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原本是车夫白天驾车,王明晚上驾车的,但过了两天发现晚上驾车技术难度太大,于是王明换到白天驾车,让车夫晚上驾车了。
而驾车的两人交替这睡觉,晚上王明在车厢里休息,白天车夫在车厢里休息。
每次王明驾车,黑妹和车夫一起在车厢里独处她总觉得那车夫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心里直发毛,不肯待在车厢里,于是顶着太阳和王明坐在车辕处看他驾车。
好在一路走的都是官道,路程平稳又安全,也没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已经是初夏的天气了,日头还是很健的,王明叫她进去避避她也不肯,说到,"我已经够黑了,再晒也不怕!"
王明咧嘴冲她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如此一路行来,两人熟络多了。
可以看得出王明经常走这条京都南下的道路,对于沿路的城池风景介绍起来,侃侃而谈,一天天下来,黑妹人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活泼乐观。
这天在旁晚时分终于到达了芜城,已经日夜赶路了十几天,此刻真想能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晚。
跟着那车夫,他熟门熟路地带进了一家客栈,尽管位置偏了些但价钱十分实惠,而且看上去环境还并不差。
黑妹原本还怕王明说两人共一间房,正在想着该如何应对,哪知道王明直接对店小二说,"两间隔壁相连的客房!"
黑妹看着王明笑了笑,心安下来。
因为累得够呛,黑妹晚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也吃不下多少,稳稳当当地坐在房间里还感觉象是在马车上一颠一颠的,现在不颠了倒觉得头昏脑胀的。
等到小二送来热水了泡到澡桶里她才觉得舒服了些,十几天没好好洗澡了,身上都要搓下一层皮了。
洗完澡她啥也不想想了,直接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再说王明,进了自己房间,吃完饭,洗漱一番,尽管也觉得疲累但倒觉得有点睡不着了,本来他一个大小伙子,经常出公差的,马背上颠簸得多,现在坐马车算是舒服的,尽管白天负责驾车但他还是吃得消的,这会儿仔细听听隔壁黑弟的房间似乎没什么动静了。
再看看天色才刚刚暗下来,有点按耐不住了,在房间里做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去隔壁敲门找黑弟,哪知道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声。
他有点奇怪了,又问了店小二,知道他人并没有出去,心里有点担心了。可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他也不好撞破门冲进去,客房另一面有窗户,窗外就是对外的回廊。
他不想惊动别人,绕到回廊上,发现黑弟的窗户本来就是开着的,对着窗户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真有点担心了。
这时候店小二过来回廊把长串的灯笼点亮了,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
透过火红的灯光王明这才看清,斜对着窗户的床上,一人长发缭乱,睡相懵懂,正是黑弟,挺拔的鼻子因呼气微微阖动着,鲜艳的红唇不自觉地嘟囔着,睡梦中她还在微微蹙眉着,仿佛诉说着心中的焦虑和委屈。
她睡得太死,根本就没听到任何声音。
隔着窗户王明看着床上人的睡容,咧嘴嘿嘿一笑,摸摸头,这才不好意思地合上窗户,回到自己房间。
黑妹迷迷糊糊中,觉得周围都是云雾缭绕着,辩不清方向,又四处杳无人烟的,她焦急惶恐着前行,奔走,想找寻着什么。
似乎前方有人影,她欣喜起来,跑上前一看,竟然是一个衣着十分艳丽繁复的女人,高耸的发髻,金黄的珠宝发簪,神色威仪,明艳动人,高傲无比。
她不知道她是谁,就那样呆呆望着她不知所措。
那女人也在看着她,眼神满满的不屑和鄙夷。
黑妹怒了,指着她问到,"你是谁?凭什么瞧不起我!"
她看到那女人嘴唇丝毫未动,旁边却有个声音出来,"见到公主还敢放肆!"
她循声一看,那女人身边还有一人,那张脸美伦绝伦,眉眼如画,洁白无瑕,是林三木。
她大叫一声,"啊!"
顿时满头大汗地坐起身来。
是个梦!
她惊魂未定气喘吁吁。
紧跟着房门被拍响,门外是王明的声音。
"黑弟,你怎么了?黑弟------"
她愣了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迅速穿好外衣,下床开门。
"黑弟,你怎么了?我在房里听到------"
看着王明急切的神情,黑妹淡淡说到,"王大哥,我没什么,不过做了个噩梦罢了!"
王明看了看他不再说话。
黑妹拿起桌上的水杯,到了两杯水,一杯递给王明,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黑弟,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这一路来,咱们也算是相处得还不错吧?"王明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样子。
黑妹点点头,"王大哥,你人很好!"
"那就是啊,"王明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儿的,但我家在京城落户也还多年了,我祖籍虽不是京城的但却是在那里生那里长的,只要你要找的人还在京城我多少能帮忙打听些的!"
黑妹看着他诚恳的面庞,期待的眼神,心里真想说出来,总比一个人憋在心里好过些,可理智告诉她,这件事,谁也帮不了忙,说出来不过是徒惹是非。
她笑了笑,说到,"王大哥,不是我不相信你,不要你帮我,实在是我自己还没有想好,等到需要王大哥帮忙的时候我一定说出来!"
王明看着她再没说什么,站起身,说到,"好好休息吧!咱们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只是此刻的黑妹再也睡不着了,不断想着刚刚那个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不是在她内心深处觉得三木真和公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这是不是她最担心最焦虑的呢!
到了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就和车夫重新上路出发了。
"哎哟!"黑妹这才想起来还没准备干粮。
王明笑了笑,冲着旁边努努嘴,"我已经准备了!"
黑妹打开一看,一整包的包子鸡蛋烙饼的,还热着呢!
竟然还有一壶酒,黑妹想起来前两天自己说过的话。
那时,马车正经过一个湖边,正是傍晚时分,夏风阵阵,夕阳西下,最后的霞光照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那湖水因着远近的光线明暗投射出一系列渐变的色彩,奇妙无比。
她看着这样的景色想着要是此刻三木在身边陪她一起漫步湖边该有多好了,两人赏景谈天。
那时候她一定惊叹道,"真美啊!"
三木一定斜着桃花眼说到,"有我美?"缠着黑妹一直骚扰到她说他最美为止。
可如今如此美景之下她形单影只,忽然有点喝闷酒的冲动,正好王明问到,"黑弟,你在想什么?"
她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到,"我想如此美景,要是能喝着酒欣赏岂不有些风雅之意!"
所以此刻看到王明竟然买酒了,她自然意外,但心中又有些疑惑了。想当初在连城租马车的时候王明一脸为难,似乎身上并没有多余的银子,但现在怎么一下子有钱买酒呢。
酒并不便宜,而且打开闻一下酒知道这绝对是一壶好酒。
"王大哥,何必多花钱呢!"黑妹有些过意不去地说到,到京城的路还远着呢,买干粮,住客栈还要花不少的银子。
王明似乎看出他是担心他盘缠不够似的,哈哈笑了起来,"黑弟,我还有银子的,当初和店家讨价还价不过是想省些用,这次我母亲过时我送灵柩回老家花了不少开销,就想节俭一些。"
黑妹一听,睁大眼睛说到,"真的啊,那王大哥你真是太会过日子了,以后哪家姑娘嫁给你绝对有好日子过的!"
王明看了看他,笑了笑不再说话。
黑妹还在感慨着,"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能省绝对要省着花啊,银子来得不容易啊!"
在六月中旬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京城的地界儿,明显感觉到了官道上人马频繁了许多,也热闹了许多。
一路上黑妹想了许多许多,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准备,先从三个公主的身上开始排查,慢慢找出三木的下落。
豪气的城楼,壮观的建筑,宽广的街道,一切无不在彰显着京都的威仪庄重。
人潮熙攘中黑妹觉得恍如隔世,有一种前世参加盛大比赛的感觉,是的,正是那种感觉,心情焦虑的,但内心却依旧坚定着。
现在的她不过是个乡野村夫,没有任何背景能力,来到这个天子脚下陌生的城池,人生地不熟中要找到那个人,她凭着的不过坚定的心,仅仅是坚定的信念。
王明并没有立即分手的意思,而是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住到他家中,但黑妹拒绝了,只让他介绍了一下京都大概的方位,但王明还是坚持陪她先找了西街的一个小客栈住下,并且告诉了她他家中的住址。
黑妹看着他诚恳的笑容,想着一路上要不是他,她绝对没有这么放心,而心情也不会这么开解,觉得到了如今还骗他自己是男的,那真是太不应该了,刚想要说破,顿了顿声,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他微笑着挥手离去。
☆、95故人相见
第九十五章世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在京城里晃悠了三天,黑妹最大的感受一个就是京城确实大,人口很密集,商业很繁华,有钱有势人太多,另一个感受就是京城的消费实在是是高,她这三天的客栈房钱就是半两银子了,尽管相比较已经是最便宜的,但还是别的城快两倍的价钱了,而一天的吃食三餐下来也要一钱多的银子了,感觉真正是花钱如流水了。
三天过后她又交了半两银子的房钱,但在城里转悠的时候再不舍得吃正餐饭了,小摊儿上买点馒头,烙饼吃,来碗汤面的已经算是奢侈了。
转悠了这几天黑妹觉得京城的分布和现代的北京城其实差不多。
皇宫在正北,坐北朝南,威仪的宫墙圈了好大一片地,远远望去看不到头。
而东区显然是富贵权势人家的宅邸,都是高墙大院的。
南边是一片集中的商业区,酒楼林立,客栈高耸,店铺绵延几条街。在靠近西边的地方就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客栈和一些小家小户的人家。似乎王明说过他家就在过去两条巷子那边。
黑妹所住的客栈和西区只隔着一条街,不算大,但特别热闹,喧哗,都是小商小贩的,价钱相对于南区的铺面便宜许多。
黑妹这两天都是在这条街吃一日三餐的,和南区的商业街道比起来省了不少银子。
但到了晚饭时间她必须去南区的大酒楼醉月楼里点一碗价格昂贵的汤面,因为这家酒楼的大堂里说书侃天儿的正说着大唐国立国的皇室秘闻,这两天正讲到最近的先皇那一代,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上一代。
这些都是黑妹以前在青城很少能听到的,倒觉得现在的皇帝还真是十分开明的,天子脚下说书的讲着皇室的历史却并不见有人干涉。
黑妹听得十分仔细,每天掐好点儿,在他开讲的时候点上一碗汤面,便吃边竖起耳朵来听。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讲完了开始上些歌舞的她才离开。
她其实最期望的是能在酒楼或是大街上无意中再次遇到三木,但又有些不期望,因为如果能这样轻松地遇到三木,只能说明他并未受到管制约束,如果他是自由的却并不回去与她相聚那她觉得自己受不了这个打击,但在心里又觉得三木不会是那样的人。
可他又是哪样的人呢,她也说不出来。
可仔细一想要是三木为了保护她受制于人,被制约着不能有自主行动能力她虽然焦急却内心是甜蜜的,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但想想以前别人不都说爱情是自私的吗?
那时她还不懂,不过现在她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街面儿上吃了早饭就想往西街前面自己还没去过的几条街道逛逛。
哪知道刚走到一座绣楼下面,只听到嘭地一声从二楼的窗户上掉下个什么来。
很快有人惊声尖叫,"啊!有人跳楼死了!"
周围路上行人,小摊小贩迅速围拢了过去,黑妹也赶紧扒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这场景真是惨烈,黑妹吓一大跳。
一个衣衫穿着艳丽单薄的女人头朝地摔得鲜血直流,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血不断地蔓延开来。
有人说到,"要死啊,一大早的吓死人了!"
也有人说,"唉,这得多惨的日子啊,被逼着寻思的!"
后面有一个女人说到,"不干不净的女人死了倒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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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妹这才仔细去看这栋绣楼,原来这处也是一座青楼,可这块儿相当于贫民窟啊。
再想想也是,不管富人穷人,到哪儿青楼暗-娼都是少不了的。
她这才主意到从这座楼开始后面整整两条街都是安静的,寂静的似乎在那里现在才是入夜,她心中了然了,看来这边一片应该都是这样的场所,怪不得从这条大街作为分界,早上一边寂静无声,一边人声喧闹的。
她从来没有在晚上来这边,估计到了晚上就应该两边换过来了。
她看了看那个摔死的女人,鲜血已经越流越多了,十分狰狞,她有些看不下去了,准备抬脚离开,正在这时候看到一个身影冲到尸体旁边,而这个身影让她看起来觉得有那么点儿眼熟。
她有些疑惑地再回转过去看。
这个身影此刻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无声地看着尸体,似乎剧烈得发抖着,伸出手去翻尸体,尸体面部已经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容貌,她拿着手帕十分麻木的一点点擦血,可那些越擦越多,她也越擦越抖的样子。
这人穿着和尸体上十分类似的衣裙,艳丽而透明。
黑妹走了过去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人,因为没看到正脸,只觉得身形十分熟悉,可实在想不起来是谁,可她在京城除了王明,她却是不认识任何人啊。
正在这时,一个老鸨模样的婆子凶神恶煞,骂骂咧咧地充了出来,"想死就趁早的,别费了老娘的银钱,还脏了老娘的楼子! "明显十分嫌恶楼下这两个一死一活的女人。
那地上蹲着的女子这时候才慢慢抬起头来眼中绝望又仇恨地盯着那个老鸨。
黑妹这才看清这个女子的长相,她大吃一惊,这人竟然是曾经和她打过架的白家白老板的通房丫头柳凤儿。
尽管如今的她消瘦憔悴了许多,但姣好的面容还是让黑妹一眼认了出来。
"柳凤儿!"
她已经叫了出来。
柳凤儿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她。
因为黑妹一直是男装,她看了半天,眼中才有了一种认出人的神情,她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两年前和她有过过节的黑妹。
那老鸨也看向黑妹,打量了几眼,一声嗤笑,"哟,要是遇到了旧相识,就好好联络联络交情,晚上也好来给你捧个场。"
说着,已经有护院样子的男人过来拖拽尸体了。
"黑妹,黑妹救救我!-------"
那柳凤儿像是遇到救命稻草一样一路跪爬到黑妹的脚下。
她很疑惑为什么这老鸨不怕活的人跑了,而在意死去的尸体。
"黑妹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再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的歇斯底里和那老鸨的淡然冷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黑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错。
"你觉得他能有一百银子来赎你吗?"老鸨叉腰冷眼看着她,轻飘飘地说到。
顿时柳凤儿眼里一片死灰,看着黑妹的眼里渐渐弥漫上一片死寂的绝望,她觉得自己多傻啊,谁会花一百两银子去买一个妓-女,而眼前黑妹身上又怎么会有一百两银子银子呢?她穿着如此简陋的男装布衣,手上拿着两文钱一个的玉米烙饼-------
曾经飞扬跋扈,娇艳明丽的柳凤儿如今这样羔羊待宰的情景在黑妹看来,让她的心里并不好受。
可刚刚老鸨的话她听得清楚,一百两,对于京城的小户人家来说也并不少,而现在一百两是她身上所有的钱财。
她不是圣母,尽管同情柳凤儿这个故人,但她不会如此孤注一掷,更何况她有自己坚定的命运。
"要是你也想跳我也不拦着------"老鸨倚着门框恶毒地说到。
柳凤儿就那样木然地看着地上脱出的那道狰狞的血迹。
周围的人许多已经散开了,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
黑妹却有些犹疑了,是不是她今天不救就是一条人命呢。
她做着最吉利恩达思想斗争。
而此刻她眼中的犹疑却让柳凤儿看到了一丝希望,她无声的说到,"救救我!"
她忽然起身扑到另一边,似乎在地上拣起了什么,又猛然朝自己的面上一轮。
几乎是在一瞬间,黑妹才反应到她做了什么,因为此刻柳凤儿的脸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沿着那道口子汩汩往外流,沿着她雪白的面颊和脖颈,一路流向胸前大片袒露的肌肤。
她像个烈-士一样,手上仍旧举着那块尖石蓄势待发,那样绝然地望向老鸨,"我现在还值多少银子?"
那老鸨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做,而黑妹也惊呆了,她觉得此刻自己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人了。
"丧气货!"老鸨有些气急败坏了,柳凤儿却还拿着石头准备往脸上划,一个划花脸的妓-女还有什么价值呢?
"别!"黑妹终于忍不住了。
转过身看着老鸨深深一鞠躬,"大姐,得饶人处且饶人,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放过她?"那老鸨横眉睁目看着黑妹说到,"这一个多月的j□j,吃穿住行的,我不要银子啊?"
"那也要不了一百两!"
"五十两!"老鸨不耐烦地呵斥到,"少一文钱死了就是收尸老娘也认了!"
"好!"黑妹一口应下,一个时辰后我来赎她!"
柳凤儿简直是绝处逢生地看着黑妹,她划破脸本是孤注一掷绝望之举,没想到------
"等着,我一会儿回来赎你!"
黑妹看着她说到,转身很快的向南区走去。
身后是柳凤儿喜极而泣的面容,和着的血泪让她漂亮的脸蛋一片花绿-----
☆、96玉佩花纹
第九十六章灿烂明亮的少年。
等到黑妹付清了五十两银子从那老鸨手中接过柳凤儿卖身契的时候,柳凤儿泪如雨下,无声地抽咽。
"好了,走吧,跟我到客栈把伤口上些药吧!"黑妹说到,扬了扬手上她带来的衣服。
柳凤儿看了她再看看衣物终是什么也没说。
黑妹带了柳凤儿回到客栈,又给她伤口上了药。
她本想让她好好休息休息的但柳凤儿十分平静地讲了她的遭遇,她这才知道早上那个跳楼死去的人是白家戚老夫人身边的玉丽。
"你们怎么被卖到京城来了?"
"白家自从出事以后我们都被前后脚卖出了家门,我和玉丽被卖给人贩子。"
"那个红姨呢?"黑妹对那个阴险的老女人念念不忘。
柳凤儿有点奇怪黑妹竟然好不知情的样子,"你走后老爷就把她发到下面的庄子上干活儿了永远不准再踏进白家一步,后来她自己寻死了。"
黑妹又听了她被卖进窑子后发生的事情,唏嘘不已,过去在白家鸡飞狗跳打架的时光一去不返了。
本来等着柳凤儿休息了一会儿,黑妹就直接把卖身契还给她的,"你现在自由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柳凤儿一愣,当即就跪在了她的面前,"黑妹,求你不要撵我走------"
黑妹看她惊恐如此有些奇怪了,后来才知道为什么了。
怪不得那个老鸨那么自信,不怕她跑,因为象她这样本就是白府的卖身丫头,从头至今她只有一张卖身契。
而在大唐,这就意味着即使她有自己的卖身契但她还是没有户籍的人口,那就是寸步难行了,过城出关,包括客栈住宿,哪儿都需要户籍。
她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卖身契和别人的户籍挂钩,作为家奴,这样才算是有根底的。
这样看来黑妹只能收留她了,而她也只能依附着黑妹才能生存了。
看黑妹为难的样子柳凤儿猛地磕头,"求主家收留,柳凤儿绝对为奴为婢伺候姑娘!"
看着她额头都磕青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但长期住在客栈也不是那么回事了,更何况她现在就只剩下五十两银子了。
当晚黑妹还是按时去了醉月楼听说书。
"当今皇上那确实是天命所归,大伙儿都知道,当初皇上还是皇子之时,还有一个先太子,哪知道立位不过半年就因病去世,而咱们大唐国向来是依长幼之序立位,于是咱们的圣上当时就十分理所当然地立为了太子------"
黑妹听了半天都是皇位继承的事情,并没有提到公主的事情,心里十分失望,觉得自己应该有空去公主府多转转。
回到客栈发现柳凤儿竟然将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她的脏衣服全洗干净了,她倒真不好说什么了,本来黑妹让她一起在床上睡的,她坚决不同意,非要在床边打地铺,还说要为黑妹守夜,这下她真睡不着了。
"我也不是娇小姐,你要是这样你还是趁早走吧!"黑妹说了狠话柳凤儿这才听话,但还是不肯上床,要在地上打地铺睡。
等到她微微打鼾呼呼大睡的时候,黑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就着走廊上的灯笼火光,躺在床上不自觉的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忽然发现,除了那些共同的记忆和情感交流,这块玉佩是她和三木唯一的交集了。
玉佩上的纹路十分奇怪,她就那样再昏暗中默默看了许久,感觉告诉她这块玉佩十分重要。
最终终于就这样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黑妹决定和柳凤儿一起去找个小院子租下来,做长期的打算。
柳凤儿十分高兴,显然黑妹是不会再丢下她了,想着以前两人还打过架,那时候自己仗着是丫头里出挑的不可一世的,想着人生,真是际遇无常啊。
但黑妹也告诉她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
两人只能去西区那块儿贫民窟的街道里找院子了。
一切都是柳凤儿在张罗着,黑妹就背着包裹跟在后面,看着她一家家地问价钱。
半上午的时候走到一个稍稍僻静的小巷子,忽然蹿出一个矮墩墩的男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快速扯了黑妹腰间的钱袋就跑。
柳凤儿还没反应过来,黑妹已经一把塞了包袱到她手里,飞一般地蹿了出去。
那个钱袋里虽然只有几两银子,但她十八岁生辰那天三木送给她的玉佩在里面,那块玉佩她绝不能丢。
这让黑妹拼死也要拿回东西。
那小贼在前面拼命的跑,黑妹在后面紧追不舍,这时候倒是带上的一个东西有用了。
她一边跑一边从腰带里拿出弹弓,瞄准了后脑勺就是一记,已经打中了一发,但那小贼挺能扛的,还跑。
"再跑我弹破你的头!"黑妹一边喊着一边威胁着。
可那人完全是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一路一直追了三条巷子,黑妹就要弹出第二颗了,正在这时候,对面冲出一人一把将那毛贼撂倒在地,死死按住。
"叫你跑!"黑妹走过去狠狠踢了那人一脚,正要抬手感谢帮忙的那人,哪知道一看,顿时笑了起来,"王大哥,怎么是你!"
王明不好说其实自己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的动静。
他一脚踩着那个毛贼,十分威武的样子,面对黑妹却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过来-----过来买菜!"
黑妹也没细想,这买菜也不是走这条巷子的吧。
王明把钱袋还给黑妹,"看看,东西都在不在。"
黑妹连忙结果钱袋打开一看,她十分担心刚刚那一番折腾把钱袋里的玉佩损坏了。
拿出来一看是完好的,她松了口气。
王明看她对银子毫不关心只重视那块玉佩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黑弟,这玉佩上的花纹我看着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他这样一说黑妹心中一喜,"王大哥,你快好好想想,你在哪儿见过?"
一脸急切期待地等着王明说话。
可他真的一时想不起来,弹面对黑妹期盼的眼神儿他更慌乱了。
"王大哥,你别急,我就在前面那几条巷子里租院子住下来,要是想到了就来找我!"黑妹其实心里急得不得了,但她知道她越催他就越难想起来可还不如不给压力,让他仔细想想,说不定一回家就想起来了。
王明听说她租院子住又细问了一番,还要跟去帮她说价钱,黑妹虽然也想有个京城本地人帮忙说和,但不想王明见到柳凤儿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事,只好极力推脱。
王明只好作罢,说一想起来就去找她。
黑妹回到巷子,柳凤儿果然还在抱着包裹在那里等着她,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婆子。
"公子,奴婢已经和这位婆婆谈好价钱了!"
黑妹注意到她的称谓,虽然对奴婢这个词觉得听得别扭,但她知道当别人的面称她为公子,她还是满意的。
心中不禁想到,以前自己一直以为柳凤儿是个眼高手低,仗着有几分姿色任性妄为的人,没想到她其实是个聪明人。
一番说和之下,黑妹决定租了这个婆子的小院子,虽然院子不大,只有一间主屋,左边除了灶房只有一个小偏房,但价钱便宜,一月租金只要二两银子,押金也只要一月的。
黑妹很满意,给了二两租金又给了二两押金,一共四两银子。
只是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还需要自己去买,但好在现在事夏季,也不需要买多少东西。
中午两人去外面吃了碗面就开始买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这些似乎她都不需要操心了,柳凤儿忙前忙后的全部搞定,她只要付银子就行。
而柳凤儿显然也知道现下两人的境况,都是精打细算的。
给黑妹买了棉絮蚊帐薄被,她自己就买了十文钱一副最简单的铺盖卷。
冲着黑妹十分恭敬地说到,"公子,买些米粮的,晚上奴婢给公子做饭吧!"
这个倒是甚合黑妹的心意,在京城吃饭真是太贵了,她都好几天没吃过大米饭了。
于是两人把生活用品送回家又出来买菜买粮的。
这一下午的采购又花了一两多的银子。
回到家里已经事半下午了,黑妹还在想王大哥何时能想起玉佩上花纹的事情,只要知道在哪儿见过了,她也好有了个方向总比象现在这样无头苍蝇地寻找要好吧。
但她真的不想就这样被动的坐等。
再说柳凤儿根本不让她动手做事,一个人全忙活了,她想着天色还早不如去公主府转转,既然三个公主都有可能和三木有关系那她就一个个地转悠。
直到天快黑了她才回到那条小巷子,这一看,吓一大跳,这晚上天还没大黑,这条巷子后面挂起了许多艳红的灯笼,这,这后面竟然全是暗娼的集散地。
看来她的男装打扮真要一直扮下去了。
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王明站在那里注视着她一步步走近,他的笑容灿烂明亮------
☆、 97上第二盘肉哦
第九十七章再见三木,爱情麻辣烫。
"那个玉佩长公主驸马也有一块?"听王明一说完,黑妹惊讶了,不得不说这一刹那她心中惊涛骇浪,一时间脑子乱得无法思考,就连后来王明后面说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有点浑浑噩噩了。
就那样躺在床上捏着玉佩发呆着,直到柳凤儿喊她吃饭都没有听到。
柳凤儿看着房间床上挺尸一样木然的黑妹,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口,在她印象里,黑妹一直是那样沉着,甚至在她看来彪悍泼辣的,没想到竟然也有如此无措的一面,这让她想起自己刚被迈到青楼的那几天,惶恐无措而又无可奈何。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表面上黑妹无动于衷的木然,其实脑子里这会儿已经开始飞快地运转了。
她在心里列出了n种三木和驸马的联系,包括三木和驸马的某种邪恶的暗黑关系,她不敢继续想了,现在必须先找到长公主的驸马再说。
第二天一早她就直奔长公主府邸。
因为前几天都转悠过,所以她熟门熟路。
长公主的府邸在几个公主府中是占地最阔,表面上看上去建筑宅院也是最为壮观了,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历朝历代向来长公主的地位是要略高些的,更何况听说长公主和当今皇帝从小关系就格外亲厚的。
转悠了大半天黑妹觉得长公主府邸十分神秘,大门几乎不开,似乎很少与一些京城贵胄来往,倒是西侧门不大起眼,转角斜对着一条小道,小道正处于南北大街的分支上,因为邻近大道,这处的拐角上很有几家小推车式的小吃摊点,有卖炸豆腐丸子的,米发糕的,还有大葱烙饼的,十分热闹。
而在这次来买吃食的顾客似乎也很多,有正对外面大街上开店铺的小老板伙计什么的,也有行人,更有来往长公主府邸的一些闲杂人。
本来斜对着的西侧门似乎来往的人比其他几个门都要频繁一些,黑妹想想,这也是正常的,观察了这长时间,有许多往长公主府邸送菜,送用具的商家伙计络绎不绝,还有一些看不出身份的人也来往这个门。
黑妹想着自己不能就这么直接地找上门,万一三木和长公主或是驸马有仇,那她暴露了,他们一定会拿捏住她来威胁三木,但怎么样既能打探长公主府的情况又不暴露自己呢。
回到院子还在想,柳凤儿已经在院子大树下摆好小饭桌准备开饭了。
她进到灶房帮忙,柳凤儿一把推了她出去,"公子要是连这些活儿都用不上我了,索性把我再卖了算了!"
她也是个干脆利落了,对于黑妹为她赎身的恩情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明白的,所以自从租下院子,什么活儿都不要黑妹干,完全就是勤快伶俐的丫头。
黑妹笑了笑,只好坐在桌边等着吃饭。
柳凤儿还挺会过日子的,每天两菜一汤,最便宜的豆腐她能每天做出不同的花样儿来。
"柳凤儿,你说我在京城做点儿小买卖怎么样?"
"公子不是没剩多少银子了吗?怎么做买卖?"
"小买卖要不了多少银子,除开回青城的路费我还有十多两银子,要是论开支的话撑个两三月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我怕我两三个月还是没找到我要找的人。"
"公子决定就好,我一切听公子的!"柳凤儿十分坚定。
"好,那吃完饭,我们下去就准备准备,下午边我们就出去赚钱去!"
黑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也想在长公主府西门口子那里摆摊卖点小吃,这样既顾了生活的日常开销,也好天天观察长公主府邸,说不定三木真的在长公主府呢!
其实这个想法对于她目前的状态是最合适不过的。
而且卖什么吃食黑妹灵光一现已经想好了。
回到她的你房间,拿出从家里带出的包裹,除了些换洗衣物,包裹里有一块油纸包袱。
柳凤儿在替她收拾房间的时候还问过这是什么,她随口说了就是一包五香粉。
本来是走的时候她装在包裹里,想着要是自己在外吃食不习惯就用点,比如干馒头没有味道了,撒上一点儿就有味儿些,但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大用场了。
她决定利用这包如意麻辣粉做个麻辣烫。
两人吃完饭直接去了隔壁一条街的小巷子里,里面有显成的小推车卖,还有小炭炉,于是又买了炭和大锅。
黑妹回家熬料汤,柳凤儿去集市上买菜。
六月底七月初的时节尽管还不到盛夏,但京城的午后已经热气腾腾了。
黑妹在灶房里熬着牛骨,因为撒了五香粉,飘香四溢的,隔壁还有个俏姐儿寻着香味过来搭讪的,被柳凤儿赶跑了。
因为黑妹一直是男装打扮,那俏姐儿还以为柳凤儿吃醋了,很不高兴地离开了。
但她们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黑妹一心熬汤,想着在长公主府邸西门口子摆上这五香粉熬制的汤料,只要三木在府里闻到了就一定知道是她。
而柳凤儿兴致勃勃地,觉得终于不用坐吃山空了,香汗淋漓的洗菜切菜,穿竹签子。
两人忙活了半天,终于在旁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了,推着车子就出发了。
柳凤儿毫不在意自己脸上的疤痕,兴高采烈地和黑妹商量着卖价,豆腐皮该卖什么价儿,萝卜圆子该卖什么价儿。
两人边说着就到了长公主府邸的西门口子,很多小摊子已经有顾客在买了。
黑妹赶紧摆好推车,把大锅盖子一揭,顿时香味充盈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麻辣香味儿,引得旁边卖炸麻圆的都探头过来看。
"麻辣烫了,麻辣烫啊!"黑妹也不就不扭捏,扯开嗓子就喊起来了。
柳凤儿摆开架势准备接待顾客了。
一直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两人已经忙碌地脚打颤了,因为生意真的很不错。
夏天的时候正是吃不下饭的时候,吃点这样麻麻辣辣的串串味道又新颖又有意思。
黑妹在招呼客人的时候还要时刻关注着进出那道门的各色人,碰到从长公主府里出来的下人她格外热情,免费多送一串就为了和人家说说话儿。
晚上回到家里,柳凤儿十分兴奋地数着大钱说到,"公子,咱们今天一天已经把中午买东西的钱赚回来了。"
黑妹点点头,想着心事,柳凤儿十分乖巧地不再打扰,去灶房准备烧水去。
第一天卖麻辣烫生意就这么好,黑妹虽然也是高兴的,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不能接近长公主府邸,而三木到底在不在呢?
但她觉得自己不会气馁的,这才刚刚开始呢。
接下来两天黑妹和柳凤儿一早起来买菜洗菜穿竹签子,做好准备了,半上午就去了西门口子。
她把炭火烧旺了,把大锅里的麻辣汤料和牛骨熬得香香的,希望香味传得越远越好。
又是忙碌的一天,到了半下午黑妹的麻辣烫就全部卖完了,生意现在是越来越好了。
东西卖完了,她们不得不回去了。
尽管很累的,但柳凤儿欢欣鼓舞地,黑妹却是强颜欢笑,因为她还是没有探到任何情况,尽管这两天已经给公主府里的门房白送了好几串千张的,人家硬是口风严实得很。
看来长公主治下十分严谨的。
柳凤儿推着小车子在前面走着,她无力地走在后面,茫然地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忽然她一顿,竟然看到一家酒楼二楼的窗户竟然有亮光照过来。
那亮光反射的正是快要落山的太阳光。
那光斑一直照在她的面上,尽管她一直在行走着。
顺着那亮光一看,似乎是从一个包间半掩的窗户缝里透出来的。
黑妹顿时心中一突,她条件反射想到的是当初三木受伤藏在她家过年的时候,靠从窗户伸出一根稻草来招唤她的情景。
此刻她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第六感告诉她窗户后面的那个人一定是三木。一定是三木!
但这样的信号表明他此刻的处境并不方便。
"黑妹,冷静下来!冷静下来!"黑妹在心里使劲儿呐喊着,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和喜悦。
她停下来对柳凤儿说到,"你先回去,我转转再回去!"
"好!我先回去做饭,等你回家吃!"
柳凤儿没有多想,推着车子就走了。
黑妹像是无意一样慢慢走进这家酒楼。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小二十分殷勤地过来招呼,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十分高档的酒楼。
"吃饭,二楼靠窗的还有包间吗?"
"有的,这边请。"
黑妹脑子里分析着刚刚透出那反射亮光的位置,走到门口丢给伙计一两银子大声地说到,"小二,赏给你的,我先去趟茅房!"
黑妹在茅房外面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一步步走来。
他一身华服,衣襟,袖口都绣着繁复的银丝丝线章纹,华美而精致,勃发出至高无上的贵气,他的面容依旧那样出尘绝俗,他的眉眼依旧那样清亮飞扬,眼中潋滟水光仿佛就要溢出,就那样带着颤抖看着黑妹一步步走来。
黑妹看着他感觉心脏快要停止跳动,快要忘记呼吸,她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因为哽咽的泪水已经灌满了鼻腔。
"三木---"这一声轻轻的呢喃中袒露出她心中太多的情绪,离别的思念,想念的委屈,再见的欣喜,欣喜中的忧虑-------
他的眸光灿若星辰,轻轻叹息着走近,擦肩而过时说到,"租下二楼最贵的客房,等着我!"
黑妹先是茫然地看着他,过后立马明白过来,轻轻点头,迅速离开。
这家酒楼的客房都在后面一栋楼里,一栋三层的小楼,后面的窗户和前面的回廊对着的都是客栈的院子,只有前面酒楼一栋楼正门和侧门有出口。最贵的客房就在三楼。
黑妹坐在房中心情十分忐忑地等着三木,欣喜的是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了,忧虑的是他见她一面搞得如此神秘,大费周章,看来他的处境并不妙。
足足等了好半天,感觉太阳已经下山了,这才听到回廊上有了响声。
"我没醉,别扶着我,滚开-----"
是三木的声音。
黑妹欣喜地站起来就要去开房门,手刚刚搭上门框顿时一停,她差点露馅儿了,赶快冷静下来坐在房中,静静听着外面的声响。
开门又关门,一会儿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廊上离开,往楼下行去。
黑妹就那样使劲儿忍耐着,等待着。
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走到了门边,倾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毫无声响,心中疑惑着,三木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找她,却忽然被拥进一个怀抱。
黑妹惊吓得几乎就要失声喊了起来。
她顿时欣喜着低呼,"三木!"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林三木挑眉俯望着怀里的人儿,嘴角微微莞尔,"如意!"
这一声久违的呼唤让黑妹觉得自己忽然柔情万分起来,血液中的彪悍和强劲儿瞬间抽离,只能让她此刻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的眉眼。
"想我没!"三木在她耳边呢喃,那样热烈渴望的气息让她不禁全身颤抖。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他,比如他和长公主的关系,或是和驸马的关系,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被囚禁或是要挟了,他又是怎么知道她来京城找他了-------
但此刻在他急切的拥吻下,她意乱情迷,什么问题都想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他温热的唇舌和熟悉的气息。
她感觉自己身子变软,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她轻轻叹息着,任由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灵巧的舌头缓缓的渡了过来撬触着舔着她的唇舌,内壁-----
"如意,如意-----"他就那样在她的耳后,唇边,颈窝,呢喃着,轻咬着。
如此狂热急切的吻让黑妹的头脑昏昏然,等到身上一凉才察觉自己已经被褪去了衣物,头顶男式的束发也被拆散,上半个身子已经袒露,而三木正执拗地执着于她的胸口。
"三木,三木-----听我说,三木----先听我说,三木-----"黑妹被胸前酥麻刺激得语不成句,而他偏偏还恶毒地在那顶端的花-蕾上一咬,惊得她一声低呼。
而他的手沿着后腰已经渐渐下滑,剥花分柳一样,她的衣物分散落地,"我现在等不及了,真的无法回答你的问题,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三木的迷-乱和喃喃低语让黑妹心坎一软,"有多想------"
她话音一落,已经被他一把抱起,一边走向床榻一边暗哑着声线说到,"马上就让你知道有多想-----"
话里的渴望和欲念让黑妹为之颤栗,却心满意足。
华被锦帐内,平素清雅似兰,高洁如莲的林三木,象只猎豹一样,抵着身-下的黑妹霸道而执拗,他操控着主动权,攻城掠池,侵占掠夺,狂-野而激-烈,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在他强悍而激烈索取下,她思念良久的的身-体抑制不住得颤抖着,攀附着,他的撞击如同她的思念一样让她从身体到心里都在叫嚣着,此刻这个世界只有她和他。
98
第九十八章无论你的身份如何,都是我的上门夫婿。
撑掌低唇掠过她胸前如玉双峰,小腹热浪渐渐平息。
三木粗重的喘息还在耳边,她觉得自己的泪流了出来,是重逢喜悦的泪,还是再次缠-绵交颈后的感动。
他轻吻着她眼角的泪水,"傻姑娘,离别的时候也流泪,重逢的也流泪,是不是被我要狠了!"
后面一句话说得黑妹娇羞万分,一想到刚刚他在她身上强劲的索取掠夺,她双颊滚烫,双眸泛光,缩进他的怀里。
此刻的她再没有往日张牙舞爪的彪悍了,三木看着她只有在他面前呈现的这一面,心中甜蜜温情,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
好半天,等到两人渐渐从激情中平复下来了他说到。
"如意,长公主是我的姐姐!"
三木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就象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黑妹顿时从他的怀里拔出自己的脑袋,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同父同母,亲姐姐!"三木看着他又说到。
黑妹惊呆了,顾不得现在还光着,一下子坐起身子,"那你不是皇子?"
她脑子一下子炸开了,震惊万分地看着他。
林三木看着她身上袒露出的红红紫紫,轻轻拥了他到怀里,手指爱抚地摩梭着这些印子。
"还疼不疼!"
黑妹摇摇头,此刻她哪儿还有心思管这些,这样一个炸雷一样的消息让她瞬间乱了方寸,现在只一心等着他说下去。
"我自幼长在锦城最大的绸缎山庄锦啸庄里,我一直以为奶娘就是我的母亲,直到我十二岁我奶娘去世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的奶娘只是我母亲身边的一名宫女——"
这是一个皇宫里被立为太子的皇子遭受迫害而死,爱儿心切的后妃一心不想自己的皇儿赴太子的后尘,托付信任的宫女送出孩子的故事。
黑妹觉得自己象听天方夜谭一样,可又觉得一切是那么的正常,她一直觉得三木的气质隐隐带着贵气,觉得他不象是那么简单的人,但没想到他竟然有皇家血脉。
林三木不叫林三木,他应该姓萧,萧是皇族姓,是已故先皇的第二个儿子,而他也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你——"黑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我之前参加同济会作劫匪都是我姐姐安排的,我答应为她做点事。"
"同济会的人发现你是卧底所以才追杀你,让你那次受伤,我在白家才遇到你的?"
三木点点头,黑妹想到这里一切都相通了。
"在我们大叶山后山桃花林里,是你姐姐,长公主拿我要挟你回京城来挣皇位的?"黑妹很快反应过来,在醉江楼她听说书的说过,大唐国历来是按长幼立位的,如果三木的身份得到证明那皇位应该是他的,"你想做皇帝吗?"
她望着三木,紧张兮兮地期待着他的回答。
"不想,"他好笑地看着黑妹,他知道她的心思,"我的母亲只想我做个普通人,而我自己也只想做个普通人。"
黑妹心里不可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刚刚你假装醉酒送你回房的那两个人是长公主派来监视你的?"
三木点点头。
黑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开薄被,"你喝酒了,那不是又要过敏了?"果然三木洁白的胸膛上红斑点点,她就要起身,他笑了笑,搂住她,"不要紧,我已经喝过蜂蜜水了。"
在他怀里她沉默了下来,她怎么好开口让他去对抗他唯一的亲人,更何况还是当朝的长公主,但她也不想违心地说她就这样放开他的手默默离开。
"皇家没有任何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三木说到。
"真的?"黑妹一喜,"那长公主凭什么要你挣皇位。"
"我姐姐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暗暗在朝中经营多年,有些势力罢了。"
"可他证明不了你的身份,再有势力如何?"
"不,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
"什么东西?"
"那块我送给你的玉佩,那是先皇聘娶我母亲进宫时候的信物,本是一对,一块给了我姐姐,一块在我手中。"
"可先皇不是——"
"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太皇太后。"
"你的奶奶?"
"对!她年事已高,在益阳别宫修养,已经不理世事。"
"那长公主知道吗?"
"她只知道这块玉佩是她和我相认的信物,并不知道玉佩的来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她还在找证据,我也在劝说她。"显然三木还是忧心忡忡的。
这里面不仅仅有劝说长公主的事情,还要一旦被皇帝杀绝代风吹草动三木将面临到生命的威胁,这也是长公主为什么一直将他软禁在府里的原因。
而黑妹更是觉得他跟随自己回家的路遥遥无期,但他的安全更重要。
"三木,你不要再出来了,自古坐上皇位上的人哪有什么亲情而言,一旦皇帝知道长公主的谋划,会还不犹豫地杀了你!"
黑妹想想都觉得胆战心惊,绝望无比。
拿出那块玉佩,"如果你真的不想当皇帝就毁了这块玉佩!"
三木看了看,这块玉佩算是对自己亲身母亲最后一点的念想吧!
"既然已经送给你了,就你做主吧,想怎么样都行!"
两人又说了些话,黑妹这才知道三木在她卖麻辣烫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来了,熟悉的五香粉的味道穿过长公主府邸的高墙让他获得了欣喜,他当时又喜又急,既高兴能见到黑妹了,又担心她的安慰,这才想办法从酒楼的窗户用镜子反射光暗示黑妹。
等到天色渐晚,两人这才各自满腹心事地离开,尽管黑妹还有许多话要说,但现在他的安全更重要。
而他们彼此都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黑妹头重脚轻地回到家里,怀揣那块玉佩心神不宁,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噩梦连连,一会儿是客房床榻间两人激烈的纠缠,一会儿是三木被杀的场景。
柳凤儿显然是个尽职尽责的丫头,默默甘蔗自己活儿,从不多问一句。
这两天卖麻辣烫也是她一个人去的,黑妹在家中思前想后,过的万分煎熬。
这天下午柳凤儿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忽然王明再次上门拜访。
"黑弟,你脖子怎么——"
王明看着黑妹的脖子十分担忧地问到,她纤细的脖颈上到处是青紫的印子。
黑妹心里咯噔,她脖子上肯定被三木留下了许多吻痕的印子,而她一直是男装打扮,领子本来就低,现在王明看到了是不是要暴露她是女人的身份了。
忽然又听王明说到,"你这小院子里有一方水池,招惹蚊子些,晚上最好把屋子熏一熏——"
原来王明以为黑妹脖子上的印痕是蚊虫咬的,真是单纯的少年啊!
黑妹真觉得自己再隐瞒自己是女人的事真的就有些过分了,可又觉得无从说去,再说王明见过那块玉佩,他要是知道了她和三木的事情那他就会无故受到牵连。
忽然突生一个方法。
她拿出那块玉佩,对王明说到,"王大哥,这块玉佩的事情你没有和任何说起吧?"
"没有!"
"那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保管这块玉佩,它对一个我身边很重要的人十分关键,但放在我这里不太安全,你是捕头如果放在你那里我想再合适不过了,不过我希望你能保密,任何人也不要说起!"
"好,你放心!"王明十分郑重地接下玉佩放到怀里,"那你什么时候要?"
"如果我没有上门去找你要,你就一直保管着,如果有一天你到青城出工差的时候可以去大叶村找我,我们全家一定好好招待你!"
王明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又聊了一会儿她摆小摊卖麻辣烫的时候,临走的时候一个劲儿说要是有事就去衙门找他帮忙。
这两天黑妹想了很多,回忆自己和三木相识的点点滴滴,也想着那天在客栈三木说起他的身世,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何去何从。
现在想来黑妹真心宁愿三木真是一个被通缉的山贼,起码只要他和她呆在大叶村她们就是安全的。
而他的身份竟然是皇子,如今到真是进退两难了,长公主再如何胁迫他但也是他的亲姐姐,不过是为自己的弟弟出头,苦心经营这些年怎么愿意就这样罢手呢。但真的证明的身份认祖归宗,先不说她和他之间的所有都将被抹去,而是皇帝已经是皇帝了,他面临的考验将是更为严峻的,甚至会丢掉姓名。
她真的凌乱了,这时候才感觉到出了大叶村自己不过是个四处无门的蝼蚁生命,对于命运中的一切都不过是挣扎着接受,毫无反抗之力。
也许在京城这样无奈地继续等待着,也许黯然回家一天天盼着三木再次回到大叶村。
她不知道三木有什么安全又稳妥的脱身之法。
又过了两天,黑妹终究还是下不了决定就这样离开,回大叶村等待三木,起码在京城她觉得自己和他还在一个城市里,而她和柳凤儿又一起去卖麻辣烫了,那样总觉得他和自己就一墙之隔了。
但这几天白天的时候王明总是会过来买几串吃,而且人多的时候还帮忙,而长公主府里有个下人这天中午的时候过来买了十串莴苣。
黑妹心里有数了,这是三木给她的暗号,晚上他会来找她。
这天她几乎是连卖带送地把麻辣烫卖完了,和柳凤儿一回到了院子。
收拾完了吃完晚饭天色正式暗淡了袭来,黑妹对柳凤儿说到,"柳凤儿,现在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你去街上那个福衣坊给我们一人买两件夏装回来吧!"
柳凤儿一听心里有些奇怪,这眼看着就要晚上了怎么让她去做衣服,还是福衣坊那么远的店铺,但她没什么,拿了银子就出去了。
黑妹坐在房间里一直等着,这处房子的后面就是一栋青楼的背面,这个时候正是它从白天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刻,灯火通明,莺歌燕语的,从黑妹房间后面开的那个狭小的后窗清晰地听到青楼里阵阵吆喝呼声。
三木应该是以上青楼逍遥快活的借口从后面溜进来找她的,所以她堂屋的后门一直虚掩着。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想象着那些烟花女子见到三木时惊艳的表情,估计不用花银子也有大巴的姑娘往他身上贴吧,而三木是不是象以往在大叶村对待香草一样十分险恶地闪避着呢。
她忽然笑了起来,忽然觉得即使三木就是身分明确的皇子她也已经无法放开他的手了。
她难以想象要是以后的生活里再没有三木这个人她的人生该如何继续走下去,她是不是还会开心快乐。
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轻言放弃不是吗?
她需要拿出大叶村护田的勇气来捍卫自己的幸福!
忽然前门有了声响,黑妹觉得柳凤儿绝对不会这么快能回来的,难道是三木。
她一喜,准备从床上做起来,忽然感觉到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香味飘来,她也没有在意,可刚走了两步就觉得全身酸软得不行了,抬不起脚来,一下子又跌回了床上。
正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竟然是三四个黑衣蒙面的汉子。
"你们是谁?"黑妹吓了一跳,出声呵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娇软无力,说出来象是小儿女撒娇一样的风情万种。
那几和黑衣人就从门口一步步地走到床前,看着黑妹无力地扶着床沿,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
其中一人点亮了房间里的油灯。
随着那火苗一闪,黑妹觉得紧接着身体腾得一声象被点燃了一样,燥热难安,而昏黄的灯火照应到那几个黑衣蒙面人的面上,他们神情冷酷淡定,其中最前头的那人眼中闪动着淡淡的得意和志在必得。
她一定是中了某种传说中的迷药,黑妹心中大骇。
99
第九十九章迷药下她的热情。
黑妹心急如焚,头上已经渗出汗来却后背直发寒,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看着他们那么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在房间里四处翻找着什么,心里急切地呐喊着三木快来。
可时间过的是这样漫长,除了粗重的喘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为所欲为。
其实也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对于黑妹来说却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这些人将房间里翻个底朝天,在找出床头铁盒子里藏着的几十两银子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反而有些面面相觑。
黑妹心中顿时一寒,马上反映过来这些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劫匪,他们难道是长公主派来的——
其中带头的那个人有些恼怒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妹,一把扯开她的腰带,低声威胁着说到,"说,玉佩藏在哪儿了?"
黑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地,使劲儿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什么玉佩?"
那人狠狠看着她,也不说话直接掀开她的衣襟,露出她里面绣着翠绿荷叶粉嫩荷花的肚兜。
她娇嫩的肌肤顿时袒露在空气烛火下,却引得她一阵舒服的呢咛,她觉得自己是那样渴望掀光身上所有衣服,尽管看着这些黑衣男子心里多么的恐慌厌恶,身体却抑制不住地渴望被靠近,她焦急得满头大汗,却依旧无力的瘫软着。
这些人对于她男式衣袍下的女人身体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那人边去扯她颈后肚兜的细带边语气严厉地说到,"再不说出玉佩的下落我就让你后悔自己是个女人!"
黑妹看着他眉目带煞的肃然之色,翻转在床沿下方的手掌摸索着找到那块撬起的木屑,使劲儿了全身力气按上去,锋利的木屑一下子刺进她的掌心,锐利的疼痛感让她稍稍回神,"即使你们找到玉佩也是要迷-奸我的不是吗?"
那人对着她嘲讽一笑,对着身后人说到,"去外面找找,一寸都不要放过!"
其他人顿时出门离开,省□前这人眼中盯着她阴森一笑,"货色不错,老子今晚有福了!"
说着就松开腰带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看得黑妹吞咽了一口,她已经快要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渴望,能不主动贴上去已经是她极限的忍耐,她心中狂呼着林三木——
"别急,这就让你爽了!"那人手脚麻利地就要去脱裤子,忽然一下子顿住,尖叫就在嗓子眼里却瞬间一下栽倒在地。
身后是三木怒气冷峭的面容。
"三木!"黑妹喜极而泣,无力地呼喊着,他终于赶过来了。
烛影飘忽下,是三木轮廓优美的侧脸,影在她的面前仿佛明月初露山涧,那样专注凝视的眼眸,雪白无暇的容颜,说不出的幽深窒息人心之美,让她心中阵阵悸动,"三木!
身体已经忠实地映射出她的心里。
"如意!"
林三木奔到床前看着她,摸摸她的脸庞,一把抱了她入怀,"对不起,对不起!"
黑妹心里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如此熟悉安全的怀抱,那样清新的男子之气,只属于林三木的味道此刻在她看来简直如饮甘露,她急切万分地在他怀里探索者,想要更多。
他把她的衣襟刚一掩好她就挣扎着扒拉开,j□j的肌肤一贴上三木的胸膛舒服得令人叹息。
"如意,如意!"三木很快发现她的不对,从怀里扯出她看了看,她的面容红得发烫,眼神迷乱涣散着。
他眼里寒意顿显,"该死!竟敢给你下药!"
黑妹这才稍稍清醒一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说到,"外面——还有——人!"
三木顿时一惊,"我去解决了!"
"活——口!"黑妹无力地软倒在床上,看着三木离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几下撩开自己衣服,大口喘气着——
"如意!你怎么样?"迷蒙中是三木的声音。
他再次返回,黑妹在床边衣衫凌乱着,看上去极度难耐,满头大汗地煎熬着。
在此刻口干舌燥,燥热难安的黑妹看来,他的声音如上好的醇酒,温润醉人,眼前的三木周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引诱着她攀附。
体内的**烧的她有些眩晕,面对着他凑近的面颊,她终再难忍,急切地攀了上去——
手足无措地剥离他的衣袍,露出白璧一样光洁的上身合着草木清香一起激发着她的感官,黑妹像个八脚爪鱼一样紧紧搂着他,一路沿着脖颈慌不择路地亲吻——
三木看着黑妹此刻的迷乱和焦急,对他上下其手,有些哭笑不得了,完全没有他动手的余地。
舌下的肌肉结实,黑妹忍不住小口咬了下去,紧紧的硬硬的,那样光洁如羊脂白玉。
三木却是一声闷哼,到现在他也没有想挣扎的模样,似乎是极力忍住,任黑妹在他身上得到满足。
直到她蛮横地把他压倒在床塌上,口鼻并用一路下滑,鼻尖靠着他的火热,狂乱地喘气,又摸又亲,偏偏无从下手,睁着迷茫的眼睛求助。
"三木——三木,帮——我——"她委屈而凌乱。
她的眼眸黑得透亮,隐隐闪耀水光,面容潮热犹如红绡翻涌。
林三木伏下俊颜,双唇蜻蜓点水吻了她脸颊,安抚她的躁动,"别急,慢慢来 !"
而后转移至他心心念念的双峰,吮弄她的雪白山峰。
他重重烙上吻痕,口舌吞吐着缓解她的躁动不安。
她几乎已经没有了遮挡的身体。
他从来没有如此的角度看着她的美丽。他觉得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造物主的恩赐,撑在他胸口微微颤抖的指尖都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绯红的脸庞,迷离的眼神,红润的唇微微张开,正溢出乱人心弦的声音。
三木觉得仿佛不是黑妹中药而是他中药了一样,拉着她上来,"坐上来!"
黑妹此刻已经被体内的**火烧火燎,尤其是三木看着她,笑得诡异,闪亮眼眸那么秀色可餐。
三木已经微微抬起她的身体,引导着她一点点地掌控他的身体。
直到黑妹对着那挺拔骄翘之物缓缓坐下,无奈摩梭浸入半径里却横生意外,腿根的柔软撑胀达到了极点,那膨鼓的疼痛让她一瞬间竟然掉下泪来,全身的难耐终于得到片刻的纾缓,她叹息着话喊着他的名字。
而此刻的三木却是艰难万分,哑着嗓子诱惑着,"动起来!"
显然现在黑妹是个很乖的姑娘。
她动得很努力,形状姣好的山峰随着她的动作摇摆,娇翘的臀/部一下一下击在林三木优美的胯部,也一下一下敲击着林三木的心——
黑妹看起来有些辛苦,秀美丰韵的胸口渗出了点滴汗珠。
林三木看见她额头都汗湿了,忽然有些心疼了起来,"累不累?"
黑妹渐渐找回理智却欲-望依旧未退,纤细的腰-肢扭动出诱-惑的幅度,只能听见皮肉重重相击。
他扬起的唇又找到那点嫣红,极不情愿地暗哑说话,"该死的药,折磨的不是你而是我啊!"
说完眸色一紧,挺立而入,搂着坐立的娇躯,头脑一阵眩晕,血液齐齐往下-身流去。
他那里挺立起来,叫嚣着要去填充她的身体,再耐忍耐,翻身而起,狠狠桎梏她在身下,唇齿纠缠厮力亲吻,他幽深眸子简直望向了她瞳海深处,身子开始疯狂地挺-动,主动去撞击她,强力攻掠——
黑妹终于得到缓解,渐渐找回理智。
光洁交缠的身体和空气中弥漫的气味让她不得不承认刚刚自己的狂放和渴求,然而心中太多的犹疑和愤怒让她来不及害羞。
月光穿过纱幔落在身边人皎洁深邃的脸上,仿似薄云映月一样宣告着他的华美。
冷静下来的林三木神色冷然双唇淡抿。
轻轻叹息着拢动黑妹披散的衣襟拢,拉过毯子替她掩好了白中泛红的身体。
夜的凉意透过门缝吹进屋中,穿透浓郁而甜腻的香气,打在两人刚刚燥热而过的肌肤上。
黑妹一个颤栗,终于清醒想起当下两人的处境,更想到刚刚那些危险的黑衣人。
黑妹睁开眼睛就那样直视着林三木,"三木,这些人是长公主派来的!"
三木没有说话。
"今天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就要被——"
三木一下打断她的话,"如意,对不起!"
他心中无比后怕,却有着和黑妹一样的愤慨。
他没想到姐姐会这样对付黑妹,这已经打破了他的底线,冷冽眼光如同穿透了云层的雪雾,铺天盖地地袭来。
"把玉佩毁掉!"
黑妹一愣,心中有谱了,十分认真地说到,"我已经毁了,要不然早被这些人搜去了!"
三木看着她,"要是有意外——"
"有意外要死我陪你一起,要是活着我就一定带你一起回大叶村!"
黑妹漆黑的眼里如冬日冰凌一样坚定透彻。
"好!"
"我决定去击鼓伸冤状告长公主强抢我的夫婿入府做男宠!"黑妹这话一出,三木一愣,半天无奈地笑了起来。
"怎么,不行吗?"
"不,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不过你要注意几点——"
其实这个办法并不是黑妹突发奇想的,前两日她想的最多的就是趁现在长公主还没找到证明三木身份的证据之前,去找包青天式的人物伸冤,逼迫她放弃,可毕竟黑妹忌惮闹开了对三木的安全不利,可现在看来,这是唯一也是最直接的办法了,更何况这些黑衣人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她还是希望得到三木的首肯,她没想到三木对于做一个平常人的决定这样坚决。
"为什么?"她终还是问出了口。
"我母亲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希望我一生平稳安乐,我想我姐姐的意愿是违背我母亲的?"
"就这个原因!"
三木笑了笑,"你想我说什么?是不是说我不想和你分开?怕我的身份确定了你可没戏了啊!"
"切,白纸黑字,你还跑得掉!"黑妹信心满满的样子,无知无畏的。
两人商量妥当,当下三木写了状子,按照黑妹的思路把事情描述成自己的上门夫婿因长相绝美被长公主看中强行软禁在长公主府中,自己千里迢迢来寻夫却被长公主派人来灭口——
看完这状子黑妹都乐了,她豁出去了死磕到底。
"你不怕你姐姐和你翻脸?"
"早翻脸了!"三木轻描淡写一句却让黑妹心中一酸。
接下来又把那几个黑衣人拎出来一一写下证词。
等到柳凤儿回来的时候三木才悄然离开。
"柳凤儿,你现在离开我还来得及!"
黑妹按照状子上的说辞把事情和柳凤儿一说,直接提议她离开避免受她拖累惹来杀身之祸。
柳凤儿立时跪下,"不,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黑妹并不意外,但还是有些感慨,"你知道的,这次的事情会闹很大也许我会没命的!"
"从前在白家我们打架算是有怨结,而你却愿意用身上仅有的银两替我赎身,从那一刻起我柳凤儿这条命就是你的——"
黑妹还有什么可说的,连夜去找王明。
王明看着状子和证词还有这些被捆起来黑衣人惊得一时之间都找不着北了。
"王大哥,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是女人!但我真的有苦衷——"
不等黑妹解释,他就打断了,"黑弟,不要说了,我都懂,你需要我怎么做?"
面对王明依旧那样热情诚挚地眼神,黑妹心中感激万分。
两人商量了许久,最后王明带着这些黑衣人离开。
三木指点她去投状的地点正是王明所在的京都府衙,这座府衙虽然只管京城的治安防卫,和京都都尉府比起来算是小衙门,但它的府尹却是忠实的皇帝党。这件事涉及到长公主,三木相信通过他或许会引起皇帝的注意。
这绝对是一招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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