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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锦绣 第119章 .涵哥儿生病

作者:苏小凉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53 KB · 上传时间:2014-08-29

第119章 .涵哥儿生病


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过了城门高挂,西街街尾那拦起来了临时的刑场,台子上是八个劫匪,九人中的其中一个死在了牢中,劫匪身后站着八个斩手。


胆子大的百姓清晨就赶着围观这一场,晋王府也来人了,坐在刑部尚书的坐下。


时辰已到,这边斩首的牌子扔下去,死囚身上挂着的牌子拿了下来,八个人举刀,那被阳光闪烁到的刀影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就是这么飞快的落下,头颅削离脖子,滚地,献血直溅。


围观的百姓哗然,那死囚的身体即刻也倒在了台子上。


蔓延开来的红色鲜血涂染了台子,和那死囚身上白色的囚衣显得格格不入,围观的人有那么片刻的停顿,继而叫好声肆起。


尽管这些人没有受到过劫匪的伤害,但是坏人落网,斩首示众得以让死者安息这种事,人人都是拍手叫好。


官兵维持着现场,看着劫匪已经被行刑,晋王爷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岁,再处决多少个劫匪也换不回儿子一家,就是儿子一家在天之灵得以慰藉。


半个时辰过去,等着刑部的人散去,现场清理之后,西街又恢复了热闹,偶尔能从路人攀谈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一些,而各大茶楼里,说书的又是另一番新的话本子...


邵府中,林清苒让人备了礼送去穆家,既然伤了脸又伤了腿,伤药总是不会送错的,涵哥儿早上起来神情还是恹恹的,一起来就寸步不离的跟在林清苒的身旁,想他也无心念书,就和李师傅说了一声,晚几日再过来。


小花园里已经四岁的痛痛晃着尾巴绕着小主人转,涵哥儿坐在那,目光顺着林清苒看,博哥儿过来要追狗,痛痛往博哥儿身上扑,兴奋的张嘴要舔他的脸。


博哥儿嫌弃的推开了他,小狗锲而不舍,继续往他这扑,博哥儿就急着找哥哥,跑到涵哥儿身边,抬脚想踹开绕来绕去的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下让狗狗给扑着了,在他脸上舔了一下,博哥儿委屈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哥哥也不理他,狗狗还欺负他,奶娘把他扶起来,博哥儿到了林清苒怀里,委屈的一抽一抽。


下午的时候两个孩子在睡午觉,林清苒让司琴去请个洛都城里威望些的神婆子过来看看,一早大夫说是没有大碍,就是受了惊,林清苒瞧着心疼,过去小的时候受了惊吓,姥姥也会请扫帚婆婆给自己喊魂,不说真假,第二天是真的好了。


司琴出去没多久,楚妈妈匆匆过来,“夫人,大少爷发烧了。”


林清苒赶去儿子的院子,床上的涵哥儿满头的汗,林清苒吩咐人赶紧去请大夫过来,接过绞干的布给涵哥儿擦汗。


“娘,有坏人。”睡梦中的涵哥儿不断的喊着,“娘,有坏人,死了。”


林清苒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喃喃,“娘在,坏人已经不见了,没事了,娘在这儿呢。”


“娘,有坏人。”委委屈屈的声音一直响起,涵哥儿像是睡梦中梦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林清苒的声音听不到,只是一味的躲在她的怀里,害怕的喃喃着。


“乖,娘在,娘在你身边呢,涵儿乖,不怕,不要怕。”林清苒一下一下的拍着他,动作轻柔,涵哥儿低低的啜泣着。


大夫和这神婆子几乎是同时到的,大夫说受了惊吓,发烧生病都是可能的,配了药退烧之后就好了。


神婆子的说法,那自然是孩子有灵性,见不得这污秽血光,受了惊吓,吓了魂,要召回来定住,现在是浮着的才会不安,还生病。


林清苒抱着涵哥儿,烧要退,魂也得招,他们不喝那种黑漆漆符纸烧起来的东西。


神婆子拿出了碗,在上面盖上了符纸,取出无根水,往那符纸上滴,水滴顺着符纸慢慢的滴落到了碗底,又拿过一点轻轻按在涵哥儿的额头上,慢慢的从额上滑到太阳穴,再回到眉心,口中念念叨叨。


碗里渗下去的水有小半碗的时候,神婆子口中念念有词,捏着手印戳破了这符纸,要涵哥儿把碗底清澈的水喝了。


林清苒把他抱起来,迷迷糊糊的,涵哥儿喝着这凉凉的水也没抗拒,喝完了,神婆子把那戳破的符纸对半着捏起来塞在了涵哥儿的耳朵里,这是把召回来的魂给定牢。


继而神婆子点了一支香,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口中念叨着她们听不懂的,往屋子外面走去,在院子花坛边上烧了些纸钱。


过了一会李妈妈进来,“小姐,神婆子说好了,让您把大少爷放下躺着,快的话到了夜里就好了。”


林清苒走出去,那神婆子也正等着她,“夫人,跟着少爷回来的我也已经请走了。”


林清苒神情一怔,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付了银子让李妈妈送她出去,这样来一趟就值了十两银子。


折回屋子里,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涵哥儿安静了许多,躺在床上...


晚上邵子钰回来,吃过了饭夫妻俩去了涵哥儿的院子里陪他,之前醒了一会喝了药,如今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林清苒摸了摸他的脸颊,这才一天多的功夫,她怎么觉得儿子瘦了。


中途有几次涵哥儿喊娘,林清苒坐到床边抱着他,寺庙这一行,真的是把他吓坏了。


哄着他睡安稳了,林清苒还是有些不放心,楚妈妈收拾了旁边的偏房,夫妻俩这晚上就睡在了偏房内,半夜的时候涵哥儿闹了一回,到了后半夜,烧退了一些。


第二天陆氏不放心涵哥儿过来了一趟,看还有着热度,没有全退,让她按着老方子给孩子擦擦身子降降温。


知道哥哥病了,博哥儿也特别乖,过来趴在床边还不忘记拉着哥哥的手,外室中陆氏听林清苒说那神婆子还带出去了脏东西,脸上即是一惊,“那场面,也是。”


孩子年纪小,最是纯灵,也容易被脏东西沾到,直接是看着人死在她们面前的,陆氏叹了一声,“过几天去祖印寺,上上香祈福一下吧。”


“娘,您就别累了,我自己去就行。”


“一样的,我等会回去就去庙里,到时候涵哥儿好了,你再去还愿。”陆氏按下她的手,“你先把孩子照顾好。”


涵哥儿这一病,过了三四天才好,发烧过后也不能即刻吃什么大补,煮了清淡的涵哥儿吃的又少,等他能下床的时候,人是瘦了一圈。


林清苒过来了,他就撒娇的往她怀里靠,生了病更孩子气。


涵哥儿的性子本来就比较温和,博哥儿过来了,兄弟俩就凑在一起,一个喊哥哥,一个就抱着他,可亲热。


见他精神恢复的不错,林清苒放心多了,休息到了四月中后,去请了刘师傅回来,继续念书...


洛都城的天到了五月渐渐开始热了,此时出游的人依旧不少,朝廷这里,小皇帝学习朝政半年有余,因着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是三位辅佐大臣讨论之后再和皇上禀明。


直到五月中,小皇子忽然提出要把一个人提拔上来,跟在自己身边,教导自己的时候,北王爷几个之间有了些微词。


萧景毅要提拔的人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过去是从二品官的邵家大老爷,现在邵大老爷身子养好了,要官复,小皇子就想让他升官。


就张忠候几个的意见,升官当然是可以的,救了皇上奖赏还是得给的,跟在皇上身边就不行,特别是教导皇上,他们几个都是先帝定的,随便来一个都能教导,那要他们又有什么用。


萧景毅某种程度就还是个孩子,如今坐在这位置上,有些时候更是有这样的情绪存在,你们欺负我年纪小,不让我拿主意,可我是皇上,你们都得听我的。


于是,这么提出之后的四五天,皇上和林文锡几个都处于微妙的僵持状态。


北王爷是皇上的小外祖父,还是嫡亲的,就由他做了这个坏人,出面反对了这件事,又规劝了皇上。


乾清宫中皇上冲着北王爷第一次生气,“难道朕连这点做主的权利都没有了,你们是来辅佐朕的,不是左右朕!”


“臣何敢左右皇上,臣等是受了先帝所托辅佐皇上,皇上成年后能够处理朝政,臣等也能放心了,皇上要给邵大人升官,那是应当,但与我们一同辅佐皇上,那是万万不可,先帝之所以如此下诏让我等照顾皇上,那都是为了皇上您啊,这权衡利弊,皇上您可得清楚。”北王爷跪了下来,关于辅佐这件事,要不是自己的亲哥哥要求,他这岁数,也不想管孙辈们的事,但既然管了,哪能事事都由着皇上的性子来,谁都可以站到和他们一样的位置来辅佐皇上,那先帝的诏书还有何用处。


萧景毅再不情愿,也知道要听祖父的吩咐,他不耐的挥手,“不辅佐就不辅佐。”


“皇上圣明,升官一事,已经是对邵家很大的恩赐,为人臣子,保护皇上本就是应该做的。”今天换做别的侍卫,一样是要这么护着,邵大人这一出,在北王爷他们看来,不过是噱头罢了。


但萧景毅不明白,或者说他还没能想的这么深,北王爷他们规劝的越紧,他心里就越叛逆,这年纪的孩子就是想事事都自己做决定,也就是如此,林文锡他们才更怕皇上会走茬了。


过了几天圣旨就下到了户部,户部那下了公文到邵家,邵大老爷升官了。


邵太夫人顾氏很高兴,这一升官,邵家谁最有用,谁能独当一面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其实邵大老爷早就养好身子了,不过是拖着罢了,拖着等皇上那下旨,如今这旨意一下,做了十几年的散秩大臣如今升官做内大臣,就是和当时雷大人一个级别。


“娘,假以时日,这邵家的爵位儿子一定能拿回来。”邵大老爷信心十足,他都拿不来,难道二房那个什么都没赚到的能拿回来么,这邵家,还不他的。


“不急,如今这朝廷可不是皇上做主。”顾氏的心情显得很愉悦,升官做内大臣就是一个好兆头,先帝把爵位收走了,如今到了这皇帝,她儿子就有本事再把这爵位拿回来。


“皇帝现在年纪小,等过两年,可就由不得他们那几个老家伙做主了。”邵大老爷呵呵的笑着。


有些人就是如此,对一个东西执着了这么多年,后半生剩余的岁月里,就再也放不下这东西,也没说非必要不可,拿不到就会死,而是在争。


顾氏就是和死去的邵候爷和邵夫人争,这邵家的祖坟她不能和邵侯爷一起合葬,这族谱上她儿子不是嫡子,她不是嫡妻,那又怎么样,将来这邵府就是她的,是她儿子的...


邵大老爷回归的架势很足,当初雷大人被卸任之后位置一直空着,如今刚好由他补上,五月底上朝时,邵大老爷是精神奕奕的接受了别人的祝贺。


小皇帝更是大加赞赏了邵大老爷,惹的众人以为,这年纪不小的邵大老爷,难不成老了博这最后一把,要成为小皇帝跟前的红人了。


是不是红人很容易看清楚,六月初的时候,这邵大老爷的长子也升了官,不少人唏嘘呢,邵大老爷搏命给皇上挡了两箭,命大活下来了,换了邵家重新荣耀起来了。


而小皇帝的这些行为,都是北王爷他们默许的,按照林文锡的话来说,克扣下了个西瓜,还不允许皇上自己做主扔几个苹果给邵家的话,皇上得恨上他们几个了,划不来。


林清苒在宅内,这些事也是有所耳闻,这洛都城的传言不要太快,活似有人在高处装了喇叭,哪里有消息都是一手传出来的,立马传遍了大街小巷,大伯母做事风格又是藏不住想炫耀的,邵家大伯升官,大哥升官,而后连着三哥四哥都得了些好处,邵家这简直就是有要崛起荣耀的趋势,林清苒是不知道大伯母给那些人发过帖子,六月初她和邵子钰一起去邵府恭贺大伯父他们升官,一进门,呵,好多的人!


邵家要举办宴会,来的客人非常多,从进门到二房院子,一路上他们夫妻俩就遇到了好些打了招呼。


到了二房院子里,林清苒神情里都不知道如何表达,爹当上殿阁大学士的时候都没举办什么宴会呢,这大伯,有这必要?


“对大伯来说当然有必要,让外人看看这邵家到底谁做主,也是做给二伯看的。”受邀前来的客人也许会想,这年纪还有机会升这么一大步,不容易,自然要热闹热闹庆祝庆祝,而在自己人看来,这伎俩太明显了,宣告主权。


林清苒轻叹了声,斟酌道,“我觉得,二伯不如分家出去,活着的人要争死去的人这口气,真的是一辈子都不会过的舒坦,人生就这么些年,争着争着,等老了再后悔,这些都没有意义,这邵府,真没什么好稀罕。”


“确实没什么好稀罕,但这是我们觉得。”邵子钰牵起她往前走,“我们觉得,没有用。”因为不是他们在争,所以他们放弃和退出,都没有用。


林清苒怎么想都觉得挺悲伤,二伯无奈的坚持,还有太夫人可悲的执着,活着的时候和祖母明里暗里斗,和祖父不和,名分都没有挣到,在洛都城中平妻这个字眼就像是一个大笑话。


等着祖母过世,祖父过世,她还要争,没有想过让自己舒舒坦坦活下去,儿孙满堂的,衣食不缺,孩子们都在朝中为官,孙儿们都还算出息,说是为了替祖父把这个邵家撑下去,说白了还是自己不服,可到底有什么好不服的呢。


邵子钰说她不明白是应该的,因为不是一类人,所以不能够理解。


“不累么。”林清苒半响缓缓道,她看着都觉得累。


“怕是停下来会活不下去吧。”邵子钰顿了顿说道。


此时已经到了二房的主屋,门口的妈妈看到他们,进去禀报了一声,何氏迎了出来,“怎么到了也不说一声,都到门口了才知道。”


“哪里还需要二伯母来迎接,我们自己认得路。”林清苒上前挽住了她,“二伯呢?”


何氏拍了拍她的手对邵子钰说道,“你二伯在前厅,子钰你也过去那儿,这么多同僚有话说,二伯母和清苒说会话,等会去前头找你们。”


夫妻俩对看了眼点点头,邵子钰去往前厅,林清苒跟着何氏进了屋子...


侯门锦绣 第120章 .邵家的宴会


何氏拉着林清苒坐下,也是直言道,“清苒啊,二伯母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二伯母您快别这么说,能帮上忙的我们肯定会帮。”林清苒摆摆手,何氏笑了,“你看子靳他年纪也不小了,今年也有十七,如今在翰林院里也算是妥妥当当我和你二伯都能放心。”


说道年纪,林清苒听明白了,“您心中可有中意的姑娘?”


“有两个。”何氏给林清苒说了名字,林清苒微怔了一下,张家和金家。


“二伯母,您说的张家,是不是张忠候家。”何氏点点头,“你二伯和张家三老爷有些交情,他的次女今年也有十四,这年纪上是和的。”


“还有就是你二姐姐嫁的金家,如今这金家是你二姐姐当家,我说的是那金家三房的六小姐。”何氏继而说道,这两个她中意的,林清苒若是帮忙,都能给打听一下。


邵家也是大世家,论这门当户对上,和金家张家还能匹配,就是提到这金家三房,林清苒就会想起那个金家可怜的三小姐。


“您如今可有打听些?”林清苒问何氏。


“其实这该打听的也都打听了,我和你二伯也不想给你们六弟找个身份多高的,门当户对的就好,踏踏实实过日子。”何氏和丈夫在看待儿女的问题上淡了许多,而对邵家二老爷来说,即便是他再执着这爵位,也不会让下一代去承受这些,所以当初才会让邵子钰什么都不要管,安安心心分家出去。


“就要你替二伯母去探探这口风,张家这边,我和张家三老夫人还算熟识。”何氏这么开口,这忙林清苒肯定要帮,“二伯母放心吧,过两天我就去金家,和二姐说。”


何氏点点头,继而又叹了一口气,“过去说这亲事我是一点都不担心,如今不一样了。”林清苒起身陪着二伯母出去,听到她这叹息,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初她嫁入邵家的时候,这邵家还是邵侯府,邵侯爷还活着,邵家的爵位还在,也还没分家,就算是里面再乱,起码外头看着是兴盛的世家。


可现在呢,爵位也丢了,五房分出去了,二房还不是邵太夫人所出,洛都城的人都知道前些年邵家那些事,说是世家,如今是里面外面看着都乱。


“所以啊,等你六弟这亲事定了,我和你二伯就准备给他置办宅子,等他成亲后就让他搬出去住。”邵家二老爷和二老夫人其实都是明白人,只是有些问题上死磕着没办法松手。


何氏担心以邵家现在的境况,就是门当户对的都得被人嫌弃,林清苒扶着她到了院子门口,“二伯母,嫁人除了看家世,更重要的是看夫家的人品,您和二伯都这么好,六弟又是个稳重的,别人瞧着邵家不好,到底这日子还是得自己过不是。”林清苒安慰道,在她看来,这夫家的人品可比家世更重要。


听她这么一说,何氏笑了,拍了拍她的手,两个人走往前厅,那边的客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很快这宴席就开始了...


宴席的主角是邵家大老爷,还有他的儿子和侄子,所以和林清苒他们是毫无关系,余氏就坐在林清苒身旁,怀着六七个月的身子,也没看远处跟着邵家大老爷在应酬喝酒的丈夫,而是拉着林清苒低语,“我觉得这一胎,像儿子。”


“是就是,什么像不像的。”林清苒笑道,余氏拍了一下她的手,“我这不是不确定么,和怀兰姐儿的时候就是两样,一直折腾到了五个月,你看我都没长肉。”


等了七年终于又有了身孕,余氏整个人的心情都舒畅了起来,林清苒瞧着,“那兰姐儿可把弟弟给盼来了。”


“可不是。”余氏摸了摸肚子,情绪很不错,说着提到涵哥儿生病,“那会儿正是吐的厉害,如今人舒坦了,过几天我带兰姐儿去看看,她也惦记着呢。”


“你就别折腾了。”林清苒嗔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等孩子生下了再过来,到时候我得一路兜着你,这身子你还想出去。”


余氏乐了,“行吧,为了给你省点事儿。”


林清苒朝着带着儿媳妇招呼客人的大伯母那看了一眼,真可谓意气风发,像是被压制了多少年,一下有了出路,逢人笑的那神情都带着张扬。


金氏带着儿媳妇是一路招呼下来,谁家的夫人,需要打好关系的,金氏一个都没落下。


林清苒回过头来,这边余氏说到了胃口上,林清苒笑着和她聊了起来...


下午,宴会结束,上了马车,宴会的时候邵子钰喝了一点酒,脸颊泛红。


林清苒让他靠着,两个人都没提起邵家的事,林清苒有些困,微眯着眼,很快就回到了家。


两个孩子都还在午睡,林清苒写了封信送去金家,到了书房,邵子钰懒懒的靠在那,手里翻着从桑江的邵宅中带来的东西。


“瞧我这记性,说要把那里的东西都带来,到现在都没让人去拿。”去年搬过来的时候心心念念的事,时间一过去就给忘了。


“不急。”邵子钰让她靠到自己这边,“先把这些看完也来得及。”


“怎么一下又拿起这些来了。”林清苒看他旁边放着的几本,从彭城回来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翻这些东西,后来收拾到了新家就一直搁在书架上。


“今天和二伯聊起来,我提到桑江的邵宅里还有祖父祖母留下的东西,二伯让我有空瞧瞧。”


“二伯想找什么?”林清苒也就是看了大概。


邵子钰摇摇头,“二伯只说既然是祖父留下来给我们的,里面还有祖母的东西,那就看看,也别只让它搁着。”


“你们家的人,怎么都是喜欢说话只说一半要人猜的。”林清苒嘟囔了一句,做事情总是有目的的,就算是打发时间,那也是一种目的,“直说那些东西里有什么,咱们也容易找不是。”


“二伯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一下祖母。”看她嘟着嘴,邵子钰心意一动,看了一眼窗外,搁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而是换了个姿势抱着她,“爹出生后没多少年祖母就过世了,更别说我们了。”


林清苒不太喜欢去翻阅祖父祖母的过去,除了新婚那段日子外,之后的总透着忧伤,到了最后,甚至有些绝望。


要这样去观看一个女人如何从期待到悲伤,惹的自己的情绪都跟着低落,就只是单纯的体会,实在是没必要。


“二伯就没说点别的。”林清苒靠着靠着有了睡意,邵子钰低头看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没说别的。”


之后邵子钰说什么,林清苒已经有些模糊,她眯了眯眼靠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一觉醒来,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转了转头,发现他们睡在书房内侧的卧榻上,邵子钰还是搂着她的姿势,林清苒伸手在他眉宇上轻轻滑过来,他们夫妻两个,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呆在一个屋子里睡过午觉了。


林清苒的动作有些吵醒了邵子钰,后者微皱了下眉,把她抱得更紧,下意识的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一下,也没睁眼,又继续睡着,林清苒被他抱得紧,干脆闭上眼,又睡了一会儿。


这一睁眼,天黑了。


屋外司琴她们都没有进来打搅,出去回了主屋,涵哥儿带着弟弟,正等着一起吃饭。


李妈妈把桌子布好,一天没见到她,博哥儿黏了过来,在她怀里呆了一会,又去到邵子钰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指着已经布好的桌子,要邵子钰喂饭给他吃。


一家人也不是每天都能一起吃饭,邵子钰给博哥儿夹了虾子肉放在勺子里,博哥儿晃晃悠悠的拿起勺子往自己嘴里送,没拿稳,啪嗒一下给掉在自己的饭兜里了。


小手把虾子捏起来,爱干净的很,掉下的东西不吃了,放在桌子上,回头看邵子钰,要他再给自己夹一个。


要这么让他自己学吃饭,这一顿饭的时间格外的长,吃饱了还知道让奶娘带着他去走廊里走两圈,林清苒看着他煞有其事的样子,哭笑不得,这都是跟谁学的。


饭后邵子钰带着涵哥儿去书房看了一下他的功课,林清苒在偏房给博哥儿洗澡,小浴桶里搭着小板凳,六月的天,掺一点热水就够了。


搓了澡豆子给他擦在双手,博哥儿玩的高兴了,就把水往林清苒身上撒,等他洗完澡,她半身都湿了。


奶娘抱着他去穿衣服,林清苒随意披了一件到屋子里换,刚刚在屏风后脱了衣服,门开了,邵子钰走了进来。


林清苒从屏风后探出去看,“相公,帮我把架子上的衣服拿过来。”


邵子钰瞥了一眼架子上的睡衣,取过到了屏风旁,看她伸着手想要拿过去,不递给她反而自己走了进去。


林清苒下意识的拿衣服遮住自己,那不过也是犹抱琵琶,看他就堵在那儿了,瞪了他一眼,“还不快把衣服给我!”


邵子钰含笑不动,林清苒伸手抢过他手中的睡衣,背过身去想要披上,拿掉了遮盖的衣服,留给邵子钰的是曲线玲珑的后背。


眼神微黯。


林清苒穿上一个袖子背过手想穿还有一个袖子,碰触到的是邵子钰的手,继而是他贴上来的身子,低着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凑近她耳畔低声道,“不必穿了,我抱你过去。”...


侯门锦绣 第121章 .金家三姑娘


到了六月中,洛都城的天气渐渐入夏,林清苒一早出门,马车到了金府门口,太阳已经晒的烫人。


司画打了伞,门口早有二姐院子里的丫鬟等着。


一路走过去到二姐院子,这金府没怎么变,和几年前来的时候一样,接她的小丫鬟显得很热情,看年纪不像是从林府随嫁过去的,不过这性子,容易讨二姐的喜欢,。


到了二姐的院子,进了屋子,林清妍正和几个管事妈妈吩咐金府里的事情,林清苒走进去,林清妍把账本一放,带她进了屋子。


姐妹两个说话,林清妍也是说的直接,“你信里写的我也问过三婶的意思,就是听到这邵家,难免有些别的话。”


洛都城就这么大,谁不知道邵家那点事,邵家如今的风评,真的不太好。


“二伯母说了,成亲之后会让六弟夫妻两个搬出邵府,我和相公如今不是也住在外头,逢年过节回去一趟,其实都没什么关系。”林清苒也不是非要说成这亲事,不过是觉得二伯和二伯母人真的不错,六弟也是个沉稳的,女儿家嫁过去,不会被亏待。


“要是住外头,倒也不错。”林清妍点点头,“如今这邵府,邵家大老爷不是升官了么,怕是这邵家二老爷一家,日子也不好过,其实三叔的官职也不高,当初金家没落,也没什么爵位,两个孩子这身份,要配还是合适的。”


林清妍想了想,“你和邵家二老爷而老夫人接触的多,你觉得靠谱么。”


“二姐,再熟的人也有不知道的一面,但是二伯和二伯母两个人,对我和相公确实都很好,他们在我面前说了要让六弟婚后搬出来的,那也是笃定的意思,邵家那点事,和小一辈的都没关系。”林清苒笑道,“你就把事儿和三夫人说清楚,看看她有这意思么,要是有,回个话给我,二伯母那若是要提亲,也能有所准备。”


“你是不知道。”林清妍叹了一声,“府中留了这么一个在,说亲还是嫁去,都是小心翼翼,别说六姑娘的亲事,就是我这大郎二郎的婚事,也得好好琢磨。”


“二姐,那这三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清苒见她又提起来,忍不住问道,“当年在金家遇到过她一次,你们说是病了,我看这倒像是疯了。”


林清妍看着她,“要真是病了才好,要只是病了,金家的姑娘也不至于这么难说亲。”


林清妍和她说起来,林清苒脸上的神情是越来越惊讶,原来金姐姐,金家四小姐和朱家不能结亲,其中不仅仅是朱家看不上,也有这缘故在里面。


“她这就是疯了,所以金家在给孩子挑选嫁娶时格外重视夫家的品格,若是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让别人知道了,这金家的姑娘以后还怎么嫁人。”林清妍说起来是满口的叹息,当初她嫁入金家的时候知道这个也惊讶的很。


“向蓉从小就很聪明,听相公说,她若是不疯,也是这洛都城一大才女,一定是能嫁的很好,可偏偏就是这聪明,让她从小自己的主意特别大,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三叔三婶宠着她,也没有把她娇宠坏,反而她是个十分善良的人,对府里的丫鬟下人都很好,天热了,甚至还会给在外院做活的长工派人送水送吃的。”


事情也就是这样发生的,金向蓉偶尔会远远的看着派人去水给那些长工,偶尔出门经过外院时,也会遇上一个两个。


本来这样是没有机会能够遇上的,可偏偏就这样遇上了。


“那个长工名字叫阿禾。”林清妍缓缓道,“有一次向蓉去前院那边给他们送水,站的也挺远,但就是这附近都在修亭子,来来去去有长工搬运木块,亭子上的一块木板没架稳,忽然掉了下来,那个长工把向蓉推开了,自己被木板砸住,木板上的钉子都直接嵌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不就是府中千金小姐和仆人相恋故事的开头么,后面的感情发展,林清苒也能想得到,金家三小姐这么善良,有长工为了救她自己受了伤,自然是又送药,还找机会探望,身在闺中本来就没有机会和男子多接触,如此一来二去,怀着感恩的心,很容易就产生一些情愫。


“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先对谁起了意,向蓉身边的丫鬟守的死,等金家人知道的时候,向蓉都已经有了身孕。”林清妍顿了顿,她是没有见过当时的情形,但听丈夫形容,那都是十分的惨烈。


“对金家来说,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和一个长工有了关系,还有了孩子,那就是奇耻大辱,向蓉求三叔三婶让她跟着长工走,那长工被打的奄奄一息关在柴房里,这种事又不能送官,最后名誉受损的还是金家,向蓉威胁三叔三婶,若是阿禾出事,她也不想活了。”


“可那长工,真的对她是真心的么。”不是为了金家的有权有势,不是为了攀高枝,假如真的爱,怎么也得考虑一下姑娘家的声誉。


林清妍笑了,“我也这么问的。”


金家给阿禾很多银子,要他远走他乡不能回来,他不肯,他跪着求金家答应让他和金向蓉在一起,即便是他们不配,即便是他会让她过苦日子,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他去参军,他去上前线,他去争军功,绝不会不会亏待她。


“后来,向蓉逃出来了,带着银子给阿禾,要他离开金家,她知道要是他不肯离开,三叔三婶一定会要他的命,阿禾不肯留她一个人在府里受罚,要带着她一起走,就是在那天你来金府,她带着你跑去的那个门口,他们被抓住了,向蓉死命的要他走,他不肯走,还跪在地上磕头求,最后,他被活活打到断气在向蓉面前。”


林清妍顿了顿,眼眶有些湿润,“向蓉受不过刺激,当场小产晕厥过去,等醒来之后知道自己连孩子都没了,昏过去后,再醒来就疯了,来听那些丫鬟说,向蓉和阿禾的相识中,阿禾都在努力攒钱,向蓉给他的他不收,他有空还去外头打零工,他想要赎了身契离开金家,去从军,要风风观光的娶金向蓉,不会委屈她。”


这就是金家一直隐瞒着不敢对人说的,金家有这样一位疯了的小姐,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疯了,打死一个长工对金家来说好像不算什么,可对金向蓉来说,她的整个世界都被击溃了。


“这些年来三叔和三婶一直在寻医问药,想要医治好她,我倒觉得,不如一直这样疯着,不记得才好。”


听着二姐的话,林清苒想起当时金三小姐拉着自己,不断往那门口跑,不断推着她要她走,说抓着她的人都是坏人,她不是不记得,她潜意识里对这一段回忆一直都没忘记,所以她才觉得金家的人都要害她,还会在遇见她的时候让她赶紧跑,她只是把自己和那个长工给忘记了。


这是爱情,没有对错和身份之别的爱情,在现代这样的搭配都是为很多人所不能接受的,更何况是在这个门第观念极重,女子贞洁最宝贵的世界里,金向蓉是犯了一个不能被容忍的过错。


“之后金家有安葬这个长工么。”林清苒平静了一会儿,抬头问二姐。


林清妍摇摇头,“金家人恨死他了,怎么会好好安葬他,裹了席子扔在了荒坟岗。”扔在那样的地方,山兽过来,不消几天就什么都没了。


“年纪小的几个孩子,其实都不知道这件事,三婶就是怕遇到不好的人,把这些事抖出去,影响了金家。”


“他们不后悔么。”引以为傲的女儿这样的疯了,当初若是给一点机会,不要做的这么决绝,也许如今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形。


“后悔有什么用,有一段时间向蓉的病好过一阵子,但后来又不好了。”林清妍说完,看着林清苒,“二姐之所以告诉你,是知道你心中也有些猜测,明着看到是疯了还告诉你是病着。”......


从金家离开,林清苒这情绪难免低落了些,那一次金家三小姐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歇斯底里的要自己走,要自己逃,可以想象到当年这情形,看着心爱的人被打到无声息在自己面前,如何能不崩溃。


回到了邵家不过才中午,李妈妈从厨房里拿来了食盒,门口那儿有人送了封信过来,说是从彭州那寄过来的。


林清苒打开一看,是厨娘袁氏的儿子,袁承志的信,今年开春童试,袁承志中了秀才,四年后他一定能考上来洛都城,到时候他会把娘和姐姐都带来。


信中袁承志还不忘记问候林清苒和邵子钰,又着重问候了一下涵哥儿,小小年纪,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尽是成熟。


林清苒他们离开彭城的时候,袁氏一家三口就住在了当初酒老七他们住的那屋子,酒老七象征性的收了他们一些租金,有了落脚之处,两个孩子就不必跟着袁氏奔走,毕竟是从知府出来的厨娘,袁氏找个活计容易多了,养两个孩子虽然累了些,但不成问题。


袁婶的女儿也到了快要说亲的年纪,袁承志中了秀才,想必芙儿的婚事也会好说很多。


林清苒把信放了起来,二姐那儿消息回来的很快,她才回来不过一个多时辰,那头林清妍就去金三夫人那询问了一下意向,派人回了信给她。


金家三房也没什么好挑剔,虽然还没分家,还住在一块,但金家也没有爵位,以前的昌盛不能拿来当事儿说,金家三爷的官职也就那样,所以,金三夫人这言语之间,这样的亲事也是可以的。


林清苒也没停,当即写了信让人送去邵家给二伯母,六弟的婚事,就看二伯和二伯母自己怎么定论了。


也是她刚刚把这信交给司棋让她找人送过去,大门口又有人来了,这回不是送信的,是送帖子的。


林清苒还感慨,就这两个时辰的功夫,事情还不少,打开那请帖一看,呵,还是这贺家的请帖,前大姐夫贺城笙,九月要成亲了,这是给邵府送喜帖来了,邀请邵子钰和林清苒到时候前去参加这婚宴呢!


侯门锦绣 第122章 .谁的脸皮厚


二月和离,这才六月,贺家已经替贺城笙寻好了亲事,林清苒上下翻着这喜帖,贺二老夫人真是赶着急,以贺家的条件,再给贺城笙寻一门亲事是不难,但要选好的却不容易,谁家乐意把年轻的闺女嫁给可以当自己爹的一个男人,但凡是贺二老夫人看的中意的条件,人家都不会把闺女嫁给他,所以,贺二老夫人给自己的宝贝儿子选了个中游的。


洛都城外很多小县城里都有五六七品的官员,这些官员多是家中无实力,在朝中奋斗不起来,只能落个这样的。


所以贺家这样的大世家,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有二房嫡长子这样的好婚事,这嫁进来做继室又何妨。


林清苒把这喜帖搁在了桌子上,此后吃过了午饭临了午睡都没有人来找,夜里邵子钰回来,林清苒把这喜帖给他看,语带嘲讽,“果然他是一点都不吃亏,还能再娶一个年轻貌美的黄花大闺女进门,贺二老夫人还能有一个听话的儿媳妇。”


虽然这喜帖是给邵家不是给林家的,林清苒还是觉得贺家无/耻极了,这脸皮厚的,他真好意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娶一个。


“贺家二房嫡长媳妇的位子总不能空着。”邵子钰拍拍她的背,“可不止咱们家,说不定你二姐她们都有收到。”


林清苒忽然笑了,怎么都觉得喜感的很,贺家送出这喜帖的时候,难道就没遇见到会有贺城笙的这么多前小姨子去参加婚宴么,他不嫌尴尬,人家都觉得丢脸。


“要是金家也收到了,那二姐肯定会给大姐去物色个更好的,他们娶个五六品的,大姐好歹得再嫁一个比贺城笙好的,气死贺家。”和离了你娶的比我差,我还能嫁的比你好。


这不就是争口气的事么。


邵子钰看她这气鼓鼓的样子,笑道,“要不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过去,让你看看这新娘子是什么模样。”


“才不要。”林清苒瞪了他一眼,这贺礼她都不想准备...


两天后林清苒收到了二姐写来的信,这贺府当真是给林家每个出嫁女的夫家都送喜帖去了,照道理说,在朝中相识的是得从,可这头才和离呢,好意思送么。


亏的这贺家没往林家那送喜帖,林清妍就是个暴脾气,愤愤不平之外,真的就想给大姐找一个好的再嫁,这是和离出来的,又不是被贺家扔了休书,有什么不能找的。


只不过林清妍也知道自己这么想,现在肯定是不能告诉大姐,于是给林清苒写了信,姐妹之间先偷偷琢磨一下。


贺城笙能再娶个年轻貌美的黄花闺女做新妇,大姐是不能找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郎做丈夫,林清妍就把这目标定在了洛都城中丧了偶的,年纪相仿,家世又不差。


姐妹几个一合计,到了六月底,还真让她们找到了好几个,洛都城中家世条件好的,妻子早几年病逝,年纪比大姐又大不了很多,儿女有的成了亲,没成亲也不小了,懂事了能够相处,一看一个好。


家里姐妹多,认识的人也广了,林清苒这边是独住,不会被别人知道,也够安全,姐妹几个就都聚在了她家这边论说起了谁合适。


小七临了快生,不能赶过来,不忘记写信派丫鬟送过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小六坐在那是极赞同二姐说的话,“我看二姐说的这个好,为什么要嫁离洛都城,大姐又没做错什么,是和离的,谁敢说什么闲话。”


四姐林清韵无奈的看着她,“那依你说呢。”


“爹的官大吧,我看这连大学士不错,家中有三个女儿,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小女儿虽然才十岁,但也懂事,连夫人病逝有五六年了,家中没有妾室。”林清悦指了指一本记下的,又指着另一本,“这个也不错,不过武将会不会太凶了,手脚太粗不懂得疼人怎么办。”说着这脸上还都是苦恼。


林清苒失笑,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我说你这样挑东挑西的,可有问过人家的意见。”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二姐林清妍把好几本都放在桌子上,“我们看准了,打听清楚了,觉得可以,再和娘说,爹和娘都答应了,到时候再去看对方是不是有意,到时候别人有意,大姐不答应,那才麻烦。”


“说的也是。”三姐林清璇点点头,“别看大姐好说话,心里有了主意,就自己拿捏到了不会改,如今这样,怕是大姐不会再嫁。”


姐妹几个安静了一会,林清苒出声,“要不,我们先去大姐那探探口风,要是大姐铁了心,咱们这样也无用功啊。”


“三妹去。”林清妍想了想指向林清璇,林清璇愣了愣,“怎么是我去,不是该二姐你去说的嘛。”


“我嘴快,到时候说了什么不中听的,适得其反,大姐生晖哥儿的时候不是你劝的么,我看你劝的挺好。”林清妍摇摇头,“你和四妹性子柔,你们去劝合适,我和小五她们去打听打听这几个人。”


“那我过两天回去一趟,也不能说的太明显了。”林清璇应了下来,二姐这气势大的很,比起这贺家,一定要让大姐嫁一个更好的。


说是争一口气,其实她们都不想大姐就此这样留在林家一个人,将来爹娘老了,姐妹几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尽管都会顾着大姐,但哪里是身边有一个人时常在着更贴心,儿女总是要离开身边,最终陪着的,都还是要一个他...


时入七月,三伏天至,白天晒一整天,到了晚上还热气腾腾,司棋带着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泼水降温,等到太阳下山过一个多时辰,这才凉快一些。


花园里的亭子里升了灯,夏天最应景的除了这炎热的天气,鸣叫不停的知了外,还有花坛草丛里忽闪忽闪的萤火虫。


林清苒让人给他做了个抓萤火虫的兜子,博哥儿站在花坛边上,晃着手中的兜子往那草丛里面挥,倒是正让他兜到一只,其余的飞起来了,博哥儿高兴的要过来给林清苒看,半路上却跑走了。


不气馁,他又回去继续抓,那边司书已经帮着抓了好几只,放在纸糊起来的四方小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到暗处,一闪一闪的荧光十分漂亮。


博哥儿抱着盒子走到亭子里,放到邵子钰腿上,张口吃了一颗剥好的葡萄,要邵子钰把自己抱起来,也要坐在石凳子上。


涵哥儿把剥好葡萄的碟子推给他,博哥儿还知道要分给爹娘吃,小手捏着葡萄塞到邵子钰嘴里,又给林清苒递了一颗,回头看纸盒子里的萤火虫,小手一碰一碰,玩的不亦乐乎。


这样乘凉了半个多时辰,回了屋子,林清苒还和邵子钰说着二姐吩咐过的几个人,打听来打听去,那个连大学士倒是不错。


“你们的心意是好的,但人家不娶年轻的女子,再生个儿子,为何要选你大姐呢。”邵子钰也不忍心泼她的冷水,自家姐妹看自家的,总都是好的,但在别人眼中未必是这么一回事。


“连大学士生了三个女儿,若是要再娶,是不是应该娶一个年轻些的,给他生个儿子呢。”邵子钰拉住她好言道,“这还没算他愿不愿意,连夫人去世五六年,难道就只有你们看中了,给连大人说亲的也不少,他一直未娶,也许是为了年幼的孩子,也许是惦念着连夫人呢。”


林清苒愣了愣,邵子钰把她拉过来,“你们是要给大姐找一个能相伴到老,能够依靠的人,不如找一个有儿有女的,孩子大了,嫁娶了,他所要的也是找个人相伴到老,那才适合大姐,难道你还想大姐生孩子?”


她们几个确实有想到过这一层,但没有孩子要融入另外一个家庭何其不容易。


起初姐妹几个兴致冲冲,被邵子钰这么一说,林清苒顿时淡了几分,是她们想的太容易。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为大姐好,就不必这么操之过急。”邵子钰拿过她手中握着的册子放在一旁,“有你们这么多姐妹,还有岳父在,还怕找不到合适的?”


林清苒轻哼了声,“是,不怕找不到合适的。”


邵子钰轻笑,“这样想就对了。”


夫妻二人说了会夜话就睡了,第二天大清早,邵府这边,阿九急匆匆的来敲门,说是城北那几处民宅夜里起了大火,烧死了不少人,尚书大人命邵子钰前去查看,阿九这赶着清早直接来邵府门口接邵子钰过去。


林清苒迷迷糊糊的听到邵子钰说了声有事,等她再度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司琴进来送洗漱的水和林清苒说起了昨天半夜的事。


“在外值守的丫鬟婆子都看到了,城北那都快烧红了半边天,火光直窜,烧了大半个时辰才给救下来的,一早送菜到后门的人说,先是一家起火,后来连着前后左右的院子都遭殃了。”


“这么大的火。”林清苒怔了怔,反应慢了半拍,“那这人伤的如何。”


“四面被牵连到的是逃出来了,就是这起火的那家子。”司琴顿了顿,这木建的屋子,火大成那样,怕是里面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侯门锦绣 第123章 .最毒亲兄弟



邵子钰大清早赶过去城北,那儿的火凌晨的时候被扑灭,除了正中间已经烧的面目全非的屋子外,周围被殃及的有四五户。


这时候逃出来的一些百姓正忙着从被烧的家中搬运东西出来,值钱的物什,还能用的桌子椅子,两边的巷子口堆满了东西,邵子钰他们过去的时候,这些百姓都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的炭黑,只顾着清点东西,能减少一点损失是一点。


围观的人太多了,中间起火的院子已经被官府里的人围起来了,否则这地方肯定也会被别人翻找一空。


邵子钰脚踩在烧成焦炭的木块上,脚底发出踩碎声,地上和两面的墙上还冒着白烟,温度比外面的要高许多。


两个仵作正小心的在烧成灰烬的床上拨开碎木找烧死的人,空气里的味道很奇怪,邵子钰问早早到来的十一,“伤亡如何。”


“起火的这一家,夫妻二人,还有两个孩子,前些日子在外跑商的弟弟回来,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周围受伤的有几个,但没有伤及性命。”换言之,起火的这家人,包括在外跑商回来的弟弟,都葬身火海了。


找到的尸首确实是有五具,起火的地方很可能是厨房,离得最近的这家弟弟被烧的只剩下了一些焦了的内脏。


周围的邻居都是看着这家人进进出出,也都是认识,仵作把尸体收集好了,衙门里当即运了回去,邵子钰走到屋子后面,着火的时间是半夜,此时都应该睡了,厨房里怎么会忽然起火的。


“大人,在灶台上做了饭,会把这火压着,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能直接起火做饭,灶台周围会堆很多柴火,里头要是有火星子跳出来掉在柴火上,很快就会烧起来。”阿九拨弄着烧的黑漆漆的厨房灶台,一旁是柴火被烧焦的痕迹,还有一些易燃的树枝烧成的灰烬。


“那得多大的风才能把这火星子给吹起来。”邵子钰看了一眼原来应该是门和窗的位置,若是门窗开着,这风劲也得不小,“昨夜的风也还好,否则这旁边的屋子可不会还剩下这么多。”


从这厨房的位置出来,走入这家人弟弟所睡的屋子,尸首不是在床上被发现的,是在床边的桌子旁,很可能是醒了之后被烟熏过去,而那夫妻和孩子,都是躺在床上的,也许都没有机会醒来就晕厥过去走了。


面目全非的屋子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别的线索,说厨房里开始着火不过也是猜测,说不定就是从这屋子里也有可能,邵子钰走出这废墟看周边几家遭殃的,那些家人正在门口围堵着,本来这种是,你家着火殃及我家了,理应你赔我,可你这一家子人都葬身火海了,他们的损失怎么办,只能找官府做主,把废墟里之前的东西搜出来也可以,金银的东西不至于被烧毁。


“大家稍安勿躁,把你们的情况登基清楚了,官府自会有所交代。”邵子钰命两个人留下来,这些东西老是堆在巷子里也不是办法,夏天多雷雨,一场下来又要毁掉不少,附近人家的院子里暂且放放,到时候官府办事也方便。


回了刑部,邵子钰去了一趟张尚书那禀明情况,出来之后十一拿着出事这家人的情况给邵子钰看,这家人已经没什么别的亲戚,只有弟媳和一个侄子远在几十里路的小镇上。


“派人把他们带过来认一下。”邵子钰让十一派人去那镇上接人,验尸房内的结果也很简单,就是着火后睡着的情况下被烟熏昏过去没能逃出来。


“大人,这许家人在乡下还有几亩田,西街那有一间铺子。”十一接着禀报。


“通知伙计,铺子关门,等家人来了再说。”邵子钰一一吩咐下去,此时已经下午,一直忙着来不及吃午饭,走到堂内,看到观言拎着食盒等在那,瞧他来了赶紧给他把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夫人让小的送过来的,说您一忙忘了时间不记得吃饭。”


林清苒让观言带了几个清淡的菜,还煲了一瓮的汤,要观言监督着喝下去。


“爷,您可得都喝了,这是夫人一早下厨给你煲的汤。”观言动手添了一碗,“夫人说天热,毒辣的很,给您煲的老鸭汤,您多喝一点。”


邵子钰抬头看了他一眼,观言没自觉,而是继续叨念着,“您老是去那地方,脏的很,晚上回去小的给你准备了火盆子,上回大少爷还让不干净的跟回来了,您可得小心。”


“你成亲了和你娘子都不说话是不是。”邵子钰放下勺子,还这么啰嗦。


观言怔了怔,邵子钰让他收拾东西回去,转而进了看卷宗的屋子...


案子进展的很顺利,四天后这许家的弟媳带着孩子过来了,孩子还小,没敢让他来刑部,许家弟媳到了这验尸房里没多久就哭成一团了,邵子钰进去一看,她就靠在这放许家弟弟所剩无几内脏的床边,很快双眼就哭的桃红。


“许胜的妻子。”邵子钰喊了她一声,她抬头看邵子钰,低低的说了一声,“是。”


“你认得这就是你丈夫?”邵子钰指着那几团内脏,一没骨骼而没形体的,如何认得出是谁。


“进来的时候官差大哥说,这是我丈夫。”许胜媳妇嗫嗫的说道,继而语带欣喜,“大人,难道这不是我丈夫,许胜他没死?”


“许强家邻居佐证,你丈夫在着火的这个晚上就是住在哥哥家的,你可认得许强夫妇和这两个孩子。”这么认亲是很残忍,可再残忍也得认。


许胜媳妇站起来,到放置许强夫妇的这边,眼底有了一些惧怕,画面是惨不忍睹,朝着许强媳妇那瞥了一眼,“是...是大嫂吧,我这也认不大出来,在许家的还能有别人么。”


许家两兄弟父母双亡,在乡下也没有什么亲戚,许强的媳妇是家中独女,两个老人也过世的早,这样算下来,就只有这两个有亲戚关系,留下来的几亩田和西街的铺子没有意外,是要留给许胜媳妇和她带来的孩子。


“阿九,带她出去签字画押。”邵子钰让阿九带许胜媳妇出去,后者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大人,这是要签什么。”


“你既然是他们的亲人,自然要把这认人的文书签字画押,否则,这衙门里如何证实死的是他们。”邵子钰回头看她,她低低的哦了一声,跟着阿九出去了。


等人走了些路,邵子钰问看守的官差,“她一进来怎么问你的。”


“惊慌失措的进来,问我哪个是许胜,我只给她看,她就扑过去哭了。”


“趴在这床上哭?”


“不是,她趴在板子旁跪着哭的。”就是没有触碰到木板上盖着的布,也没有对许强一家四口有过注意。


“看来这情分不深。”邵子钰只是如此说了一句,走到外头,听到已经签了字过来的许胜媳妇在问阿九关于铺子田地变卖的事。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耕田也不会打理铺子,我们家也不是住在这儿的,还是把铺子卖了。”许胜媳妇是向阿九打听这儿卖铺子要怎么做。


“许夫人,这铺子,恐怕你暂时还卖不得。”邵子钰见他们走过来了,淡淡的说了一句,“案子还没结,这几个人都还没安葬。”


“大人,我也就是一问。”许胜媳妇悻悻道,“我自然会把丈夫和大伯他们一家都好好安葬。”


“许胜是跑商的,许夫人难道一点都不懂打理铺子,许强家的铺子里头生意不错。”卖掉了可惜啊。


“大人,我家许胜是跑商没有错,我可什么都不懂,离得远,生意好也要不好了。”许胜媳妇摇摇头,邵子钰没有留她,让她走了。


这边十一带着人回来,废墟中值钱的东西已经全部搜回来了,既然所有的东西要交给许胜媳妇,那这几家邻里的赔偿,自然也由她出了。


“大人,要不要再把她叫回来。”


“明天把这几户邻里和许胜媳妇一起叫来,面对面商量着。”邵子钰摆摆手,走出刑部...


第二天许胜媳妇和五家屋子受了损的人家过来了,算清楚了应该赔多少,许家烧榻的废墟的挖出来的金银,还有铺子的如今的一些银子,还有几亩田和铺子的契约,都交到了许胜媳妇的手里,包括这许强一家和许胜,都要带回去举办丧事再安葬好。


连累了别人屋子的,许胜媳妇都赔了银子,手头上的余银已经所剩无几,要把这些金银首饰变卖了才够安葬几个人,邵子钰让十一带人把许家人抬着跟许胜媳妇回去。


这案子就算是这么结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天色有些暗,起了风掉在路上的叶子被卷到了半空,看似是要下雨,邵子钰想早些回去,观言驾车过来接他,邵子钰上了马车,倾盆大雨便落了下来。


街上跑着躲雨的人很多,快步在马车旁经过,邵子钰在车内想着事情,马车还没到邵府,阿九淋着雨快马加鞭过来找他回去,说是有人报失踪,已经失踪六天了,找遍了都找不到人,这才前来报官。


邵子钰让马车折回,本来这事不是先报到这里来的,但人都来了,下着大雨,难不成还把人赶出去。


重回了衙门,堂内坐着哭哭啼啼的母女两个,一看邵子钰进来了,当即就跪了下来,“大人,我家阿石已经失踪五天了,到处找了都找不到,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啊。”


“你们先起来,我问你们说。”哭声大过说话声,哪里能问的清楚,邵子钰让她们起来,一旁官员记簿子,邵子钰开口问她们,“什么时候不见的。”


“五天前,他说出去见个朋友,会喝点酒,回来的晚一些。”


“失踪五天了,怎么到现在才来报案。”


“大人,我丈夫他是个嗜酒如命的,能在别人家里喝上个几天都不会来也是有的,以前也有过,但这次过了三天都没回来,我们娘俩去他认识的朋友那儿找他,都没找着人,都说没去过。”找了两天没找到人,这才急了。


“出门前没和你说去了谁家。”


这妇人摇摇头,一问三不知,除了知道出门的时间,邵子钰让人带她去画画像,就是醉在大街小巷,几天过去也该酒醒了。


又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回来的结果,有些出乎邵子钰的预料,这个叫阿石的男子,有人看到他出现在许家附近过,旁边还扶着一个人,就是天黑,巷子里又暗,低着头一点都瞧不清楚。


夜里在许家附近出没过,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许家也是那天晚上着火,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么。


许家和这阿石家也没有仇,总不至于是故意放火要烧死人家全家,家里没少金,没少银,也不是入室抢劫,这阿石不见了,那这扶着阿石的人呢。


邵子钰总觉得许胜媳妇哭的有些不对劲,哭的是很伤心,看起来也很难过,但邵子钰就是觉得不太对,从那边打听回来,邻里都说许胜夫妻感情很好,这年轻丧夫,如何是半点绝望的都没有,伤心完了就好了,急着要把铺子和田都卖了。


“这几天许胜媳妇就应该要把许家人安葬了,你派人跟着她,跟到她回镇上去,看她接触什么人,再派人先去那边打听一下,许胜这个人。”邵子钰有点抓不到头绪,如今把许胜媳妇叫回来也没有用,都烧的认不出来也没法认...


六天后,阿九在洛都城外十来里路的地方,抓到了和许胜媳妇团聚的男人。


而审问出来的结果,更加出乎众人的预料,和许胜媳妇团聚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许胜本人,他原来是在跑商,但因为经营不善,买的东西没人要,卖不出去,周转不灵,买家那的银子又付不出,面临被追债。


来洛都城之后看到亲哥哥一家经营铺子经营的有声有色,就对这铺子打起了主意,所谓家丑不外扬,家里争执过,许强也没把弟弟赶出去,可许胜却起了歹心,加上这边新认识了个酒友阿石,许胜心里有了主意,就直接书信给家里的媳妇,继而在这边越了阿石,灌醉了他,夜深人静带到了许家,让他趴在了桌子上,到厨房里引了火,还怕烧不透,在阿石趴着的这屋子里又弄倒了烛台,把阿石烧的就剩下一些内脏,如何认都认不出来。


许胜连夜出城躲在城外,等着自己媳妇到洛都城,又等着丧事结束,变卖了铺子得了银子回家去,半路上这才出来团聚,他开始想着一家子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他可以装傻装失忆,蒙骗身份,可没想到这一出来就被抓了。


最狠狠不过亲兄弟啊,外头来了小偷不可怕,偷点银子还知道不吵醒主人家,不让主人家发现,自己亲人想要点银子,可直接就要命。


整个案子一曝光之后,城北那些素日里和许强一家相熟的都惊讶了,这家子对自己亲弟弟多好,旁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也不知怎么的,有些传言传着传着,还和邵家搭上边了,这边有亲弟弟为了银子害死无辜的人和哥哥一家的,那边还有为了个爵位老丈人出马和劫匪合作要人性命的呢。


侯门锦绣 第124章 .流言和蜚语


这很多年前被人翻出来的案子是百传不厌,谁家邵家能有这么多点值得说呢,谁让如今的邵家大老爷在小皇帝面前备受关注。


好心的人把邵子钰夫妻两个分家出来的事情再这么一分析,为什么赶着分家呢,邵家又不是整个儿分,单分出五房,过不下去了啊。


人邵子钰都已经把邵家大老爷的亲外祖父给翻了,能不有仇么,当年都能和劫匪合作把年纪轻轻的邵子钰爹娘给害了,案子破了之后,谁知道这小夫妻在邵府里还能能安安生生,肯定是怕被害才分家出来的。


有人这么分析,自然有人觉得有理的很,这不是刚刚发生的案子么,亲弟弟纵火烧死哥哥全家,还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打着偷天换日的计策,这邵家自然也可以有了。


传言的人总是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话自然也很快的传到了邵大老爷耳朵里。


邵家才刚刚有起色,而这当年的案子是永远都没有办法磨灭的一个污点,邵大老爷气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派人去报了官,官兵去茶楼里把这些说书的人抓去了牢里,关个三五天的,一出来,人家接着去茶楼里说。


这哪里算传是非呢,他们明明说的就是事实啊,为了不让大众有疑惑,他们这事实还经过多方佐证,怎么,做了还怕人说呢。


邵大老爷不可能把洛都城所有茶楼里说书的都给抓起来,抓起来了也不能让人家住嘴不说,更何况,这种事儿你是越去搭理,人家就越说的欢,可不止说书的才长嘴巴。


于是,正是意气风发的邵大老爷,一下给气病了。


传到朝堂上的就是邵大老爷抱恙在家,这外祖父做过的事,哪能揣测出他要对侄子不利呢,小皇帝看邵大老爷几天没来,派人去邵家慰问了一下。


这不慰问还好,慰问完的当天下午,邵大老爷这拖着病的身子进宫谢恩去了。


当时林文锡在给萧景毅授课,听闻这内大臣邵大人求见,也没让林文锡离开,小皇子想的简单,直接让邵大老爷进来了。


这不,谢恩之余,小皇帝问了句缘由,邵大老爷就‘如泣如诉’的说了外头怎么传的这些是非。


小皇帝转头看林文锡,对这个师傅加上辅佐大臣还是有一定的依赖性的,“邵大人所说可否属实。”


“当年劫案皇上应该有所知,顾老将军派过去的下属雷大人去和劫匪联合,打劫赈灾银两杀害邵长忠夫妻和当时数位无辜官兵,这案子也是两年前才真的得以昭雪,邵大人是顾老将军的亲外孙,这外头有些传言,邵大人其实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林文锡不介意详细的,完整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给皇上听,末了又添一句,这和些茶楼里说书的人较真,气量也太低了。


“此事朕知道。”萧景毅点点头,“不过顾老将军所犯的错,和邵大人是没有什么关系,外面这样传言,确实过分。”


林文锡不放过这么好的教诲机会,“皇上,此时就是要有气度,明知无过,何须因为这点小事自己伤神呢。”又不是三岁孩子,碰不得,说不得。


邵大老爷此时脸色微微发青,这要是还听不出里头的讽刺之意,他就白活了,于是邵大老爷跪在那,亢然的说了一大通的话语,里头无一不是阐述自己被冤枉这难过的心情,外祖父有错,是做的不对,但死的是他弟弟,尽管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从小一起长大,他也是很疼爱这最小的弟弟,更别说要害侄子侄媳妇了,如今外头这么传,还愈演愈烈,邵大老爷觉得委屈觉得受冤枉。


小皇帝知道是知道,但又不清楚里头的恩恩怨怨,本着先入为主的观念,他觉得邵家大老爷是个好的,那么他这一番话在小皇帝这里就有作用。


差点没有把忠君爱国都给搬出来,林文锡看着小皇帝脸上的神情,见邵大老爷总算是停下来,对着皇上拱手,继而对邵大老爷说道,“邵大人,如此一来,你就更不能病了,你这一病,这子钰和清苒两个孩子,不是得觉得对不住你了。”让这么好的一个大伯父受了流言污蔑,做小辈的,心里哪能安啊,是吧,不得赶着上门道歉去了。


林文锡自然会拆他的台,转头对皇上说道,“皇上,邵大人受了如此冤屈,不如就允了他多在家休息几日。”


又是一脸的关切,“邵大人,还请放宽心才行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些事儿,转眼就过去了。”


邵大老爷神情一滞,觉得以后再来皇宫不能在林大人在的时候,必须选他不在。


最终做决定的自然是皇上,邵大老爷当然不可能一直抱恙在家里,这内大臣的位置才坐几个月,怎么能放心休息。


小皇帝还是倾向于了邵大老爷的苦衷,外祖父如此,做孙子的如今是做什么都要让人说,等于背个锅子在身上,随时都能让人抹黑,于是小皇帝对林文锡说道,这洛都城的风气该整整了,怎么说也是家事,外头传的风言风语的,影响到了官员的声誉,流言蜚语害死人,要不得。


当学生的最讨厌受管束,小皇帝自然也是如此,他觉得邵家大老爷的事情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民间过多的肆意传言,肯定是不对的。


林文锡听了皇上的话,一半欣慰一半愁。


欣慰的是先帝没选错人,皇上学的很快,也会举一反三,将来长大了治国,肯定是能有很好的一套。


愁的是皇上如今正是容易受人影响的年纪,邵家大老爷这样的,谗言一多,很多时候都是防不胜防的。


谁让他们是辅佐大臣呢,皇上旨意下了,林文锡还得照办,找了张忠侯商量此事,这肃清洛都城里的说书人肯定是不可能的,民间这茶楼里说书也是一种娱乐趣味,权衡一下,给这说书的内容定了一个范畴,皇家的事儿肯定是不准在话本子拿出来说的,还有就是诬蔑朝廷命官的,说人是非的话本子也不能说。


林文锡一笔写下,诬蔑人的自然是不能说,例如邵家大老爷这样,别人诬蔑他要害侄子侄媳妇,肯定是不对的,但不是诬蔑的话,就没有明确禁止,例如说顾老将军和当年劫案的事情,例如谁家官员娶了小妾休了夫人的,哪个官家的人欺凌弱小,收受贿赂,林文锡是义正言辞的禀明皇上,“皇上,这御史台的人再多,也不能看的遍朝中官员的日常作风,百姓的这些传言,说书的,其实就对这些官员起了督促作用,我们看不到的,他们看到了。”凡是讲究一个度。


北王爷他们不会任由皇上自己拿主意定夺,所以这旨意到最后付诸实际的时候,倒显得不痛不痒。


谁会没事老去诬蔑朝廷命官呢,吃饱撑着...


纵火案和邵家的传言慢慢淡去的时候已经八月底,洛都城的天也渐渐转凉,涵哥儿也要准备着去书院里念书。


林清苒给他理了理领口,带他到了前厅,这边有丫婆子带着十几个小厮候在那。


年纪在六岁到八岁之间,林清苒带他走过去,“选两个小厮,以后他们就跟在你身边服侍你,还要跟着你去书院。”


涵哥儿看着这些人,一会儿,回头看林清苒,“娘,就这两个吧。”涵哥儿指了指第一排穿着干净的,又指了指第二排年岁稍长的。


林清苒点点头,把这两个人留下,让丫婆子带着其他人出去,让李妈妈出去付银子拿身契。


“给他们取个名字。”林清苒出言提醒他,涵哥儿想了想,“你叫明路,你叫庆俞,明路以后跟着我去书院里。”


林清苒问了他们的岁数,吩咐司琴,“带他们去观言那里,让他教教他们。”


这时辰刘师傅也快过来了,林清苒让他准备准备去和刘师傅上课,回了主屋,没看到博哥儿,“二郎人呢?”


“二少爷在姑爷书房里呢。”李妈妈进屋子收拾说道。


一早出的门,一个时辰都没到,怎么又回来了。


林清苒走到书房里,博哥儿坐在邵子钰怀里,手里抓着一支笔,在桌子上画来画去,玩的不亦乐乎。


才这岁数,根本不能静下心来识字,就只是抓着笔玩而已,见到林清苒来了,下来走到她身边,要她抱着自己去卧榻那坐着。


“不是办公去了。”林清苒把儿子抱过去,邵子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走到他们这边,“我向刑部告了假,带你们去桑江走走,涵儿很快要去书院里了,带他出去看看。”


“怎么忽然要去桑江。”刑部时常有急事,这样一走就是半个月,哪能啊。


“去把那宅子里的东西收拾收拾,改天让人都运回来,老管事的年纪大了,也得给他时间和家人团聚。”邵子钰拉住她的手,“从彭城回来一直在忙,都没出去过,上回是我和你去的,这一回把涵儿他们也带去。”


“让老管事回家去了,那这宅子怎么办,总是要人打理,难不成卖了。”


“另外找人看着,所以要把东西收拾了都带回来,毕竟是祖父留下的东西,祖母也在那住过一阵子。”林清苒听着,点点头,“也好,那我派人收拾一下行李。”


侯门锦绣 第125章 .桑这一行


两天后,提前请退了刘师傅,一家人前往桑江。


涵哥儿和博哥儿都是第一次去,一路上兴奋的很,博哥儿求知欲旺盛,看到什么都要问一下,一天多的路程,夜里留宿在路过的镇上,就是看到客栈里的床他都好奇的很,又爱干净,就只是眼睛瞅来瞅去。


第二天下午到了桑江,途径桑湖,两个孩子趴在小窗子上看,此时捕鱼的人也十分多,虽然比当年她和邵子钰来的时候早了一些。


提前和这边的管事打了招呼,到了邵宅,老管事出来接他们,笑呵呵的看着同下马车的涵哥儿和博哥儿,“两位小少爷,快里边请,外头晒。”


看了几十年宅子,老管事阿福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很熟悉,他以前是和自己的老伴一起看着这宅子,早年老伴去世了,他就一个人守着这宅子,里面请着几个打扫为生的老妈妈,整座宅子就住这个几个人,显得没什么生气,但即便是这样,阿福都没有松懈。


来的第二天,邵子钰就和阿福说了让他回家养老的事情,年纪大了总该享享清福,几个孩子都等着想孝顺他,他一直留在这里也没这个必要,东西带回洛都城,留着这宅子,请别人来看着也可以。


阿福这还是有诸多的不放心,“不如我等新的人请来了,好好和他说说先。”


邵子钰见他要求,也没拒绝,派了观言去这桑江打听有谁专门替别人看宅院的,请个忠厚老实的回来让阿福瞧瞧。


夜里邵子钰带着林清苒和两个儿子去游湖,他们不是第一次去了,但带着两个孩子,又是另外一番心境。


肥美的鱼,肉质鲜香的河虾,这一回运气好,船家还在最后一网捞上来好几只大河蚌,需要林清苒两个手捧着,放在清水的木盆子里微微张开蚌壳,博哥儿想用手去戳,让奶娘拉了回来,这要是咬着了可不得了。


湖底的淤泥砂石厚,网是下的很深了才捞到这个,船工建议把这河蚌带回去,干净的水养出了泥沙再料理,林清苒看这表面上不光滑也不好看的蚌壳,“这里头会不会有珍珠。”


那边把鱼汤端上来的船妇笑道,“运气好是能捞到。”


活鱼捞上来现煮的鱼汤,兄弟俩喝的很开心,林清苒也是喝了一碗,要在这住上半个月,都能把自己养圆润一圈。


等船靠岸,已经很晚,博哥儿在邵子钰怀里睡着了,回头看去,那些还没到岸的船,闪着星火在湖面上很漂亮。


周边的酒楼里都是彻夜热闹的,上了马车,这热闹远去,到了邵宅,涵哥儿也睡着了...


在桑江住着,步调十分的缓慢,一早出了门,湖边搭起乘凉的棚子,底下会有老人下棋聊天,再过去一些路,有个大的茶摊。


过了这茶摊子再往前,有个集市,清晨的集市很热闹,赶集而来的人们喜欢坐在早食摊子前喝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或者来一碗阳春面。


半个时辰之后,这附近就被赶早市来的摊子给覆盖了,卖什么的都有,从街头走到街尾,吆喝声,讨价还价声。


一个时辰之后,这早市就收摊了,热闹的地方变成了鱼市,天没亮就去捕鱼的,此时正好捞着活蹦乱跳的拉到集市上去卖。


这样的生活每天都是如此,桑江离洛都城只有两天不到的行程,却犹如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很多人来这里,就是为了休息散心。


租一艘小船在湖面上可以游荡好几天,在桑江这边,也没有发生过湖中有谁夜里在船上被劫持了之类的事情。


人心平淡,就不会发生许多激端的事情。


邵子钰他们在这里住了十来天,没有人前来找,也没有发生什么事,生活闲适极了。


阿福最后选了个中意的来看管这院子,司琴她们每天收拾一些书房里的东西,别看就这么小一间,几架子上的东西都拿下来,好几个箱子都放不过。


一些易碎的摆件还要另外放置,林清苒还在书房内侧的几个箱子里发现了不少已经积了灰尘的古玩,拿出来一看,都是瓶子和玉器,算起来也值不少钱。


“祖父这都算是留给你了么。”分家的时候那都是名目很大的庄子和铺子,外加一些银两,林清苒哪里晓得祖父还在这里私藏了这么多东西。


“也不奇怪。”邵子钰拿起放在下面,表面都是灰的一个玉盘子擦了擦,“当年祖父在边境一带,可剿了不少的匪巢,从那地方得来的东西,怎么可能都全部上缴给朝廷,要留下一部分大伙儿分一分。”多次积攒下来,这也不少。


“这可不是一小部分。”林清苒数了数,两个大箱子里几十件东西,看着积灰的程度,放了不少年了,要不是整个的整理书房,哪儿会知道这个。


“选一些先带回去,我们能带走的也不多,其余的到时候再派人来运回去。”邵子钰让观言他们把箱子抬出去,里面的东西都得擦洗干净再另外装箱...


九月十二这天,在桑江呆了半个月,他们准备启程回洛都城。


阿福的家人已经来了,准备接他回老家去安享晚年,邵子钰把一个管事留下来打理这些余下收拾好的东西,带着林清苒他们回去了。


中途在小镇上停了一下,回到洛都城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回到家收拾完带来的东西,已经天黑,邵子钰回来之后就被叫去了刑部,林清苒让两个孩子先吃晚饭,自己在书房内收拾从桑江带回来的东西。


有些书因为时间久远,放置着一直没翻,纸张都有些泛黄陈旧,几页纸并在一起,林清苒都是小心的翻开来,这些东西还得在天气好的时候拿出去晒晒,否则放久了,字都认不出来。


也不知道收拾了多久,林清苒抬了抬酸涩的脖子,丫鬟没有进来禀报,邵子钰还没回来。


马车一路赶回来,两个孩子早早睡了,司琴进来给她端来炖好的粥,林清苒闻着这香气也饿了,坐在窗边喝了一碗还不够,这一小瓮的东西见底了才满足。


“小姐,明天再看吧,这都不早了。”司琴劝她。


“让观言去衙门里等着,看看姑爷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困,过会再回去。”林清苒精神好得很,如今回屋子也睡不着。


司琴劝不住她,留在门口陪着,林清苒折回去,这些书她也习惯自己收拾,这样才记得放在哪里,祖父祖母的手记另外空出了一个书架放,若是桑江那边都带过来,估摸着一个书架都放不过。


林清苒寻思着可以放一部分去她那间书房,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邵子钰还没回来,林清苒有了困意,回了主屋。


半夜迷迷糊糊的,林清苒好像感觉邵子钰回来了,睁开眼,后者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刚刚掀开被子。


见吵醒她了,把她抱过来在怀里轻轻拍了拍,“睡吧。”


“什么事儿这么晚。”林清苒嘟囔了一声,邵子钰躺下,“审了几个犯人,现在没事了。”


“什么犯人要连夜审。”林清苒喃喃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又睡着了...


休息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就忙碌了,邵子钰白天晚上都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些琐碎的小事,有些事关官员内部的案子,也都是由刑部来审理的。


林清苒这边还得一一给家里人回信,二十涵哥儿就要去书院了,该准备的都得准备妥当,这么一直忙到了九月底,直到贺家喜宴前才闲下来。


贺家这喜宴也热闹,当年娶林家大小姐请了些什么人,如今请的也这么多,这新妇的嫁妆没林家大小姐多,家世没林家大小姐好,可这贺二老夫人高兴着呢。


九月二十五这天婚宴结束,第二天这左侍郎家的叶夫人就上门来找林清苒来了。


林清苒还没问,她当下绘声绘色的和她讲了这贺家的婚宴,看着热闹,吃完的不少人,没等来敬酒就先走了,受邀的人当中很多都和林家交好,还和林家这些女婿家交好呢,这些人想着林家如日中天,我当然得抱好了大腿不是,又不是我娶媳妇,留这么久做什么。


“我还去新房瞧了新娘子,是个年轻生的俏的,可不比我们这年纪喽。”叶夫人感慨,林清苒笑了笑,这都归到一个年纪上去了,她也没觉得自己老啊。


“不过我看着就有股小家子气。”叶夫人随即说道,“成不了气候。”


林清苒全程笑眯眯的听着,叶夫人前来说这些,何尝不是示好,只不过这示好不能到娘面前,相公和左侍郎同在刑部,所以让这显得顺理成章些。


“我也是没几遭见到这样的。”叶夫人看了一眼林清苒,“在那院子夫人,我还看到了这贺家二爷的好几个妾室。”


“这种日子不是应该回避。”林清苒漫不经心道。


“可不是。”叶夫人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其中一个妾室还有着身孕的,我们离开之前,那妾室吃了厨房里送过去的东西,险些没了。”


这贺城笙的后宅里如今再怎么闹腾,林家都是当看戏,当然这越闹腾,她们看的越开心。


林清苒送走了叶夫人,司画走进来禀报,说是桑江那儿快马加鞭送了信过来,林清苒打开一看,桑江的邵宅,起火被烧了!



侯门锦绣 第126章 .女人的妒忌


就在昨天这边才派了人过去把留在邵宅中收拾好的东西都运回来,今天就有书信过来说桑江的宅子起火被烧了。


管事在信中说宅子烧了大半,那些要运送回来的东西只带出来一部分,易燃的书籍和字画都已经被烧的所剩无几。


而且这还不是自然起火,是有人蓄意为之,半夜起来的管事远远的看到有人往主屋院子里扔火把倒油,紧接着宅子外也烧了起来,还有人进来想抢这些要运送回洛都城的东西,火势越来越大,宅子里本来就没几个人,又被牵绊住,根本来不及救火,等那几个人抢了其中一个箱子离开后他们再救火,东西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到底是要打劫还是要烧宅子,要打劫的怎么会先放火,那打劫就是幌子,烧宅子才是真,谁和他们有这么大的仇,应该说谁和宅子有这么大的仇,不是林清苒以小人之心度人,她心中已经有了可能做这件事的人选。


“把信和银两送去衙门给姑爷,让他即刻去一趟桑江。”林清苒让司琴娶了银两和信赶去衙门,她这边走不开,只能邵子钰过去一趟了。


林清苒坐在那越想越觉得荒谬,提笔又写了一封信让司棋找人送去邵家给二伯母...


邵子钰是连夜赶去桑江,等他回来,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运送还没被烧掉的那些东西第二天一早到的洛都城,林清苒看着院子里放着的几箱子东西,边角都被烧黑了,还有几箱子少了一半,里面的字画烧掉一些,在救火的时候被水泼过,已经报废。


邵子钰去的时候已经在桑江的督府衙门里报了案,这就是蓄意的,往宅子里扔油包子和火把,在宅子外浇油堆柴火直接烧,还有人进来抢东西,干扰里面的人救火,最后不痛不痒的抢走一个箱子,宅子也被烧了大半,面目全非。


作案的人甚至都没有要遮掩什么,明摆着看得出来是有意为之。


桑江督府那边以打劫烧毁宅院立了案,邵子钰可以带人去查,但他不能直接插手,被烧的不是朝廷的的宫殿庄子,需要朝廷派人手出去,而是自己私家宅院的,就要按照当地的办案程序来。


邵子钰等不了这么久,但在桑江那边他无法施展开来,所以先回来了一趟。


“祖母的琴是不是也被烧了。”林清苒拿过手册,上面的标注的都是他们上次带回来的,而没有标注的那些东西里,有一大半都被划掉了,其中祖母的琴在其中。


林清苒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早知道那个时候别带那些贵重的。”把那些书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清苒往下看,就算是东西被烧了,好歹也能剩下些什么,看位子也能分的出是哪一箱,被抢走的也是一箱书。


林清苒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相公,不如我们过几天去一趟邵家如何。”


邵子钰微怔,当即明白她的意思,把余下的这些东西收拾妥当放起来,邵子钰跟着她进了屋子,“你是说可能是大伯他们所为。”


林清苒摇摇头,“我觉得是太夫人。”


安静了一会儿,邵子钰有些想不透,“不论是谁,烧宅子的缘由是什么。”如果纯粹是为了烧书,那也就单挑书房了,怎么还会动整个宅子。


林清苒见他不懂,卖了个关子,“咱们去了就知道了。”...


也是不确定,既然桑江那边没法查,邵子钰就带林清苒趁着休沐之日去了一趟邵家,这邵家也平静的没什么变化,两个人带着博哥儿直接去了邵太夫人顾氏那请安,却被告知太夫人身子不舒服,林清苒关切的看着门口的妈妈,“太夫人的身子一直都挺好,怎么会病了呢,什么时候的事。”


“病了有两天了,太夫人不想让您们担心,所以也就没说。”门口的妈妈回笑道,林清苒让邵子钰带着孩子去二房,“孩子在容易叨唠太夫人,不如我进去瞧瞧吧,许久不曾过来,也不知道太夫人身子如何了。”


那妈妈也不是拦着不见人,林清苒进去,太夫人靠在床上,脸色微苍白,看到她的时候点了点头。


“听妈妈说您身子不大好,怕孩子打搅您,就让相公带出去了。”林清苒坐下来,无意的看了一下四周,顾氏淡淡开口,“有心了。”


“太夫人您可得保重身子,前几天也不知怎么了,桑江那祖父留给相公的宅子竟然让一场大火给烧了,本来还想把里头的东西都带回来的,左右人也不过去住,这下子都给烧没了,也不知道烧毁的东西里面有没有贵重的。”林清苒脸上是一抹懊恼,就是在称述一件倒霉的事。


顾氏看了她一眼,“你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清苒笑了笑,“都是些祖父的手记,所以就没看,当初和相公成亲后祖父把这房子赠给我们,让我们好好守着,想来是很重视里面的东西。”说着林清苒神情又垮了几分,“祖父把这么重视的东西交给我们,我们却让他给烧了,还被人劫走,祖父知道了,不知会不会怪我们。”


林清苒低头的那一刹那清楚的看到太夫人眼底闪过的愠怒,放在怀里的双手握紧着拳头。


“烧了便是烧了,有什么好怪你们的。”良久,顾氏缓缓道,“都烧光了,不剩下什么么。”


“宅子烧了一大半,书房里收拾妥当的东西也烧的差不多了,不过还留下一架古琴,那古琴有些年岁了,许久不弹,不知是不是运气好,东西都烧着了,就那琴一点事儿都没有。”林清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她知道,顾老将军的独生女顾嫣然不擅长音律,所以不喜欢弹琴,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眼前的太夫人当下就能明白这琴是给谁的。


“那一定是一把好琴。”顾氏咳嗽了几声,“如今这东西可在哪,都带回来了么。”


“带回来了,琴虽好,年岁久了琴弦都不能用,琴身上的字倒是刻的清晰,如今送去琴行里修了,希望好了之后还能弹奏。”林清苒乖乖的回答,“祖父如此重视的这些东西,留下来的得好好保管了。”


顾氏颇具深意的看着她,林清苒笑的和善,并没有露出半分别的意思来,听到顾氏又咳嗽了几声,故而担忧的看着她,“太夫人,是清苒不识相了,明知道您身子不舒服还和您说这么久,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顾氏点了点头,看着林清苒出去,脸色顿时凛了下来,就如堆起了煞气,林清苒那短短几句话,狠狠的戳中了她。


重视的宅子,重视的琴,重视的书房,她若没去追查,还不知道邵赢竟然留着这样一座宅子,里面竟然还留着这么多过去的东西,都是他和她的。


这邵府里的东西干干净净,没想到他都留在了那个地方,还是他们住过的小巢,他还早早的就留给了自己的孙子,要孙子好好保管这些东西。


她就是要烧了它们,全部烧光,连同宅子和那书房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烧光,还有蓝羽安弹过的古琴,统统都要消失。


顾氏失控了,尽管她看得出来林清苒没安好心,知道她就是来试探自己的,她还是失控了。


那一箱子带回来的书中放的若是蓝羽安写的东西也就罢了,放的全部都是邵赢写的手记,他对两个儿子的愧疚,对死去的蓝羽安的怀念。


她顾嫣然嫁给他邵赢,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付出了所有,背负多少骂名,他却在那个地方缅怀他死去的妻子。


邵赢的书中有太多的忏悔了,不管他这些忏悔是用来缅怀还是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一种另类的致歉救赎,在顾氏眼里都是不被允许的。


仿佛是顾氏心中坚持的某个地方崩然断裂,对一个女人来说,如果你千方百计嫁了一个男人,以为他是爱你的,以为你最终能占据他的心,把别的女人赶走,相信了几十年,最后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他其实一直活在愧疚中,一直怀念过去,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别人,那会是如何难以接受的折磨。


也许这个时候还没有死了的痛快呢,死了如何需要想这么多,做人如此也太累了。


可她是顾嫣然,她从喜欢上邵赢的那一天起,她的心,就像是包了一层铁皮一般,哪里会这么轻易的被击溃呢。


顾氏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最后她竟是笑了,没有笑出声,可脸上那神情,张嘴那姿态,就像是禁声之下的猖狂,良久,她开口,“来人。”...


林清苒去了二房那找二伯母,得到了一些确切的消息,太夫人病了,病了三天,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忽然病倒的,还急着请了大夫。


何氏在府中自然有眼线,“这天下午,有人抬了箱子去太夫人的院子。”


林清苒点点头,何氏看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在想太夫人忽然病了,是不是别人抬了什么给她瞧的缘故。”林清苒猜测着说道,何氏笑了,“那也是送好东西去的,看了怎么还会病倒。”


林清苒点点头,“也是。”


离开了邵家,回到家,邵子钰看着她笑道,“还卖关子?”


“你不是看到了么。”林清苒哼了哼,邵子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是在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也是猜的,不是为了劫财,只是为了烧宅子,大伯他们不可能,只有太夫人会这么做了。”大伯他们做什么烧宅子,真要做也是抢宅子抢值钱的东西。


“太夫人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林清苒看着他,眼睛一眨,忽然瞪大眼睛狰狞起了神情阴沉沉道,“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所有关于她的东西,你统统都别想留下!”


侯门锦绣 第127章 .小五下的套


邵子钰被林清苒吓了一跳,好半响才缓过神来,看着她凶神恶煞的样子,动了动嘴,“这就是你说的理由?”


“是啊。”林清苒收回神情,“这就是偏执,也不单是女人如此,男人也有,只不过其中女人偏执的可能比较大。”


邵子钰被她这分析逗乐了,“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他知道太夫人执着纠结和祖父祖母之间的感情,三个人这纠葛,从生到死,没听过,但做出烧毁宅子这样极端的事情来,还是很出乎意料。


“一般的女子,在对祖父有意后遭到隐晦拒绝,而后又得知祖父成亲,肯定不会再有作为,再者自己身份也不低,可太夫人却用那样的方式,直接把女儿家的声誉抛在脑后,一定要嫁给祖父,你说这真的只是顾老将军看女儿喜欢所以才这么给祖父下套么。”


“甘心屈尊于祖母,又能生下三个儿子,太夫人的本事大小,咱们都看得到,她嫁给祖父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得到祖父,而对这样的太夫人而言,从身子到心,怕是都要抓到手她才会满意。”这世上有一种女人很可怕,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得到了必须是只属于自己的,而倘若不如她的意,那就全部毁灭,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要,她们做出来的事情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太夫人还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一直觉得自己把祖父抓到手了,祖母去世之后,邵家所有关于祖母的东西都没了,除了二伯那儿留下的一些祖母生前的东西,太夫人把这邵府的女主人真正变成了她自己,活着的人才是赢的那个,死去的,早就变成黄土一捧。”林清苒缓缓道,“这样的坚定已经在她心中生了几十年了,她对二伯和我们的好,还算是看在祖父的脸面上呢,做足她的面子,你说这时候忽然知道祖父的心中都是祖母,愧疚的是祖母,怀念的还是祖母时,这样的太夫人,忍得下去?”


“身心都不在太夫人身上,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像个笑话。”林清苒最后结束语道,“烧宅子,烧祖父祖母的东西还不算呢,你看着,她会不会去烧琴楼。”


林清苒眨着眼凑近他耳朵得意的说了几句,邵子钰脸上一抹错愕,继而无奈的看着她,“你就这么肯定?”


“那也不损失啊。”林清苒笑眯眯道,“能抓到是好,没抓到就当修了一把琴,再说了,桑江那能查出什么头绪么,纵火的人一没受伤二没留下证据,就算是去邵家,太夫人也早就把那箱子东西毁了。”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纵火,不遮掩,压根不怕查。


“她岂会不知道你在试探。”


“她肯定知道啊,但也不妨碍她想毁了这古琴,我要说我留着别的男人的心爱之物当宝贝,还传给儿子让他们好好保管,你什么感受?”


邵子钰眼神一眯,拉着林清苒的手紧了几分,林清苒赶紧补充,“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也不能拿自己做比较。”邵子钰声音低了一些,显然是对她这样的比喻很不爽。


“我这不是想让你更好的感同身受。”接触到他撇过来的眼神,林清苒当即嘘了声,推他道,“你可以让十一和阿九去跟踪了,说不定很快就有收获。”...


洛都城的琴行有很多家,十月刚出头,这洛都城里城南的一家很大的琴行夜班遭劫,打劫的人抢了银子不止,还把这琴行里放着的琴都给毁了,特别是修琴的那几间屋子,架子上的琴都被拿下来劈的不像样,屋子里乱成一团。


只不过这些几个劫匪刚刚出了琴行就被逮住了,十一带着官兵就等着他们呢,作案的一共五个人。


全部带回衙门之后审问,琴行的掌柜都快哭晕过去,这是自己打的琴也就罢了,损失就损失,可这修琴的地方放的可都是别人送来的琴,都是惹不起的身份,名贵的琴,他就是砸锅卖铁这也赔不起啊。


官府对着五个人的来历严加审问,却也问不出什么头绪来,于是把这五个人的画像给贴遍洛都城的大街小巷,这抢劫比起杀人来说,并不算重犯,受几年牢狱之灾,也就放出来了,关键是琴行里的损失没人负责啊,琴行的掌柜已经哭晕很多次了。


有认识这五个人的,知道他们有什么家人,也好清楚底细,是不是惯犯,有没有在别的地方犯案。


不出三天,衙门里有所谓的知情者来报了,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外乡人,说是来洛都城进货,看到这画像,觉得眼熟的很,在桑江的时候看到过其中几个。


又一个说,十来天前在邵家附近看到过这其中的两个人,他们肯定是想打劫官邸的,后来才换做打劫琴行。


最后一个来的是桑江邵宅的管事,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这就是桑江纵火案的主谋!


犯人要反驳么,可没人替他们翻案啊,还不是官府说什么就是什么,邵子钰又关了他们几天,那个琴行的掌柜拉着还有两家琴行的掌柜到衙门里来了,说是在他的琴行被打劫之前,这几家琴行也遇到过奇怪的客人,就是前来打听近些日子有没有人把贵重的琴送过来修的,这琴打造了有几十年了,琴弦坏了不能用所以送来修。


这掌柜的琴行里刚好前些日子有客人送了古琴过来,说是很重要,要好好修,紧接着他的琴行就被打劫了,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保不准就是冲着古琴来的啊。


如此智慧的掌柜哪里去找,都不用邵子钰他们提点,公堂之上,邵子钰自然要问是谁家送去的古琴。


掌柜的说了,一把是邵夫人送过去的,一把是朱家送去的。


这桑江邵宅被烧掉也是这一伙人,如今琴行里的琴被毁,也是这一伙人,那提前打听谁家有古琴,哪家有就去哪家,这不是直冲着邵家去的么。


如今的洛都城可是有两个邵府,到底是冲着谁去的呢,亦或者是,邵府之间谁冲着谁去...


洛都城的能人太多了,这边别人猜着,那边邵家内,太夫人顾氏森着脸听下人回报,她本来就是要毁了那把琴,也想看看五房那到底是什么后招。


“年纪轻轻的丫头,心思如此沉。”这是顾氏评价林清苒的,这试探之后即便是要抓人,肯定是要往她这边找线索,小夫妻俩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让别人皆知这琴是谁的,桑江的邵宅被烧了些什么在衙门里备案,自己不说,让别人去猜。


一个脑袋都能想出一种可能,再者,别人传言的就和邵子钰夫妻俩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就是无辜的受害者。


“小姐,要是那些人把小姐供出来可怎么办。”侍奉顾氏很多年的老妈妈在一旁说道。


“他们不会说的,就关个几年,抢劫又不是杀人。”顾氏对这一点信心极了,这些人,可都是爹留给她的,除了她之外谁都指使不动。


“再这样继续传下去,对邵家对小姐您也不利啊。”


顾氏眯了眯眼,“去把大老爷叫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顾氏有没有高估自己对这几个人的影响力暂且还不清楚,不过她是低估了邵子钰的查案能力。


桑江邵宅被烧和琴行被劫的案子组合起来,邵子钰当即就报给了刑部,蓄意为之,邵子钰用了一个由头,有人想要毁灭证据,所以他要求查看当年蓝太傅被降官职,蓝家迁移出洛都城这件案子的卷宗。


那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坊间有传言,当年的蓝太傅是犯了大错而遭到贬官,蓝家从此败落,但是当年到底犯了什么错,到如今外头传的,竟然是不清不楚的。


有人想要毁了蓝太傅的女儿,也就是当年邵候府邵夫人留下的手记,肯定是要毁灭证据,因为当年的事情,蓝太傅的女儿好歹是知情一些。


邵子钰这样一番言论听上去是没什么错的,否则,无缘无故为何要烧了宅子烧了宅子里过去邵侯爷和邵夫人留下的东西呢。


若像林清苒那样的说法来报到刑部,说是纯粹的邵家太夫人妒忌心所致,肯定没法佐证,在刑部是没法立案,若要想立案,邵子钰必须往大了说,往严重里说。


而这边刑部尚书要动封了几十年的卷宗,也得请示,审这案子的时候,别说坐上这位子,他和刑部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当年审理这案子的尚书早就已经过世了。


张尚书看着恳切请求的邵子钰,叹了一声,“我说邵大人,你们邵家的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眼前这个能力手段都不错的年轻人,还是个喜欢翻旧案的,张尚书惜才,自己也头疼的很。


“张大人,除此之外,下官也无法断定出这缘由,桑江的宅子里有很多祖父祖母当年的手记,从祖母嫁给祖父的时候开始到祖母过世,那也有十几年的时间,那段时间里蓝家从胜到衰,竟是无人能说的清楚,大人难道不好奇么。”邵子钰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他和林清苒虽然没有全部看完,但也翻了这么多祖父祖母的手记并没发现任何关于蓝家的事,不过如今东西都已经烧了,里面到底写什么,还不是任由他说的么。


侯门锦绣 第128章 .那么多年前


到张尚书这年纪,有机会自然还想要往上爬,刑部除了给皇上办事之外,要想升职,办大案子是肯定的。


邵子钰到刑部就任后的几件案子,张尚书获利不少,这年头,要是一点儿事都没有,那他这刑部尚书是要坐到头了。


所以邵子钰这么一说,张尚书也有些心动,几十年前的案子啊。


再者,邵子钰是什么身份,如今辅佐大臣林大人的女婿,前途无可限量,既然是要查,那查就是了。


张尚书寻思了一下,“此事还需上报,邵大人稍安勿躁。”


“劳烦尚书大人了。”邵子钰拱手,两个人相互谦让了几句,张尚书离开了,邵子钰也出了刑部回了家。


到家之后林清苒听他这么一说,笑他,“之前你还说我唬人呢,明明琴都烧了还说的煞有其事,你还不是一样。”明明祖父祖母的手记里没有提及蓝家当年案子的事,他还说的一副就是有人来毁灭证据的姿态。


“我们没有全看完,也不一定。”邵子钰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奇怪,当年蓝家也算是得势,怎么说败就败。”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先祖皇帝在的时候,刑部尚书都换了好几任,知道的人肯定不多。”


“那也有人清楚。”邵子钰派人去被贬后的蓝家看过,发现那里没有什么价值性的线索,蓝家和邵府也早就划清界限的。


“有可能是不能说的呢。”林清苒抬头,“连环杀人案不也是私下审的,因为牵扯到陈王之子,那几个凶犯都是私下处置,都没有公诸于众过。”


“那是牵扯到了皇家和诸多官员。”邵子钰说完顿了顿,是了,像蓝家这样,当年也不是朝乱,突然被贬,理应也是牵扯到了朝中之事。


林清苒看他,怎么忽然不往下说了,邵子钰点了点头,“过几天看了卷宗就知道了。”...


邵子钰把事情给闹大了,报官的时候一口咬定的就是有人要毁灭证据,而后还有琴行一事,和邵家总是脱离不了干系。


邵子钰没证据说和太夫人和谁有关,而是定在了当年蓝家的案子上,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张尚书才刚刚请示到张忠候那边,就被太皇太后请过去了一趟,之后他回来告诉邵子钰,这件案子,太皇太后下令,不能往下查。


“张大人,太皇太后请你过去,就说不能往下查了?”这出乎了邵子钰的预料,既然早前有卷宗,肯定是审过,怎么不能查阅。


“邵大人,我劝你还是别往下查了,你也看到了,太皇太后下的旨意说不能继续往下查,咱们都是明白人,这事儿就算是有人故意为之,你也只能拿那几个纵火的人定案了。”张尚书虽觉得奇怪,但他任职期间,曝光不得的案子还少么。


“张大人,即便是不查,那这卷宗我是否能看。”


“我说你这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张尚书一脸的无奈,邵子钰拱手,神情淡淡,“我明白了,下官告退。”


邵子钰没有离开刑部,而是叫了十一和阿九进来,在屋子里呆了半个时辰,邵子钰出了刑部,由阿九驾着马车,很快离去...


五天之后,林清苒被召入了宫中。


去的是贵太妃的怡和宫,林清苒没有带博哥儿,到了怡和宫,张贵太妃已经等她有些时候了。


“孩子,坐。”张贵太妃示意她坐下,叹了一声,“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劝劝子钰。”林清苒安静的等她继续往下说,张贵太妃看着她,“四十年前蓝家的事,让他不要查了。”


林清苒也是没想到,贵太妃会因为这件事叫她进宫,案子到底秘密到哪个程度,相公只是去找了外祖父帮着巡查这件事而已,惹的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你们俩啊,什么都不知道,蓝家那些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其实没必要揪着。”贵太妃才几岁,对这些事并不了解,但很多年后她入宫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委,“太皇太后不想让子钰查,也是有原因的。”


“太妃娘娘,本来这些事我们是不想查的,奈何有些人不放过我们,祖父留给我们在桑江的宅子被烧了,祖父祖母留下的这么多东西都被烧光了,之后回了洛都城,就是我拿祖母的古琴去修,还有人前去打劫琴行,这是有人逼着我们去查明真相。”林清苒他们也不想掺合这些事,说起来四十年前他们都还没出生,长辈们的事情他们何故纠结呢。


“这件事哀家也听说了,不过你就算是知道了蓝家的事,也帮不了你们什么,所以太皇太后与哀家才觉得没必要往下查。”贵太妃看着林清苒脸上的坚持,轻叹道,“这对蓝家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林清苒微怔,被贬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事,听这意思,还更严重了。


“那个时候先祖皇帝年迈,宫中新进的妃子年纪却轻,其实出过几桩的丑闻,而蓝家这事,也是和这个有关。”贵太妃也知道不说清楚他们是不会放弃,“你也知道,三年一选,很多女子进来都是耗费光阴,其中一个宫妃,和蓝家的小少爷走的很近,应当是入宫之前就认得的。”这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和宫妃走的近,不知会惹出多少闲话,皇家如何允许。


“虽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那宫妃,要求蓝家小少爷带她离开,她不是自愿入宫的,不想留在宫中,他们没有私奔成功,应该说,还没来得及私奔就被发现了,而互通的两份书信足够证明这些,带着皇帝的妃子私奔是什么罪名呢。”


贵太妃是笑看着林清苒,林清苒却读出了其中的罪深。


“人没有拐走,只算是有这意图,但也足够让这蓝家小少爷论死罪了,宫妃自然是逃不过,后来,蓝太傅以他和两个儿子的官贬和永不回洛都城为代价,保下了蓝家小少爷的性命,当时这件事还有几位大臣求情了,皇家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事关皇家颜面的,没人敢说出去,这么多年过去,知道的人没几个了。”贵太妃缓缓的说着,她没有亲身经历,一半是进宫后耳闻,一半是后来问张忠候的,“如今你们要查,查出来了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呢,这皇家怎么会容许你们把这么多年以前的事情翻出来。”


“太妃娘娘,这当年给蓝太傅求情的大臣,分别有谁。”贵太妃一双眸子清亮,看出了林清苒想问的,“你是想说,这其中有没有顾老将军,是不是。”


林清苒点点头,“是啊,就算是打听蓝家也知道当年蓝太傅的几个儿子都很优秀,蓝太傅把儿子都教导的不错,和宫妃私奔这等大罪的事情,我想他不会做出来。”


“求情之人确实包括顾老将军,当时还有几位老臣,和蓝太傅也是故交,如今都已经过世了,至于你说的会不会做,案子已定。”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有证人,如今也早已经去世,再者,太皇太后言明不准查。


“臣妾明白案子已定,但若是真有罪,何必烧宅子烧毁手记,祖母对当年的事也是知情,臣妾与相公正想把那些东西运回洛都城好好保管起来,没几天那地方就被烧了,若是不查清楚,难以心安。”林清苒听着就觉得这是个套,谁知道是不是别人故意设计了蓝家小少爷,带宫妃私奔啊,那得多真爱才做的出这种事,否则单是求一求就能答应了,又不是出门买盒胭脂水粉,哪能同意。


“查清楚了你们要如何?”贵太妃看着她,“就算如你所说,案子有疑点,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要如何呢?”


贵太妃话中有话,林清苒沉默了,她和邵子钰要如何呢,他们要邵太夫人没法安生,难道烧了宅子烧了祖父祖母留下的东西就能什么都不承受,是,他们是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来证实纵火就是她指使的,可就这样算了,未免也太憋屈,她林清苒不是八点档的狗血剧主角,被坏人虐的死去活来,无力还击,还各种戳心吐血。


她也没有大度到想想算了就不追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并不过分。


“顾老将军经历劫案一事名声已经毁了,你们再毁他一次又能如何,死人不怕被说。”


“太妃娘娘,顾老将军是不怕被说,黄土一捧,可外祖父的名声狼藉到如此,难道对如今的邵家没有影响么,邵家爵位是怎么丢的,子钰的爹娘是怎么死的,以前有顾老将军担着,如今可再也没有顾老将军担着这些罪名。”蓝家被贬,在邵府的祖母日子就不会好过,生下公公后本来祖母的身子就不大好,而后经历这样一个打击,身子只有越来越差。


难道最终的目的,和这邵家正主夫人的位置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意欲如何。”说起邵子钰爹娘的死,贵太妃的眼底微闪了一下,林清苒起身跪了下来,“臣妾恳请太妃娘娘,能够和太皇太后进言,让我们重新查一下四十年前的案子,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是暗地进行,太皇太后可放心不会为人所知。”


“若是让你们犯案了,你们又意欲如何。”贵太妃淡淡的问道。


林清苒抬了抬头,“还蓝家一个清白,还祖母一个公道。”


侯门锦绣 第129章 .折腾的孩子


林清苒并不知道贵太妃到底是如何和太皇太后说的,在她回来后的第三天,邵子钰被传召入宫,之后是到了晚上才回来,张忠候亲自把当年的卷宗拿给他,只不过不能带出来,所以才看到这么晚。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邵子钰手抄了一些重点的东西记下来,张忠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带出来了,这孰轻孰重邵子钰当然清楚,不可能会把这些东西传扬出去。


这不是当年的劫案,诸多线索可以依据,当年知情的人本来就少,如今活着的更是没几个,四十年过去,当年审案子的尚书大人都去世了,很多东西即便是看卷宗都难以入手。


林清苒给他倒了茶,邵子钰看着分散的数张东西,略感头疼,“张忠候说的没有错,不知道会在这上面花多少时间。”


“那就慢慢花时间下去。”林清苒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按着,“爹和娘当年的事情也都坚持下来了,不要急。”


“没办法从宫中的人查问此事。”四十年前,先祖皇帝时候到如今的换上,人都换了好几批,卷宗上所写,当年宫妃身边服侍的宫女太监全部都跟着这妃子赐死了,“只能从外面找。”


“既然有信件为证,那这信呢。”林清苒大致的扫了一眼,“如今的蓝家又不是没有人,关于当年案子的相关事情是没有,但是总有蓝家小少爷写过的笔迹。”


“没用,有那笔迹也没有用,那些放着的证据,只有二十年前手抄过一份作为案底的信,四十年前那几封,已经认不出来了。”又不是最好的封存保护,这么久时间过去,这早就字迹模糊了。


“既然是卷宗就应该好好保存,怎么对待证据是这态度。”证据都没法查,光是根据卷宗上的证人名字去找,有用么。


“他们也没想把这个再拿出来给人看,太皇太后和张贵太妃是知晓此事,怕是到了皇上这边,无人提起,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了。”邵子钰看着这几个人名,不知道还活不活着,拉住林清苒的手让她坐下,轻声道,“我明天要去一趟罗城,来去最快也要大半个月。”


“先去蓝家看看也好。”林清苒点点头,“去吧,我会顾好家的。”


邵子钰真不放心把妻子和两个孩子留在家里,自己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林清苒安慰他道,“放心吧,家中有人护着,不会有事的。”


“我回来之前别去邵家了。”邵子钰还是嘱咐她道。


“邵家巴不得这事儿消停呢,如今面上没声息了,几个犯人又判了好几年,外头没消息了,他们也安心。”如今是相互看着呢,她不知道太夫人接下来会做什么,太夫人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传到邵家的消息总是太皇太后不允许查卷宗。


邵子钰知道自己妻子胆子大,心中主意也多,重要的嘱咐了一些,林清苒一一应了,出去吩咐司琴几个准备外出的行礼,折回屋子里,看到书桌前眉头微皱的丈夫,没再进去,而是低声吩咐外面守着的丫鬟,转而去了涵哥儿的院子里看了一下,最后回了主屋,博哥儿也已经睡着了。


此时十月底的天,入夜之后就比白天冷很多,林清苒吩咐司琴送件外套去书房里,靠在床上,取了本书翻着,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邵子钰出发去罗城,走的有些匆忙,带走了十一和几个下属。


头两天林清苒还不觉得,过了几天之后她就感觉到有些不习惯了,每天早上从枕边睁开眼就能看到的人,一下要离开半个月,他们还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分别呢。


林清苒把注意力放在了博哥儿身上,只是小家伙一直想着往外跑,在走廊里在院里的玩,也不肯安生的呆在林清苒身旁。


邵子钰走的第七天,陆氏带着大女儿过来看林清苒,涵哥儿刚好休沐,带着弟弟在院子里玩,林清她们则是在暖阁里聊天。


年初和离之后,林清仪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林清苒瞧着是比以前年轻多了,心中负担少,人自然就轻松。


只不过她们这群姐妹兴冲冲张罗的关于成亲的事,让林清仪给拒绝了。


“五妹夫要出去这么久,要不你带着孩子来家里小住几天。”林清仪看博哥儿跑进来离着最近的抱在了她的腿上,也是喜欢的很,把他抱了起来对林清苒笑道。


“涵儿还在书院呢,不如娘和大姐在这多住几天,爹从宫中也可以直接来这儿,大郎二郎就不用管他们了,随他们去。”林清苒笑嘻嘻着。


“多大的人了。”陆氏笑掐了她一下,“你们几个小的都这么说。”


“娘,我可比她们听话多了。”林清苒抗议。


“得了吧,半斤八两。”陆氏不客气的戳穿,林清苒厚着脸皮赖着,挽住她的胳膊撒娇,一抬头,恍然瞥见了娘梳起来的发鬓上有一缕银白,林清苒伸手摸了摸,“娘,您怎么长白头发了。”


“傻丫头,人老了不得长白头发啊,我跟你爹都是当了太公太婆的人了。”林清苒挽着她嘟囔道,“爹和娘都不老。”


陆氏失笑,和林清仪对看了一眼,“越活越回去了这是。”...


十一月初,邵子钰走了有十来天了,林清苒中途收到过他的信,也许还要晚一些时候回来,林清苒给他回了一封说了下家里的情况,这几天总感觉肚子隐隐的不舒服,生过两个孩子了,林清苒心中多少有些预感,随后让司琴去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来了之后一把脉,果真是有了。


只不过林清苒这一胎,初始的怀相就不是很好,小腹会隐隐作痛不说,把脉后过了几天,还见了红。


李妈妈着急的又去请了大夫,大夫说是胎相不稳,需要安胎静养。


邵子钰还没回来,林清苒不想让他在那边担心,没有写信过去,大夫开了不少药方,司琴几个又是遵嘱着煎药,看着林清苒喝下去,腹痛是减轻了,但出血的状况还是有,偶尔深褐色的一滴两滴。


幸亏把脉的时候没有滑胎迹象,这才让李妈妈她们放心一些,涵哥儿知道娘有了身子,高兴极了,这一回肯定是妹妹了,书院里好多一起上课的都有妹妹,还拉着博哥儿一块对着林清苒没有显露出来的肚子喊妹妹。


博哥儿还没有妹妹这个概念,盯着林清苒的肚子,回头看哥哥,“哪里。”


就像当初林清苒教他的一样,涵哥儿告诉博哥儿,妹妹会慢慢长大,很快就会和他们见面的。


林清苒靠在那听涵哥儿说的煞有其事,去了书院才几个月,和同龄的孩子相处过后,话都会说很多。


博哥儿似懂非懂的听哥哥说,一面还回头看林清苒,一双小眼睛迷茫的很...


到了十一月底,邵子钰已经离开一个月了,洛都城的天随着冬日的到来越发的冷,屋子里烧了暖盆,林清苒趴在床边吐的昏天暗地。


这一胎真的是太折腾人了。


前几天林清苒开始孕吐,吃什么吐什么,闻着点不对劲的都不行,屋子里烧的暖盆都得放的远远的,熏香不能点,送进来的饭菜油星味老远她都能闻到,就是爱喝的花茶都端不得眼前。


之前生大郎二郎时那止吐的方子,一个都不奏效了,还止吐呢,还没喝闻着她就先不舒服了。


门口那传来动静声,林清苒正趴在床边难受,也没看门口那,伸手要一旁侍奉着的给自己热帕子擦嘴。


等了一会没见动静,抬起头,邵子钰拿着帕子伸手过来要给自己擦嘴。


林清苒愣了愣,“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到。”一回家就听到说妻子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而且怀胎不稳吐的很厉害,邵子钰一阵的心疼,自己怎么就挑这节骨眼走呢,这些天写的信她什么都不说,就在这一个人受着。


“我自己来,脏。”林清苒要自己擦,邵子钰把她扶起来,刚想把她扶着靠到靠垫上去,林清苒闻着他这一路回来风尘仆仆的味道,推开他趴在床沿又开始吐了,一面推着他不让他靠近,一旁司画说道,“姑爷,您还是去换一身衣服吧,小姐闻不得味儿。”


林清苒趴着点了点头,邵子钰推开,低头闻了闻,虽然是匆匆赶回来的,但真的没什么味儿啊,司画去了一身衣服给邵子钰去换,林清苒虚虚的喊道,“别忘了洗澡。”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全满分的稽查犬,这一辈子的嗅觉加起来都没现在灵敏。


等邵子钰沐浴过后干干净净的进来,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林清苒靠在那儿,刚刚还苍白的脸色现在红润了些。


邵子钰心疼的把她抱到怀里,这才一个月的时间,人都瘦了。


“这孩子太能折腾人了。”林清苒叹了一声,“不想这个,越想越难受,你这回去罗城,查的如何了?”


邵子钰靠到床边,让她背靠着自己,“查到了一些,蓝家当年举家被贬过去,生活的并不如意,蓝太傅早逝,蓝家三爷觉得是自己连累的家人,在蓝太傅死了之后就离开了蓝家,蓝家剩下的就是一些小辈,对当年的事情并不清楚,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出走的小舅公,也许还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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