目光。
花阴依旧若无其事般的走着,徐徐前行,她并不像花朝逛街时那样喜欢一面走,一面目不转睛地四处打量,只是双目冷冷的正眼看着前方。然而,当那目光掠过了街前的某一处情景时,脚下的步伐便蓦地在远远的地方停住了。那双原就冷若冰霜的瞳孔里闪烁着浓重的冰冷寒光,微微一睨,不寒而栗的锋芒瞬间冰冷了周边所有的空气。
视线内,是一个身着华丽锦衣,头戴金贵头饰的妙龄女子,面容上娇美动人,举止上却显得骄纵跋扈,此刻也不知是发生什么事情,只见她正对着身边一个小丫鬟施指手画脚,怒喝打骂。
花阴的神情冷凝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与花家的人打上照面了,曾经的相府五小姐,如今的西临国太子侧妃——花朵儿。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花朵儿的身上,满是讥诮,原来有些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她忽然想起了二皇子曾在东祈国对花朝所说过的那番话——等义妹再回到西临,就一切都会心里有数了。
而现在,她也确实是心里有数了。
在外人看来,应该谁不会猜想到当初派花朝和亲的事情会是丞相花锦鸿和西临当朝太子联手策划的。表面上看,那道圣旨选择的是人相府五小姐花朵儿,而实际上,却是早早为花朝准备的。
花锦鸿对二夫人陈氏和花朵儿的本性再清楚不过了,心知她们接到圣旨后肯定会死活不愿,且势必还会打其他的主意,而圣旨上又没有注明名字,正好就给她们这个钻空子的机会,因此花朝也无疑会是她们让代嫁的不二人选。
这便也就意味着,花朝一早就成为了花锦鸿手里的棋子和弃子。
毋庸置疑的,花锦鸿早已是和太子西临太子坐在同一条船上。
但不得不说,花锦鸿这主意打得确实好,比起送自己的爱女去和亲,还不如让不受宠的花朝来当这个替死鬼,毕竟太子侧妃也总比随时要送命的王妃之位来得强吧。至少,他还可以借着花朵儿的侧妃之位更加稳固与太子一系的关系。
只是……
花锦鸿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她这么个例外吧?!
呵!花阴那浅浅勾起的唇角划出些微冷厉。
那么,接下来她的怒火,你们可准备承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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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二章 熟人
只是……
花锦鸿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她这么个例外吧?!
呵!花阴那浅浅勾起的唇角划出些微冷厉。
那么,接下来的怒火,你们可准备承受了么?!
花阴未在街上呆多久就先回去了,可还没走到新院,就远远的看到一抹身影伫立于朱红色的门前,那一袭青色的衣衫虽然不怎么显眼,可那颀长的身形看起来却是分外的醒目。
花阴缓缓走近,那道身影看见她立马就迎了上来,声音里亦是透着明显的愉悦,“花阴姑娘回来了?”
花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带着喜色的脸,只是冷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翡玉舒温声回道,“我……在这里等花阴姑娘回来。”
花阴淡淡看他一眼,转过头去,一面走,一面说道,“以后不用再等了。”
翡玉舒不做声,只是紧跟在她身后。
等到了屋子里面以后,他才又开口说道,“花阴姑娘现在用膳吗?我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嗯。”隔了一会儿,那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只是细不可微的应了一声。
“好。”翡玉舒笑着点头,对她说道,“你再等一下,马上就好。”说罢,便立即折身奔出屋去。
花阴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身影,然后垂下双睫,遮掩住眼底的眸色。
不过,翡玉舒的速度还真的是够快,不一会工夫,就见他已经捧着托盘,快步走进屋里。紧接着,两道鲜香的菜肴出现在了桌上。
“还有,我再端来。”他冲着花阴笑了一下,就又跑出去了。
这样来回走了两三趟,翡玉舒不禁喘了几口气,将最后一道汤平稳如初的递至已经端坐在桌前的花阴面前,扬起一脸温暖知足的笑容,很是愉悦地笑着说道:“来了,这是汤。”
花阴低眉看了看摆放在桌上的那六菜一汤,一语未发,就在他深深的注视下,这才缓缓抬手,执起筷子,吃了起来。
刚吃完那嘴里一口,她又停了下来,抬眼看着翡玉舒,“你做的?”
那个笑意温和的男子此刻面色上居然有了一丝赧色,低声答道:“小生此前学会了几道新菜,所以便想着做来让花阴姑娘尝尝,不知可符合花阴姑娘的口味?”说完,他略微紧张地看着花阴,等她回答。
良久,花阴竟意外地轻轻点了点头,“还不错。”
翡玉舒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的轻轻扬起,笑容愈渐愈深。
花阴看着他的笑脸,忽然开了口,“翡玉舒……”
“花阴姑娘,何事?”翡玉舒忙出声应道,看着她一脸冷然的样子,隐隐忐忑。
她看了他一会儿,漆黑的双眸里瞳色更加幽深,却瞧不出什么情绪,
她说,“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好!”
“我……”翡玉舒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目光里有着浓重的茫然无措。她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可一张脸却是带着往常还更强烈的冷漠和疏离。
他不由黯然,半晌才幽幽地问道:“花阴姑娘是不是还在怪我之前隐瞒身份的事情?”
“没有。”她的口吻一直是淡淡的,觉不出一丝起伏,语气也仍是一贯的冷厉,“那是你的事情,你没必要告诉我,我也没必要知晓。”
翡玉舒怔怔地望着她,一时之间,开不了口。他想透过她的眼睛看穿些什么,可是却发现有着自己太多看不清的东西。
而她突然间这样明显的抗拒也无疑令他有了一丝难堪,他有些难过地站在一旁,半晌没有吭声。
就这样过了片刻,花阴才又抬眼淡淡看着眼前神色黯然忧郁的男子,眼底没有半点不忍。那管冷冷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坐下来一起吃吧。”
“好。”他听了浅浅地笑着,对于她的相邀,有神伤亦有小小的欢喜。
餐桌上始终很沉默,等到用餐结束,花阴也只是起身离开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对他交代了一句,“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
花阴把影卫查来的消息都看了一遍,对于西临皇室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西临皇的子嗣很少,只有二子一女,其中太子和唯一的永宁公主都出自当朝皇后,独有这位二皇子,他的母妃出身很低,竟是一位宫女。
比起太子而言,二皇子明显要比他出众得多,且他还是笼络人心的高手,可他如今却还是屈居太子之下,隐忍不发。除了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西临皇对太子的偏袒钟爱,令他不敢轻举妄动以外,想来应该也是在找准机会伺机而动吧。
……
到了晚上,夜幕全黑。
翡玉舒看着花阴准备外出的身影,忙问道,“花阴姑娘这么晚还要出去吗?”
“嗯。”她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不理会他,只顾继续往外走。
翡玉舒静静一笑,缓缓跟在了背后。
花阴在门口顿住,转身冷冷睨了他一眼,直言道:“我要去趟花相府,那里不适合你去。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那……好。”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不放心地说道,“你要小心。”
花阴没有再说什么,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此刻的花相府内灯火通明。
毕竟是脑海中还承载着旧主的记忆,花阴对花相府的一花一木都十分熟悉,即便是她去东祁和亲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花相府却并未有多大改变。
那道凌厉的身影迅速飘落在花相府内,悄无声息的游移在各个角落。
就当花阴预前往花锦鸿所在的住处去一探究竟时,却忽然从相府另一侧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隐隐带着一阵兵器相接的嘈杂。
花阴闻声寻去,很快就在一处院落找到了源头。
只见那院落四下布了不少火把,十分透亮,里面围了满满的人,还都举着刀剑,而他们围攻的对象却是一个蒙面黑衣人。从那黑衣人的外形来看,可以很轻易分辨出该是个男子。
院落中一片混战,花阴隐匿在院落墙头旁若无人般的观看着当下的混战局势,花锦鸿就立在人群之首,还一边沉着脸出声指挥道,“攻上去,快点擒住他!”
那名蒙面黑衣人的功夫似乎相当不错,一人对战几十名身手不凡的侍卫,更何况还有花锦鸿在那里坐阵,缠斗至今,也未曾露出半分败势。花阴虽然对温吞的剑术一向不甚喜欢,也颇觉得此战值得一观。
院中仍在混战,眼看着局势已经逐渐明朗,那名蒙面黑衣人越战越猛,花锦鸿不由在前面看得一阵焦急,忍不住怒道:“快点,快点,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连个人都抓住不住,简直是一群废物!”
话音刚落,却见那名蒙面黑衣人已然以剑点地,从围攻的中央翻身而起,提剑直直的朝花锦鸿刺去。
花阴看得一阵兴味,饶有兴趣的等着看花锦鸿接下来的结果。谁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花锦鸿却竟然就轻易的躲开了蒙面黑衣人的袭击。
花阴看得很仔细,要说以适才黑衣人的那番出手,一般人定然是躲无可躲,必伤无疑。可是此刻,花锦鸿不仅轻而易举的躲开了,甚至反应的速度还十分迅疾敏锐。而能有他这翻动作,也该是身怀绝技的人才能有的。
花阴漆黑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唇角亦是冷冷勾起,想不到素来文弱的花相爷,竟然还是个会武艺的高手。若不是她凑巧看到这一幕,恐怕也看不出来吧。
花锦鸿果然是隐藏得够深!
花阴继续注视着院落中的战局。
就在那蒙面黑衣人再次朝花锦鸿出手时,花锦鸿却终于按耐不住的挑剑迎上他来势汹汹的剑气,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夜闯我府?”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顾着手中刺去的剑。
而花阴这也才知道,花锦鸿的武艺究竟有多高。
双方打了不少回合,虽然一直是势均力敌着。可渐渐地,蒙面黑衣人还是显露了一点弱势。
一个翻转,花锦鸿的剑尖蓦地挑开了一角黑衣人面上蒙着的布。随即,他那张脸便无从防备的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视线落在那张脸上,有那么一瞬,花阴的眼眸汹涌的明灭了一下。
花锦鸿也很快就认出了对方,但似乎感到很是意外,深沉的面上透着明显的惊愕,出声惊呼:“是你?你竟然没死?!”
幽深如海的眼波在经历了最初那一瞬间的翻涌之后,花阴顷刻间便恢复得比之前更加的暗沉,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神色也恢复了波澜不兴的平静。
她这一趟出来的可真是凑巧,不仅看到了一出精彩的戏码,另还碰到一个熟人。
“不错,我确实没有死!”一道淡淡的回应声随之响起,那人亦是神情淡然从容。
花锦鸿定定睨着他,双眸里格外的黝暗深沉,沉声道:“你既然没死,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人神色未变,只是说道:“我来拿回不属于你的东西!”
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三章 渊源
花锦鸿眯了眯眼,那刻着深深褶纹的双眸越显深沉,他嗤笑一声,满脸讥诮,“十年前你尚且没有那个本事,十年之后,你觉得你还能取得回?”
那人淡淡一笑,回道,“不管有没有那个本事,总是得要再试一试才行。”
瞬间,花锦鸿的神色变得更冷了,“你这是在找死!”
黑衣人伫立不动,周边摆着的火把火光通亮,那些明亮的光芒就映上了他淡然的脸颊。他神色平静,答道:“你却还是在执迷不悟!”
花锦鸿冷笑一声,“我不过是在谋取自己想要的,这又有何不可?”
黑衣人摇头回道:“但它并不属于你!”
花锦鸿眼神忽然锐利起来,“这可不是由你来决定的!”他瞧他一眼,又道,“像你这般锲而不舍的纠缠不放,究竟是大义凛然,还是另有私心,我倒是真的看不明白了。”
黑衣人居然浅浅一笑,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我从未有你那份野心,自然是与你不同。”
“是么?”花锦鸿闻言又是冷冷一笑。
面对他的质疑,黑衣人依旧淡然自若地笑着,说道,“不属于你的东西,即便你私藏再久,它最终还是不会属于你,所以……”停顿了一下,他伸手向前,“把它交出来罢!”
“少说废话!”花锦鸿厉声喝道,看着他,眼中笑意更甚,却愈加阴冷,“当年你能够活下,那算是你幸运,你若是继续安分藏身的话,我尚且还不知情,可你如今既然已经主动出现在我面前,那我便不可能再放过你!”
黑衣人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低眉说道,“你我之间,何时有过‘放过’一说?”
花锦鸿不语,微微勾着的唇角却是透骨奇寒。
花阴在墙头上凝神看去,听着双方你一言我一语,让人不明所以的话,漠然的双目中越显深邃幽冷。
院落内沉默一瞬,黑衣人再次缓缓抬眉,对上花锦鸿阴冷的眉眼,唇边仍是扬着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从不屑把我的性命放在眼里,但我这次来了就不会轻易就走,除非是东西到手。至于……我这颗项上人头,你有能力拿,便拿!”
花锦鸿微微一怔,却笑了起来,“你能明白最好!”说罢,他手一抬,原本就人群密集的院落里忽然现出数十条黑影,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尖所指,全是黑衣人心口!
黑衣人见此居然微微扬眉,回以毫不畏惧的目光,淡然的面容呈现出一种全无掩饰的对峙。
恶战,一触即发。
花阴冷眼看着,随即便见那些黑影率先出了手。
这些黑影的身手显然不同于之前的那些侍卫,一个个都是身手出众,剑术卓然。
要说以花锦鸿的身份,私养暗卫倒不是没有可能,可在花阴看来,这些黑影明显不只是暗卫这么简单,而花锦鸿能得如此一群手下,便更是足以说明他势力隐藏深厚。
可他这么做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
还有,黑衣人口中所谓“不属于”花锦鸿的东西……
花阴抿了抿唇角,继续暗暗观察院中打斗的情形。
这场战局下来,亦是持续了不少时间。起初迎战的时候,黑衣人还能打的游刃有余,但时间久了,渐渐地,就开始应付得有些吃力了。倘使黑衣人在这个时候弃战的话,他仍有一线逃脱的机会。
只是可惜,花锦鸿当真是丝毫不想放过他。
正当蒙面黑衣人与那十条黑影纠缠至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花锦鸿居然亲自加入了缠斗,当下随手一扬,便持剑欺上。
蒙面黑衣人以剑相击,堪堪避过,他原本就快要处于劣势,这下子又增添了花锦鸿这个对手,更是加速了他的败绩。
接下来没打斗多久,蒙面黑衣人便已负伤在身。他孤身一人被围在了众人的包围圈里,却一手抚着胸前的伤口吃力地站立,紧紧防备着,缓缓退至一角。
花阴的注意力一直在院落中的战局之上,此刻也自是察觉到蒙面黑衣人的状况堪忧,不过她却并未急着现身出手相助。
激战过后,院落内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安定。
花锦鸿轻轻喘息,淡淡看了一眼面前隐于一隅的黑色身影,冷冷说道,“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来自寻死路!?”
蒙面黑衣人换了一口气,斜斜地靠在一个柱子上,牵起嘴角淡然说道,“我早说过,此次不拿东西到手,我是不会走的!”
花锦鸿面色阴冷,见此也不再多说废话,随身一起,竟然又再次突然出手了。
蒙面黑衣人勉强应对,两剑相击,虽然剑招好看,却是招招险峻致命。
这会儿,面对花锦鸿的强势,黑衣人已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花锦鸿依旧狠狠出击着,看着蒙面黑衣人节节败退的身影,阴冷一笑。就在黑衣人无法防备之下,直接便将剑尖挑向他的胸口,一面还冷冷说道,“这一次你可不会再那么走运了,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把人救走!”
银色的剑光在眼前一闪,眼看着他的剑尖就要从黑衣人身上穿身而过,下一秒一道白色的女子身影却如风一般的闪过。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响起,尚未消散,那女子身影一动,便已经飘至黑衣人身前,一手轻巧地挟于黑衣人右肩,迅速将他从花锦鸿剑下救走。
花锦鸿闻言一惊,刚要抬眼扫视而去,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人影,便已见她飞速闪身而去,几个轻盈的起落之后,偏如惊鸿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而人影虽已不见,冷厉的声音却还留在院落中,“花锦鸿,此人我带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免叫院落里的众人触不及防,谁也不曾想到这时会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而且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有看清楚。
四下一阵惊呼和混乱,甚至还有人禁不住喃喃道:“是什么人,好快的身法……”
花锦鸿冷眼嗫斜着他们消失的那个方向,深沉阴冷的脸上此际极寒无比,思绪起伏——此人应该早就躲在院落旁观看,但,他竟然丝毫未能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且方才更是身法快得惊人,可见让人甚为可怕。
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黑衣人的帮手,还是其他什么人?这般诡异的身手着实高深莫测!
花锦鸿神色深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语气肃然,“查,一定要将此人查出来……”
……
于此同时,在另一条没有人际的小道上。
黑衣人勉强站立在地,一手利落地点了几处止血的穴道,在看着那道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女子身影时有一瞬的失神,虽然没看清楚她的脸,却感觉她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他未想多久,在身后微微颔首,施礼说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那女子依旧拿背对着他,沉默得不予理会。
隔了好一会儿,正当黑衣人还准备再次揖礼道谢时,就看见原本背对着他的白色影子忽地侧过身来,看着他,冷凝的唇角不由微微扬起。然后,只听见她的嗓音幽冷动听,缓缓说道:“先生不必客气。”
黑衣人闻言微微一惊,在看到她熟悉的脸,不由出声惊呼:“王妃!”
花阴仍是神色淡淡,低眉瞧着黑衣人此刻不再淡然而是颇为惊讶的样子,嘴角竟然有了一丝丝的笑意,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我和先生还真是有缘!”
黑衣人一怔,很快又回过神来,忙行礼道:“庄严见过王妃。”
他神色严肃恭敬,虽是一身黑衣,却依旧眉眼出众,气质华然,此人正是曾经的九王府管家庄严。
花阴淡声道:“先生请起。”
庄严终于恢复常态,可对于花阴的出现,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意外,在旁边问道:“王妃为何会在西临?”末了,他很快又问道:“那王爷……”
花阴知道他要问什么,打断道:“他没有来。”
庄严动了动嘴,还想再说什么。花阴却已走上前来,率先开口:“我们还是先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吧。”说罢,转身折去,白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暗黑的夜幕中。
……
最终,两人一同回到了新院落之内。
翡玉舒一见花阴回来的身影,便高兴迎了上去,可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庄严时,不免有些诧异。
“花阴姑娘,这位是……”他看着庄严,迟疑的开了口。
花阴只是简单的作了下回复,然后淡淡说道:“我们有话要谈。”
翡玉舒点头。
花阴并未要对他作任何隐瞒,所以便直接领着人到了厅内。而翡玉舒上了热茶后,也很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屋内茶香袅袅,
花阴于窗前负手而立,眉目低垂,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庄严神色淡然,正襟危坐。
忽见花阴缓缓问道:“说起来,我一直对先生的过往有着异常浓厚的兴趣,更甚至觉得我与先生之间还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渊源。如今我与先生既然有缘再次碰上,可否请先生详细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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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四章 旧事
庄严闻言浅浅一笑,说道,“庄严还以为王妃不会问起。”其实他也知道花朝心中一直存在着疑惑,不过都是心照不宣,没有说出来罢了。
花阴微微转过身来,不以为然地扬眉回道,“我不过是一直在等先生主动开口。”
庄严看着她,低眉笑道:“看来王妃的耐心极好。”
花阴挑了挑眉,并不答话。
庄严抬眼凝望着屋外一片漆黑的暮色,平静的说道:“王妃说得不错,真正要说起来,庄严与王妃之间确实存在着不一般的关系。”
花阴侧头看他,满眼略微探究的神情。
庄严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与花锦鸿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花阴静静听着,一直不说话,疏淡的眼神在听到这话时却流露出一丝丝的意外。
庄严和花锦鸿竟然是两亲兄弟,这似乎真的有些让人难以预料,而且若非庄严现在说起,连她也无法联想到他们之间会是这层关系。先不说其他,单是从两人的姓氏上对比,就有完全的差别。
庄严也知道花阴心中此刻一定有着更多的疑问,他敛去笑意,正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接着往下说,口气平稳,“我一直是跟随母姓,而花锦鸿本来也不叫花锦鸿,真正的花锦鸿早就让他给杀了,他现在不过是顶替了对方的身份而已。”
听到如此隐秘的事情,花阴似只是微微怔了一怔,却没有再露出惊异的表情。
“那么……他到底是谁?”她面目平静地看着庄严,忽然对花锦鸿的事情来了兴趣,究竟他隐藏之下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庄严神色肃然,沉寂片刻,终是开口问道,“王妃可曾听说过轩辕部落?”
花阴想起了之前影卫搜集给她的信息,轻轻点头,“是西临曾经的一个附属国?”之所以称之为曾经,是因为轩辕部落早在近二十年前就已经灭国了。
庄严亦是点头,沉声说道:“轩辕部落原本坐落在西临国的东南一角,虽然说是个部落,但其实却是个小国,也一直附属于西临。”
花阴眉头一皱,问道:“先生突然提起轩辕部落,莫非是你与花锦鸿的身份都与此有关?”
庄严双瞳灰暗,微微颔首,“没错,我和他说起来还都是部落首领的儿子。”
花阴觉得有些奇怪,“先生与花锦鸿既然是兄弟,如今又何故会反目成仇呢?”
庄严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颇具感慨的笑道,“大概是我与他天生就不对盘吧。”
花阴淡淡转回视线,漆黑的眼眸里却是深不见底,暗流汹涌。
半晌过后,她又问:“听说轩辕部落的人早已全数覆灭,如今花锦鸿却潜藏于西临朝廷,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当初轩辕部落正是因为想要叛乱才遭致灭国,西临当朝派了三十万大军进行围剿,而领军的人正好就是花朝的外祖父护国大将军。尽管西临大军众多,但这场战乱却持续了好几年,战事极其惨烈,最终轩辕被灭,护国将军与他的妻子却也未能幸免而血染沙场。
花阴虽然不知道庄严与花锦鸿是怎么从那场战争中逃脱存活下来的,但以他们的身份而言,必然也该是隐姓埋名、万事低调。可现在花锦鸿不仅顶替他人的身份,甚至还成为西临当朝权相,这不仅仅是“野心”二字足以说明,再思及他暗中豢养的势力,可见他定当还心存着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王妃不是都已经猜到了么?!”庄严平静地笑。
花阴深深看着他,一双幽黑的眸子深邃无比。她只是从冷然的唇角里吐露出两个字,“复国!”除了为了复国,不作他想。
要说花锦鸿在最初的时候还只是个太常寺少卿,之后的几年里一直步步高升,没隔多久,就已是百官之首。尤其是他现如今还与西临太子同坐一条船上,对自己几个子女的归宿安排也无疑是每个都占据在权力中心,大女花蕾为宫中贵妃,五女花朵儿为东宫侧妃……这些看似很寻常,可花锦鸿走地每一步棋也毫不意外的纰漏了他的狼子野心。
庄严仍旧平静地笑,最终却还是颔首默认了。他与花锦鸿从小一起长大,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即便是轩辕如今未灭,花锦鸿的狡计也不会改变。
花阴眯了眯眼,自嘴角勾出一缕冷笑,眼神寒意慑人。
看来,这事情远要比她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先生今夜去花相府找寻的东西又是什么?”她再次问道,抬脚走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波澜不兴地取过桌上的茶盏,浅啄了一小口。
庄严的神色渐渐凝重,半晌才答道:“轩辕宝库的密匙!”
花阴的黑眸又攸地眯了起来,眸色愈显幽黯。“轩辕部落竟然还遗留藏宝库?”一抹淡淡的讶异,悄然浮现在眼角眉梢。
庄严微微叹息,缓缓点头,“此事要说起来甚为复杂。”
花阴没再做声,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庄严忆起了旧事,神色有些迷惘,缓缓开口说道:“轩辕虽然是西临的附属国,但有些习性规矩却与西临大为不同,尤其是在身份血缘的传承上,仍是沿袭了远久的传统。部落的首领也同各国皇上一样可以拥有很多女人,但只有嫡夫人所生的孩子才会被部落承认,至于其他女人所产下的孩子,身份也就同他们的生母一样。我的母亲和花锦鸿的母亲都只是首领身边服侍的侍女,所以我和他在部落里的地位也是同样低微。”
庄严顿了顿,继续缓缓说来,“虽然首领的孩子众多,但正统的却只有一个,我和花锦鸿自小便被安排在王子身边伺候,不过王子为人素来谦和,待我们也真如亲兄弟一般,从来不会摆什么架子,而且他有的东西通常也会备上我们一份,就这样……直到我们都长大成年。”
花阴静静地听着,部落不平等的待遇势必让人心存不甘,而花锦鸿的野心想必就是这么助长起来吧?!
庄严表情淡淡的,犹自说道:“随着部落一步步逐渐壮大,众人的野心也跟着大了起来,首领早就不满部落受西临控制,所以许久之前便开始暗暗敛财,准备日后起事之用。只是可惜……”他平静的神色里明显地有了一丝沉重,“那些所聚敛的财物最终还未能派上用场,整个轩辕便已经灭亡了。”
“王妃可知道轩辕当年为何而亡?”庄严忽然侧头看定花阴。
花阴轻轻摇头,影卫搜集的那些资料里只是大致讲述了事情概况,却并未清楚说明前因后果。
她侧头想了想,轻轻巧巧的问道,“难道与花锦鸿有关?”
庄严淡淡笑了笑,紧绷的神色也跟着微微一松,这女子果真一想即通。
“当时王子并不主张与西临反目,所以一直力劝首领,不过首领也不肯听劝,偏偏花锦鸿那时又掺合了进去,时而久之首领便也慢慢跟王子离了心。”
花阴闻言似笑非笑,花锦鸿能有如今这般深沉,可见从小的时候就开始懂得揣度人心,甚至充满了算计与心机。而在首领与王子这场离心的戏码中,他扮演着什么角色,只要一想便知。
庄严缓缓站起身来,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不过,王子始终是部落的唯一继承人,首领即使再怎么对他不满,他也依旧还是部落的王子。因此,未能达到目的的花锦鸿便又另辟蹊径。”
他慢慢地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轻轻前行,正色说道:“轩辕本身为附属国,理应每一年都向西临上供,但是,就在那一年,首领突然下令停止上供。于是,西临便派了使臣前去部落交涉,而派去的人恰巧是那位被顶替身份的‘花锦鸿’。也不知道花锦鸿当时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就让这位使臣甘愿受他利诱驱使,致使本来关系还没有彻底恶劣的轩辕与西临,形势突然急转而下。待到那位使臣‘花锦鸿’一回去,西临护国将军便已率领着三十万大军大举压进。”
庄严轻轻呵出一口气,继续道,“两国交战,生灵涂炭,遭罪的终是百姓。王子心有不忍,便极力劝首领与西临求和,但首领却始终不曾听劝。虽然轩辕国小,但兵力并不微弱,何况首领早就做好了起事的准备,也足以与西临勉强抗衡一段时日。可尽管如此,轩辕最终还是走上灭亡的道路。而我也是在幸存之后,才终于得以查清楚事实真相。”
“彼时,花锦鸿一面借着首领与王子离心之际搞内部分裂,一面与外人合谋促使战争加快进行。他的本意应是想要借着西临之势彻底削弱首领和王子的兵力,然后等到战争结束后,再领着残余部落向西临求和,这样剩余的部落便等于落入他的手中。可能连他也没有想到,最后的局势竟会超出他的算计范围。”说完一袭话,那个一向淡然男子突然冷笑了起来。
“那场战乱持续了很久,打到后来两国间谁也不肯先罢手,甚至是,首领都做好了与西临军队同归于尽的准备。而在此之前,首领已经将藏宝库的密匙交到了王子的手中,希望他那一脉势力能在战争后保全下来。但谁知道,王子会被花锦鸿算计,在带领他那一脉人离开的途中遭遇埋伏,王子最终惨死,密匙也就落在了花锦鸿手里。”
庄严神色里掠过一丝哀伤,“随着王子一死,两国间的战争便也进入了一个顶端。在最后一场战役中,首领急于为王子报仇,一不小心竟落入了敌军的圈套,部落里所有的人皆在那座埋了炸药的山谷里全数尽灭。而我,”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只是因为王子临终前的遗命,前去追查夺走藏宝库密匙的花锦鸿,所以才以幸免于难。”
花阴仍只是静坐听着,没有出声。
庄严轻轻叹息,“此后,我查了好几年也没有查出结果,直至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终于找到了已经改头换面的花锦鸿。但那次我还是失败了,甚至是命悬一线,不过幸好被前来西临游玩的王爷所救,不然……”话到这里,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只是径自对花阴说道,“至于,我被王爷所救之后的事情,想必王妃也该在王爷那里听说了。”
花阴深深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故事讲到这里,整个屋子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花阴的面色始终没什么变化,毕竟这个事情对她而言本来就是局外人,现在除了了然恍悟以外,并不会多有其他什么情绪。她以指轻轻地叩着桌面,沉吟半晌,悠闲地持起桌上的茶杯,饶有兴趣地在手中把玩,一面淡淡问道:“以先生与花锦鸿如今的关系,应当不至于还有什么兄弟情深吧?”
庄严一怔,勉强一笑,答道:“别说如今,我和他之间从来就不存在着什么兄弟之情。”
“那如果我想要花锦鸿死,先生也该没什么意见了?”花阴正眼看他,唇边勾着一丝冷意,漆黑的双眸里隐藏着无尽的波澜。
她这话说得轻巧,可庄严仍是听得出语中隐隐散发出来的摄人戾气,以及那种冻噬心魂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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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五章 局势
庄严闻言当下又是一怔,因为她这番话里的真实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沉默了一瞬,他仍是浅浅地笑,“当然。”然后眼神复杂的看着花阴,问她,“王妃呢?”
花阴依旧唇角微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冷冷的嗤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庄严盯着她面色自若的脸,也不明白她这样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就在他想要开口探究的时候,忽然听见她冷然的声音轻轻响起,音量不大,却足够清晰——她就说了两个字,“不会。”
庄严一时无言。
花阴迎上他的目光,那一双眸子如秋水般冰冷,却也波澜不兴。
“我和他既无半分的关系,又何来的情分?!”她难得愿意开口向他人解释,话到了结尾处,顿时变成了一个满是哂然的讽刺。
别说她与花锦鸿不是父女,即便就是,她也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花锦鸿当初愿意迎娶靳氏时明显目的不纯,毕竟靳氏的父亲护国将军摧毁了他所有的野心,他难免不会报复。何况以花锦鸿多年来对花朝的态度,可见他也从未当她是亲生女儿看待。
而且花阴又不是这副躯体的旧主,撇开那些纠葛不说,她要与花锦鸿清算的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旧账。
庄严愣了愣,“王妃……”
花阴明白他想问什么,打断他,只是淡淡地开了口,嘴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在去东祁和亲之前,上吊自杀的!”
庄严蓦地僵住。
他静静看了花阴一会儿,神色忽然有些复杂,本还想再说什么,却惊觉她一副不想多谈的神情,然后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被吞了回去,不再多问。
花阴始终神色如常,回到正题,不忘问道:“花锦鸿既然得了宝库密匙,岂不就意味着所有财富已经在他手中?”
“尚且没有。”庄严摇了摇头,说道:“那把密匙很特别,当初首领在聚财的时候就选了个特殊的地方,而且还在那里设置了三道关卡,花锦鸿若是破解不了密匙,就等于取不出里面的宝藏。但……”他眉头微微蹙起,“难保日后他不会想出其他破解的方法。”
宝藏落在花锦鸿的手,就像是大块人肉进了饿狼的嘴,花锦鸿的野心是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花阴心中了然,片刻沉默,缓缓道:“花锦鸿此次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先生这几日便留在这里养伤吧。”
庄严淡淡谢过。
花阴看他一眼,复又淡淡道:“宝库密匙,由我去帮先生取回。只是届时也需要先生出面帮点小忙。”她原本坐于椅子上,此时轻轻起身,行至屋外。
庄严闻言再次蹙眉。
花阴似知道他的顾虑,停住脚步,回首看他,一如既往的冷,“我知道先生没打算要曝露身份,但退路,我会帮先生铺好。”
她原想着要对付花锦鸿也许要多费点劲,可庄严的出现无疑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扳倒花锦鸿的绝佳机会。她现在不打算在花锦鸿身上浪费多少时间,只想速战速决。
当花阴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影卫已经将东方夜传来的书信放在她的桌上。自她离开东祈后,东方夜每日都有一封厚厚的信笺送来,所述之事,事无巨细。
花阴抬步上前,把信封拆开看了看。
如今东祈国的局势也不算明朗,未来储君之位的争夺,甚至已经到达白热化的阶段。
东方夜在八岁之前,当朝国师曾为他卜了一卦,大抵是说他是未来储君的命格。当时东祈皇本来就比较偏爱他这个从小就聪慧过人的小儿子,听说后欣喜不已,于是便有了要立东方夜为太子的心思。
可是,这个事情还未待他确定下来,在一个月后的冬猎之际,东方夜便就出了意外,致使原闻名四国的神童从此变成了一个傻子。也因此,东祈皇的决定从此搁浅了下来。而如今,随着东方夜的清醒,曾经的卜卦一事,也再次被朝臣提了出来。
虽说东方夜的痴傻从头至尾都是一种伪装,但他这次能“好转”,一方面也牵扯到了国师卜卦。当初正是因为国师的卦象,东祈皇才会为他和亲冲喜,如今卦象印证,也是正面对国师神通的一种肯定。
所以,不少朝臣都纷纷上谏,要东祈皇立东方夜为储。
而东祈朝中本来就存在着好几个派系,三王东方谋、五王东方胜、六王东方谦各占一派,其中还以东方谋与东方胜的势力占据上位。可现下,因着东方夜的清醒,整个朝堂局势也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不仅六王东方谦一派的势力全部转移在了东方夜身上,且东方夜原暗中的势力也在慢慢显露,也由此从前在三大派系之外的他现今却成为了目前呼声最高、实力最强的一方。
不过,虽说几位亲王的皇位之争已由暗转明,朝堂之上每日也是吵得不可开交,但东祈皇却是一直保持着缄默,自始至终都未曾表态。
……
接下来的几日里,花阴仍是把重点放在了找寻巫族发源地一事上。只是,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半点进展也没有。而她答应过庄严的事情,自然也会办好。
于是,几日过后,她再一次夜探花相府。
许是受上次事情的影响,这回花相府的戒备明显要比以往森严了很多。但这对花阴而言,丝毫不受什么影响。
当她轻而易举的潜入府邸后,却没想到竟在一处偏门地碰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花阴一眼便认出来对方正是如今的太子侧妃花朵儿,于是见此便跟了上去,然后就见她急冲冲的躲进了二夫人陈氏的院落。
花朵儿这次回相府其实是比较隐秘的,而且大晚上也不是回娘家的时机,所以才会这般遮遮掩掩。
她到了陈氏的屋子后,便将披在身上的斗篷摘了下来。陈氏见了她突然前来,面上并没有多少惊喜之色,反而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赶紧问道,“朵儿,你怎么又这个时候回来了?”她急着将花朵儿拉到一侧,脸色微沉,指责道:“娘不是告诉过你,往后一个人少回来吗?你这若是被其他人撞见,明日京城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花朵儿撇了撇唇,在陈氏的责备下觉得十分委屈,于是,她低垂着头,不说话了。
陈氏这才发现她神色不对,面有疑色地上下打量着她,轻声问道:“怎么……可是又在太子府受什么委屈了?”
她也知道花朵儿从前被娇宠惯了,虽然平时骄纵跋扈,可真正碰到厉害的,以她的那点小心机根本应付不过来。所以,自从嫁入太子府后,她也在太子其他的女人手中吃了不少暗亏,时常哭哭啼啼的就跑回相府来,好几次被外人看到了,隔日便是一阵流言蜚语。
想到这里,陈氏无奈的暗暗叹息,她实在拿这个小女儿没办法,倘若她能学会自己一半的精明,也无需要她为她操那么多的心了。
花朵儿听到陈氏的关心,当下便忍不住一脸委屈的扑在了陈氏的身上,眼眶泛红的唤道,“娘……”
陈氏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伸出右手轻轻地拢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好啦,先别哭了,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跟娘说。”
花朵儿哽着喉“嗯”的一声,然后任由陈氏带着她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她吸了吸鼻子,隔了会儿稍微冷静下来,才开始把自己在太子府所受的委屈说给陈氏听。事情经过大抵也是和以往的差不多,大概就是她被太子正宠着的某个女人陷害,然后太子知道后不仅没有惩治对方反而反过来呵斥她之类的。所以在陈氏听完之后,神色并不见任何意外。
自然而言地,陈氏也同往常一样,先是宽慰花朵儿一番后,再教她往后如何应对的法子,顺便再提醒她抓紧时机怀上太子的孩子,等花朵儿有了儿子棒手,身份地位就可以更加稳固等云云。
花朵儿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太子每个月难得几日夜宿在她屋里,时常还没有办正事就被府里其他女人使计叫走,留下她一个人即使有那个心也使不出那个力啊。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眉尖哀愁显现,然后双手不自在地紧紧绞住,恨恨道:“我要是能像娘一样把府里的那些女人治得服服帖帖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挨个儿收拾她们。”
陈氏闻言不禁有几分扬眉得意,眼神里精光一闪而过,嘴上却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这怎么能一样呢,你爹后院的女人虽然也有不少,可还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上心的,何况你嫁的人又是当朝太子,等到太子……”她忽然放低了声量,“等到太子登基以后,那后宫的女人只会更多。”
花朵儿听了心里更是有气,恨恼地咬了咬唇。隔了一会儿,她勉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噎着嗓音轻声问着陈氏,道:“娘,你跟女儿说说,你从前是怎么斗垮那个……”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斗垮靳氏,夺得实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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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6号每天晚上都会有一章……
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六章 野心
陈氏一声冷笑,“你爹都从未正眼瞧过她,我既想要把她踩在脚底下,又何须再耗费那些多余的力气?!”
花朵儿听了面色惊异,“娘的意思是……”她拖长了声调等待陈氏的回答。
陈氏闻言并没有急于开口解说,眼角起了一丝讥讽的笑意,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这女人呢,还是不要太把男人的感情当回事。牢牢抓住实权才是最实在的,即使是不得男人的宠爱,也可以令其他女人不敢小瞧任何一眼。”
花朵儿听她这样一说,便也皱眉陷入沉思。
陈氏似忽然想起什么,抬眉看她,又开口说道:“你这回私自跑回来,太子应该还不知情吧。稍后着人回府通禀一声,不然你爹知道又该生气了,”
花朵儿瘪瘪嘴,垂着点了点头,闷闷的回了一句,“是,我知道了。”可很快地,她又突然再次把头抬了起来,忍不住问道:“对了,娘,你近日可曾在爹那里听到什么事情?”
“嗯?”陈氏回望看着他,一脸不解。
花朵儿迟疑地看着陈氏,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量对陈氏缓缓说了起来:“女儿前几日听太子无意间说起,二皇子从东祈回来的时候,嫁到东祈的那位似乎有特意让二皇子带了什么话来给爹。”
陈氏闻言脸色微惊,低眉看着花朵儿,明显皱起了眉头:“还有这事?”
花朵儿点了点头,稍作停顿,她又补充道,“听说爹当时听了很不高兴。”
陈氏眉头紧锁,沉着脸沉默了下来,精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不郁。
“娘……”花朵儿仰起脸看陈氏,似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她终于还是有些心有不安地问陈氏:“那位,在东祈好像正受宠着呢,以我们以前那般待她,你说她会不会趁如今得势了再回来找我们报仇?”
要论起她们以前是怎么对待花朝的,她这个罪魁祸首可是最清楚不过了,当初强逼花朝代替她和亲,也是坚定以为她那一去会彻底没有了活路。可谁知道,最终的结果会完完全全的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范围。
花朝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现在的花朝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随意她们欺凌打骂的卑微蝼蚁,倘使花朝真的有心回来报复,他们怕是还得……
陈氏闻言冷笑,目光阴郁地低低哼了一声,轻轻摆摆手,宽慰她,“你怕什么,她就算在东祈再怎么受宠,还能一步蹦跶飞上天不成?你别忘了,她现在是在东祈,可不是在西临,这隔了两个国家,很多事情那就不是随着她说了算的。何况你如今也是太子的女人,我们丞相府又岂会是吃素的,她即使是想要做些什么,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虽说花朝后来境遇的转变的确让她大感意外,但还不至于让她把人放在眼里,毕竟花朝从前那胆小怯弱的性子她是知晓得一清二楚的。以她看来,即便花朝现如今的地位有所不同,可那些根深蒂固的本性想必也改变不了多少。
不过,她始终有些好奇和不解,凭着那么一无是处的花朝,怎么到了东祈国后竟然就让人刮目相待了呢?
“嗯。”花朵儿觉得陈氏说得有道理,当下听话地点头,心里面也不再那么不安。
此刻院落外,一道迅捷灵敏的身影如鬼魅般突然悄无声息地自屋顶上纵身闪过,虽然行迹似风过无痕,但那低不可闻的冷笑声却带着一种幽冷噬骨的莫名寒意,逐渐消散在暮色里。
……
花阴离开陈氏的院落后,又潜入到了花锦鸿的书房。关于宝库密匙这种重要的东西,花锦鸿想必肯定会藏在很隐秘让人难以想象得到的地方,所以花阴当下也没有抱多少希望。
当她进去的时候,书房内并未看到花锦鸿的身影,她在书房里随意的搜寻了一圈,如意料之中的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而就在她预备先行离开时,却意外地听到花锦鸿不知从哪个暗格里传出来的细小说话声音。
于是,花阴便又收回了脚步,心想着这书房之内应该有什么密室或者密道。她在书房里费了一番时间才找到机关按钮,而就在她悄悄隐入之后,这也才知道那里面竟还是别有洞天。
一打开机关门,就看到一条长长的密道,整个密道里一片漆黑,连个照亮的灯火也没挂,花阴细细摸索,走入密道,发现某个角落的密室里似乎有灯火的光亮,猜测花锦鸿应是在那里,便就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她却听到,那密室里不太分明地传来了花锦鸿和另一个人的声音。
“主子,属下近日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与私商接洽……您要向对方购买的兵器……”那声音刻意压低着,应该是花锦鸿的下属正和他汇报一些重要的情报,
“很好。”花锦鸿低低应了一声,那语调里透着十足的深沉与冷漠无情,他说道:“等这笔生意做完之后,别忘了把那些人清理干净,还有你们的动作也尽量小一点,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是。”那下属沉声答道,一边压低声音继续汇报,“各大钱庄的的钱财已经全都转入了主子名下,账目也已经全数清算完毕,不久后便会给主子送来。”
听到这里,花阴便已经大致明白过来,花锦鸿现下正在与私商购买兵器,还想生意完成之后再除后患,甚至还在暗中聚敛财富。
豢养势力,购买兵器,聚敛财富……至于他究竟是想干什么,只是把这些联合起来,就已可想而知了。
而如今看来,他恐怕是早就做好了日后行事的准备。
他还真是一步一算,野心大得让人不敢小觑了。
花阴眯起眼,唇角微微勾起,兀自冷笑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等到那下属汇报完所有重要事项后,就又听到花锦鸿沉着声问道:“那夜潜入相府的神秘人,你们如今查得怎么样了?”
下属垂首回道:“属下无能,尚未查到任何线索。”
花锦鸿深沉的眼眸瞬间笼上了一层看不清来由的阴影,连语气也冷了起来,“继续找!顺便再查一下看看近期京城有没有来什么可疑之人!”
“是……”
花阴也知道花锦鸿一定不会放弃找她和庄严,不过她并不怎么担心。而且,以他的武功修为和耳力,这会儿也定然察觉不出她来了。因此,花阴也没有急着离开密道,直到将里面全都打探了一遍,才悄然离去。虽然最终未能帮庄严找到那把宝库密匙,但对她而言,当晚的收获也算不小。
离开花相府之后,花阴直接又去了二皇子府。
此刻,二皇子正端坐在书桌前,修长灵巧的手指正在执笔忙着公务。
书房外一片夜凉如水。
忽然,一阵诡异的气息隐隐传来,二皇子目光一沉,似有所察觉,心下意识的想要做出防备。可他才抬起头来,就只觉眼前一道光一闪而过,下一秒,那透着些微凌厉机锋的眼眸就看到那如寒霜般冰冷漠然的女子立在书桌前。
看清来人后,二皇子不免微微愕然,但俊雅的脸上很快又恢复到波澜不惊。他看着花阴,嘴角忍不住扬起了起来,笑着打趣道:“义妹这身手真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
花阴淡淡扬了扬眉,瘦小的身子拢在暖黄闪烁的烛火之中,那张小脸上虽是带着一贯的漠然疏离,但此际却泛着微微的暖意,淡去了不少冷寂。
她勾起唇角,亦是玩味地斜睨了二皇子一眼道:“都说太子府美人无数热闹非常,如今一比,二皇子这府邸倒是不免太过冷清了一些?”
二皇子一怔,想不到竟然还能听到花阴开口玩笑,这说明她此时至少心境还算不错。
他静静地笑着,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本殿可没有我皇兄那份福气。”
花阴仅是挑了挑眉,不做声。
二皇子放下手里的笔,合上公文,含笑的目光又转向了面前的女子,正色问道:“义妹这个时间到访,可是另有要事?”
花阴不以为然地出言调侃道:“我难道就不能是来找二皇子聊聊天、喝喝茶?”
“义妹能有这份闲心,本殿自然乐意奉陪。”二皇子笑得愉悦,起身行至门前,将随身小侍唤了过来,轻声细语的吩咐了几句,随后,很快便见那随身小侍恭敬地呈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二皇子优雅地持起茶碗,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后,看着坐于他正对面的花阴,笑着问道:“不知义妹今夜想要和本殿聊些什么?”
花阴抬眉看他一眼,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就聊‘野心’二字如何?”
身前的男子微微一愣,却又瞬间回过神来,饶有兴趣的应道:“哦?”
花阴伸手取过桌上的茶杯,微微勾起颜色浅淡的唇角,似笑非笑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淡淡问道:“二皇子有野心吗?”
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七章 行事
二皇子又悠闲地抿了一口热茶,一贯的怡然自得。然后,他缓缓转回视线,亦是迎上她淡如冰雪亦冷胜冰雪的寒冽双瞳,笑道:“世人都有野心,本殿自然也有。”
花阴又问:“二皇子的野心大吗?”
“野心大不大,这就要看义妹的衡量标准了。”二皇子回答得波澜不惊。
花阴冷冷的笑了一声,二皇子抬眉奇怪地看着她,她仍是像先前与他交谈时的样子,口气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说……问鼎宝座呢?”她再问道。
二皇子突然眼神深邃起来,眯起好看的双眼定定望着花阴,瞧着她那没有一丝起伏的脸,似想要透其看穿她的心思。良久,他笑道:“义妹这玩笑似乎开得有点大了?”
花阴淡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答道:“我比较喜欢和爽快人说爽快话,更不喜欢跟人说废话!”
二皇子微微一怔,随即笑答:“是,义妹有话直说,本殿洗耳恭听。”
花阴只是微微扬了扬眉,并未急着开口。
二皇子一直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很有耐心地等她的话。接着只见她神色渐渐转冷,相比之前的几分随性,这下显得更加的冷漠凌然。
“想必二皇子也已经猜出我此行的目的,那我就不再拐弯抹角了。”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清晰。她说:“我要整个花家的人从此在西临消失。”
二皇子闻言神情里是意外的平静,双目也越发深邃,他浅笑道:“义妹的目的,本殿确实猜出几分。不过,义妹的出现倒是叫本殿诧异不已。”
花阴凝眸看他,道:“为何?”
他敛去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她,缓缓问道:“义妹要找的人为何是本殿?”
花阴淡淡道:“我以为二皇子应该很明白。”
二皇子既想要满足自己的野心,就必须得要斗过西临太子,可太子实力深厚,无法轻易撼动,这也是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之一。花锦鸿同太子坐在同一条船上,也是太子的左右臂膀。如果能将花锦鸿除掉,那就意味着太子一派将失去最大臂力,这应该算是二皇子最想的、也是最乐意见到的事情。所以,花阴当下所谋,对他而言,只有利没有弊。
二皇子极其轻微地蹙了蹙眉,沉默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丞相府根系盘大,花丞相更是为人深沉,义妹所求之事只怕是有些难度。”
花阴看他一眼,小脸上挂着一丝不以为然。
二皇子神色平静地平视前方,眉目肃然,继而正色说道:“本殿如今所处的位置,义妹应该已经很清楚不过。虽说义妹的话的确很让本殿动容,但本殿却从不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
“我也从不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花阴神色不变地淡淡回道,那双冰冷的黑眸里瞳色深不见底。
二皇子的意思,她不是不懂,他是在告诉她:他与她不同,就算最终结果失败,她还可以有东祈作为后盾,但是,他却没有退路。
西临已由太子一脉独大,不像其他各国皇子间势力相互制衡,他如今在西临正身处尴尬,要除掉花相府的势力,他不是不想,但除非是有必胜的决心,要做就得做得干干净净。不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留给他的只有后患无穷。因此,他才要事事郑重,不敢草率答应花阴。
二皇子沉默着,回视她淡定却坚持的小脸,眼神沉静。
花阴轻轻勾起嘴角,“如果是在此之前,我不可能并不会来找二皇子,但现如今却不同。”
二皇子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盯着她平静的脸,她唇畔冷冷勾起的笑意深邃,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开了口:“谋害朝中官员,顶替他人身份,欺君罔上,意图谋反……这些够不够花锦鸿死好几个来回?”
二皇子闻言面色渐变,一双幽亮的眼睛却深深凝视着对面的女子:“义妹的意思是?”
“二皇子很快会知道的!”花阴只是回道,黑眸里闪烁着细小的冰芒。
二皇子愣过之后,沉思她话里的深意。
片刻,他看着她,平和地问道:“我那太子皇兄,义妹可还计较?”
“二皇子以为呢?”花阴侧过头,神情寒冽如初。
她素来睚眦必报,西临太子既然是罪魁祸首之一,她岂有放过的道理?!
二皇子了然挑眉,双目中渐渐起了一丝清凉的笑意,低声道:“既然我们双方目标一致,那义妹此次不如也助本殿一臂之力吧?”
……
两人协议达成,便也开始了各自行动。
花阴之所以会去找二皇子帮忙,也是有意让他主动出面,方便行事。
花阴身处幕后,先是派人调查清楚花锦鸿购买兵器以及敛财的具体情况,然后再着人盯紧。二皇子拿到这些证据后,赶紧向西临皇请旨查人。整个事情刚开始都进展得很顺利,但中途却还是出现一点小波折。
许是花锦鸿这只老狐狸当时察觉到什么,在二皇子领人搜查时,提前做了防备,并未让他当场人赃俱获。不过好在有花阴的人隐在暗中,多费了一番力气后,最终还是没能让花锦鸿逃过这一劫。
花锦鸿的事情这一遭揭发,几乎震惊朝野,而西临皇更是大为震怒。轩辕余孽隐匿朝堂近二十余年都无人发现,且还野心昭昭,意图复国,这恐怕连他做梦也想不到,但好在如今揭发及时,不然若是等到花锦鸿奸计得逞,到时候影响恐怕可不仅是动摇国体这么简单。
于是,西临皇大手一挥,花相府所有人以及与花相府有关系的一干人等皆被打入天牢。不过,花锦鸿谋算多年,始终也不是吃素的,在他背后势力的掩护之下,最后还是逃脱了二皇子的追捕。
虽说花锦鸿此前在朝中势力甚大,但所谓树倒猢狲散,他这一出事后,为防西临皇以同党论处,其他人都纷纷急于与他撇清关系。
而这,首当其冲的就是西临太子。
尽管花锦鸿曾表面上为西临太子效力,可说到底,西临太子对花锦鸿背后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现下突发这种状况,也是让他大感意外。慌忙之下,他一边得收拾与花锦鸿有关的残局,另一边还得向西临皇表示清白和忠心,甚至,还不忘大义灭亲的直接将自己的侧妃花朵儿也一并送入了天牢。
要说西临皇一向对西临太子比较偏爱,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也并未真的去怪罪西临太子什么。不过,这可完全不妨碍花阴去找他算账。何况,当下这种混乱情形还是削弱西临太子势力的最佳时刻,处心积虑已久的二皇子又岂会白白放过这等大好时机。
于是,在打击花锦鸿余党的同时,二皇子还不忘趁势追击,于暗中设下圈套狠狠地阴了西临太子一把。但说起来,这其实还是花阴帮他出的主意。
两人设计将原本逃离在外的花锦鸿引入到太子府,就在花锦鸿与西临太子相见密谋时,二皇子领着朝中百官前去抓个现行。众目睽睽之下,这让原本还想与花锦鸿撇清关系的西临太子一时百口莫辩。
西临皇知晓后不免动怒,他本意是想将西临太子暂时幽禁起来,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再说。可谁知道,就在他的旨意下达之前,花阴却已经先一步着人前去太子府传了一道假圣旨,让西临太子以为西临皇愤怒得想要杀他。
西临太子接到圣旨的时候多少还有些将信将疑,然而有花锦鸿这个说客在他身边,心绪早已大乱的他不信也信了。因此,在花阴的人假意上前要拿人之时,已被花锦鸿劝说动了的西临太子立即跟随着花锦鸿一同在黑影人掩护之中逃离而去。
而他们最后能逃得如此轻易,也自然是有花阴和二皇子故意放行。因为这样,西临太子的罪行才会更加牢固。
有了这一系列变故的发生,原本仍有些偏袒西临太子的西临皇这下子不仅怒不可遏,更是对西临太子大失所望,震怒之余,已将西临太子沦为叛党,且下旨全国通缉。
……
几日过后,一直忙于正事的二皇子难得有空闲时间前去找花阴。说起来,他还是此次事件的最大受益方,而他最该感谢的人也自然是花阴。
西临皇只有两个儿子,如今西临太子完全不成气候,能够让西临皇抱有希望的人也就只有剩下的二皇子了。所以,原本从未受西临皇重视的二皇子也终于被他正视起来。
此刻,花阴见了他,不忘淡淡打趣:“恭喜二皇子得偿所愿!”
二皇子躬身一揖,如今正春风得意的他唇角是消不去的愉快笑意,说道:“全靠义妹鼎力相助,本殿无限感激!”
花阴不甚在意的摇头,面色十分平静。
两人客套一阵,二皇子忽然好奇地问道:“义妹为何不让人继续追下去,就这样放过他们,不觉得遗憾么?”他想起当初故意放花锦鸿等人出京的时候,本来还有机会再追踪上去的,可花阴最后却放弃了。
花阴勾起唇角,冷笑道:“花锦鸿苦心经营多年,如今所有心血毁于一旦,他势必会心有不甘。”说到这儿,她冷笑更深,“你等着看吧,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八章 消息
二皇子笑眼眯起,目光里的眸色渐渐浓重起来。
花锦鸿和西临太子都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们若能够主动回来,对二皇子而言自是再好不过,这样他就可以永除祸患。
花阴一看二皇子的神色,便大致猜出他的心思,不过她并未再说什么。皇室中的人就是如此,不管外似看起来多么淡然的人,也会有自己的野心,也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中之重。
两人一起坐在了幽静的院子之内。
“对了,”二皇子想了想,说道,“义妹所要找的地方,本殿已经着重派人去寻,按照图上面所续的位置应该是离京城不远。只是,目前却还尚未有消息回来。”
停顿了一下,他将花阴交给他的誊印地图取了出来,然后指着地图标记处的图腾问着花阴,等她回答。“本殿心中有些不解,不知义妹是否方便告知这个古怪的符号,究竟是哪里的标志,还是有其他特殊的意义?”
当初花阴前来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也确实是不遗余力,不过都让人查找了这么久可还是没有半点眉目。他每次看到这个诡异图腾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有一种一闪而过的异样感,可再一仔细去想,却又什么发现也没有。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图腾,只是时间相隔久了他可能忘记了。
他原本想着这是花阴的私事,自己不该过问。但见着这地方似乎对花阴很重要,且这么久又还没有结果,因此便忍不住开口相问了。
“巫族的族徽。”花阴一脸淡漠,本身她也没有想要刻意隐瞒的意思,现下见着二皇子既然已经问出口,便索性大大方方地告知于他。
听着她的回答,二皇子这下子更是好奇了:“巫族?这是什么地方,本殿怎么从未听说过我们西临有这样一个家族?”
如果巫族是个大家族,他不可能会没有听说过,可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小家族,那么花阴又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急着寻找呢?
“只是一个隐世家族。”花阴淡淡回道,答得轻描淡写,很是简单。
“原来如此?”隐世家族,便也意味着对方刻意避世在外,通常是极具神秘的,外人无法轻易得知也是无可厚非,但是花阴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这是否可以说明,花阴与这隐世家族有什么特殊的联系?二皇子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义妹要找巫族为何?”
“去找一样东西。”花阴也不避讳,声音淡定自若。
二皇子“哦”了一声,他虽然好奇,却深谙分寸,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话到了这里,剩下的疑惑也只字不提。
他正准备把地图重新收起来,就见还留在此处养伤的庄严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对于庄严,二皇子是认识的,毕竟这次能揭发花锦鸿的所有阴谋,庄严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双方相互颔首。
庄严正要落座时,眼睛无意间扫过二皇子手里的地图,当他的视线落在其上标引图腾的一瞬间,眼中似闪过什么异样的神色。虽然被他自己刹那掩去,可还是被比常人敏锐数倍的花阴捕捉到了。
花阴表情平静,指着其上淡淡问他:“先生可曾见过那个符号?”
听她忽然问起,庄严这才回过神来,很快点头。
他低眉想了想,又轻轻说道:“有一种似曾相似之感,我应该是从前在哪儿见过的。”
“庄先生也有这种感觉?”二皇子不由微微惊讶。
这话无意外的反映衬出他也同庄严有一样的看法。花阴抬眉看他,神色略微探究。
二皇子缓缓解释道:“本殿见着也似乎有些熟悉,不过每次想起时,却还是一无所获。”
花阴蹙眉不语,来西临之前,她就做好了要寻找很久的准备。花阴片刻后神色如初,虽说庄严与二皇子都对这个图腾有熟悉的感觉,但还不至于令她把希望都转移到他们身上。他们若是能记得起来,她自是很幸运,也可以省下很多时间和力气,可若是记不起来,她也只能继续派人去找了。
庄严侧头沉思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图腾给我的印象很久远,至少是相隔了十几二十年,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那应该是在离曾经的轩辕不远的凤凰山附近见过。”
“凤凰山?”二皇子不由皱了皱眉。
庄严略略颔首,手指着朱砂笔墨浓重标记的那处,淡淡说道:“这应该是在西临的东南方向?”轩辕部落还未灭亡之前,也正是坐落在西临的东南一角,他这二十年来,除了查清轩辕灭亡真相以及找寻花锦鸿要宝库密匙之外,就一直处在东祈九王府内。所以,他会见过巫族图腾,最大可能就是在轩辕未灭之前。
二皇子闻言再次定睛仔细看了看,兀自在心中喃喃着凤凰山三个字,渐渐从空白的脑子里理出一些思绪,沉吟半晌,他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蓦地抬头说道:“本殿大概知道在哪里了。”
一瞬间,几双眼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花阴一贯是冷漠沉稳的人,此时面色未变,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二皇子轻轻地笑,缓缓道:“皇陵,本殿小的时候在皇陵见过。”
庄严闻言了然。
西临皇陵就在凤凰山附近,几百年前那些古老遗族若是没有接连陨落的话,也是极大的一股势力,倘使巫族的旧址真的在凤凰山那里,定然也会在周边四处留下一些痕迹。所以,这对花阴而言无疑是个很大的好消息。
只是。
庄严皱眉头道:“王妃要进皇陵,怕是……”
他话未说完,花阴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是西临皇陵,又岂是随意让人进出的?!
花阴不置可否地沉默着,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要入皇陵的决心。
即便前路再难,她也要越过去!
二皇子忽然浅浅地笑了起来,侧头对着花阴说道:“这个……义妹不用担心。”
“二皇子有办法?”花阴静静看他,神色不变。
二皇子点了点头,笑意吟吟的说道:“我西临皇陵虽然进去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顿了顿,他缓缓说道:“按照西临祖传的规矩,每一代西临皇相隔十年都要进入皇陵祭祖,所以皇陵之门也会每隔十年开启一次。”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可以在西临皇进皇陵祭祖之时,趁机潜入。
但是,相隔十年,这个间距不免太长了一些?!
“离下一次皇陵祭祖还有多久?”花阴明显的皱起眉头,眼神深邃,淡声问道。
二皇子笑得轻松,竖起一根修长素净的手指,道:“只有一个月时间。”
所以,花阴这次真的来得很及时,也很走运!
花阴了然颔首,秀眉也再次舒展开来,漆黑的眼中光华闪烁。
她唇角抿了抿,淡淡说道:“一个月,我等!”
……
二皇子离开之后,花阴便也着手派人先去凤凰山查清楚情形。
东方夜传给她的书信一如既然的准时出现在她屋子书桌上,不过,此次待到花阴拆开迅速看完,眉心也不由得紧紧蹙起。
她将暗中的影卫招来,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东方夜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此际刚看完的信笺被她展开在桌面上,比起以往厚厚的叙事繁冗的书信,这回其上竟然只有寥寥数字。
除了说对她的想念,再无其它。
尽管东方夜没有在上面说什么,但花阴还是从他的字迹上看出异样,苍劲流畅的字中却又明显带着一丝凌乱,可见下笔之时很急。
“这……”影卫犹豫地看着花阴,王爷本来也是有意让他们隐瞒的,可没想到还是被王妃细心的发现了。
迟疑了一会儿,在花阴充满了压迫力的注视下,影卫最终还是开口了:“三王东方谋突然暴毙,王爷被指是凶手,已被关进大牢!”
凭着东祈皇对东方夜的宠溺,不可能会轻易让他入狱。现在东方夜既然已经被关进大牢,便也意味着这次发生的事情不小。且,花阴明显注意到影卫口中“被指”二字,但凡东方夜只是有杀人嫌疑,他也不可能到被抓入大牢的地步,除非是有什么实际证据证明,让他一时无法洗脱嫌疑。不然……
而东方夜也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杀东方谋,要真想杀他,东方夜早就动手了,不会留他到现在。
由此可见,这其中必然又是一场阴谋和算计。
只是,有什么人能把东方夜也算计进去了呢?
花阴神色渐寒,漆黑的眸子里面亦是又平添了一分冷凝。
默了一瞬,一旁的影卫很快又听到她冷冷问出了口,“真正的凶手是谁?”
“七王东方昊。”
“原来这里竟然还藏了一只猛虎!”花阴顿时冷冷笑了笑,幽深的双瞳里许久不曾见过的刺骨寒意又渐渐明显起来,言辞讥诮,“能把手足相残做得如此得心应手的,恐怕也只有他们皇室中人了!”
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四十九章 见面
“原来这里竟然还藏了一只猛虎!”花阴顿时冷冷笑了笑,幽深的双瞳里许久不曾见过的刺骨寒意又渐渐明显起来,言辞讥诮,“能把手足相残做得如此得心应手的,恐怕也只有他们皇室中人了!”
东方昊应该算是东祈皇的几个儿子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位,为人一贯的放、荡自负,平时不是在各大勾栏院和自己的后院勾搭女人,就是在外面闯祸,亏得有他的哥哥东方谋一次又一次的帮他拾掇。
而也正是因为有善于玩弄权术的东方谋排在他上面,东方昊才显得更容易让人忽略。
东方昊与东方谋相比,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东方谋更强一些,他几乎承载着皇后一派所有的希望,皇后也自然的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东方谋身上,从而无心管教于东方昊,对他放任自流。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让她从来不受重视的小儿子,其实也心存着野心,而且野心还不小,一出手就是先除掉他的亲生哥哥。
可想而知的,眼下正是皇权争夺最紧张激烈的时刻,如果东方谋突然死掉,皇后一派势必会退而求其次的把重心转移到东方昊头上,毕竟对于皇后而言,扶持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上位总比其他不是亲生的皇子要强吧。
所以说,东方昊这次的算盘打得确实是不可谓不好,先除掉眼前的绊脚石,再嫁祸到最强力的竞争对手上,正好是一箭双雕。倘若东方夜这时候无力反击,弑兄的罪名一旦落实,先不说他将要受到的惩治,但于皇位之争也已经落了下势。剩余的,就只有与他旗鼓相当的东方胜,这样他最终胜利的几率也就大大提升了。
只是,这一回所谋之事真的仅是出自于东方昊之手,而不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想到来西临之前,穆彧曾说过跟东方昊在勾栏院有约,可见此事也与他拖不了干系。
那么,穆彧这是已经开始为他自己计较了?!
花阴神情不由得又一冷,那素来就冷漠的脸庞越发的面无表情。
她冷嗤道:“东方昊即便是一只猛虎,但能在这个时候受穆彧摆布,也始终成不了什么气候!”
视线再次转移到影卫身上,她旋即淡淡说道:“告诉东方夜,我这里一切进展顺利!”说罢,轻轻挥手,示意他退下。
可这一次,影卫却还留在原地欲言又止。
花阴察觉到他的异样,冷幽幽地问道:“还有何事?”
影卫低垂着头,眼眸敛于阴影中,遮掩住其中闪烁的纠结,暗暗为他们主子鸣不平,心道:王妃,您好歹也该过问一下王爷现在在大牢内过得如何啊,这样子连一封问候的书信都吝啬回,对王爷真的好吗?
不过这番话他也只能搁在心里,表面上仍是毕恭毕敬的跪道:“是。”随即,便隐于暗中。
花阴负手凝眉,虽说东祈如今的局势有些混乱,但是她却并不担心东方夜。
因为她知道,一个可以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人,不可能会反过来连这么一个小小算计都解决不了!
……
被派去调查凤凰山情势的人很快传回信息,接下来花阴也只有耐心的静等着西临一个月后的皇陵祭祖。
整垮了花锦鸿和西临太子,也就意味着花阴的旧账清算了大半,虽然这两人仍逃离在外,却还是有些故人被关在京城天牢里。
所以……
天牢之内,一片阴森潮湿。
花相府的人因为是特殊重犯,所以便被单独关在了一处地方。
此刻,陈氏与花朵儿皆蜷缩在阴暗的大牢角落,两人原来的锦衣华服都换成了单薄的囚衣,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这模样看起来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仪态,如今只剩下一片狼狈之色。
于幽静中,忽然间只听到花朵儿犹豫的小声问起:“娘,你说爹会回来救我们吗?”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了,直到如今,她仍像是感觉在做梦一般。
不过,却是做的噩梦。
谁曾想过,所有的事情竟会在一夜之间全变了。
记得明明前一刻还在享受高床软枕、锦衣玉食,这一刻却就成了阶下囚。
这种境遇,不是她从前可以想象得到的,也实在让她难以接受——他的爹是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轩辕余孽,他的夫君更是因此亲自将她送进了大牢。
所以,这个打击对于向来高傲自满的她而言,可想而知。
她自小被陈氏和花锦鸿捧在手心里,虽然不至于像皇室公主一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也事事顺心,想要的东西陈氏和花锦鸿基本上都能满足她。这种优越感也就间接养成了她的骄纵跋扈。
尤其是嫁给了西临太子后,自满膨胀到极点。
可就当她正洋洋得意的做着人上人的美梦时,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将她打回原形,而且还打入了地狱。
如今沦落到了这一步,不用想也该知道西临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们花家的人。何况,这还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早已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可难道就让她乖乖的呆在大牢里面等死吗?
花朵儿望着无边的黑暗,双眸里盈满了挣扎。
不。
她怎么会愿意就这么随便轻易的死掉呢!?
她当然不甘心!
她仍心存着一丝的侥幸,她爹花锦鸿如今逃脱在外,他们都还存在一线生机。
只是,花锦鸿会为了他们回来冒险劫狱吗?
这个问题,连陈氏也回答不了。
因为,她始终无法确定他们在花锦鸿心底的地位中占据着多少的份量。
她与花锦鸿做夫妻近二十年,更为他生下了三个儿女,但到头来,花锦鸿暗中所做的一切,皆是隐瞒着她。
这也就是说,花锦鸿保密工作很到位,她对于花锦鸿的身份以及背后的手段全都毫不知情。
她从前就知道花锦鸿是个野心不小的人,当时只当他是贪恋权势荣华,没想到他还心存着其他目的。她觉得一个男人有野心没什么不好的,所以便借着家族势力助他步步高升。
可说到底,花锦鸿会娶她,也只是因为看中了她身后的家族。
试想,这样一个把利益和野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又如何会为了拖他后脚的人甘愿冒险?!
陈氏心中百般滋味翻滚着,无力地拢住花朵儿的身躯,涩然道:“放心吧,你爹一定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
只是她嘴上虽是这般安慰花朵儿,心底却渐渐沉了下来,一点点的开始发凉,就连素来精光闪烁的双眼此际也只余一抹灰败。
现实往往比想象中的残酷,真正的答案早就存在他们的心里,只是潜意识的不愿去接受。
花朵儿“嗯”的一声,满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又朝陈氏身边挤了挤。
天牢里又湿又冷,两人紧紧的挨靠一起,借此勉强驱逐点身上的寒意。
母女俩说完话之后,四下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蓦地,天牢里竟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越来越近,却不同寻常地很轻很轻。
陈氏与花朵儿相视了一眼,屏息没有做声,心里疑惑不知道是什么人来了?
那步子走得不急不缓,可不知为何,一下一下却听得她们头皮发麻,心底发毛。
没过多久,终于,脚步声停在了离他们牢前很近之处。
紧接着,一个模糊得隐约能辨认的人影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之内。只听见她好听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她只漠然的说了一句话,“两位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一句话竟让陈氏与花朵儿愣了愣。
她们有片刻怔忡,诧异的睁眼看去,眼中的女子身影朦胧。
“你是谁?”
花阴的唇边绽开了一抹冷笑,“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不过近半年不见,二夫人和五小姐就已经不认得我了?”
这声音听起来似熟悉又似陌生,可是却言辞冷厉得让她们不由得想要打个冷颤。
陈氏与花朵儿突然有点莫名的紧张,皱了皱眉,撑着冰凉的地面一同站起来,缓缓上前。
于是,随着越靠越近,花阴的身影也愈来愈清晰,那张冷得如同染了霜结了冰的容颜在她们眼底放大,直到最后如一幅画面定格在眼前。
如此毫无预警,两人登时惊得如遭雷击,错愣当场。
她,她,她是……
陈氏骤然清醒,张嘴便出声惊道:“你是花朝?!”
花阴负手而立,神情森冷,黑眸深不见底。
花朵儿睁大眼看着她,面部几乎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愕表情。她很震惊,甚至还直接拿手指着花阴的脸,很是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不是应该在东祈吗?”
陈氏也有同样的疑惑。
是啊,花朝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来西临的,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花阴将她们的错愕看在眼里,勾起唇角,只是极慢地回道:“我若不在这里,你们又如何在这里?!”
她那冷冷的笑配上冷冷的语气,就像寒冬的一道冰粒子打在人心之上,带着蚀骨地冷意。
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五十章 解决(已修)
陈氏与花朵儿忍不住轻轻颤抖,怔怔的望着花阴,一面不住地想着她话中的深意。
我若不在这里,你们又如何在这里?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们被关在天牢与花朝有关?难道……
陈氏心里“咯嚓”了一声,通过那句话似联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地,她又在心中摇头否认起来。
不会的,单凭一个花朝,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力?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陈氏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但尽管如此,她面上还是沉着出言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阴冷冷的睨着她,冷笑道:“不是都已经猜出来了么,又何必明知故问?”
她适才那句话看似在打哑语,其实话里深意足够明显。
前一个“这里”指的是西临,后一个“这里”自然指的就是天牢。
所以,花阴是在回答陈氏与花朵儿,正是因为有她出现在西临,花家之人才会被打入天牢。
换而言之,花阴就是在毫不掩饰的告知眼前这对母女俩,花相府的变故全是出自她手。
陈氏刚刚显然是已经猜测出来,只是她心中始终小瞧着花阴,所以不愿意相信罢了。
话一出口,原本还心存侥幸的陈氏,脸色一下就变了。花阴这摆明是变相的向她证实心里某一些不肯相信的疑问。
她猛地抬起眼来,止不住眼中的惊愕和不可思议:“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没错。”花阴挑了挑眉,一点否认的意思也没有,“揭发花锦鸿的身份,整垮花相府,让你们成为西临逆党……这些都是我一手操纵的。”顿了顿,她的嘴角浮起一丝令人心颤的笑意:“不过你们也别觉得委屈,以花锦鸿的所做作为,我除了稍微花了点力气帮他由暗转明外,可没有半点冤枉他,你们就是算是死,那也是死有余辜!”
“你——”陈氏僵住,脸色无可抑制的难看起来。
要说相府横遭变故,她起初便觉得事有蹊跷,花锦鸿素来心机深沉,他的秘密隐藏了近二十年都没有人发现,那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才突然遭人揭发。而且,当日二皇子带人前去的速度太过迅速,让众人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甚至连花锦鸿都未能察觉丝毫。
她知道,能将花锦鸿这只老狐狸神不知鬼不觉的击败掉,那必然是要比花锦鸿还更为强势的人。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会是花朝。
陈氏心绪大乱,尽管花朝现在就站在她面前,且毫不掩饰地大方承认,但她还是无法想象从前那个卑微得堪似蝼蚁的人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花朵儿原本还有些懵懵的,因为花阴的突然出现对她的冲击力实在不了,而现在听着陈氏与她的对话,这才后知后觉的将事情明白过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忽然间,她似想起什么,瞪大眼睛盯着花阴,口齿笨拙地问道:“你、你是回来找我们报仇的?”
花阴冷眼瞧着她瞠目结舌、有些变形的俏脸,也不否认,径自嗤道:“你也不算太蠢!”她转而看向陈氏,面含讥讽:“二夫人应当还记得自己所说过的话吧,现在该知道我有有几斤几两重了!?”
花阴始终还记得那夜夜探花相府在院落房顶听到陈氏与花朵儿的谈话,尤其是陈氏说那番话时不可一世的语气,可现在呢……
俗话说得好,话别说得太早,不然就该要闪了舌头!
陈氏闻言蓦地怔住,明白了花阴所说的意思后,她一阵惊愕,眼角微颤。“你怎么会知道……”她喃喃自语着,犹自惊呼:“难道你早在相府里安插了人?”
当夜她与朵儿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叙话,院落内外都是经由她自己调教过的下人,不可能将她们所说的内容传出去。
那么,花朝是如何知道的呢?
陈氏陡然间无法反应,此际饶是精明如她,也仍是不免琢磨不透。
应该说,花朝今日给她带来的意外实在太多了。先是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再是告诉他们相府的变故与她有关,现在连她们母女俩所谈的私密话她竟然都知道了……
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陈氏眯起眼一边仔仔细细打量花阴,一边揣测着她那表象下掩藏着怎样的真相,然而,就在对视到花阴那双冷得让人打从骨子里发寒的眼睛时,她突然惊醒过来。
“你不是花朝,花朝不会是这个样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先前她第一眼看到花阴出现时,就感觉到她身上有些古怪,但那会儿正处在她所带来的震惊中,便没有细想。而今看着眼前这个满身凌厉且深藏不露的人,哪还有曾经那半点怯弱的样子?
一个人即使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内完全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她敢肯定,面前的人一定不是花朝。
可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这个样子?”花阴冷冷一笑,一字一句徐缓的开口,“那二夫人觉得我该是什么样子呢?是像从前那般对你们摇尾乞怜么?还是乖乖的任由你们欺凌打骂?再或者跪在地上哀哀求饶?”
陈氏顿时被她的言语噎住了。
此时此刻,从花阴那冷漠的神情上感受不到半分属于常人的情绪温度,一双冰寒的眼睛充满了冷厉。天牢里微弱的光正照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戾气。
花朵儿在一侧暗暗看得心惊,像是本能地激起了恐惧感一般,戒备地将身子往陈氏身后移了移,硬着头皮问道:“你现在想怎么样?”
她一直担心花朝会回来向他们报仇,到现在还真是被她说中了。花朝的手段不仅够狠,还可谓是雷厉风行。都说冤有头债有主,花朝即使想要报复,也该找她们母女两个罪魁祸首才是,可现在竟然连她爹都没放过,甚至整个相府都牵连其中。
如果她们身份未变,或许还可以和花朝斗一斗,但现在……
她们如今的处境就如同待宰的羔羊,真的堪称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担心我会杀了你们么?”花阴眸光一睨,继而又是一阵嗤笑:“怎么会呢,都说‘死’是对人最仁慈的,那我又怎么可能对你们大发善心?”
像她们这样的人,就该要生不如死才是啊!
花朵儿闻言一惊,心里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在花阴的注视下不自觉又将脖子瑟缩了几分。
花阴一挥手,两个影子倏然弹落在的她身后,随即便见他们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扔到陈氏与花朵儿跟前。
陈氏和花朵儿不由自主地低头往地上一瞧,霎时间惊得面如土色。只见那扔在她们的脚下东西竟是两具人体,而且还有着和她们长得一样的脸。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花朵儿有点不由自主地结巴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朝刚刚说了不会杀她们的,那她到底想怎样?
“看到了么?地上的这两人跟你们一模一样,他们会取代你们,也会代替你们去死。而你们,”花阴冷声回道,勾起的唇角有些说不出的诡谲味道:“将会被我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一个你们这辈子都无法逃出生天的地方。从此享受着你们该受的折磨和煎熬,想生不能,想死也不能,直至你们到自然老死的那一天为止!”
那里就是人间地狱!
花朵儿目光骇然的望着花阴,虽然早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可是,听着她面带微笑地将如此可怖而心惊胆战的话道出口,令她不由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心底浮起了一丝明显的惊惧。
陈氏听了亦是不免心里发慌,强自镇定地稳住情绪,她阴沉着脸道:“你已经把我们害成这样了,还想怎么样?别忘了,老爷和朵儿始终是你的亲人,何况现在相府都已经垮了,我们也被打入了天牢,你就算要报仇,也已经足够了。”
她真是后悔,若是知道花朝这个小贱人会回来祸害她们,她一定早早就把她掐死去!
“亲人?!”花阴觉得这一定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跟她讲亲情?花锦鸿与花朵儿又何曾真的将她当亲人看待?!
她勾唇冷笑,话语掷地有声:“这样的亲人,我可没有那个福气!从前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好’,我没齿难忘,如今我自当要加倍回报!”
花朵儿看着她眼眸中尽是寒光,吓得忙出声求道:“还请六妹手下留情!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亏欠六妹良多,不敢妄求六妹饶恕,只是盼着六妹能看在我们昔日是姐妹的份上,手下稍作留情啊!”
该死的小贱人!花朵儿在心里暗骂一遍,让她出言求和自然是十分不甘。
说到底,她其实就是怕死而已!
花阴忽然低眉浅笑出声,眼神里的笑意却是尽数掩去,只余寒意刺骨,淡淡地说道:“曾经,当她跪地乞求着你们赏口饭吃的时候,你有顾虑到姐妹之情吗?有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
最终换来的结果只是被他们用脚狠狠地踩在泥地里,卑微得永远抬不起头来。
“你们没得选择。”她极慢地说道。
这话一出,花朵儿顿时面色一白,有些嗫嚅起来,几乎是语带哀求:“我知道自己错了,六妹你先放过我们一回吧?只要你放过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已经晚了。”花阴面无表情的道:“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就用你们的余生为从前所造下的孽,赎罪吧!”话语坚定得丝毫不容置疑。
见她仍旧不为所动,陈氏与花朵儿都已经意识到花阴的决绝,或许她们前一刻还心存侥幸的觉得只要打着亲情牌,花阴说不定就可以放她们一马。
可这一刻,她们真的开始怕了。
花朵儿却仍旧强抑着心底的颤抖,瑟瑟地跪在地上乞求着。比起在花阴那里备受折磨,她情愿呆在这天牢里面等着她爹来救自己。
花阴直接无视她们由内而外的惧怕,任凭花朵儿再如何求饶,始终无动于衷。她手一抬,淡淡言道:“带走罢。”
影卫听罢,便要上前提人。
陈氏与花朵儿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彻骨的惧意,脸色显得更加惨白,见挣扎无用,也挣脱不开,便立刻亏哭狼嚎地嚎骂起来,诅咒花阴为报私仇不顾情义不得好死云云!
花阴听了冷笑一声,只是拂了拂衣袖负手立着,唇边微微勾起的弧度,却衬出面色愈加冷厉。
这些话有不少人都对她说过,可她如今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就算是上帝,也不可能时时公平,不然,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待到走出天牢,耀黑的夜幕月已升中天,淡淡的光华笼罩大地。
花阴的步子略做一顿,她的眼神似穿过黑幕看到了什么,低低喃道:“我已帮你报仇,灵魂安息吧。”
末了,风移影动,只余一片空地。
……
东祈国。
东方夜只是在大牢里呆了一天便被无罪释放出来。东方昊百般算计,却被他如此轻易破解,心中自是不甘。
大牢外见了他,东方昊嗤然一哂,冷冷地笑着,“九皇弟可真是幸运!”
“那是自然,我的运气一向是很好的!”东方夜无畏地笑了笑,虽然被囚禁了一夜,但动作仍优雅流畅,衣衫整齐,精神奕奕,毫不见狼狈。
东方昊正脸色阴冷地看着他,见此心里便越发的忿忿难平。
他的九皇弟,一直以来都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更是阻止他前路的最大的障碍!对于他的这种强烈的恨意,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久得他已经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
他这个九皇弟自幼便与他不对付,屡屡与他争夺所有他想要得到之物!明明他才是父皇和皇后嫡出的儿子,身份也该比他高上一层,母后把所有精力转向三哥也罢,而他的这个九皇弟却又毫不费力地抢去了父皇的所有宠爱!
若不是他不得母后重视,若不是他不得父皇喜爱,他这九皇弟又如何能时时欺到自己头上!即使如此,仍旧不能拭去他心底深深的愤恨与不甘!
他与他之间,注定了不能共存!
情绪外泄,东方夜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劳烦七皇兄这回为我出这么大一手笔,皇弟我真是铭感五内。虽说猛虎凶悍,但只盼千万别被背后的巨兽一口吞没了为好!”他淡淡地开口,听不出喜怒,只是带着谁也不曾窥见的诡谲。
语毕,他不紧不慢地转身,自顾自地离开,修长的身影在日光下显出了一分说不出的洒脱。
东方昊一心想着与穆彧与虎谋皮,其实不过是在自寻死路!
回到九王府,东方夜也顾不上洗漱清理,便先去查看花阴从西临传来的消息,在知晓花阴已经猜测到他出事后,不免小小沮丧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没能瞒住她。
慢慢铺开桌上的信笺,看着其实只有寥寥几个小字,他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字迹虽然是影卫写的,但不用细想便知是她的口气。
“一切进展顺利……那便意味着她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吧!”东方夜喃喃道,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其中熠熠生辉的是无尽的缱绻与蚀骨相思。
冲喜一一痴傻王爷代嫁妃 第五十一章 陷入皇陵
东方夜被放出大牢的消息,远在西临国的花阴也是隔日就收到了,她本就是预料到东方夜不会有事,对于他能如此迅速的化解此次的算计,虽不至于感到很意外,但还是表示满意的扬了扬眉。
经过一个月的等待,终于迎来了西临国的皇陵祭祀大典。
这场倍受西临皇重视的典礼,可想而知的隆重而盛大,而且过程极具复杂繁琐。
大军浩浩荡荡的行进皇陵,一切准备就绪着。花阴等人一直尾随其中,就等时机一到,趁此潜入进去。
皇陵的大门缓缓开启,那是具有千金之重的巨厚石门,连开启时的机关也颇为古怪特别。
祝文结束,这便意味着祭祀典礼才刚刚开始。西临的祭祀与别国的不同,剩余的环节,除了西临皇和他足下的皇子以外,不允许其他人参加,皇后公主也不例外。西临皇总共才有两个皇子,西临太子已被皇室除名,所以,眼下也只有二皇子有这个资格。
就在西临皇与二皇子按部就班的准备踏入皇陵时,却突然觉得一阵巨大的声响从四面八方绵绵不绝地传来。皇陵四下也起了一阵惊呼,接着便是一阵慌乱。
西临皇一惊,正不明所以时,底下的侍卫就已迅速前来禀报消息,竟是那逃匿在外的花锦鸿与西临太子领着叛党在皇陵四周设下了埋伏,意图谋反。
西临皇听完后,不由一阵大怒。他自问对西临太子一向不薄,这么多年来都对他宠爱有加,即便他有时做了什么违矩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勉强强就算了。可临到头来他竟然合着外人来反逆他这个老爹,简直是比白眼狼还要白眼狼。
西临皇实在气得不行,跺着脚大骂了几声逆子后,便下令让人即刻诛杀逆党,就连对让他失望之极的西临太子也是格杀勿论。
二皇子在一旁听着,暗暗勾起唇角,对于当下这种局势,他自是乐见其成。花锦鸿和西临太子能想着在他们皇陵祭祖时趁机下手,他当然也能想到。所以,早就计算好了,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不过,有了这场混乱,皇陵祭祖是不可能再照常进行了。为了确保西临皇的安全,只得由人护送着他先到别处暂避危机。
喧嚣的厮杀声中,花阴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一处隐蔽之地,看着眼前的那片刀光血影却是一贯的冷漠镇静。
“王妃!”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花阴回首望去。
只见庄严向她微微倾身,说道:“王妃可否把花锦鸿交给庄严处置?”
二皇子能早有准备,他们也定然自有部署。
对于庄严的此番要求,花阴并不见意外,眉尖扬起,“先生既愿意代劳,那自是再好不过。”
花锦鸿是轩辕部落的罪人,庄严追查近二十余年都不曾放弃,可见执念之深。现下他既然想要亲自动手,花阴当然愿意把这个机会留给他了。
“多谢王妃!”庄严颔首,又望向不远处的混乱厮杀,为首的花锦鸿的身影在其中再明显不过。
他素来淡定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寒光凛凛。就让这么多年来的恩怨纠葛,在今日全都清算干净吧!
庄严一走,花阴便也朝皇陵石门处轻轻跃起。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围剿逆党上,不可谓是她潜入皇陵的最佳时机。
只是,她一脚才刚落地,就远远听见二皇子惊叫了一声:“不好!”见了花阴前来,他立即迎了上来,眉目肃然,急着对她说道:“花锦鸿的人在皇陵周边埋了不少炸药,许是刚刚触动了什么机关,皇陵石门就快要关闭了。”
花阴闻言眉头皱起,审视前方,问道:“皇陵之门若是关闭了,是不是得到下一次皇陵祭祖时才能开启?”
二皇子点头:“皇陵石门的机关是特别设定的,只有相隔十年才会开启一次,除非……把皇陵毁了。”可这毕竟是西临皇陵,哪有说毁就毁掉的道理?!
“时间太久了……”花阴眉心紧蹙。
二皇子看着她一脸微寒的神情,便知她有此刻就想潜入皇陵的想法。可如果她真的进去了,一旦皇陵之门关上,也就得等到十年后再能打开,这便意味着花阴也要在里面呆个十年之久才可以出来。
皇陵毕竟是座死人的坟墓,先不说她一个大活人进去后能不能支撑住十年时间,便是在皇陵里面,那也是机关重重、危机无限的。
想到这里,他面色忧虑,忙对花阴说道:“义妹不妨再回京等等,等本殿入宫找到皇陵原始设计图,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出其他进去的办法。”
花阴知道他这不过是劝说之词,西临皇陵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以前未有例外,便就说明这种希望微乎其微。
她摇头,沉声道:“不行,等不了了,我必须要进去。”
二皇子看着她一跃而起的身影,深深的皱起眉头,蓦地跟了上去,一把叫住她,还欲再劝,“义妹!”
虽说之前帮助花阴,除了各有所需外,也是应和了东方夜的要求。但说到底,他还是不希望花阴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可根本不待他说完,花阴侧头看定他,站得笔直,“我主意已定,二皇子不必多说!”
二皇子在她坚定的目光里妥协,真是想不明白那巫族旧址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花阴这般不惧危险的也想要闯入进去?
只是,听到花阴这么说,他也明白自己的劝说没有结果。
他不由一阵叹息,缓缓点头,取出一张图纸递至花阴眼前,“皇陵里面机关无数,本殿这里恰好有一张部分机关图,可能对义妹有些用处。”
花阴缓缓接了过去,只道:“多谢!”
“义妹自己小心!”二皇子最后说道。
花阴点了点头,二皇子望着她消失在眼底的背影,突然眼神深邃起来,暗道:这女子本身就是个奇迹,或许她真的又能创出一个奇迹来呢!
皇陵的石门还在缓缓下坠,花阴身形一闪,已然飘进其内。
眼见着就快要关上,忽然间,却又见另有一道影子从最后一点缝隙中滚入,然后从石阶口滑落了下来。
花阴看着熟悉的人影,眉头皱起,“你怎么也跟来了?”话毕,可还不待对方回答,那皇陵之门便已重重“砰”的一声,紧紧关闭了,四下顿时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东祈国,九王府。
东方夜本来正与云阳坐在书房里商量事情,可看完从西临传回来的急件后,神色骤然大变,猛地从书桌前站起,紧绷着声线:“备马,我要去西临!”
云阳不由惊到,诧异的盯着他血色尽失的脸,不知道那信笺上究竟写了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他的师兄这般反应。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王妃出什么事情了?”能让师兄如此方寸大乱,恐怕也只与王妃有关了。
东方夜并不回答,疾步走出书房,背脊绷得笔直。
云阳紧跟其后,捡起地上那张刚从东方夜微颤的手中滑落的信笺,打开瞧了瞧,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妃只身进入西临皇陵,已失联半月有余……
视线落在最重要的那行字上,云阳亦是脸色微变,果然是王妃出事了。
可想起如今朝中的局势,他飞奔追了上去,想要去阻拦,“师兄这时离开东祈,只怕不妥。”
眼下皇位之争越发不可收拾,各方势力斗得不可开交,除了有东方胜、东方昊虎视眈眈以外,还有穆彧隐于暗中。偏偏东祈皇的态度奇怪得很,明眼看着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也不曾有所表态,着实让人诡谲难测。这样的风向可能说变就变,师兄身为他们一派的主心骨,如此至关紧要的时刻,哪里能轻易就走呢!
东方夜依旧不理睬他的话,径直走远。他怎么会不清楚云阳所要说的意思,现在花朝了发生意外,他当下满心满脑的除了要去把她找回来,还是满心满脑的要去把她找回来。
皇权谋事固然重要,但如何能与她的安危相提并论?!
云阳纵身一跃,便绕到他身前,继续说道:“这里与西临相隔千里,就算日夜兼程赶过去也要十多天,师兄即便现在前去也已于事无补。何况那里还有三千影卫,王妃武艺极佳,又素来机智过人,相信吉人自有天相,王妃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东方夜并不看他,话音却冷冽非常,“影卫若是有用,何故等到半个月才来信息?”
云阳一时为之语塞。
东方夜突然停下脚步,直视他,良久才又淡淡说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西临我是一定要去的。至于……京城,有六哥和你在,我很放心。”
云阳心中无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知道师兄心中一直都有自己的坚持,可现在终究是连他的坚持都放下了,王妃当真这样重要么?
他才这般心想着,耳边就听到东方夜极其认真地对着他一字一字缓缓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她于我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若是不去,我一定会后悔!”
所以,他什么都可以放下!
因为,她,是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人啊!
云阳微怔,像这么坚定得不容置疑的神情和口气,他确实是第二次见到、听到了。
他直视着东方夜竭力平静的脸,只见他那幽邃的眼眸里全是浓烈得融化不开的深厚情意。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知拗不过他,便只得敛眉无语。可转眼间,就已见眼前急行的身影走得远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