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白家上门,她被作为了观察对象。
白齐今日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领边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
下到马车望着黑妹笑得轻柔惬意,如二月春风吹皱一江碧水。
那小女孩子的年龄似乎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藕粉色的锦缎小棉袄,头上绑着两个红段子扎成的对髻,粉嫩的小脸,一双眼睛十分慧鲒,看着黑妹姐妹三人十分矜持地微微示意,看上去远比她的年龄沉稳大气。
白老板介绍说是他的女儿明慧小姐,怪不得有着超越年龄的端庄仪态举止和气势。
黑妹对白老板的情况并不太了解,也是才知道他二十五六十分年轻的模样竟然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财神的女儿她肯定不会怠慢。
有钱人家的孩子真的太难伺候了!
这就是黑妹和她们相处这一会儿的真切感受。
光随时跟在明慧小姐身后的贴身丫鬟就有四个,其中一个年长一点梳着妇人发髻的更是体贴入微,黑妹完全插不上手。
"胖丫,你编的玩意儿拿出来给明慧小姐玩玩。"黑妹说到,胖丫怯怯地伸出脏兮兮的小胖手拿出一个草编的小青蛇,结果吓得明慧愣神了半天,那个年长的妇人皱着眉头推拒了。
胖丫被嫌弃地拒绝悻悻得不知所措,结果这个白小姐看见了又十分温和地对身后人低声说着什么,很快那个年纪稍长的夫人从后面小丫头手里接过两个荷包,一看就精美的叫人心动,一个正红色,一个瓦蓝色,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图案花色的,旁边还吊着稠线的流苏。
胖丫和四丫眼睛一下子全吸到那荷包上去了。
见是送给她们的高兴坏了,还学着小样子对这个白小姐道谢,看得白老板和白家小姐都笑呵呵的。
黑妹就没再说什么,让她们由胖丫带着到后山转悠转悠,可明慧小姐又不去非说要看他们谈生意。
黑妹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和白老板专心谈事起来。
"黑妹,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情我想听你仔细说说。"白老板似乎很喜欢黑妹打理的菜园子非要搬凳子坐在室外,他们父女两人一身华丽的着装却围着小茶几坐在菜园子边上。
"哦,"黑妹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您白家是开连锁酒楼的,我就觉得要是你们按照时节推出你们酒店特有的一些特色礼品,定期对客户进行推销,这样不禁可以带动一些商品销售还能更打响你们悦来酒楼的招牌。"
看到他在凝神沉思黑妹又说到,"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我懂的不多说出来了白老板可不要见笑。"
白齐看着她笑吟吟地说到,"不,我怎么会见笑呢,在做生意上你确实很有一些新意和想法,象你提出的这个想法就很有新意,我觉得很可行,只是关于推出的特色的商品种类不好把握,在城里一些商品基本上都随处可买,我们凭什么能凸显特色呢?"
黑妹真心觉得白老板不愧是世代大商户培养出来的当家人,一语就戳到要害上了。
"包装!"
"包装?"
"对,就像同样的凉菜,我在市集散卖的价钱和您在酒楼小罐子卖的价钱肯定不一样--------"
黑妹就这样灌输了他将近两个时辰的现代商品包装设计理念。
双方敲定就以接下来快到的三月三这个节庆作为试验。
三月三是王母娘娘的生日,据说这一天要是给王母娘娘庆生就会沾上好福气,一年到头万事顺畅的,所以当地很多人这一天都会准备糕点给王母娘娘庆生,城里讲究的人家都会带着糕点到庙里去烧香,甚至住上一晚,就是象大叶村这样的偏僻乡里也是家家户户在家里隆重以待的。
黑妹站在路边十分热情恭敬地送白老板和白小姐上马车,那背影看上去轻快喜悦,即使叶静那么远远地看着都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
他望着前面离别的那一幕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直到黑妹离去了他还站在哪里呆立久久。
白齐父女回城的马车上,白齐看着女儿明慧懒懒地靠坐在马车车壁上好笑地说到,"现在知道累了,刚刚那一上午都那么正经端坐着,装个小大人儿似的,小姐架子还挺足啊!"
明慧白了他一眼说到,"女儿还不是不想给爹失了面子丢了礼数!"
"都很熟了,黑妹也是个直爽的人!"
"你熟,我是第一次见啊,我可不能第一印象就给她好捏掰的感觉。"
"那你现在觉得她怎么样?"白齐好笑地看着明慧严肃的模样儿,一副认真思索斟酌措词的样子。
"她不象是刚成年的样子,想法也不象是个没见识的乡里人,很有做生意的想法,我觉得她适合进咱们家门。"
白老板哈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你别得意,我看人家除了做生意对你好像并无意!"
白齐摇了摇象牙折扇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她要对我有意我未必带你来相看!"他说得轻悠。
明慧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挪了几步挨上白齐的肩膀靠了过去,"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傻闺女!"白齐搂着她笑了笑。
"不对!爹,她好像定亲了,红姨刚和那胖丫说话的时候问出来的,那黑妹的定亲对象似乎还是个跛子。"
"你红姨还真是快啊,这么一会儿就打听到这么多了!"
"你早就知道了?"
"他们定亲第二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还-----"
"还是定亲怕什么,再说我们不是也还没决定好吗?"
"那倒是,毕竟我们家和她做生意也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日久才能见人心啊,有的女人藏得可深了!"
白齐微眯了眯双眼,不再说话。
马车颠簸着两人昏昏欲睡。
白家人从黑妹家拉货走后大叶村里好几家人家里开始热闹了起来。
黑妹二叔冯婆子家里,王娇娥骂骂咧咧,"平时都挺能说会道的,刚刚怎么不上去当着那些富贵人的面求药,"指着小福对冯婆子说到,"这可是你唯一的孙子,现在哑巴了,你们冯家唯一的根儿成了哑巴------"
冯婆子一脸的憋屈,却又不敢得罪王娇娥,像个拧了头的苍蝇一样看着香草和小福流眼泪。
菊珍婶儿家倒是没什么声音,云哥他娘和弟弟都哑了,他一个人还有什么好说话的。
看着他娘张着嘴一副急切的样子,他没好气地说到,"我是想去求来着,可人家富贵人家的公子出进身边家丁护着我连马车都靠近不了,哪能过去直接求人家啊,再说那药是人家祖传的药方,就是求到面前人家也难给,还不如求黑妹靠谱些,再怎么说黑妹和人家是有交情的!"
看着他娘一副可怜又可嫌的样子,云哥也是一肚子气,"我早说了叫你少在村里嚼舌根子,有那空不知道多做些鞋袜去镇上卖,现在好了------"
吴妈家的青水已经整装待发,他就要去青城参加乡试了。
吴妈自然是一番细细叮嘱,她要不是前几天把腿摔了本来是要跟着一起去的,现在自是去不成了,不过青水面上却是一排轻松。
他望了望右面的院子,隐约听到黑妹喊四丫的声音。
吴妈很快察觉了他的视线,面上一沉,"我怎么和你说的!"
"娘,我就想我要好些天不在家,你腿又不方便我嘱咐黑妹一声有空多来看看你!"
吴妈这才面上有了暖色,不等她说什么,青水就一溜烟儿地跑到了黑妹家院子。
黑妹一看青水今日穿了件十分新的深蓝色长褂,面上喜滋滋地,她一边晾床单一边说到,"青水,这是要进城去乡试吧?祝你马到成功,榜上有名啊!"
"黑妹,我一会儿就走了。"
黑妹一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像是有话又说不出,一想说到,"你是担心你娘吧?放心吧,我有空会去瞅瞅的!"
"不是!"青水盯着她的眼睛说到,"不解杨柳风,何来夏蝉鸣,等秋凉,风启齿,一方飞落,盖头通红。"
说完他面红耳赤,可眼里神色十分笃定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黑妹就飞快地离开了。
剩下院子里站在晾晒竹篙下的黑妹莫名奇妙,他说那几句什么风什么红的话她还没听清楚,不过想想自己这水平就是听清楚了也应该不知所然的。想着青水现在还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不会真对自己上心了吧,又觉得很扯,摇摇头没当回事儿地继续晾晒被单什么的。
难得今天是个大晴天,她一早就把家里的床全洗了。
青水刚出院门就碰到一个人。
"叶三哥?你怎么在这里站着?"青水有些惊愕。
院门外静静站立的正是叶静,黑妹的定亲对象,他今日着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袍,面容沉静,唇红齿白,就那样一直看着青水,不紧不慢地说到,"我在我媳妇儿家门口站着有什么不对吗?"
青水一愣,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叶三哥,是不是你媳妇儿还要等过了门儿再说,您说是不是呢!"
"哼!"叶静轻哼一声,不再看他,擦肩而过直接进院。
然而身后青水一声低语清晰落于他耳中,"跛子!"
叶静脚下并未停顿,后背依旧挺得僵直,只是白皙纤细的手指捏得紧紧的,青筋暴露------
☆、46
第四十六章*专文隐忧
"叶三哥,你怎么来了!"黑妹回身看到叶静不声不响地站在身后看着她吓一大跳。
"吓到你了?"
"没有!"
阳光照在叶静白皙的皮肤上有一种透明的感觉,黑妹迎着阳光斜睨了他一眼,觉得他象一株山谷中静立幽香的野兰花,纤细柔和,想到这个人就是以后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对他笑了笑,"叶三哥,你穿这么点冷不冷啊,虽说现在开春了,但还是小心别着寒了。"
叶静本来还沉浸在眼前健美女子温情笑意中听她这样一说,赶忙说到,"黑妹,我不冷,别看我瘦但我身体不弱,好着呢!"
黑妹一愣,觉得他的回答有点词不达意,"我没说你身体不好啊?"
叶静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黑妹已经晾晒完所有的床单被面被托了,拎着木桶就要进灶房,此刻四丫正在灶房烧火熬粥呢。
"黑妹!"叶静忽然开口叫住她。
"怎么了?"黑妹还真有点奇怪呢,今天一大早一个两个的找她的,又大半天说不出个啥来的。
说实话要是平常黑妹还有些耐心,可最近她的心情真不大好,一来因为上次和白老板商量的那件包装商品节庆销售的事情,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她还出具体的方案来,二来,自从她娘流产后,家里就没有欢声笑语了,而且就算她现在天天补品直炖的,她娘的身体也还是不见什么起色。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没?"他呐呐出声。
"谢谢你,我的忙你还真帮不上!你回家看看书,写写字吧!"黑妹说到,她心里还想着要是把白老板三月三糕点的包装整出来,这次进城的时候把她娘带上,带到城里好好看看大夫,她娘也出小月子了,可以出门了。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静从没有这一刻深深懊恼自己腿疾。
他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想着黑妹说的那句话"我的忙你还真帮不上!你回家看看书,写写字吧"。
他想着是不是马上就要割菜籽了,下地干活他确实什么忙也帮不上。
一跛一跛地走着,忽然他就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朝着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的,竟然来到了大片的油菜地边上。
大片的油菜已经长得有一人高了,最上面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花苞形状。
再有半月的时间,油菜花就要开的遍地金黄了,再等到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菜籽就结果了,开始家家户户割菜籽,打菜籽了。
尽管是个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但他此刻真心恨眼前这片土地了,此刻的这片菜籽地像是对他莫大的讽刺,春风吹拂中摇头晃脑着,仿佛是嘲笑他的跛脚。
叶静无力地坐在田梗上,傻傻发呆,一直到了太阳升得老高才默然起身慢慢回家。
一回到家中就看到叶婆子正站在门口望着路口,一看到叶静忙满笑脸地说到,"静儿,去看你媳妇儿了!"
叶静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进屋。
"怎么了?这是?"叶婆子显然看到了他身后衣袍上泥土的印子,赶上去替他拍拍,一边拍一边十分宠爱地问到,"屁-股后面都脏了,摔跤了?"
叶静忽然转身过来猛地拂开她娘叶婆子替他拍泥土的手,吼到,"我只是跛子又不是缺一只腿的,怎么就能摔跤呢?"
叶婆子不明所以,还以为他真摔跤出丑了,心情不好连忙安慰他,"怎么了这是?摔跤了也没什么啊?"
叶静烦不胜烦,直接关上门把他娘关在外面,"烦不烦啊!"
"哎,怎么把门插上了,马上就要吃早饭了——"叶婆子在门外一边拍着门一边焦急地问到,心里又担心这儿子今天是怎么了。
叶静坐在房间里,靠窗的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是他平常看的书和一方砚台笔墨。
他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阴沉着,完全不理会外面叶婆子的喊声,好大一会儿,听到叶婆子叹着气离开,他一把把桌子上的书,砚台笔墨全部抹下地。
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狼藉无声的啜泣起来——
阳春二三月,水草同一色,草绿水丰,岸边的碧草倒映水中,水底的蓝草映衬着,浑然一体。
黑妹在小溪边洗菜,四丫和大树在水边抓小蝌蚪。
"你们玩可以,但不要把小蝌蚪弄死了啊,它们长大就是青蛙,专门抓吃庄稼的虫子吃,咱们要保护它们!"黑妹看她们玩得不易乐乎就提醒道。
"二姐,那我把小蝌蚪抓到咱们田里去!"四丫扑闪着大眼睛说道,过个丰盛的年,四丫明显长好了些,小脸也丰盈了起来。
"田里现在还没有水,它们会死的!"大树连忙说道。
"嗯,大树说得对,再说它们还没长大,离不开父母!"黑妹说到。
这两天白天黑妹除了顾家以外就是抓紧时间做凉菜,估摸着过几天白家应该就有人过来拉货了,黑妹想就着他们的马车带她娘进城去看大夫。
二月春风似剪刀,吹绿了大地啊。
轻随微风的吹拂着,千条万条的柔柳,齐舒了它们的黄绿嫩芽。
燕子春归,杜鹃啼鸣,加人了这个隽妙无比的乡间春景图画中,为乡里人的生活平添了许多的生趣。
黑妹下午带着四丫和胖丫上山采了一大捧的映山红花回家,插在瓦罐子里,摆在她娘秀姑的床头,希望给她带来一些好心情吧!
想着一个以往勤快惯了的人忽然要每天躺在床上确实是最大的煎熬啊。
二月十七的这天,白家的马车终于到了,黑妹没想到的是这次白大老板和白小姐又来了。
两人似乎穿着比上次随意了些,但在大叶村村民的眼中依旧是那样华贵鲜亮,白小姐今日穿了一身翠绿的烟纱长裙,尽管年岁不大却婷婷袅袅,摇曳生姿,把黑妹衬得像个小子。
白老板仿佛和白小姐穿亲子装似的,着了一件水绿色的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墨绿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下车往那儿一站就是一股风姿。
黑妹想着估计他们这富家老爷小姐的在城里呆腻了,趁着二三月的春意来乡间踏春吧。
"黑妹,我今天来想听听你关于三月三的糕点包装创意。"白老板倒是开门见山,正和黑妹的心意。
她也不多话,直接从房里柜子中拎出一个盒子。
"这是——"
白老板看着一个十分奇怪的心形的盒子。
"这是我用乡下人做鞋子的底板做的一个样板盒子,也算是纸盒子。"黑妹说道,打开来慢慢解释这盒子,"这完全是手工叠的,很简单,一个人一天可以叠上一百来个,外面再上色,里面再放上糕点——"
白老板和白小姐听了不停地对视,黑妹还以为自己没有解释清楚呢正准备再细说,白小姐忽然说道,"爹,我看这盒子就上正红的色儿。"
黑妹连忙点头,正红色是佛教的颜色,上这个色最合适,她原本也是想要上这个色的。
"还有,我想里面的糕点你们应该做点花样出来。"
"怎么个花样?"白小姐问到,她就不信黑妹想出的花样她没见过。
"我们把糕点上面刻字。"
"刻字?"
白老板笑了起来不说话,白小姐十分严肃地对着黑妹说到,"你知道我们白家在大唐国有多少家酒楼,一家酒楼每天出多少斤糕点吗?"
白明慧的意思是说,在每块糕点上刻字根本不现实。
黑妹也不回答,拿出一个面粉团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从身上拿出一个小木块儿,往那面粉团子上一压,再拿起来,那面粉团子上就有一个笑脸的模样儿。
白老板父女看看黑妹再看看那个面粉团子,眼中再无疑虑,白老板更是哈哈哈大笑起来,"是个巧心思的!"
白小姐也马上明白了,只要把字实现刻好,在整糕点之前直接一个上面盖一个戳就行了。
黑妹看她们赞赏的目光也开心了起来,心里更有底气了。
"你想糕点上压什么字?"
"真,善,美"。
堂屋里三人谈得十分起意,黑妹的创意得到肯定整个人更是精神奕奕,本来她每天就是干劲儿十足的,现在更象是打了鸡血似的。
"白老板,我今天能跟你们一起进城吗?"
"肯定的啊!"白老板眉心微动,欣然喜色,"每次节庆出售的礼盒你都要亲自监工指导。"
"爹,就让黑妹住在咱们白府吧!方便些!"
白老板点点头。
"那我的工钱——"黑妹也不扭捏,直接问到。
"比往年多卖出糕点收入的三成。"白老板眼中笑意隐隐,看到黑妹听到这个分成结果后欢喜的样子,眼中那笑意一点点地蔓延开来,俊朗的面容上春风拂面一样笑意满满。
中午的时候白老板父女两人跟着胖丫去了溪边看桃花,踏青,黑妹和她爹在家做饭。
冯贵在竹林里挖了两颗刚冒头的嫩笋子,黑妹涝水以后直接清炒,又炒了个当下的鲜菜,油麦菜,又拿了还剩下一点的冬至肉炖鲜菜。
白家父女吃的连连称赞,白小姐都多吃了一碗,看向黑妹的眼光更亲切了些。
吃完饭黑妹提出要在村里买村民做的特殊纸壳,白老板二话不说直接出银子叫她去买。
其实这种纸壳就是乡里人用来做鞋子内衬的东西,最里面是一层最便宜最糙的牛皮纸,刷上米汤把家里的一些没用的破衣服撕成片粘在上面,这样有厚度又型些,做鞋子的时候好成型。
黑妹直接对着围在院子篱笆外的人喊一声,女人们听说家里那东西还能卖钱,赶紧回家拿纸壳送来。
黑妹肯定是就着和她关系好的人家儿先买,那些平时看不惯黑妹和她没打好关系的,现在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黑妹直接说了,下次五月七月的都还要,有空大家就做一些,也是给家里多挣几个大钱补贴不是,顿时个个说黑妹的好话,谁还跟银子过不去的啊。
一切妥当后,回城的时候,黑妹又说了要带她娘一起进城看病的事后,白老板专门腾出自己的马车给黑妹娘俩,他和女儿明慧挤一个马车。
感动的冯贵连连说,好人啊!好人啊!
一行人,两辆马车,一辆货车摇摇摆摆地从大叶村中驶过,将满村注目着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一村的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47
第四十七章*专文
白家的马车在车轴的交接处似乎都做了处理,马车内的垫子也铺得够厚,所以黑妹和她娘秀姑坐在里面一点都没觉得颠簸,等到马车进了镇上了大道更是走得平稳快速。
到了下午边的时候就已经到青城了,白老板一行直奔悦来酒楼,先把凉菜的货卸下来。
"黑妹,你是要去给白老板做事的,住在白家的大宅院里,可我身子不好,上人家家里不好,我还是住在外面吧!"秀姑撩了车帘子看了看对黑妹说道。
秀姑说的其实也对,身体有恙去人家家里住确实是不吉利,更何况是大家大户的白家。
"娘,要不,我先直接送你去医馆看完大夫再说吧!"
黑妹也有她的想法,一来她确实想第一时间给她娘看身体,二来白家大院肯定规矩多,她还真不想让她娘委屈着守那些个规矩,见人点头哈腰下跪见礼的。
于是黑妹直接下车对白老板说了自己的想法。
白老板看了看她,摇着金边折扇笑了笑,"为成全黑妹的一片孝心我今天亲自出马!"
白小姐在边上掩袖对着黑妹笑说,"还不快谢谢我爹,有我爹出马,你娘绝对能看上咱们青城最好的大夫了!"
说完还对着她爹挤挤眼。
黑妹一听面上大喜,连忙谢白老板。
青城最好的医馆莫过于百草堂,百草堂最好的医生莫过于程老,程家世代出名医,尤其是程老,尽管是在穷乡僻壤的大叶村,村里人也都知道程老的大名,可普通人家又哪有机会看名医的,所以黑妹这一下怎能不高兴呢!
很快他们一行直接去了百草堂,也不进临街的门脸,直接绕到后门。
四人下了马车,到了门房,那个看门的家丁似乎对白老板很熟悉,态度十分恭敬有礼地请他们入内。
因为黑妹心里正焦急着她娘身子该是个什么样的诊断,压根就没心思看这后院的摆设布局,只觉得空气中流动着各种药草香气,给人感觉十分舒服。
很快进到一件简朴的堂屋,正上坐着一个山羊白胡子的老头儿,双目炯然,面色红润,说话也十分响亮,"小齐来了。"
"父亲大人!"
"外公!"白小姐十分亲热地跑了过去直接歪到这个老头儿的怀里,此刻才显露出一点儿十三四岁女孩子的憨态来。
黑妹和秀姑站在一边不说话,心里却已经明白过来了,原来青城最好的大夫程老是白老板已经过世妻子的父亲,也就是白小姐的外公,心里不由得对白老板父女万分感激了。
等到白齐父女和程老寒暄片刻说到黑妹她娘的时候,黑妹二话不说啪地一下跪在程老面前,"程老,求求您医治我娘!"
这老医生目光灼灼地看了一会儿黑妹,他眼中神色不定。
然而在这个老人的眼中却看到了黑妹心中的焦虑和关切,这样一个和她外孙女年岁差不多大的乡里女孩,虽然穿着朴素简陋但眼神坚定沉稳。
"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拂了下胡子叹道。
秀姑在一边看着眼睛也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我娘年轻的时候为了养活我们几个姐妹和我爹下田上山的,刚出月子就干活的,把身子都累坏了,后来又流产了,伤了身子,请程老一定救救我娘,我还没让我娘享福呢!"
黑妹说到这里都有些哽咽了,想到她还小的时候,因为芯子已经是成人了,所以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那时候她娘刚生胖丫,月子还没做完,她奶奶冯婆子便对着她家一通臭骂,说秀姑不争气又生个丫头,还连累她儿子一个人在田里累死累活的。
秀姑那时候直接从床上起来去田里和冯贵一起插秧了,谁劝都没用。
想到这些黑妹心里就一阵难过的。
堂上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了,白家父女已经悄然去了偏厅喝茶等待这。
程老给秀姑静静地把脉,黑妹在一边静静候立着。
终于诊断完毕,程老叹着说到,"黑妹,你娘的身子确实是伤了根本!"
黑妹一听看了她娘一眼等着程老继续说。
"这样,看在小齐的面上我让你娘就住在我这药庐一月,每日晨起把脉一次,根据情况调整每日的汤药!"
黑妹一听感激涕零再次跪下谢谢程老,秀姑也起身致谢。
按照程老说的,要是秀姑住在他的药庐里那就相当于重点针对性诊治对象,VIP病房了,黑妹怎么能不感激万分呢。
一切妥当后,黑妹拿出那一百两银票呈上,"程老,我知道您给我娘看病根本不在乎这点钱,都是看在白老板的面子上,但我娘住在您这里吃喝照料的我不出这个钱可以说是不孝,您老就收下吧!"
这一百两银票正是林三木为答谢她而给的,她一直藏在身上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大用。
"哈哈哈"程老摸着胡子笑了起来,"是个会说话的!"
不但秀姑十分惊奇她怎么能有一张一百两整的银票,就连白老板也有些好奇了,因为这大半年来他和黑妹结帐的钱就是加上这一次也只有九十多两,而且显然这一百两银票是早就存好的,肯定不是和他卖凉菜得的银子。
黑妹也没解释,反正她没做亏心事,不偷不抢的,这银子用的光明磊落。
她拉着秀姑的手安抚她,说自己一得空就来看她,秀姑也细细叮嘱她在白家要谨言慎行,不要多事要守规矩。
黑妹因为是未出嫁的姑娘所以并没有盘头发,而是直接编了个长长的麻花辫子甩在后面,算是姑娘发式里最简单的一种了,由于一路颠簸和刚刚那一番磕头下跪的,此刻前面的发髻有些散落下来,秀姑十分亲切随意地替她撩起发丝别在夹子上。
这边母女两人亲切话别嘱咐的一幕却落在了白小姐父女的眼中。
白明慧看着眼前的画面眼眶有些发酸。
"爹,你要是再娶了还会记得我娘吗?"她没有转头,带着点鼻音轻声地问身后他爹白齐。
"会的,我会永远记得你娘,永远不会忘记她!"
"我娘要是还活着该多好啊,也会这样温柔地替我拢头发吧——"
沉默。
"我们回去吧!"白齐叹了一声最后说到。
在出院门上马车的这段路上黑妹明显感觉到了白家父女两人的沉默情绪,有些不明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很诚恳地拜谢了直接上马车。
忽然白小姐说到,"黑妹,你和我坐一辆吧!"
黑妹点点头爬上她的马车。
坐在马车里,黑妹的思绪乱七八糟,眼前一会儿是她娘秀姑温柔却惨白的面容,一会儿是那一百两银票。
早有传言千金难请百草堂程老一诊,也不知道这一百两是不是太少了。
忽然又想到那个给他一百两银票的人,那人斜睨着桃花眼看她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她恨恨地想,那时候该找他多要点的,反正他们劫富济贫,她就是再贫不过的啊!
"白小姐,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要不我在家只能看着我娘一天天地憔悴,心里难受啊!"
白明慧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到,"你起码能天天见到你娘!"
黑妹一听真不好接话了,白小姐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她自己早年丧母,如今母女阴阳相隔吗!
可马车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重了,沉重得她都喘不过气儿来,于是伸出手拍拍白小姐的肩膀说到,"别难过,你过得好就是对你娘在天之灵最好的安慰!"
白小姐在她手拍下的时候明显她感觉到她身上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古代大家女子最不喜别人的碰触以示洁身自爱,她怎么一下子忘记了,看来她还是适合在大叶村生活啊,心中不由得再次提醒自己在白幅干活的这些日子一定要谨言慎行!
转过街面,终于到了位于青城东边的白府,大老远就有家丁在府门外喜庆地喊道,"老爷,小姐回府了!"
很快几个丫鬟婆子出了府门,站在门口迎着。
黑妹刚要下车,白明慧说了句,"女眷后下。"
她又缩回了车里。
等到外面似乎白老板已经下车进门了,这才有婆子过来挑她们这辆马车的帘子,说到,"请小姐下车!"
很显然,咋一出现的黑妹的脸把这婆子惊了一下。
"这是我爹请回来的朋友,冯小姐!"
冯小姐三个字把黑妹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出了马车对着众人点头见礼,"还是叫我黑妹吧!大家好!"
轮到白小姐下车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妇人上前替她换上干净的鞋子,又有人拿过一个锦凳在马车边上。
白明慧便这样被搀扶着起身踏着锦凳,再下地,又一步三摇地进门。
周围几个丫鬟婆子躬身伺候前后,看得黑妹现在十分庆幸自己投胎的是个穷农户家里。
这样富贵的小姐日子她还真难以想想她来受是个什么样子,起码她真受不了这磨磨蹭蹭的繁复讲究,一个下车就这么多名堂!
她刚微微露出一丝终于可以进院门了的轻松感,刚一抬头却发现有一道带着莫名敌意的眼光在她面上一闪而过。
尽管只有那么微微几秒,但她还是很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眼神,带着一丝嫌弃一丝厌恶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只觉得心里怵得慌。
顺着那眼神紧追到底才发现这个妇人她认得,正是年前白小姐第一次去黑妹家,那时跟在白小姐身边的那个年轻妇人。
似乎叫红姨来着。
☆、48可耻
第四十八章*专文
白家安排黑妹住的院子临近西边白小姐的闺楼。
她的院子更偏西边一点,但也更靠近侧门,厢房里面的装璜简洁大方,最重要的是院子里有好几棵梨树,此刻正迎着春风打着白色小包,估摸着过几天肯定是满树梨花了。
黑妹很满意这个院子,一来可以专心做事,二来在西侧面边,方便她进出。
尽管她还没有见过白府的其它人但她就是听也听说了大户人家一大堆的规矩,反正她也没想过攀龙附凤的,凭的是她的脑子赚钱,也没必要应酬的,任谁来自己都客客气气的就好了。
除了几个安排吃食送用品的婆子丫鬟还真没什么人过来,毕竟天色已晚了。
第二天一早白老板亲自过来商谈接下来做三月三糕点包装了,并送来一批非常细腻光滑,而且红得非常正的油纸。
黑妹一早就在院子里搭好桌椅摆上架势,看到白齐送来的红油纸就立即明白了。
白老板想了个给纸壳染色更好更方便的办法,直接把红油纸贴在纸壳两面,这样叠出的盒子内外不就都是正红色的,根本不用费工夫去染色。
她不禁欣喜地去翻看这些纸张。
白齐站在院子里,静静看着黑妹低头翻看着红油纸,在她身后梨树含苞待放,洁白点点,眼前面带喜悦却沉稳质朴的少女和这春意的背景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形成一副平静俺想到画面。
"白老板,做工的伙计呢?"
黑妹问做包装的工人在哪里,她好抓紧时间教授方法。
白老板还沉浸在面前赏心悦目的画面中,直到黑妹乌溜溜的眼眸盯着他问了两遍才回过神儿来。
"一会儿就到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阵婆子丫鬟的都涌来了这个院子,个个十分恭敬有礼地对白齐行礼。
白齐并没有介绍黑妹,只说,"跟着黑妹好好做,过两天来拿东西!"
白老板走后,这一群丫鬟婆子个个看似客气有礼地待黑妹,可黑妹真实的感受是这群人还真不像是来干活儿的,把她晾在一边,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说着自己的事情。
黑妹仔细看了看这些人,发现有好几个是昨天站在门口迎接白家父女的人,再看看其它人的穿着打扮,个个花枝招展,衣裙鲜亮的。
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这帮人就是白府的丫鬟婆子啊!怪不得对她不冷不热的。
黑妹也不说什么,直接把纸壳一张张地铺开,在上面刷米汤粘红油纸,有两个小丫头过来帮忙,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忙着也没说话,完全当那些咬耳朵的人不存在。
"我说,人家一个人做就够了,用不着我们帮忙吧!"
"是啊,咱们来那时自作多情啊,老夫人那边可忙着呢!"
"要不,咱们回去吧,免得在这里还碍手碍脚的!"
--------
黑妹就当没听见,任她们说着,她还真不信她们敢违抗白老板的吩咐就这样走了。
果然这些人耍耍嘴-贱,没有一个带头走的。
黑妹冷冷地看着大家,说到,"白老板既然叫大家来帮忙,相信也不会不给工钱的,我反正卖白老板的是点子,事情干得好不好就是你们的事了。"
低下有人一听马上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到,"这什么话,拿了我们府上的钱还不管干得好不好了?"
"你说得很对,我和白老板之间的交易就是这样的,我只管出主意,然后把教会你们了,以后都是你们自己干,干好干坏的人自然白老板心里有数。"
黑妹这是暗示自己只是个教方法的人,她们中要是谁干这个干得好了,除了在白府做下人也是个出路不是。
低下的这些人一下子不说话,有人就催着赶紧教,大家赶紧学吧!
黑妹坐在桌子边,拿了一张纸出来,问刚刚那两个帮忙的小丫头的名字,然后分成两条写上去,写好后说到,"你们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这几天个人做出的东西我好分类存放着。
黑妹这话一出这些人还真有点意外了,本来还以为一个乡下刚成年的小丫头好唬弄的,没想到她能写会算不说,还知道把她们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东西分类对号入座,到时候出问题了,一查就知道是谁没干好了,那这样就谁也不敢马虎了。
很有几个婆子丫鬟根本不识字,更不会写了,无论她们说出多刁的好词儿来带出自己名字里的字,黑妹都写的正确无误,看她们是王道眼神,黑妹心里暗爽了,心想,老娘在二十一世纪接受的是本科的教育,说几句成语,谚语,古诗的就想难倒我!还真难!
写完名字,对了一遍人名以后,黑妹就按照写名字的顺序把这些人分成两排沿着桌子长凳一溜地坐好。
"我现在开始折了,你们可要看到了,谁学得快,学得好,到时候自然叠得又好又多,名字后面的盒子数就自然是个漂亮的数字了。
那些粘好红油纸的纸壳子早已经干好了,在这些人瞪大着的眼睛之下黑妹一下下地折着,很快,一张平整的红纸壳在她的手下变成了一个立体完整的心形盒子。
黑妹整整折了三个,有几个丫头似乎感兴趣了,看得津津有味,赶忙也叠起来,黑妹从旁辅助,终于有个人丫鬟折出来了。
旁边的一个婆子说道,"不愧是小姐身边的人,手就是巧,可小心老爷舍不得把你配出去了!"
周围一阵哄笑,那丫鬟也不是好惹的,对着那婆子说到,"哟,有本事你们都别学,反正都配好男人了!"
--------
说笑归说笑,因为有了黑妹对号入座分人记件的管理方式,她们谁也不敢落后了,个个用心的折。
黑妹自己不折了,直接拿着那记帐的名目坐在那里等着验收,合格的记下,不合格的打回。
有个长相俏丽白净模样的丫鬟的被打回了好几次,又被旁边的人哄笑,面上有些下不来台,对着黑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说辞,"我这怎么就不行了,别是自己黑看不得别人白吧,有意刁难------"
黑妹冷眼看着她不断地唧唧歪歪,听到她越说越过分,噼里啪啦说着都已经是人身攻击了,最后这丫鬟竟然连带着骂起她娘来,"乡里婆娘都是破烂货--------"
黑妹一下子就火了,端起墨汁就泼在那个丫鬟的白脸儿上,她那小红嘴还在扒拉扒拉说着呢,墨水都进到口里了,满脸象鬼画符一样,藕粉色的衣裙上也是一墨迹斑斑,整个人被泼得一下子蒙了,周围人也愣了,没想到黑妹不温不火的样子搞突然袭击。
顿时那个丫鬟就爆发了,作势过来要和黑妹打一架了。
黑妹早已做好了准备,怕对方人多帮这个丫鬟,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我是乡里来的不错,可你们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她骂我娘我今天就是和白老板闹翻脸了也要撕烂她的嘴!"
说着摞起袖子就要迎战。
被泼一脸墨汁的丫头已经十七八岁了,长得又十分丰满,黑妹看上去黑黑瘦瘦的,周围的婆子丫鬟都觉得不过去拉那黑妹铁定是吃亏的,抱着看热闹的心理还真没人出来劝和。
黑妹巴不得她们不站出来呢,她还无后顾之忧了。
眼见着那丫鬟扑了过来,黑妹错身而过,一个刀手直接劈在她后颈,趁着她往前没煞住的冲劲儿,反手就拽了她的头发扑了过去,把整个身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那丫头眼见着就扑倒在地摔个狗吃-屎了,黑妹趁机坐在她背上用膝盖狠狠一跪,再死死压住,手上揪着她头发不放,地上被压的丫鬟肯定奋起反抗,伸着手撑地想翻上来,黑妹又拽了她的一个指头使劲儿掰-------
谁都知道力气再大的人被掰着一根指头那也是巨痛无比的,更何况是个十七八岁的丫鬟,再说黑妹还不停地用膝盖顶着她的后背,稍一挣扎就是全力一跪。
多年干农活的身板PK细皮嫩肉的娇柔嫩肉,那绝对是完胜!
不一会儿那丫鬟就哀嚎着求饶了。
旁边的几个丫鬟婆子看黑妹刚刚那狠劲儿个个对眼着使眼色,意味深长着。
最后还是白小姐的出现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黑妹也不说话,低头虎着脸站在那里听白小姐训那个丫鬟。
原来这个丫鬟这个嚣张不仅仅是因为她长相出挑还因为她是白老板的通房丫头。
看她现在那幅狼狈样儿,头发撕扯得像个疯子,脸上黑乎乎脏兮兮的,又气又羞的样子,黑妹咧咧嘴心里平衡了。
白小姐不愧是大户的小姐,怪不得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在白府管事儿了,句句训话说得大家风范,威仪十足。
先不管事情缘由,当着黑妹的面把那丫鬟狠狠训了一通,却句句也在暗示黑妹的不对。
黑妹就那样站在那里,魂游着混时间,等着轮到训自己。
到她的时候尽管白小姐客气了一些还言语中还是责备她有失客人的本分,不像话,乡里人欠规矩!
黑妹不想把和白家的关系搞僵了,只看着白明慧横着眼睛说了句,"她再骂我都没什么,她不该骂我娘!"
白明慧对着她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很快那个叫着柳凤儿的通房丫头被带走了,剩下的人继续在院子里跟着黑妹折包装盒子。
经过这一闹,这些人乖顺多了,个个埋头用心折着,速度和质量得到了明显的提高,对此黑妹满意极了,丝毫没觉得刚刚手上被那柳凤儿指甲划破的口子在流血,话说还真没觉得疼!
☆、49
第四十九章*专文
第二天还是个爽朗的大晴天。
高枕软被的黑妹睡得还真有点不习惯,很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溜达着,全然不知白家父女两人此刻正在白小姐的院子里一边赏花一遍说着关于她的话题。
"没想到她当时那个泼辣劲儿啊!看着一直很沉稳有理的人,爹,你是没看到啊,那柳凤儿也是比她长好几岁的人了被收拾得一副狼狈相儿啊!"
白小姐说到,最后想到柳凤儿那模样儿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山野村民泼辣着呢!"白齐低头浅笑,"她这样闹一出我倒是放心了!"
"哦?"白明慧看了看她爹,随后莞尔一笑,"爹爹说的可是这个黑妹身上有些乡里人的野气反而更加叫人安心些!"
"你也这么觉得?"白齐摇着扇子行在春花绿草之间。
"恩,先前一直觉得这个黑妹看不透,说不上来,总觉得怪怪的,不象个真正的乡里人!"
"那现在呢?"
"我反而对她有些好感了!"
白齐也不说话,回头看着女人一副小大人的稳重矜持模样儿,笑得春风得意。
"看把您乐的!"白明慧说到,忽然又想到自己过失母亲,面上的笑容有些凝滞了。
白齐很快感受到了她的心思,"哎,慧儿,若是你母亲还在我也不用费神操心这些,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可现在,咱们白家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当家主母啊!黑妹没有任何商家背景,她进了我们白家生下嫡子继承家业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爹,我心里知道,我没有不高兴,再说我看这个黑妹也是个好的------"
"哎-------"
"爹,你叹什么气啊!"白小姐看她爹叹气了又心疼了。
"只是感觉黑妹还太小了,对我好像------"
白齐凭着身家和俊朗的面容潇洒的身姿所到之处无不引的少女怀-春,少妇倾心的,可黑妹明显对他仅仅是尊敬有礼。
"等一年又有什么呢,你那几个姨娘不是还没动静儿吗。"
白明慧看看他爹微锁的眉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似的,转眼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想到了,于是试探着问问,"爹爹可是担心黑妹还小,又刚订亲了,中意他人,对你------"
白小姐自然知道她爹的忧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她家用钱摆平了黑妹订亲的事情但毕竟以后黑妹真要进了白家,如果对次怀恨在心的话那就不好了。
作为一个懂得轻重的女儿,她自然知道要是黑妹能心许她爹是最好的,对白家会更死心塌地的。
白齐一个二十五六的大男人被女儿这样当面戳破心事面上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坐在石凳上想借他事掩饰尴尬,不想女儿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到,"黑妹昨天打架手上扯破皮出血了------"
白齐看了看自己女儿,后者正对着她挤眉弄眼意味深长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暗示他趁次机会去诱惑少女情窦初开呗!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并不犹豫,即刻起身向西边那个院子走去。
黑妹这正觉得无聊呢,在家一大堆的事儿,现在住在大院里,没活儿干不说,连洗脸水都是别人帮着打来的,她真是有点浑身不得劲儿啊。
看到白老板来了,连忙问到,"白老板,您预计要多少个纸盒子啊!"
黑妹似乎已经习惯了和他见面开门见山谈生意的事情。
"七八百个吧!"
黑妹一听刚觉得挺多的,心里想着今年白家酒楼卖糕点赚的银子会比去年多多少呢,要是多一百两那她就能有三十两,多两百两那她就有六十两,要是多三百两------
她这正心花怒放着,听到白老板说到,"这一次现在青城,四方城,锦城,这三称的酒楼里试试,下一次端午节的时候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在白家旗下所有酒楼里展开。"
黑妹一听蒙了,光这三城的酒楼就能有七八百盒的收益,因为有了包装,一盒比原本的卖价提升了一半,要是整个白家酒楼都做下去,那她还不赚发了-------
黑妹心中疯喜的情绪已经是她面容上蜜蜡的肤色无法压抑住的情况了,不自觉的杏眼带俏,双眸闪亮,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和喜意。
看到白齐的眼中更觉得这个乡里女孩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魅力,是他那些千娇百媚的通房,柔情万种的妾侍所无法比拟的。
他不自觉的已经伸手牵起了黑妹的手,果然看到右手背上有一道翻红的口子。
"来,我带你去搽药!"说着就这样牵着她进了厢房。
黑妹这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这要是在大叶村,用家里常备的那种金疮药摸上一次保管第二天就好了。
可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
直到进了内室,白齐才放开黑妹的手,他在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小型的瓶瓶罐罐,塞着不同颜色的布塞子。
"啊,原来房里有药啊!"黑妹看着这些十分惊奇地说到,没想到白府随便给客人住的一个院子就装备这样齐全,配套医药箱啊!
又一想白老板的老丈人家是医药世家,能备下这么多药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坐过来!"白齐拿出一瓶药站在床边对着黑妹说道。
黑妹看他笑吟吟的模样也没多想直接过去坐在床边,但没想到白齐也紧挨着她坐下,拿起她的手,凑得更近了,在她伤口的地方轻轻吹了吹。
这一吹疼倒不疼,倒是把黑妹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了,耐着性子等他搽药。
白齐搽药的时候本来没什么,只是边擦边不时地凑近面孔问黑妹疼不疼,她已经说了N遍不疼了,他还接着问,然后黑妹就看着他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她,他温热的气息都要喷到黑妹的脸上了,痒痒的让她怵的慌。
她一把抽出了手,"好了,真好了,一点都不疼,谢谢白老板!"
看着白齐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神她真有点乱,这到底是上司关心下属呢,还是古代职场潜规则呢!
说是潜规则也没见他干什么出格儿的事儿啊!
她起身就要出房,白老板忽然揽住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说道,"放心,以后白府的人绝对不敢欺负你的!"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眼神,黑妹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真想多了,他一定是自己当作白小姐一样来爱护吧,看他们父女的感情那么好,白老板应该是个护犊子的人啊!
"白老板,我也有错,那个柳凤儿是你的------"
"一个丫头罢了,怎么能和你比,没卖了他只打几板子算是宽和了!"白齐云淡风轻地说着。
尽管是安慰黑妹的,但听在她心里却是另一番感慨,这就是古代大户男人对于伺候自己女人的态度。
即使是夜夜耳鬓厮磨还是个下人。
据她所知那个柳凤儿作为通房也伺候了他快两年了,如今却被他如此云淡风轻地说着这样的话。
她心中一寒,反过来倒是有点同情这个柳凤儿了,在白府,这样的身份地位如今又被打了板子,相当于是失了脸面。
"我------"
黑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这时候院门外有了响动,应该是那帮做事的婆子丫鬟来了,黑妹赶紧准备东西着就出去。
这些人显然没有料到一大早白老爷竟然在黑妹的屋里,个个眼里神色诡异了起来。
黑妹倒是完全没有察觉这些,以为这些人因为昨天的事情现在见了自家老爷有些战战兢兢了,站在院子里,大声地公布昨天这些人个人所折的盒子数量。
"今天我们一定要加紧速度,白老板说了,里面前三名的有赏钱!"
白齐在旁边点点头,看着这些人十分威仪地说到,"学好了,每年都用得上!--------"
黑妹看着他瞬间变得如此严肃刻板的脸,偷偷想着,果然是商人,说起生意谈到挣银子来一本正经有板有眼的!
一连干了快十天了,离三月三已经只有六七天的时间了。
远一点的锦城和四方城已经先拉去一批了,听说已经开始卖了,与以前传统的朴素包装相比,明显现在这个很受欢迎,谁不被漂亮的盒子吸引啊,更何况一打开盒子,里面的糕点上面都分别印着"真善美"这三个佛教最推崇的字眼儿!
而就在青城里的这家酒楼每天过来取盒子,光帐面上显示的记录已经快要到一千个盒子了。
黑妹真心的高兴,仿佛看到了银子哗哗哗地往她自己的怀里流。
这几天一直忙着,她去百草堂看她娘都没时间呢,就刚开始看了一次,不过她很放心,名医的名头不是吹的。
直到三月初十的时候她们才忙完,因为有时候庙里做事情,很多人因为排不上三月三当天,也会推后几天的,所以延续到后面还是有人买糕点的。
更何况白齐也有心留她多住几天。
白齐几乎是三天两头就会到她住的院子来看看,也没什么大事儿,和黑妹有一茬没一茬地说一些家常,黑妹实在不喜欢和大老板谈心,拐弯抹角地谈他旗下酒楼的经营情况。
两人在生意经营上倒是谈得甚是投机,感觉也亲近了许多。
白府的下人看着黑妹的眼神渐渐有了更明显的变化了,她却还后知后觉的,直到有一天她听到白齐的另一个通房丫头和另外一个婆子说着酸溜溜的话后,她才有些明了。
她本是不在乎这些的,也真心觉得没什么,她坦坦荡荡,人站得正就不怕影子歪,可仔细想想白老板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亲切随和了呢!他应该知道她也是定了亲的人啊!
于是这一晚她还真失眠了,想了半宿,最后觉得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人家白老板整个一个高富帅,她是典型的黑穷丑,不对,丑还是谈不上的吧!
最后这样想着想着觉得自己跑题了,管他高富帅对自己啥意思,她已不变应万变,做好本分就是了!
后来没事儿了,黑妹一吃了早饭就去百草堂看她娘,不在白府呆了。
经过这些日子程老的调理,她感觉她娘的气色确实好些了,程老果然不是盖的。
只是连带着在白家住了这些天黑妹对白府的丫鬟婆子还是客气得敬而远之,别人对她也是不冷不热阴阳怪气的样子,晚上一回到院子里就开始有点想家了,想念乡里人的直率和善良,想念胖丫和四丫的贴心,想念她爹冯贵憨厚的面容,更想念大叶村鸡飞狗跳的日子。
☆、50惩罚
第五十章一块布征服一个人。
黑妹终于和秀姑要回村了。
临走的时候白小姐还送了好些旧首饰和衣服料子给她,首饰太值钱了她推却了,衣服料子倒是收下了,想着拿回去给姐妹们做衣服。
接她娘上马车的时候程老有些担忧地对黑妹说了些关于秀姑身体状况的话。
马车是白家派的,她想着她娘经不起颠簸也就欣然接受了。
在马车上黑妹一边和她娘说一些新鲜事儿都逗她开心一边回想着程老的话。
程老的意思很显然,秀姑的身子是再无法怀孕了,年轻时伤了底子,而且她又忧思过重,放不开怀,再受不起刺激,需要宽心长期疗养。
"娘,程老说您需要静养,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秀姑好笑地看着黑妹问到,这个能干的女儿一直都是鬼主意最多的。
"我想在镇上买个院子,把你留在镇上静养。"黑妹想这样做无非是不想秀姑再回大叶村面对生儿子的压力。
秀姑又何尝不知道呢,连忙摆手说到,"瞎说,我一个人留在镇上多不好,再说了,那镇上的院子哪儿是咱们买得起的。"
"娘,银子的事你别担心,我是这样想啊,在镇上有个小院子你安安静静地修养,不受打扰,再说了,到四五月之前家里都没什么农活的,咱爹也可以来陪陪你,你们两个也过过清静日子。"
黑妹这样一说秀姑倒是有点动心了,以前她刚嫁给冯贵的时候还没有分家,家里一堆人不说,婆婆老是盯着自己。
后来好不容易分家了,又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地出生了,如果能接着养病的日子和丈夫单独相处一段时间还真是她梦寐以求的。
黑妹看秀姑犹豫了赶紧加把劲儿,"娘,你也知道,我这次和白家又定了端午的活儿也需要专心,你在家里住着我还怕伺候不过来呢!"
秀姑眼圈都红了,心里软得都要化了,多贴心的闺女啊。
"那咱们租个院子吧,你赚的银子都花在我这不争气的身子上了,多少留着给自个儿当嫁妆!"
"娘,我离出嫁还好几年呢,再说钱没了我再挣,银子的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黑妹拍着胸脯保证着,看得秀姑破涕而笑。
到了镇上,黑妹就大发白家马车回转了,直接去了林叔的杂货铺子。
"你们来得真是巧了,昨儿个我隔壁那个院子才放话说要卖的。"林叔说到。
"那院子怎么样?"黑妹问到。
"你看啊,"林叔说着直接指了他家院子后面隔着的那间,"比我院子大多了,厢房也是一整排前几年刚修好的,就是因为不临街没有店面。"
黑妹爬到林叔院子那棵枣树上一看,果然那院子快是林叔这个院子两倍大连,厢房也有四五间的样子,尤其是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的,还有一个蔷薇架子,现在已经开始绿意盎然了,黑妹都可以想想到五六月份的时候娇艳的蔷薇花爬上花架的美好景色。
当下她就十分中意了,想着要是她娘和她爹在这蔷薇花架子下面你侬我侬的该多美好啊!
黑妹说到,"什么价儿啊!"
"那家儿人说六十两整没得商量的。"
其实这个价儿不算太高但也不低了,再说镇上来往的都是一般小市民小商贩,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能有十五两银子以上那就算不错了。
这样一个不带门面的院子报这个价算不得便宜。
所以六十两算是个很大的数目了。
"六十两就六十两,林叔,你带我们找房主看看屋里吧!"黑妹这是手里有钱说话也有底气了。
秀姑留在家里休息,黑妹和林叔跟着房主一起去看了。
过了林叔院子头边的小道紧挨着的就是这个院子的大门,可以看得出主人对这个院子打理得十分精细,更意外的是厢房里十分干净整齐,家具虽然半新不旧但都齐全。
那房东看黑妹和林叔的关系这么亲近,又没还价儿,给钱也痛快,索性就把家具送给黑妹了。
下午的时候林叔就帮着黑妹把秀姑安顿进去了。
就换洗衣物当初就是带着进城的,相当于是现成的,黑妹很买了一些东西添置进来了,又买了些东西准备带回家去的。
黑妹又托林叔找了个住镇上的婆子每天过来做饭洗衣煎药的,一个月工钱也只要二钱银子的。
黑妹又怕秀姑刚住第一晚有些不适应,就决定当天晚上陪她娘在新院子里住一晚上。
晚上娘俩睡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黑妹逗得秀姑心情开朗了许多,而秀姑看黑妹这么贴心孝顺也是心怀宽慰,住着这好的镇上大院子更是开心了。
第二天一早黑妹和她娘话别就回家去了。
还真别说,她离开也就一月不到的时间现在回家了感觉还真有点激动了,想着家里的两个妹妹,她爹,菜园子,还有小鸡儿,骡子!
走在回家都上满眼都是青山绿水的,看着都舒服了。
经过下村的时候黑妹绕到吉祥婆家一趟。
她一月前走的时候谁都知道是白家马车亲自接走的,现在回村了,村里人个个巴结都来不赢呢,见面老远就吆喝起来,"哟,黑妹回了,又发大财了吧!"
"哪里哪里,给人家跑腿赚点辛苦钱啊!"
见到吉祥黑妹也不进去了,直接站在门口给了好些糕点果脯给吉祥,又和她说了她娘的情况,吉祥还想去看秀姑,一听他爹随后就去抿嘴一笑再不提要去了。
这时候腊梅也出来了,自从黑妹和她三哥叶静订亲了以后,腊梅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也不欺负吉祥了,再说吉祥流产的事情腊梅多少也是有些同情的,所以黑妹想了想,从包袱里抽出一块料子来,清亮底子印着艳丽的大丽花图案,鲜艳抢眼。
"送给我?"腊梅一看到这块漂亮的布料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黑妹就这么送给她了。
"是啊,你前些日子订亲我也没送什么,这块料子就当我这个做三嫂的送你的礼吧!"
腊梅听着没什么,吉祥倒是看了一眼边上远远站着的小叔子叶静扑哧笑了,"还没过门儿呢,就三嫂的,不羞!"
黑妹这才看到叶静也在那边站着,都不敢看黑妹。
确实,她刚刚那三嫂两个字清晰印入他的耳中,让他满心喜悦羞怯得耳根子都红了。
"三嫂,你真好!"腊梅有了漂亮布匹那叫一个媚态啊,其实她也就是个十三四岁爱美的小女孩罢了。
还真别说,因为这块布她还彻底对黑妹有了好感了,觉得黑妹是个大方的人。
回到家里已经是半上午了,家门口的院子里胖丫和四丫正在切着猪草。
黑妹故意悄悄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面才喊她们。
"二姐!"两人转头看到真的是自家二姐回来了,那叫一个激动啊,两人立马站起身跑过来抱她,胖丫眼圈儿都红了四丫直接哭鼻子了。
本来也是她们从小就是黑妹带大的,就像黑妹是吉祥带大的一样。
"四丫,怎么哭了,想二姐了?"
三姐妹在一起又哭又笑的,黑妹看她们切猪草,一问才知道,她爹从别人家买了个小猪崽回家了。
她把零嘴分给两人又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才知道云哥这些天一直帮黑妹种菜园呢!
她到前面菜园子一看,果然,打理得十分好,样样菜长势喜人啊。
再想想那云哥真是个孝顺的,为了替他娘拿到药挺有恒心和决心的啊!
黑妹再一算算时间,那菊珍婶儿和她二叔家两个小的哑巴已经两个月了,也算是得到教训了。
她去厨房的灶边刮了点烟灰包成两包放起来。
因为她买了肉啊面啊的这着些回家,中午就肉丝下面条了,冯贵从地里回家看到黑妹十分高兴,问到秀姑,黑妹把想法一说冯贵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爹,你吃了饭下去就进镇去,免得晚上我娘一个人住一个大院子孤零零的!等到四五月割菜籽的时候您再回来!"
黑妹说着又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她爹去镇上花销。
吃完饭冯贵就出发进镇了。
云哥一知道黑妹回来了就赶了过来。
黑妹二话没说直接给了她一包烟灰,说是从白家求的药,"撒在水里,只要一点点就好,每天喝一点,坚持喝十来天就行。"
下午边冯婆子王娇娥冯金紧跟着就上门了,显然她们已经知道了黑妹有治哑巴的药了,黑妹也不跟她们废话,直接对他们说要王娇娥母女给她菜园子挑十天粪。
冯金连忙抢着说他挑,黑妹还就指定要王娇娥和香草挑,她为了拿到药治一对儿女现在是服服帖帖的,别说是十天粪就是一百天她也得挑啊!
乡里的规矩大闺女挑粪可不好嫁人的,现在香草两头为难,咿咿呀呀的比划着,可怎么办呢,最后硬着头皮一桶桶地拎大粪,启示拎一只桶可比挑难多了,每天下午拎完以后香草都是一身屎-尿的,看的胖丫和四丫都兴奋坏了。
香草那小姐恶毒肠子算是臭气轰天了。
黑妹心里爽快了,天天哼着小曲儿在院子里晃悠着,等着菜园子的菜有了肥能突飞猛涨起来。
因为太闲了于是想着做新的凉菜。
这个时节的菜最出彩的自然是山上的野笋子了。
她家小竹林里已经发了好几颗笋子,黑妹看它们还小也不挖,就留着,那小猪崽还小关在猪舍里没放出来也不能把笋子啃了,她很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三人吃了早饭又喂了猪啊鸡啊的,就锁上院门牵上骡子,带上一堆箩筐,锄头,弓箭的,就上山去了,一直到下午边才回来,挖了整整一担的笋子让骡子驮回家来。
就着新鲜的笋子炒腊肉,炖骨头汤吃的可欢了,还硬是去叶婆子家把吉祥叫回家吃了顿肉汤呢。
生活即使再多艰难,总是还有欢歌笑语的温情。
☆、51他的苦衷
第五十一章他的苦衷
。
四月中旬的时候冯贵回家来忙收菜籽的事。
在镇上和秀姑无忧无虑生活快一个月的时间,感觉人开朗精神多了,村里人个个笑着开玩笑说他这是老树又逢春啊!
可也有那么几个人眼红的阴阳怪气的嘀咕着什么,女儿就是赚再多钱那以后也是别人家的摇钱树,再说了,没有儿子那就是绝户,有钱也白搭!
冯贵就又沉默了。
一收完菜籽打出来,冯贵一家就赶忙着榨油。
古代没有榨油机,榨油的程序就有点繁复,一先把能榨油的原料,比如菜籽,花生,芝麻炒熟,再用石磨碾细,最后沉淀、过滤,除非是吃猪油。
但乡里人穷,不到过年杀猪又哪儿舍得吃上猪油的。
所以家家户户必种一季菜籽。
冯贵和黑妹做对手又炒又磨的,整整忙活了好几天,好在家事现在胖丫基本上都可以全包了。
一忙的差不多了,黑妹就催着冯贵回镇上,尽管有林叔在隔壁住着,她娘一个人她还是不放心。
冯贵本来也惦记着秀姑,也没犹豫,拿了黑妹在菜园子摘的一担菜就去了镇上。
再过几天白家就要派人来接她准备着去忙五月初五端阳节的粽子包装了。
黑妹索性把吉祥接回家住几天,和胖丫四丫也有个伴儿,再说家里还有上次在林叔店里买的一只牛腿还没怎么吃,正好吉祥在家里也好好炖点牛肉汤吃。
这一次黑妹再到白家教这些丫头婆子做包装粽子的样品,她感觉轻松多了,尤其是上次折的好的几个人这一次黑妹这两次她们就学会了。
白家小姐白明慧还是对黑妹很客气有礼。
倒是白老板一如既往地亲切,甚至有些热情了。
这次结了上次三月三卖菩萨娘娘寿辰糕点的帐,黑妹一共分到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也就是说因为重新包装卖高了一个档次的原因,白家仅仅是在最近几个城的酒楼试运行就比以往多赚了五百两银子。
所以黑妹就觉得因为自己现在也算是白家的摇钱树了,老板对自己热情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吧。
转过头再拿到那白花花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她就啥也不想想了。
白老板十分体贴地把一百五十两银子换成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五十两现银。
黑妹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多银子,心里乐开了花儿,本来因为上次给她娘看病和买院子的事情她的钱都花没了,现在又有钱了,心里自然有底气了,回乡里那说话自然更硬气了。
因为惦记着家里她想赶着回家,再说也实在不想在白家多待,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于是她一忙完就赶着回家了,临走时白老板亲自送给她两盒精品粽子。
因为本来就是黑妹自己设计的包装,所以看着特别顺眼。
看着黑妹拎了东西雀跃地走出白家,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站在门口送她的白齐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按说黑妹现在也是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年龄,而他凭着家世相貌才能向来都是女人芳心暗许的对象,怎么到了黑妹这里感觉自己就一下子没什么吸引力呢。
按他的消息来源来看,黑妹对她那个跛子未婚夫也不象是有情的样子啊。
"爹,黑妹还小呢!"白明慧看她爹望着黑妹矫健蹦达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气只好说些话儿开慰一下,"她都没开始打扮自己。"
白齐对着身后的女儿笑了笑,尽管黑妹比明慧大一岁,但女儿说的还真是的,黑妹似乎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裙,发饰也就只有一根红绸绳。
他走过去,扶正了一下女儿发髻插着的那朵紫罗兰。
白明慧今日着了一件简单的浅紫色长纱裙,衣料上绣出了若隐若现的蝴蝶振翅而飞,与着四五月的晚春盛景甚是相配。
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深紫色的敞口纱衣,正好和她鬓角插着的那朵紫罗兰鲜花相互生辉。
白齐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想着过世妻子的音容美貌。
"爹,咱们回去吧!"
白明慧很容易就从她爹的眼光中看出他的思念和惆怅,不忍她爹伤心。
"恩,走,爹去看看我女儿新作的诗画。"
白齐笑得温柔明朗。
父女两人敛衣前行,珠环相碰,在四月天的暖阳下晃出点点柔和光晕。
回大叶村经过镇上的时候,一盒送了林叔,另一盒自然拿给了爹娘。
院子前的花架上爬满的蔷薇已经结出了娇嫩的小花蕾,估摸着五月就能绽放了。
花架下还有两把藤椅和小茶几。
冯贵和秀姑两人满面微笑着地坐在花架下边择菜边说着话儿,阳光从花架的缝隙投射过来,投在他们的身上头顶上光斑点点,有一种梦幻的温情感。
黑妹拎着那一盒粽子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就站在那里忽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直发热,胸腔里鼓鼓涨涨的,脚下一下子真的无法前行了,不想破坏此刻的美好静谧。
"黑妹!"
冯贵和秀姑看到站在院口的女儿惊喜地叫了起来,"快进来啊,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
"爹,娘!"
黑妹和父母一起在花架下说说笑笑了好半天,快中午的时候她以前请的来做饭的那个林婆子来做饭了,黑妹便提议把林叔也请过来一起吃饭。
她又出门打了一斤果子酒回来。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就在花架下面喝酒吃饭,好不惬意。
黑妹这一刻真的很满足。
下午的时候黑妹赶着回家了。
冯贵嘱咐她路上留神儿,说他过十来天就回家插秧苗,为农忙准备了,秀姑也说要跟着回去,她觉得自己身体好些了,不想再这样吃喝睡的,干活儿惯了的人闲下来其实更难受。
黑妹临出镇的时候又买了几串粽子。
镇上买的粽子和白家酒楼卖的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市面上的粽子大多是很简单的。
粽叶包着,白棉线系着,一个个地拉扯着吊起来,素粽子只要一文钱一个,里面就是纯糯米,而蜜糖粽子和豆沙粽子就贵些要两文钱一个,最贵的是猪肉粽子,三四文的都有,对比白家一盒动辄半两银子的价钱来说算是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黑妹买了几串蜜糖粽子和猪肉粽子。
回到村口的时候最先碰到准备去田里干活的叶安,吉祥的婆家大哥。
"黑妹!"叶安扛着锄头十分殷勤地叫着黑妹,本来因为他老婆陈英的事情黑妹对他一直是爱理不理的,这会儿他忽然主动叫住自己她很意外。
但人就是这样,伸手不打笑脸儿人,她也客气地叫了一声,"亲家大哥!"
这叶安和黑妹说了半天话,她始终没听出重点,看对方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她也不好直问,最后分开的时候黑妹一边走在村里的路上一边琢磨着刚刚叶安的话,什么,"是我亏欠了我媳妇的------她心里也苦,我是个没用的------"
还半天黑妹才琢磨着,是不是叶安不能生育啊!
再一细想,以叶婆子的秉性,那陈英进门五六年还没生孩子她肯定是不耐烦的,而叶婆子不但没有责怪她反而对她特别好,不管怎么样都保陈英。
还真别说,黑妹觉得这事儿还真是说得通,只有叶安无法生育才能解释这一切。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村中心,叶婆子家就在下面了。
她绕了小道走下去。
因为手上粽子就放在手上拎着,过路的人都看到了,好几个下村的叶姓人问到,"哟,黑妹从城里回来了。"
"真不错,进城赚了钱就知道孝敬未来婆家了!"
"也是替吉祥送的端阳礼!"黑妹既不害臊也不恼人地解释着。
"亲娘!"一进院门黑妹就喊人了。
"黑妹啊!"腊梅出来一见黑妹十分热情,连忙把后院的叶婆子喊了出来。
"亲娘,这是我在镇上给你们买的猪肉粽子,"黑妹说着,把那一串猪肉粽子送给她们。
礼来了叶婆子自然是高兴了,再说黑妹刚刚那样一喊,村里很多人都知道黑妹送端阳礼了,她更是有面儿了,面上笑得嘴都合不拢。
本来这里的习俗是端午节儿媳妇的兄弟要来给嫁出去姊妹的公婆送端阳礼的,但吉祥没有兄弟,就是不送也是合理的,但现在黑妹送了,她肯定是意外之喜了,高兴得不得了。
腊梅急着就要去取粽子吃,叶婆子喊着训她,"死丫头就知道吃,这是猪肉的,晚上热了再吃,冷的,吃的你别拉肚子啊!"
转过脸又讨好地对黑妹说,"黑妹进来坐一会儿吧,叶静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了,我就送几个粽子,这回家了。"
正说着叶静回来了,站在门口看着黑妹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黑妹扭头一看他,他脸就有些红了,吱唔半天就说了句,"黑妹,你回来了。"说了等于没说,气地叶婆子拿眼直瞪他。
黑妹点点头,和寒暄了几句直接回家了,剩下的蜜糖粽子是带给家里三个姊妹吃的,她们都爱吃甜的呢!
想到她们要是吃红红的蜜糖粽子粘得满脸都是糯米饭粒子的情景,她的心情就飞扬万里了。
☆、52
第五十二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于黑妹这么快就回家了,吉祥三姐妹是又惊又喜。
晚上四姐妹也不做饭了,就做了个南瓜汤吃粽子,果然胖丫和四丫吃得嘴边都是粘住的糯米粒子,又舍不得丢了,一颗颗地在脸上摸,又塞进嘴里吃,吃得是笑声不断。
"哟,真是热闹啊!"
大胖嫂子和大树过来了。
因为她家没有老人儿帮着带孩子,这些日子她们又是挖土豆又是磨菜籽油的,她经常把大树送过来和四丫一起有个伴儿,还能学几个字。
今天她家已经开始犁田了,十一岁的大儿子都跟着下田使唤去了,大树还小,一个人放家里也担心。
黑妹十分欢迎大树在她家玩儿,她觉得古代那种青梅竹马的感情十分难得,大树和四丫要能有这个情分她自是开心的,再说大树也十分懂事。
"大胖嫂子,你就放心吧,大树天天在我家玩儿都没事儿,我家活儿都干完了,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那就谢谢了,黑妹-------"
大胖嫂子说了感谢的话儿就准备走了。
黑妹起身送她的时候才发现大胖嫂子明显是从泥巴田里直接过来的,裤腿卷起来了,腿肚子上都是泥巴,走路的脚都拖着,估计今天真的累惨了。
现在正是犁田的时候,她肯定是和水生一起犁田了。
女人心疼自家男人总是会一起下田的。
以前秀姑也是跟着冯贵一起犁田,男人在前面卖力拉,女人在后面把犁掌住,其实犁田算是种稻子这些程序里最吃力艰苦的事情。
男人犁田一天都直不起腰,更何况是女人。
但因为今年黑妹家有骡子,冯贵很轻松地一天就犁完了两亩田。
黑妹想着秀姑正是以前和冯贵一起卖劲儿犁田挖地伤了身子心中不由有些心软了,想想说道,"大胖嫂子,我家骡子已经歇了两天了,明天借你犁一天田吧!"
"真的?"大胖嫂子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了,乡里人把自家牲口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几乎没人会外借的。
黑妹点点头,"恩,借你用一天,不过你也不白借你,等忙完了这阵子你帮我们姐妹三个做三双单鞋怎么样?"
"没问题!"
乡里人做鞋子自是小事一桩,更何况是单鞋,单鞋不象棉鞋又要厚底子又要厚布料棉花的,裁好了直接往纳的鞋底儿上上鞋帮子就行了,再说乡里人家只要女人勤快点的,谁家不是纳了很多千层底儿放着备着的。
黑妹和胖丫四丫三人的单鞋已经不合脚了,四丫穿胖丫的又大了,胖丫穿黑妹的也是大了,倒是黑妹穿以前吉祥的不大,但也经不住她的忙碌,前面都破口子了,这些天吉祥已经给她补好了,但布鞋不经穿啊,迟早还是要破的。
她得未雨绸缪啊,别的事都好说,做鞋子衣服的,黑妹真心无能为力。
吉祥本来要说帮三个姊妹做的,但黑妹不想吉祥劳累,再说,免得刚和婆家的关系缓和了,要是因为给娘家姐妹做鞋子的事情又闹不愉快那就不好了。不过吉祥给她爹娘做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黑妹就给骡子喂得饱饱儿的。
大胖嫂子送了大树过来,顺便牵走了骡子,看骡子肚子都吃饱了很不好意思,她借用骡子本该去她家喂食的,但实在是昨天太累了,起得晚了半个时辰。
黑妹笑笑说没事儿,又嘱咐中午一定要再喂一次,还要给干净的水喝。
哪知道黑妹这一好心却惹出闹心的事儿来了。
好几户人家见她把骡子借给了水生家也上门借骡子。
有几家确实是有困难的,而且和自己关系也不错的,尤其是以前还帮着自己的,就比如说富弟家,因为就他和他爹两个劳力,他娘也是生孩子多了没养好月子伤了身子,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都是五六岁的萝卜头子。
有的人家肯定是不借的,尤其是冯勇冯刚兄弟俩。
年纪轻轻的还想省力,更何况以前还老欺负他爹是老实人,在放水上面老是使坏。
黑妹直接一口回绝了。
那些上门却没借到骡子的人面上没说什么回到家里自是气愤不已,个个眼红黑妹家骡子,到处见人就说黑妹如何如何不通情理的,现在过好了忘了乡亲们。
不过乡里人还是纯朴,黑妹也不担心他们能作出什么缺德事儿来。
黑妹也有法子,再撞见冯勇兄弟唧唧歪歪的时候直接当面开骂了。
"你们年纪轻轻的,不出力干活留着干什么啊,当初我爹一个人累死累活的时候你们谁帮了我们家啊,我家要个什么东西富弟借不说还送上门来,水生哥更不用说了,帮我家拉石磙打稻子,你们谁拉过,拉过的过来跟我借牲口我二话不说--------我纳骡子不是银子买的啊,合该我出银子买牲口给你们用啊,这是个什么道理,借是人情,不借是本分------"
一番话说得有情有礼。村里人原本还说黑妹不是的,现在个个象掐了头的苍蝇一样不说话了。
只是这些人里有几个脑子灵活的去冯金家添油加醋了。
"你看看,你大哥不在家你亲侄女把牲口借给外人都不借你这个亲叔叔-----"
冯婆子听了自然是生气,本来就心疼小儿子,看他犁田回家累得直叫唤更是觉得黑妹不应该。
而王娇娥因为上次儿女哑巴还是黑妹给求了解药的事情不好说什么,这段时间她确实有些收敛,可这人是本性难移啊。
第二天看到冯金回家累得饭都不想吃也和婆婆在饭桌上一起贬了黑妹。
"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啊,还不去借!"冯金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着,回想着前些年每次犁田的时候大哥冯贵都会帮他。
那时候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这几年自己一个人犁田的越来越感觉苦不堪言了。
心里对大哥冯贵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了。
冯婆子上门借骡子让黑妹很不爽。
前面那么多人借她都没借,冯婆子绝对是知道的,这会儿还腆着脸来借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她奶奶,但她也不想想她什么时候把她们姐妹几个当孙女看了,她眼里的孙儿孙女只有香草和小福。
冯贵不在家黑妹更拽了,直接皮笑肉不笑地说到,"骡子累了,不能借!"
冯婆子气地跳脚了,在黑妹家的院子里就大骂,"你个死丫头,骡子再累能有你二叔累?你心疼骡子不心疼你二叔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和骡子一样是牲口吗--------"
黑妹也不生气,看着她在一边发疯,冷笑说到,"我心疼骡子是因为在我家难的时候它能帮我爹,二叔帮我爹了吗?"
冯婆子更生气了,"反了,这是反了,你爹不在家你这是要反啊!"
"搬出我爹也没用,骡子是我赚的钱买的,我爱给谁,不爱给谁我说了算!"
冯婆子气地脸色铁青,一大把年纪碰了个硬钉子,还是自己的亲孙女,更何况院子外面很多人都在看热闹,这叫她的脸面往哪儿摆啊。
冯婆子哪儿受得了这些个难堪啊,一下子耍泼起来,就要去强行牵骡子。
黑妹一看她还强行拉骡子,这不是抢吗,赶紧跟着就要去制止,胖丫和四丫现在也虎跋起来了,跟着也要去帮黑妹。
可冯婆子正当五十多岁的年纪,身体也好,个子又魁梧,黑妹刚一伸手拉她一膀子就把黑妹甩在了地上。
刚好院门西边往骡棚子拐的地方放着几块大石头,是黑妹有时候把骡子牵出来吃草的时候压绳子的,她被冯婆子一甩正好跌在石头上,一下子就撞到了小腿骨,青疼青疼的,捂着小腿半天爬不起来。
胖丫和四丫一看自己姐姐被摔了赶紧着急忙慌地过来关心。
黑妹一把推开她们,"快去把奶奶腿箍住,说什么也不能叫她把骡子抢走。"
这会儿,一个人颠颠儿地跑过来,一脸急切关心地问到,"黑妹,你怎么样了?"
是她的未婚夫叶静。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些起哄了,有人调笑着说到,"哟,叶三儿,看你现在是帮着未来媳妇,还是未来老丈人的亲娘啊!"
冯婆子已经从草棚子里牵出骡子了。
黑妹急了,她奶奶这是硬抢啊,她又不好出手打她的,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骡子被拉走啊。
对着叶静她焦急地说到,"快去把我奶奶拦住,她抢我的骡子!"
叶静一听二话不说就要去拦冯婆子,本来两个小的胖丫和四丫就舨着她,现在还来个叶静,冯婆子更觉得自己这个做奶奶的没有威信了,直接炸毛了,一掌推了叶静老远,说到,"个跛子一边去!"
叶静本来身板儿就瘦弱,腿脚又不好,这一下子直接摔了个四角朝天,惹得篱笆外看笑话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黑妹看着叶静嘟囔了一声,"咋这没用!"
自己站起来就要和冯婆子拼命,可她还没站稳,就听到骡子一阵撂蹶子,伴着冯婆子"哎哟"一声,还有一声清脆的骨头响裂声。
冯婆子一屁股跌在地上了,哭天喊地地叫唤着。
很快冯金过来了,一碰冯婆子的腿她就疼地哇哇大叫的,摸着眼泪珠子哭诉自己命苦,大儿子一家如何如何不孝的。
黑妹也懒得理他们,十分欣慰地摸着骡子的脑袋,心里想着,这牲口都知道感恩护主呢。
有的人活得还不如牲口。
叶静这时候已经被叶平和吉祥扶了起来,对着冯婆子有气不敢撒的。
可过不了一会儿叶婆子和腊梅也来了,这就不得了了,叶静那是叶婆子的心头宝啊。
她也不说冯婆子,对着冯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冯家二叔,你也太不应该了,自己躲在后面让老娘做这种欺负孙女的事儿,仗着个长辈儿身份就能强行抢东西了"还要不要脸面啊---------"
叶婆子句句话对着冯金却是明里暗里指责冯婆子的不时,可这会儿冯婆子和冯金还真没辙了。
这时候黑妹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安慰,觉得当初自己决定和叶静联姻真是个太正确的决定了,可是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叶静灰头土脸地站在她身后,面容铁青的沉郁着,耳边不停地回荡着黑妹那句"咋这没用!"
谁也没注意到他看着冯婆子的眼里全是赤红的恨意------
☆、53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