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将死之人
圣寿节过后,乌雅氏一下子就病倒了。
太医院的人去瞧了几次,可到底也不敢说是郁结于心,只是开了药,说是将养些日子便好了。
乌雅氏根本就不想给自己留活路,又想着胤禵现在那般的狼狈,心中的怨念便更深了,这也避无可避的加重了她的病情。这不,几日之后,几乎连地都下不了了。
这可真是忙坏了乌拉那拉氏,虽说很早之前她就对乌雅氏心生不喜,可该尽的孝还是得尽的。
私底下她也只道不管是她和乌雅氏,还是万岁爷和乌雅氏,注定就是缘分薄的很。
母子情分,婆媳情分,早在乌雅氏那般厚此薄彼一次又一次埋下隐患之后,便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
乌拉那拉氏几乎是亲力亲为,侍奉在乌雅氏身旁。
这不,她才刚喂乌雅氏喝了药,又拿起帕子轻轻的替她擦拭着额头细细的汗水。
等乌拉那拉氏抬眸的那一瞬,正和乌雅氏四目相对。
“额娘切勿太过忧心了,太医院的人也说过了,您好生将养着,肯定会好的。”
乌雅氏也不知道是身子虚的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没和往常一般,撵乌拉那拉氏走。
只见她神色一滞,看着乌拉那拉氏,缓缓开口道:“哀家其实也知道,因着以前那些事情,老四和你对哀家都多有埋怨。”
“只是,你答应哀家好不好。哀家这身子哀家也清楚,拖不了几日了。哀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胤禵,他纵然有再多的不好,可和皇帝终究是同胞兄弟。可偏偏,两人的心结最深最深。哀家知道,一切都是哀家做的孽,可现在还能怎么呢?”
“哀家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可不可以答应哀家,若是有一日皇帝想拿胤禵开刀了,你劝着点儿。”
乌雅氏说的直白,也没有丝毫的拿架子。这让多年来看惯了她冷眼的乌拉那拉氏多少觉着有些毛骨悚然。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和乌雅氏说什么。,
万岁爷的心思,她这么多年却鲜少能够读懂。更别提,如今他坐上那个位子,给人的感觉更是阴沉了。
乌拉那拉氏知道乌雅氏的意思是让她保十四弟,可她有这样的能耐吗?
后宫不得干政,十四弟又那么猖狂,根本就没有把万岁爷放在眼里。一次又一次的拂万岁爷的面子,根本就是个死局。
这种最容易生事的性子,万岁爷即便不把他发配到边疆,说不准也会把他圈禁起来的。
见乌拉那拉氏沉默的样子,乌雅氏嗤笑一声,“罢了,罢了,是哀家为难你了。”
“老四的性子,又有谁能够劝得了。”
此刻,乌雅氏也很诧异自个儿的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无奈比愤怒多的多。
原本是想在临死前给胤禵弄个好前程的,可显然老四根本不可能也不愿意放下昔日的那些旧账。
老四是孤傲的,但凡得势,当然会想尽方法的把胤禵逼到窘境。
“额娘,十四弟的性子那般鲁莽,其实好多时候也不是万岁爷想为难于他。就如您所说,万岁爷和十四弟毕竟是同胞兄弟,万岁爷对八爷,九爷他们不管怎么,前朝虽然议论可到底也不会太过。所以十四弟,只要他收敛收敛,万岁爷不会轻易的走到那一步的。”
“彼此各退一步,这怎么就不可以呢?额娘总是让万岁爷妥协,可您仔细想一想,这么多年从来低头的都是万岁爷。不是吗?”
乌雅氏指尖颤了颤,仔细回味着乌拉那拉氏方才那些话,以往所有的傲气竟然顷刻间便坍塌了。
她已经是将死之人,现在只想着两个儿子能够不要那么剑拔弩张,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乌拉那拉氏想了想,看着乌雅氏眼眸深处的悲怆,她意味深长道:“额娘怎么没想过去和宁寿宫太后说说此事。”
“太后娘娘性子温和,万岁爷不时的也会去和她商妥一些事情。想来如果有了太后的允诺,万岁爷该不会为难十四弟的。”
乌拉那拉氏并非是出于好心,实则她私心是想着若是瓜尔佳氏若真的插手十四弟和万岁爷之间的事情,依着万岁爷的性子,少不得会和瓜尔佳氏生了嫌隙。
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虽说入宫以来,她一直信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尤其对方还是瓜尔佳氏。
可中宫笺表一直掌控在她手中,乌拉那拉氏不服气啊。
起初,乌雅氏还有些不解,可细细琢磨之后,觉着这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法子。
或许这就是胤禵的一线生机也不一定呢。瓜尔佳氏的话,老四该是能够听进去一些的。
而且,又是先帝亲自册封的皇后娘娘,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老四应该不会过分的拂她的面子的。
乌雅氏想着若是真的能够借瓜尔佳氏的威严和尊荣来给胤禵留的一条后路,那她其实是愿意去求她的。
不管两人之间之前有过什么嫌隙,她已经是将死之人。瓜尔佳氏该是会卖她几分薄面的。
只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心底还是有着些微的苦涩。
承乾宫
熹妃钮祜禄氏这些日子也去过慈宁宫几次,可每次乌拉那拉氏都在。
她知道乌拉那拉氏这是在急着彰显自个儿的孝顺,所以也不会和她去抢。
只因为长春宫宁嫔有孕的事情,让她心底一直都憋得慌。
私底下她真的恨不得掐死宁嫔,她是侍奉万岁爷的老人了,开春之后又面临选秀,若是万岁爷看在多年情分上晋升她为妃位,这可是在打她的脸呢。
六宫妃嫔,谁不知道她钮祜禄氏虽为妃位,却一直都没有身孕。
现在那些人还稍微着顾及着她的荣宠,对她还算是尊敬。
可日后,保不准蠢蠢欲动,背地里玩起什么手段来。
这些日子宫里也不知道是谁烂嘴巴,竟然传出了她占个妃位,却连子嗣都没有。
根本就不配得到万岁爷的宠爱。
后宫雨露,她算是占了大半,该不会是真的不能生吧?
听听,听听这话说的,可不就是再羞辱她吗?钮祜禄氏气的背地里不知道摔了多少东西。
偏偏这个时候,身边的嬷嬷竟然出主意,让她抬举她宫里的大宫女,说什么左右都是承乾宫的荣宠,若是日后有了孩子,那她便可以抱养在她身边。
不管从那种角度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
因为这么多年的求而不得,让钮祜禄氏也不免有些犹豫了。
她知道她身旁的大宫女秋菊是个安分的丫头,也算是她的心腹了。可她总觉着会有些什么隐患。
有句话说的好,当你无所奢求时,便会安分守己,可若是真的让你触及到那样的可能性,人的欲/望都是无止境的。
到时候就怕她有了不该有的野心。
“主子就放心吧,即便是有了子嗣,她也是住您宫里的,难道您这点儿自信都没有,觉着自个儿会奈何不了她?”
“到时候若是秋菊真的敢有二心,那务虚主子动怒,奴婢就去收拾了她。承乾宫都是主子的人,到时候在秋菊身边安插几个眼线,看的紧一些,难道她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在主子眼皮子底下生事。”
“奴婢侍奉主子这么多年,知道主子骄傲的很。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把万岁爷的恩宠分出去。可您想想,日后一次又一次的选秀,会有多少娇滴滴的美人入宫呢。有句话说的好,花无百日红,主子该早点儿做些打算的。只要这秋菊能够一举得个阿哥,到时候养在娘娘膝下,娘娘还怕什么?还用听外面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语吗?”
钮祜禄氏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自个儿的腹部,她心底真是恨极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肚子愣是这么不争气。
哪怕是个小公主,也好啊。
“主子您就是压力太大了。若是秋菊生的阿哥能够养在您身旁,您膝下有个阿哥傍身,您或许就不会这么压力大,该有的时候,就会有了。太医不也说过的吗?您身子没问题。”
钮祜禄氏默默的看了嬷嬷一眼,没有说话,可她心底是清楚的,这一步棋她势必是得出的。
只为了,能够有个筹码。
宁寿宫
梅香压低声音:“主子,密太妃来给您请安了,现在正在外面候着呢。”
“奴婢估摸着她是给李家求情的,要不奴婢回了她。”
青菀真是觉着无语了,自打她入住这宁寿宫以来,隔三差五的总有人求到她这里。
难道,在她们眼底,她就成了救世主不成?
青菀原本还想着见见吧,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可她用脚趾头想都能够想到她进来之后会上演的戏码。
这样想着,青菀摆了摆手,“让她回去吧。”
“哦,对了,顺便告诉她一句话。”
梅香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主子。
青菀一字一顿道:“就说曹家和李家牵涉甚深,依着她的聪慧,该是能够知道哀家的意思的。她真的不该搀和进去的。”
说完,青菀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哦,对了,今个儿午膳之后,胤禄便该去庄王府了吧。哀家思酌着,要不你陪胤禄走一趟吧。”
“这些年,哀家身边最信得过的也就是你了。”
可才话音刚落,青菀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样一来多少有点儿让老福晋难堪。你先出去打发了王氏,这事儿一会儿再说吧。”
梅香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最近为了四四和青菀之间的事情吵得很厉害,这我理解。
细细和大家说说吧,最近新闻联播闹得很厉害的那件事大家该是知道的,那本书还是她四年前写的,没想到现在栽进去了。一个女孩子,才26岁,和我一样,大学毕业没多久。根本无法想象到底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和痛苦。只要留了案底,一辈子可都是毁掉了。
这也是我根本没有可能冒险的原因,有读者说让避过这段风声再写,可根本不是这个问题,留下隐患,若是上面真的查,我会死翘翘的。我家里很普通,到时候根本没可能捞我出来。现在码字的作者好多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碰触了底线。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么么哒!
ps:这文会交代清楚八爷,九爷,十爷他们的结局,也会把弘晖炮灰掉,这个月会有结局的。
[清穿]和妃宅计划 第191章 理亲王
养心殿
雍正正和十三爷聊着江南三织造的事情。
这段时间,曹家背地里那些四处奔走,雍正着实是不屑。
这朝政好不容易步入了正轨,曹家他是绝对不可以姑息的。他不管到底为何亏空了那么多的银两,他需要杀鸡儆猴,更需要立威。
十三爷端坐在那里,自打雍正坐上这个位子之后,雍正便觉着他和十三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就好比现在这样,雍正才不过扬了扬手,吐槽了那么一句:“十三弟近来和朕生分了不少呢。”
话音刚落,十三爷猛地站起身,就要请罪。
见他这样,雍正心底着实是翻腾了一阵子。
敛了敛神之后,他便让十三下去了。
一旁的苏培盛可是个人精,如何看不出万岁爷为着这事儿伤神呢。
就在苏培盛嘀咕的当口,坐在龙椅上的雍正淡淡道:“既然十三弟不肯和朕说,那不如苏培盛你来说说,朕和十三弟如何会变得这般生分?”
见万岁爷纠结着这个问题,苏培盛也不好不说。
只见他弓着身子,缓缓开口:“十三爷对万岁爷的忠心,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只是,君臣有别,十三爷心存敬畏罢了。”
雍正却显然为了这个答案很是烦闷,只见他把手上的御笔一甩,沉声道:“朕和十三弟这么多年走过来,朕要的不是他的敬畏。”
苏培盛虽然知道十三爷在万岁爷心底很是特殊,可是真正听到万岁爷这么说,他还是觉着很惊讶。
是以,他越发恭敬了:“先帝的诸位皇子中,唯有十三爷和过继给庄亲王的十六爷有亲王之尊。外面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些流言蜚语的。”
雍正不由的便想到了西北驻军的年羹尧,这人向来是军人癖性,说话也不怎么顾忌。
雍正之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怪罪与他。
可近来,听闻年羹尧在西北越发把自个儿当爷了,军中可是有不少抱怨呢。
坐在这个位子上,雍正对年羹尧真的不得不防。尤其是他手握重兵。
功高震主,历史上并不是没有。
正在这时,苏培盛有些为难道:“万岁爷,十四爷今个儿又递了折子,说是想去慈宁宫侍奉太后娘娘。”
“您看……这……”
闻言,雍正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自打他继承皇位以来,十四便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有时候喝的醉醺醺的,便写些乱七八糟的折子递进宫来。
起初,雍正真是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只是,他不能。
是以,但凡是十四递进来的折子,便让苏培盛过目。
想着乌雅氏近来身子愈发不好了,雍正明白,拖不了太长时间了。
现在,他也不好拦着胤禵不让他进宫。
终归乌雅氏是他的额娘。将死之人,胤褆入宫之事,他退一步也无妨。
其实眼下让他为难的一件事情是,咸福宫废太子是否该放出来。
之前他和十三弟也讨论过,如今已经是大局已定,他该施恩的也都顾及到了。偏偏冷着这废太子,似乎,有些惹人揣测。显得他不够自信。
大清朝也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何况如今粘杆处已经在京城遍布耳目,他也不怕废太子惹什么事儿。
他混吃等死便罢了,若是真的敢有什么动作,倒是中了雍正的意了。
皇阿玛在世时,废太子已经是郡王,雍正倒是乐意以高位者的姿态,赏他一个亲王之尊。
就这样,没几日雍正便下旨封废太子为理亲王,挪出咸安宫,赏了府邸和园子给他住。
咸安宫
自打被圈禁以来,废太子妃瓜尔佳氏便战战兢兢的。在她看来,若是没有她自以为是的假孕之事,兴许爷真的能够顺当的登上那个位子。
这样的悔意和愧疚可以说是日日夜夜的折磨着她,几乎是让她夜不能寐。
是以,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还能够脱离这不人不鬼的日子。
废太子胤礽圈禁的日子也想了很多,对于能够重获自由,他也觉着有点儿意外。
这些日子,他是知道瓜尔佳氏的心思的,尤其是看着她一日日的消瘦,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回想起当初的那一切,胤礽知道,那个皇位原本就不属于他。即便没有瓜尔佳氏假孕之事,皇阿玛也会找各种机会各种理由来再次的废黜他的。
“好了,你便别多想了。四弟宽厚,我们才得以出去。”
瓜尔佳氏叹气:“爷真的不怪我?若不是我自以为是瞎出主意,怕是现在……”
瓜尔佳氏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胤礽冷冷的打断了。
“住嘴!这样的话日后再不要提了。如今大局已定,只要放弃不该有的心思,四弟该不会为难我们的。难道,你还想过着圈禁的日子?”
“爷知道,自打那年皇阿玛册封你为太子妃,你入宫之后,心便飘到天上去了。这不怪你,怪我生在皇家,怪我无能根本无法消除皇阿玛对我的猜忌。现在我已经绝了那样的心思了,你也断不可再有任何的念想。”
听了这些话,瓜尔佳氏抑制不住的哭泣出声:“爷,我是福薄之人,有生之年怕是不能够给爷生育子嗣了。”
“若说我之前那般防备着李佳氏,程佳氏她们,现在,我真的想开了。日后,不管她们谁给爷生了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的。”
坤宁宫
“皇额娘,儿子不喜欢弘昀,可不可以不要让他去上书房啊?”
乌拉那拉氏微微闭了闭眼睛,强撑着嘴角的笑意:“为什么呢?”
弘晖犹豫了一会儿,喃喃道:“每次皇阿玛去上书房,对弘昀都很亲近。小时候皇阿玛对我也是这样的。可现在,皇阿玛的眼里只有弘昀。”
“这也便罢了,今个儿皇阿玛竟然让我学着点儿弘昀,说什么该学学弘昀的灵气。”
“额娘,灵气,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乌拉那拉氏听到这个,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万岁爷怎么可以这样,弘昀在他眼底便是处处都好,而她的儿子弘晖,难道就那么不得他的心吗?
这不公平!
弘晖才是嫡子,嫡庶之分,这绝对是不可以改变的。
[清穿]和妃宅计划 第192章 谦嫔
“弘晖,你记着,你是嫡子,弘昀纵然再得你皇阿玛宠爱,也不过是庶出罢了。”
“额娘知道你对他不喜,可你必须忍着。该有的风度和涵养,你不该丢掉。更不应该让你皇阿玛察觉到分毫,记住了吗?”
弘晖虽说不是很懂乌拉那拉氏说的这些话,可这么多年,一直以来他习惯了服从。
是以这样,虽说心底有些疑惑,他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弘晖离开之后,乌拉那拉氏这才敢说出心底的想法。
“嬷嬷,你瞧着,万岁爷会不会是因为之前九龙夺嫡的惨烈,才对立储之事有拖延态度。”
张嬷嬷听自家主子这样说,也颇有些感慨。
“主子,您又何必纠结于此呢?当务之急,是让大阿哥重新得万岁爷的恩宠。”
乌拉那拉氏却是嘲讽的笑了笑:“如今万岁爷心心念念的都是弘昀,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即便弘晖再努力,又能够如何?就好比慈宁宫那位对万岁爷和十四爷的态度。”
说完之后,乌拉那拉氏更是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她思酌着,是不是该让阿玛联合一些大臣,谏言万岁爷弘晖为太子。
可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就被乌拉那拉氏给驱散了。
万岁爷最厌恶的便是受人逼迫,若是知道是她在背后捣鬼,会发生什么她根本不敢想。
乌拉那拉氏真的是心乱如麻。自打入宫以来万岁爷一直都对立储之事故意无视。这让她更是惴惴不安。尤其是弘昀日益得万岁爷的眼,她真的怕有朝一日弘晖如废太子如今的理亲王一般狼狈。
弘晖可是嫡子,若是不能够登上那个位子,等待他的只会是笼中困兽。
如今宫里有三个阿哥,弘晖谨慎,弘盼虎头虎脑,弘昀机灵。
若是真的让李氏的儿子登上那个位子,那要置她于何地呢?
至乌拉那拉氏一族于何地?
乌拉那拉氏一族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荣宠,作为皇后的母家,若是想要这样的荣宠一直延续的话,唯有弘晖登上那位至高无上的位子。
只是,似乎万岁爷明里暗里的有些防着乌拉那拉氏一族。
外面传言万岁爷惠泽乌拉那拉氏一族,可有些事情真的说起来真是心寒的很。
大肆犒赏的确是真的,可都是些无实权的闲差事。
根本就是打算让他们混吃等死,养老的。
这便也罢了,这都多长时间了,除了太后圣寿节那日得以入宫参加家宴,两位兄长递给万岁爷的请安折子,都被万岁爷漠视了。
万岁爷这样的心思,让乌拉那拉氏很是不满。
阿玛如今年事已高,日后好多事情还是靠两位兄长来的。毕竟是弘晖的亲舅舅,若是能够在外面为弘晖筹划,肯定是有裨益的。
可事实却是,万岁爷拿银子养着两位哥哥,甚至,还赏赐了几个美人。
其中的用心,真的是引人遐想。
看万岁爷这架势,真是不准备重用哥哥了,乌拉那拉一族纵然表面的荣宠再厉害,若是内里腐朽了,那于弘晖真的无益。
乌拉那拉氏几乎是可以肯定万岁爷是蓄意的,可他到底是为了防止乌拉那拉氏一族强大,还是为了防着弘晖呢?
乌拉那拉氏一时间也不懂了。
万岁爷心思深沉,这是众所周知的。就连先帝都没揣摩透他。
自打万岁爷登基以来,他唯一信任的便只有十三爷了。
这让乌拉那拉氏很是嫉妒。
她不是没有想过,是否可以拉拢十三爷,给自家两位兄长谋个实差,也可以把他拉到弘晖的阵营中。
可十三爷的性子乌拉那拉氏是清楚的,之前九龙夺嫡为了万岁爷鞍前马后,他对万岁爷的忠心,根本就毋庸置疑。
更何况,万岁爷登基之后,便追封敏妃为敬敏皇贵妃。
这样一来,可是把十三爷给牢牢的束缚住了。他更不可能钻营了。
万岁爷的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可能往西。他的忠心,只会比之前更甚。
算算弘晖三十六年出生,再过几年,也该娶福晋了。乌拉那拉氏总觉着这日子过得太漫长了,恨不得弘晖再大一点儿,这样,娶了嫡福晋之后,立为储君就更有优势了。
帝王心术,她真的是难以捉摸,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该早点打量起来。为了儿子,她该慢慢谋划了。
这些年,乌拉那拉氏从不允许自己被打倒,更别提如今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即便再艰难,她也会竭尽所能的为自个儿的宝贝儿子盘算好大好前程的。
“主子,谦嫔又来给您请安了。”
张嬷嬷这话终于把乌拉那拉氏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乌拉那拉氏勾了勾唇角,幽幽的划过自个儿长长的护甲套,道:“这谦嫔倒是个识趣的。如今长春宫武氏有了身孕,难怪她坐不住了。”
“让她进来吧,难得她有心投靠本宫,本宫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不是?”
没一会儿,谦嫔便缓缓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乌拉那拉氏懒懒道:“起磕吧!”
谦嫔如何看不出乌拉那拉氏高高在上中不经意间的轻蔑,可她也只当没看到。
“方才臣妾来的路上赶巧碰到了大阿哥,大阿哥有皇后娘娘的教导就是不一样,比起李氏膝下那两个,有王者风范呢。”
换做谁被这样拍马屁都会开心的,更何况,宋氏恰巧说到了乌拉那拉氏的心坎儿上。
只见她微微的眯了眯眼:“弘晖是万岁爷的嫡子,本宫对他自小便严格要求。还好,他还算是懂事儿,知道本宫的良苦用心。”
谦嫔附和的笑了笑,突然低声道:“娘娘,昨个儿那事儿您肯定也有所耳闻了。熹妃娘娘这次还真是豁出去了。竟然如此抬举自个儿身旁的宫女。”
“看来宁嫔有孕一事真的是刺激到她了。”
乌拉那拉氏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小口。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谦嫔突然有些心虚:“臣妾只是为娘娘不平罢了。那熹妃到底有什么可自恃的,当初在府邸的时候,便自傲的很。膝下无所出竟然还敢那般霸着万岁爷。可恨的是万岁爷竟然封她为妃,对钮祜禄氏一族的恩宠,竟然和娘娘的母家不相上下。这不是打娘娘的脸吗?”
乌拉那拉氏眼眸深处涌起一丝阴霾,的确方才谦嫔所说的这些,真的是她的心结。
钮祜禄氏一族比之乌拉那拉氏可是更显荣宠,现在还是喜妃膝下无所出,若是有朝一日她生下阿哥,可不就踩在她头上了吗?
听说这段时间钮祜禄氏日日抄送佛经,拜送子观音。
乌拉那拉氏真怕上天都被她给感动了。
“娘娘,熹妃不比齐妃,熹妃出身摆在那里,这是众人都看到的。娘娘可得防备着些呢。”
看着脸色愈发阴郁的乌拉那拉氏,谦嫔缓缓道。
“那依着你的意思,本宫该怎么办呢?”
乌拉那拉氏故作不经意道。
谦嫔握紧手中的帕子,一字一顿道:“不知道娘娘听过有一味秘药没有,可以让人再无生育可能。”
乌拉那拉氏微微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道:“你以为本宫不想,你以为本宫真的容得下她日益强大?”
“可本宫得避嫌。万岁爷眼里最容不得的便是这些肮脏手段,本宫当然不可能以身试险。”
谦嫔当然也知道万岁爷震怒起来,后果真的不可想象。
可为了向乌拉那拉氏表示自己的忠心,她决定铤而走险一次。
“娘娘当然不能够搀和进来。这件事儿交给臣妾来办,如何?”
谦嫔的性子乌拉那拉氏是清楚的,一直以来都有些唯唯诺诺,她敢说这样的话,乌拉那拉氏颇感意外。
谦嫔其实也是有着自个儿的打量的。
她膝下唯有二公主,自打生下二公主之后,太医便说过她的身子得好生调养着。
昔日在府邸时,谦嫔和一个郎中学过一些医术,所以对于自个儿的身子她多少是清楚的。这些年她也弄了不少药补身子,可这事儿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见效的。是以这样,她必须先保住她仅有的公主。
如今公主已经八岁多了,清朝好些公主都被指去抚蒙了。
谦嫔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公主,如何舍得她去拿苍凉的地方。更不要说,还有很大的可能送了性命。
所以,她想和乌拉那拉氏做一个交易。
见谦嫔如此坦言,乌拉那拉氏不免有几分动心。
可又怕谦嫔的性子,最后关键时刻掉链子。
“娘娘,您便给臣妾一次机会吧。万岁爷看重三阿哥,若是钮祜禄氏再有个阿哥,娘娘真的能够置若罔闻吗?”
“万岁爷一个月大半儿都歇在钮祜禄氏宫里。如今,再加上她抬举的那个狐/媚/子,日后定是娘娘的威胁。”
“钮祜禄氏是个自傲的人,这秋菊的孩子也只是她的缓兵之计而已。她肯定会千方百计的得到自己的孩子的。那个时候,娘娘可就被动了。”
乌拉那拉氏愣了一下,抬眸看了谦嫔一眼,很是诧异之前她觉着木讷而又唯唯诺诺的谦嫔,竟然会如此心思阴沉。
而且,还很会算计。
这样看来,喜妃对她平日里的尊敬,肯定也是假的。
这些人,野心都大着呢。
远比她看到的要多的多。
[清穿]和妃宅计划 第193章 犹豫
八爷府邸
“八哥,你还等什么呢?前些个儿我可是听说在上书房弘晖和弘昀有了些不愉快呢。这个时候,八哥就该派人好好的教导咱这大阿哥,让他真正的对弘昀生了嫌隙。到时候,看老四还怎么得意。”
八爷没有说话,轻轻的撇着茶杯中的浮沫。
见他这样,老十更是不痛快了。
“八哥,你这个时候可不能够太心软了。九哥被他逼得过几日便动身去西宁了,下次相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时候,若是八哥再按兵不动,老四肯定会变本加厉的。他为难咱兄弟几个,那便让他看看弘晖和弘昀兄弟反目成仇,为着太子之位自相残杀。这绝对能够让老四感受到什么叫痛。”
八爷若有所思的看了十爷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你以为我不想。只是老四的眼线太多了。与其挑拨弘晖对弘昀的仇视,倒不如从延禧宫齐妃那里下手。想来她的野心,会愿意合作的。”
“老四欺人太甚,就如你所说,若是再这样坐以待毙,那他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这些日子,朝中那些事情,老四明里暗里的总是想寻着我的错,奈何我向来谨慎,他还为难不了我。可也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也是时候布局了。”
听了老八言语中的无奈,老十狠狠的锤了一拳桌子,愤愤道:“依着八哥的才华和处事,亲王之尊也是有的。如今却这样步履维艰,真是气死了!”
说着,十爷突然想起什么,道:“哦,八哥,对了,我怎么听说八嫂有了身孕了呢,该不会是真的吧?”
八爷闻言,也颇有些感慨:“可不是,难得老天爷还能让我有个孩子。前个儿太医来的时候才知道的。”
十爷摸了摸脑袋,呵呵两声:“也是,八哥盼世子都盼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如愿以偿了。”
宁寿宫
“主子,听闻大阿哥和三阿哥似乎这些日子有些不对付。您说,坤宁宫那位,该会是什么想法啊。”
青菀其实这几日也在思酌这事儿,其实对于宫中哪位阿哥被立为太子,青菀一直还是比较看好弘昀的。
毕竟,弘昀陪伴小十六这么久,是有些情分的。而弘晖,被乌拉那拉氏教的那般沉稳,又是嫡子,总觉有那么些不妥。
可她由不得不承认,之前弘昀是小十六的玩伴,可以说被捧在手心的是小十六。若是有一天弘昀坐在那高高的位子上,她总感觉有那么些的不舒服。
她知道,这是她私心作祟。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难以抑制这样的微妙的情绪。
“梅香,哀家和齐妃见过数面,总是觉着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你说,钮祜禄氏侍奉皇帝身旁也时日不久了,一直都没有身孕。哀家总感觉是这李氏动的手脚。要知道,现在宫里除了大阿哥之外,其他两位阿哥,可都是她所出。”
梅香沉默半晌,有些不解主子这话的意思。
正如主子方才所言,三阿哥到底是比大阿哥,和十六爷的情分深一些。
之前主子不也一直都这样认为吗?
怎么现在竟然有了犹豫。
“弘昀想登上太子之位,必定是有一场硬战要打。毕竟,李氏只是区区一知府的女儿。家世并不显赫。”
“前朝更是没有任何根基。”
“这样的弘昀要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相抗衡,和前朝那些注重嫡庶之分的汉臣相抗衡,肯定没那么简单。”
青菀记得历史上齐妃李氏是因为儿子得罪雍正而被削宗籍,李氏身为其母,也失尽恩宠。
虽说得罪雍正的那个阿哥是弘时,不是现在的三阿哥弘昀,可若是历史真的按照这个轨迹来走的话,那她不得不犹豫到底是否该把赌注放在弘昀身上。
而且,说真的,雍正对弘昀的确是多几分喜爱,那是因为弘昀伶俐,相比大阿哥的沉稳,二阿哥的虎头虎脑,雍正理所当然的更喜欢和弘昀亲近。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完全忽视嫡庶之分。
毕竟,弘晖是他的嫡子,并无大错。
养心殿
雍正猛地把手中的密信摔在地上,恨恨道:“老九够厉害,原本真还以为他懂得收敛了,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准备给自己留活路。”
苏培盛弓着身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成为炮灰。
雍正握紧拳头,松开,又握紧。
沉默了半晌之后,只听他咬牙切齿道:“他既敢如此猖狂的散布太后身子抱恙是朕不孝所致,厉害,真是厉害。”
几分钟之后,雍正哈哈笑了起来,声音冷冽道:“老五秉性和平,朕无意去为难他的。可这次,便怪不得朕了。要怪就怪老九,不知所谓。”
不一会儿,前朝后宫便都知道,万岁爷废了弘升的世子身份。
谁都看得出来,万岁爷是在用老五来惩治老九。
不得不承认,这招真是毒!
自打万岁爷登基以来,因为老九的不知收敛,万岁爷已经把前朝郭络罗氏有牵涉的官员,贬的贬,罚的罚。
谁都没想到,一向与世无争,赋闲在家的五爷竟然会成为万岁爷和九爷暗自争斗的炮灰。
不得不说,真是讽刺的很呢。
宜妃闻得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了那里。
真是作孽啊。
原本她以为老九同意去西宁,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可谁能够知道,还能惹出这样的事端。
老五又碍着谁了,这样一来,日后还怎么过啊。
宜妃真的觉着头痛极了,可她不会怪罪自个儿的宝贝儿子,在她看来,一切都是老九追随老八之后,才变得这般听不进劝的。
老八那般阴险狡诈,当然不会做那个枪头鸟,指不定在背后怂恿着老九老十忤逆万岁爷呢。
想到这一点,宜妃真是气不过。
若是老八没了,老九该会歇了他的心思了吧。
至于万岁爷那边,宜妃不由得想到即将到来的选秀,若是能够让郭络罗氏一族的女子入宫侍奉万岁爷,一朝得宠,或许比她这老婆子还管用呢。
只是,这该如何谋划呢?
依着宫里的规矩,选秀除了万岁爷看对眼儿的,太后也会有权指几个。
不由得,宜妃便想在这里面动动手脚了。
承乾宫
熹妃钮祜禄氏攥着茶杯,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一时间真的难以相信自己竟然有了孩子。
玉嬷嬷打赏了那太医,又嘱咐几句,回头看着主子这样的神色,她不免也有几分激动。
“主子……”
话到嘴边,玉嬷嬷竟然是生生的说不说来,她知道,她是太过激动了。
钮祜禄氏好一会儿才恍惚过来,颤抖的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嬷嬷,方才那太医该不是骗本宫吧。你再去寻个太医来,快!”
玉嬷嬷看着自家主子,宽慰道:“主子就放宽心吧,这太医可是医术绝佳,更何况,他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欺骗主子。这个时候,主子更该谨慎一些的,若是让六宫那些心性歹毒的人知道主子如今已有身孕,保不准会生了不好的心思。”
钮祜禄氏只感觉自己手心都是汗,听玉嬷嬷这么一说,也觉着很是有道理。
“嬷嬷说的对,是本宫太心急了。”
“现下宁嫔有孕,宫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这不得不说是老天爷故意这样安排的,让本宫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安生下来。”
说完,她又有些激动道:“嬷嬷,扶本宫去给观音菩萨上几株香,不枉本宫日日祈祷,终于是如愿了。”
玉嬷嬷自然明白主子的想法,只是,现在偏殿那秋菊,似乎是没啥价值了。
钮祜禄氏也觉着现在她该是一枚弃子了,便冷冷道:“万岁爷既然没有给她位分,那便如昔日一般,该怎么就怎么吧。”
玉嬷嬷却是犹豫了:“主子,秋菊毕竟是侍奉过万岁爷的人,这六宫可都知道呢。”
钮祜禄氏不以为然:“嬷嬷的意思难道是让本宫还和之前那般抬举她?”
玉嬷嬷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主子还是太仁慈,毕竟是侍奉过万岁爷的,心底可是是生了什么念想的。这样的定时炸弹留在主子身旁,迟早是个祸害。”
“不如,主子寻个机会,结果了她得了。”
钮祜禄氏正想点头,可到底觉着现在她怀有身孕,不易见血。
玉嬷嬷会意,“那主子切莫让她近身照顾主子了,打发她去做洒扫丫头得了。”
钮祜禄氏如何有心思在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宫女,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主子,万岁爷一月有多日都会宿在主子这里,如今主子有了小阿哥,不如说自个儿身子抱恙吧。小阿哥如今还不稳,主子可得注意点儿。”
钮祜禄氏却是犹豫了,生怕她不侍寝的这些日子,会被其他人抢去风头。
玉嬷嬷宽慰道:“有个阿哥傍身才是最重要的,主子可得知道孰轻孰重。主子不都盼了这么些年了吗?这个时候,可不能够本末倒置。”
钮祜禄氏想想也是,可下一瞬她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嬷嬷,你说本宫肚子里的真的是小阿哥吗?若是个……”
钮祜禄氏的话还未说完,却被玉嬷嬷打断了:“主子放心吧,肯定是个小阿哥的。就凭主子日日在观音菩萨面前的虔诚,老天爷也会给主子个小阿哥的。”
“主子的福分,大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下周四本书会完结。多谢大家的支持。
ps:知道会有些不尽如人意,抱歉。
第一本书,没有大纲,一直都是凭感觉写的,也算是有个教训,下本书要好好安排,主线暗线各个人物的结局都得是先安排好。
[清穿]和妃宅计划 第194章 小年糕
老九前脚才走,京城又是一一阵血雨腥风。
之前投奔雍正的明珠被雍正问罪。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其中竟然会牵涉出明珠和老九之间数百万的钱财往来。
老九素来爱财,这无异于是和明珠勾结一起,里应外合得了这些外财。
天子之怒,一下子京城所有老九的商铺都被查封了。绸缎庄,茶庄,饭庄,当铺,酒楼,可以说雍正从未想过给老九留任何的活路。
宜妃闻着消息的时候,已经不抱希望去找谁求情了。
宜妃的缄默让侍奉她身旁的卫嬷嬷也颇有些感慨。
卫嬷嬷哪里能够不明白主子现在的无力,如今那位,可是变着法子想为难九爷呢。自家主子虽说出身显赫,可早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主子若是这个时候为九爷出头,无异于是让整个局势更加的严峻罢了。
八爷府邸
十爷怒不可歇,一把将手中的茶杯甩在地上:“八哥!你看,老四真的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我们留了。看吧,过不了多久,你我都会步上老九的后尘。老四欺人太甚,八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和李氏谋划起来!”
八爷却是伸手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那么几秒之后,他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浅笑道:“哪里能什么都不做,外面那些人骂我是缩头老八,就让他们骂去吧。至于日后会如何,且让老四看着。”
说着,老八眼底闪过几丝嘲讽的笑意。
见老八笑的这般的阴险,老十终于是长吁一口气:“八哥,就该如此。现在即便我们能够忍着,可那老四,如何肯放过我们。若是能够让李氏在立太子之事上搀和一把,到时候,弘昀大抵也逃不过圈禁的命运。兄弟自相残杀,若是能够借着这法子让老四分寸大乱,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这些天,真是憋死我了。与其等着那把刀子什么时候落下来,倒不如放手大干一场。”
八爷接话道:“老四的性子最是喜欢秋后算账。就说现在的宜太妃吧,依着当初她在宫里的显赫地位,尊为皇考贵妃,也该是担得起的。可你看看,他何曾顾忌过前朝后宫的那些流言蜚语了。也是,现在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还需要看谁的脸色。”
延禧宫
对于八爷的示好,齐妃李氏真是百感交集。
已经是一个多月了,承乾宫那位竟然说身子有恙,一次都没侍寝。
李氏与这钮祜禄氏也算是有过不少交手的时候,不由得她便想到了那一茬,该不会是这钮祜禄氏有了吧。
虽说,当初她对钮祜禄氏动了些手脚。可到底怀孕这事也不是丁点儿可能性都没有的。
想着钮祜禄氏有了身孕,李氏便抑制不住的发毛。眼底也不无愤恨。
宫中一个乌拉那拉氏所生的嫡子也便罢了,如今钮祜禄氏也想来搅局,李氏真的觉着如坐针毡。
她不是不清楚自个儿出身卑微,当然了,比之那些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妃嫔,她算是不错的。可到底她系出汉军旗,阿玛不过是一个区区知府。家族丝毫和显赫沾不上边儿。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对于八爷给她递出的橄榄枝,她动心了。
八爷,昔日人家可是称他为八贤王。可谓是八面琳珑,前朝那些大臣,和他结交的不在少数。
若是有八爷在外面出谋划策,她和他里应外合,似乎,这才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否则单纯的靠着万岁爷对弘昀那么一些特殊的喜爱,她真的忐忑的很。
弘晖毕竟是嫡子,又无大错,这已经是很让她有危机感了,若是钮祜禄氏再生个小阿哥,这宫里哪里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的弘昀,又该如何?
仓促之间,李氏其实也没有真的同意和八爷结盟,毕竟,她也思量过若是事情败露了,会是何种结局。
直到,四个月之后,当时正是除夕家宴,看着钮祜禄氏微微隆起的肚子,李氏才终于是下了狠心。
李氏知道,随着开春之后选秀事宜,宫里的新人便更多了。到时候,能够为万岁爷诞下皇子的,只会愈发的多。到那时候,弘昀这个皇子,真的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李氏紧紧的攥着自个儿的手,不得不下定决心和八爷结交。
除夕家宴,可以说是雍正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家宴了。
慈宁宫乌雅氏也拖着久病的身子来了。
雍正知道,乌雅氏之所以这般的识相,不过是想借着自个儿这病弱之躯体,最后的为胤禵找些机会罢了。
这也让雍正心底很不是滋味。
席间,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允诺。
雍正这也的态度,乌雅氏终于是知道,他的铁石心肠。
宴会才刚刚到一半,便借口身子不适,提前离开了。
因为下了雪,宫道上给人的感觉真的很美,很美。
青菀由梅香扶着,也提前离席了。
月色下,咯吱咯吱的声响让青菀心情莫名的很是舒爽。
“主子,您方才也看到了,这钮祜禄氏有了身孕,日后后宫又有好戏看了。”
青菀嗯了一声,想着方才席间李氏看着钮祜禄氏微微隆起的肚子时,那强撑着的笑容,她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其实说来也真是的讽刺的很,不管是今晚意气风发的钮祜禄氏,还是愤恨不已的李氏,这表面的尊荣却全都靠着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来维系。
青菀颇有些感触的揉了揉眉心,缓缓道:“日后齐妃的请安折子都推了吧,这紫禁城该是又要变天了。”
听着自家主子突然间的感慨,梅香觉着很是诧异。
可以并未说什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乌雅氏的身子愈发不爽了,雍正的意思是,借着这选秀,给宫里添点儿喜气。
青菀真心觉着雍正是个熊孩子,他的孝心,乌雅氏能够体会到,才怪呢。
这次选秀的秀女中,最受瞩目的莫过于年羹尧的妹妹,年元香。
这不就是历史上的小年糕吗?
只是,想着雍正如今对年羹尧的忌惮,青菀知道年元香无可避免又是政/治/利/益的牺牲品了。
梅香端茶过来:“主子,方才从养心殿传来消息,年家小姐被册封为了年妃,居翊坤宫。”
“还封管领耿德金的女儿耿氏为裕嫔,主事金柱女刘氏为芸嫔。分别居永寿宫启祥宫。”
“另外还册封了两个贵人苏氏和张氏。”
对于后宫的新人,原先就在府邸侍奉过万岁爷的诸位妃嫔,当然是心底微微有些忌惮。
尤其是翊坤宫的年氏,万岁爷竟然会许她妃位。
还不就是年羹尧立了军功,万岁爷现在有用得上年羹尧的地方,才如此恩宠年家,若是没有年羹尧,这年氏怕是连答应都选不上呢。
“今晚,该是有许多人都睡不着觉了。”青菀勾了勾嘴角,道。
延禧宫
对于年氏一入宫便被册封为妃位,并入住翊坤宫。齐妃李氏满满的都是嫉妒。
她真的抑制不住的羡慕,年氏有年羹尧这么一个好哥哥。瞧瞧自个儿,家里那两位兄长,成日就知道混吃等死,半点儿都靠不上。
宁嬷嬷为自家主子斟满一杯茶:“主子,这年氏才初入宫,宫里对她心存不满的,可并非主子一人。所以,主子还是放宽心吧。”
“如今宫中,除了皇后娘娘之外,就属熹妃钮祜禄氏最为显贵,若是她生下阿哥,才真正是最能够危险到主子的。年氏虽说有年羹尧的军功做倚仗,可到底年家比之钮祜禄氏一族,差的不是一丁点儿。而且,主子不妨想想,这自古以来,但凡是军功如此显赫的,最后有哪个有好结局的。有句话说的好,功高震主,年家也不会逃过这个怪圈的。更何况,前不久万岁爷下旨让胡凤翚接任苏州织造,并把年家嫡女许给胡凤翚。就可以看出,万岁爷对年家已经是有防范了。 ”
“何况,年羹尧的脾气秉性,外面可都议论纷纷呢。万岁爷现在不发作,不代表日后不会成为罪责。主子您说是吗?”
李氏理了理心绪,也觉着她有些过于心急了。
顿了顿之后,她一字一顿道:“八爷那边,你去回句话吧,就说本宫日后便倚仗八爷在前朝的助益了,若是有朝一日弘昀真的能够登上那个位子,本宫绝对不会忘记八爷的功劳。”
宁嬷嬷听了,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氏也知道自己在冒险,强撑着笑意道:“之前在府邸,本宫就因为出身卑微被乌拉那拉氏,钮祜禄氏明里暗里的羞辱过几次。本宫决不允许将来弘昀跪在那些人脚下。”
说完,她摆了摆手:“本宫乏了,你先退下吧。”
宁嬷嬷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可却没有开口。
默默退了出去。
李氏虽说表面上给人的感觉很是温婉,不争不抢,可到底心底是侍奉傲气的。
这么些年压抑的不愤和对于权势逐步增大的野心,让她根本就无从选择。
犹记得上次在上书房弘昀和弘晖起了些争执,那日去坤宁宫请安时,乌拉那拉氏优哉游哉的倚靠在那儿,久久都未让她起身。
一辈子居于人下,李氏不甘心。
做这个决定,她不是没有犹豫的。可她却受不了那样的诱惑。
八爷被称为八贤王,该是有些能耐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四四的妃嫔和历史上有出入,大家勿介意哦。
[清穿]和妃宅计划 第195章 守陵
选秀结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乌雅氏终于是去了。
宫中哀乐响起,慈宁宫门口跪着六宫妃嫔,空气因为这样的哀哭声都凝滞了几分。
钮祜禄氏如今怀有身孕,恰巧又因为前些个儿连日的阴雨天气,这虽说地上铺着蒲团,可到底,她还是有些担心,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不,让宫里的宫人做了厚厚的护膝戴上,才稍微的宽心一点儿。
昨个儿太后弥留之际,听说是抓着万岁爷的手,直直的盯着万岁爷愣是不肯闭眼。
想来,心底牵挂着十四爷吧。
养心殿
雍正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气势汹汹的胤禵,他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你狠,你够狠,额娘都被你这样逼死了,我倒要看看,日后天下会如何议论你。”
雍正却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缓缓合上手中的奏折,冷冷道:“额娘是怎么去的,你该是最清楚不过的。朕固然难辞其咎,可你呢?怕是罪魁祸首吧。”
“御医说额娘郁结于心已久,你倒是说说,额娘到底是为谁忧为谁愁呢?”
胤禵紧紧的攥着手,前所未有的发觉老四竟然如此无耻,无耻到能够颠倒黑白。
见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嘲讽的笑意,雍正冷冷的一把把折子甩在地上,瞬间整个养心殿充满了抑郁的气息。
“自小额娘便满心的都是你,这倒也罢了,朕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朕坐拥天下,额娘却为了你拒绝朕给她的尊号。甚至,连慈宁宫都不愿意住进去。”
“朕承认朕之前对额娘颇有微词,可在没有这件事让朕这般不平。前朝后宫都传言朕和额娘不和,可这到底是谁造成的,你说,你倒是给朕说说!”
说着,雍正笑了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得:“额娘生前一直都想让你享亲王之尊,好,朕便赏给你。额娘和你母子情深,朕便遣你去遵化给额娘守陵,你可有意见?”
胤禵哈哈大笑两声,几秒种后甩袖离开。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前朝后宫都已经知道十四爷被万岁爷遣去遵化的消息。
太后薨,万岁爷却是如此急不可耐的排挤十四爷,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些冷血呢。可到底这事儿,谁都清楚,毕竟十四阿哥之前是先帝中意之人,万岁爷能够顾及着太后的面子隐忍他至今,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现在,太后走了,便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万岁爷心底的猜忌和仇恨,说来为着那皇位兄弟反目成仇,也无可厚非。
宁寿宫
看着雍正冷冷的面容,青菀并未从他身上看到任何一丝的报复的快感。反倒是,把他自个儿逼迫的更加的阴郁了。
他身上潜藏着那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根本无法找到渠道去宣泄。
也难怪这几日六宫妃嫔皆战战兢兢呢。
“皇帝还是好生照顾自个儿身子为好,过去的已然成为过去,皇帝即便不为自个儿着想,这天下苍生,又如何离得开皇帝。”
青菀也只能够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听她这么一说,雍正不免开口道:“民生多艰,朕这些日子派十三去查各地赋税情况,结果远比想象中的要残酷的多呢。不乏老百姓卖地,最终落得穷困潦倒。”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雍正不知道该如何说。
昨儿午后他收到了密信,说是兵部送来的加密急报竟然被开封了,这密信似乎经过十三爷的手。
对于此事,雍正知道绝对是有人陷害十三的。十三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了。除了对他的忠心之外,更多的,知道自个儿的底线。
尤其是他继承皇位以来,十三更是注意这方面了。
即便是私下,他也很是顾及君臣之别,并未因为他对他的倚重而有任何的逾越。
这样一想,雍正不免觉着此事是故意有人陷害十三的。
而这个人是谁,雍正不得不把矛头指向老八那一伙。
这前朝后宫谁不知道他对十三的倚重,他们这是想勾起他的猜忌心,挖坑让他往下跳呢。
对于这样离间的行径,雍正真是愤恨极了。
“老八这一伙儿,看来是愈发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十三爷看着雍正如此反应,差点有些感激涕零。
这事儿,毕竟是涉嫌染指皇权之事,万岁爷能够如此信赖他,甚至是丁点儿的怀疑都没有,他真的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见十三爷很是凝重的表情,雍正缓缓站起身,走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年,朕一直都把十三弟当亲弟弟看的。自打朕登基之后,你因为顾及君臣之别和朕生分许多,朕又如何会疑你?”
“十三弟,老八朕真的不能够容忍了。朕派你密切监视老八的一举一动,朕更要你给朕给名正言顺的理由,让朕让他生不如死!”
十三爷闻言,自然明白雍正对老八那一伙儿的恨之入骨。
可他现在想的不是老八他们,而是被万岁爷遣往遵化的胤禵。
“四哥,您是真的打算把十四弟关一辈子吗?”
“他年轻气盛,心高气傲也是有的,只是,毕竟是四哥的亲弟弟,现在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可不好听。四哥不如……”
现在敢在雍正面前说出这些话的,也唯有十三爷了。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雍正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
“老八他们野心之大,难免不利用十四弟,十四弟远离京城,朕才能够给他活命的理由。遵化那边朕已经交代过了,除了不能够出府邸,他该不会受委屈的。”
十三爷听了,不免有几分感慨。
这两个兄弟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少之又少了。
见面时剑拔弩张,甚至不惜言语攻击,实则,万岁爷心底到底是对十四爷留有些余地的。
见雍正沉思,青菀也没打断他。
约莫又过了那么十几分钟吧,雍正起身静静离开了。
“主子,十四爷也真是可怜,被万岁爷打发到遵化那地儿,怕是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吧。”
梅香唏嘘道。
青菀咳了一声:“这话在外面你可不许乱说,可是要杀头的。”
“皇帝看着表面上那般冷酷,可真正做起来,也肯定是有些犹豫的。只是,皇权之下,他不得不这样罢了。”
“更何况,十四爷远离京城的喧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主子这话怎么奴婢很纳闷啊,十四爷可算是被幽禁了,这哪里是好事儿?”
青菀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宫里又恢复到了昔日的气息。
六宫为着争宠,私下里可谓是机关算尽。
真是应了那一句话,生命不息,斗争不止。
不过翊坤宫年氏也真是有本事儿,自打承宠以来,几乎是独占恩宠。
雍正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都歇在了翊坤宫。
被抢了恩宠的钮祜禄氏,因为肚子愈发大,除了小小的沾酸吃醋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一切都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这个时候,她可不愿意生什么事儿。
倒是长春宫的宁嫔,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产了。
一时间原本喜气洋洋的长春宫,又陷入了冰冷。
宁嫔失了孩子,脾气变得怪怪的,整个长春宫上上下下,都不免有些战战兢兢。
承乾宫
闻着宁嫔失了孩子,钮祜禄氏倒是没有太多的幸灾乐祸,当然了,总归还是觉着宫里若是能够好一个阿哥,也是一件好事。
可更多的,她担心自个儿这也生了什么事。
宫里心怀不轨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事情防不胜防。
玉嬷嬷知道自家主子的担忧,低声宽慰道:“主子便放心吧,整个承乾宫可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您没多久便临产了,可别总想这些不吉利的。这些日子,娘娘每日都没间断的给菩萨上香,菩萨会保佑您和肚子里的小阿哥的。”
“您可千万别因为宁嫔的事儿把自己弄的焦虑了,这样,对肚子里的小阿哥可不好。这只有当额娘的乐呵呵的,小阿哥才能够有福分,若是每天苦兮兮的,可不就会折损了小阿哥本该有的福。”
钮祜禄氏也唯有这样安慰自个儿了,为着肚子里的小阿哥,她也得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延禧宫
自打和八爷联手以来,这李氏便喜欢上了熏香。
屋里一刻没有香她都觉着浑身不爽的很。
今个儿早些时候,八爷派人来嘱咐她,不管一会儿宫里生了什么事儿,她都要不失了淡然。
因着这话,李氏一上午都觉着紧张兮兮的,寝殿里也让人窒息的很。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秒又一秒,快到傍晚的那会儿,李氏终于是闻着了些风声,说是大阿哥弘晖,下午在御花园玩的时候,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了。
现在,太医院的人都往坤宁宫赶呢。
李氏只感觉自个儿的指尖都在颤抖,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弘晖竟然会生了这意外。
她是想要弘昀坐上那个位子没错,可如此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后背莫名的一阵阵冷风吹过。
196
你再说一次,大阿哥怎么了?!”
坤宁宫,早已经跪满一地的太医被乌拉那拉氏弄的身子一颤,看着床上大阿哥缓缓垂下的手,他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乌拉那拉氏只感觉巨大的悲哀席卷全身,整个人再也抑制不住的瘫软在了地上。
“主子……”
乌拉那拉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恍惚许久,才终于从现实中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雍正隐晦的神色,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哽咽道:“万岁爷,您要给我们的弘晖做主啊!臣妾只有弘晖这么一个孩子,只有他一个。”
雍正见乌拉那拉氏如此,心底也着实是不好受。毕竟是自个儿的儿子,还是嫡子,他如何能够置若罔闻。
弘晖身旁的奴才他已经都打发去慎刑司了,几乎是一种知觉,他觉着这事儿并不是那么简单。
乌拉那拉氏见雍正这般,微垂着眼睛,慢慢的松开了手。
雍正嘱咐她好生休养之后,便离开了。
见他离去的背影,乌拉那拉氏紧紧的攥着手,喃喃道:“张嬷嬷,我的弘晖,我的弘晖,真的太命苦了。都怪我这个做额娘的没有看好他,都怪我。”
大阿哥出事儿之后,后宫可以说是一片的慌乱。张嬷嬷心底也难受啊,大阿哥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发生了这种事,真的是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乌拉那拉氏捂住脸,最后竟然是哭的嗓子都沙哑了。
张嬷嬷的心一提,缓缓走近,低声道:“主子可不能够这般消沉下去,现下后宫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幸灾乐祸呢。主子可得打起精神,不能够如了她们的愿。”
“主子莫要忘了,纵然大阿哥如今去了,可您还是万岁爷册封的皇后娘娘,您还没到消沉的时候。再说,您还年轻,好生的调养着身子,孩子总还会有的。死而复生的事情咱做不到,可主子可得给大阿哥报仇,这后面,保不准有谁在出谋划策呢。否则,按说大阿哥身旁那么多人侍奉,怎么可能出了这种意外。”
乌拉那拉氏看了张嬷嬷一眼,若说这宫里有人瞄上了弘晖,那最大的可能,便是承乾宫熹妃和延禧宫齐妃了。
若真是她们做的,那她绝对会不惜代价的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痛。
乌拉那拉氏愤怒了,觉着若不是自个儿素来宽待后宫,那些人也不至于这般手段阴狠。
乌拉那拉氏被打击的傻眼的同时,心底残存的唯有满满的恨意。
“若是让本宫查出是谁动的手脚,本宫绝对要把她千刀万剐。”
延禧宫
李氏的脸色可谓是特别的难看,先前在坤宁宫她还能够强撑着保持淡然,可现在,她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她知道自个儿该欣喜的,乌拉那拉氏失了孩子,没个一两年缓不过来。她该得意的,总算是少了个眼中钉。
可她却抑制不住的害怕,害怕事情败露之后,那难以承担的后果。
乌拉那拉氏这次可以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了,可看万岁爷把大阿哥身旁侍奉的宫人都押送慎刑司严加拷问。她多少心底觉着做贼心虚。
万岁爷那般憎恶八爷,若是知道这事儿她和八爷都有搀和,怕是连撕碎她的心都有吧。
之前在府邸的时候,李氏便对乌拉那拉氏没有什么好感,觉着她装大方,装贤良。
暗地里却是一次次给她难堪。
李氏不信,她一辈子都没翻身之地。
“主子,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慎刑司的手段,可是众人皆知的。若是真的被挖出些什么,可如何是好。”
李氏僵了僵,整个人觉着手心冰凉冰凉的,不得不承认,她也怕啊。
“嬷嬷,你说本宫这次,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八爷是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和万岁爷抗衡的,而本宫……”
说着说着,李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沉默了那么半晌之后,李氏沉声道:“这段时间还是和八爷避避嫌为好。万岁爷猜忌心那般重,就怕被捉住什么蛛丝马迹啊。”
“弘晖毕竟是万岁爷的嫡子,万岁爷虽说不是很欣赏他,可眼下怕是要挖地三尺也要追根究底了。”
三日后,十三爷连夜求见雍正。
十三爷真是着实为难,拿着手中的折子,便递了上去。
雍正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折子上的每一个字。
到了最后,他几乎是有些拿不稳。
“朕一直都想把老八他们一网打尽,可却从未想过,弘晖成为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老八够狠,的确是比朕要狠的多。”
十三爷看着他这样的悲怆,心底也难受极了。
谁能够想到,齐妃娘娘竟然会和老八有瓜葛呢?里应外合,还真是一招妙计。
“传朕旨意,齐妃李氏,竟然谋害皇嗣,即剥夺封号,打入冷宫!老八,老十,着打入宗人府!”
李氏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快就牵涉到了自个儿的身上。
听着冷冰冰的旨意,她竭力想让自己镇静,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她。
“苏公公,本宫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万岁爷不会这么残忍的对本宫的,本宫要去面圣……”
苏培盛嘴角微微勾着,向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做什么,万岁爷的旨意没听见吗?还不赶紧请咱这齐妃娘娘动身。”
李氏几乎就是被拖着到了冷宫的,偏偏老天爷还十分应景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李氏害怕的蜷缩在墙角,却在这时,只听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李氏身子一颤,抬眸间,脸色却变得一片苍白。
乌拉那拉氏朝身边的张嬷嬷使了个眼色,下一瞬,张嬷嬷手里拿着鞭子,像是对待奴隶一般,狠狠的抽打起来。
歇斯底里的痛呼声中,李氏痛的直打滚儿。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当鞭笞终于停止的时候,李氏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跪在了那里。
“你竟然有胆子孩子本宫的弘晖,那便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李氏你真是好歹毒的心,竟然敢把手伸到弘晖的身上。不过你放心吧,本宫肯定会礼尚往来的。弘晖一个人在下面,肯定很想念弘盼和弘昀两个兄弟,用不了多久,本宫便会让他们下去陪弘晖的。”
说完,乌拉那拉氏一脚踹在了李氏的肚子上,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没一会儿,从外面走来两个太监,手里拿着一个夜壶。
李氏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躲着,着实不敢想象乌拉那拉氏竟然会用这种法子来羞辱她。
乌拉那拉氏嫌弃的掩了掩鼻子,嘲讽道:“昔日在府邸,你不是总是对自个儿的出身心底不平吗?那今个儿本宫便让你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连宫女太监的污秽之物都能够喝下去,本宫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李氏踉跄的爬起来,便要向外面逃去,熟料那太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压着她跪在地上,拿着夜壶便朝她嘴里灌去。
“呜……呜……”
李氏抑制不住的呕吐着,终于是哭了出来。
翌日一大早,便从冷宫传来消息,说是李氏疯了。
乌拉那拉氏却还不甘心,便让人教导弘盼,说什么八爷毕竟是他的叔叔,历来帝王当以仁孝治天下,如何如何的。
弘盼虎头虎脑,还以为这般说,能够得皇阿玛的眼。
只是,他根本意料不到,自个儿的这些话竟然会皇阿玛雷霆大怒,甚至是下旨将其逐出宫廷,还给老八当了儿子。
八福晋肚子里的孩子,眼瞅着便要出生了,却不料,爷竟然被关在了宗人府。
这便也罢了,弘盼这孩子也来搅局。
原还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也是府邸的世子,该是能够继承爵位的。
可现下有弘盼在这里,可不就是给她添堵吗?
这便宜儿子,只怕是如今京城都在戳她的脊梁骨呢。
被这接二连三的噩耗打击,良太妃终于是撑不住,去了。
八福晋也是个要面子的,即便八爷进去了,也还是努力的想把良太妃的丧事办的体体面面的。
只可惜,竟是没一个人登门。
整个灵堂冷冷清清的,好不萧索。
宫里,弘昀几乎是一夜间便失去了自个儿的额娘和哥哥。
“皇阿玛……我要额娘,皇阿玛把弘盼接回来,好不好?”
自打出了那事儿之后,雍正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看着弘昀早已经没有之前的喜爱了。
反倒是,心里堵得慌。
“阿玛知道你向来和弘盼亲厚,可你要记住,日后不许再提及他了。”
弘昀怕怕的看了雍正一眼,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能够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几日他也察觉到皇阿玛对他不如往日了。身旁的那些宫女太监,也总是背着他嘀咕什么。
若是以前,弘昀还可以撒娇的去求皇阿玛,可现在,他莫名的竟然有一种胆战心惊。
弘昀心里难受极了,他不想让弘盼去当八叔的儿子,弘盼和他一样都是皇阿玛的日子,为什么皇阿玛一句话就能够改变这个事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