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又一次和楠竹意外相见,缘分天注定。
又是三月三了,白家来人接黑妹去白府被黑妹给推了,反正经过去年一年,酒楼糕点节庆的包装设计基本定型了,换年改改而已,没她一样行的。
说实话黑妹真心有点逃避白府了,理智上觉得不应该和白府闹不愉快,一来她还想和白家长期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来白家对她不薄啊,甚至可以说是有恩。
但情感上她实在不愿意和白老板有些什么私情,一想到当白明慧的娘总有点乱-伦的感觉。
三月底的时候五娘的亲事终于定下来了,五娘最后挑的还是云哥。
据五娘说,菊珍婶儿带着云哥去了她家,当着五娘爹娘和两个哥哥的面再三强调娶了儿媳妇在家修身养性,不再在村里乱嚼舌根给儿子儿媳妇丢脸惹事儿,家里财政大权也交给五娘全权掌管。
"还是你有法子啊!"
"我就提点一下云哥,肯定是他回去和她娘说了些话,让她娘知道紧迫了。"
"云哥倒是个明白人。"
"哟,这刚议亲就夸上了。"黑妹打趣她起来。
五娘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忽然有笑嘻嘻地对黑妹说道,"你可不知道云哥她娘当时对着我发誓的样子------"
黑妹想着菊珍婶儿一副可怜又可嫌的样子说到,"唉,哪有父母不为儿女好的,只要云哥儿好,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五娘怕黑妹又想起她娘秀姑伤感,推了她一把,拿别的话儿岔开了。
但五娘定亲的好消息相连的,是个大坏消息,王娇娥真的再次怀孕了。
这可把黑妹急坏了,要真是个儿子,凭白家的势力让王娇娥肚子这个儿子过继给她家完全是有可能的。
黑妹天天心里偷偷着急啊。
一方面不想过继王娇娥的种,更大一方面是不想嫁进白府。
扪心自问,她也还真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对白府那么排斥,但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在白府过那种锦衣华服的生活。
到了四月中旬的时候,眼看着王娇娥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起来,黑妹更着急了。
五月初这一次白家来马车接黑妹说是白老爷庆生非要请她去,若是不去白家小姐就亲自来请。
黑妹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去参加,破罐子破摔了,也不带任何贺礼的,换了身干净的衣裙就去了青城。
胖丫带着四丫在家里等着她爹回来收割油菜。
过镇上的时候去了一趟镇上的院子,她爹冯贵坐在院子里的花架下仰着脸,阳光透过花架上蔷薇的缝隙斑斑驳驳的光影。
黑妹才恍然大悟,她娘曾经说过最喜欢这蔷薇花架子,如今又到了一年蔷薇盛开的季节,她爹这是睹物思人啊。
不过好在林叔和冯贵很说得来,喝上几口酒,人心也开阔了些,黑妹明显感觉她爹在镇上住着人开朗了些。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想着除了农忙她爹在这里住着倒还安逸了。
等到黑妹到青城的时候才知道一个国家大事,原来大唐国的老皇帝去世了,青城的城头挂着白幕帘以示哀悼,而过不了多久太子就要登基为帝了。
"那新皇登基不减免税赋吗?"黑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连忙问到赶马车的伙计。
"好像是说放牢犯,减免刑期的,减免赋税还真没听说。"
黑妹有点失望了,那久和她没多少关系了,老皇帝治理大唐井井有条,儿子应该不会昏庸到哪里去吧,只要一如既往地安定团结就可以了。
老百姓过日子求的只是安稳。
到了白府完全看不出任何喜庆,庆生的场面,黑妹想着估计是国丧期间不好招摇,心下也没怎么疑惑。
白老板明显比上次更亲热了些,搞的黑妹心里忐忑不安啊。
白小姐俨然已经把黑妹当着未来的当家主母一样介绍着府中的事务,黑妹听也不是,不停也不是,总值盛情难却,她此刻还真难以彪悍地说不了,只得慢慢想法子委婉推拒。
黑妹头天进府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不停地有丫鬟婆子借着送这送那的过来黑妹的院子,有的是巴结讨好的,有的眼里酸溜溜的,看的黑妹烦不胜烦,直接轰了这帮人出去,自己躲在屋子里睡大觉。
白齐还真是这几天庆生,正式他二十六岁的生辰,本想借着办生辰宴席的机会让女儿出来露脸,算是昭示大家白家有女初长成可议亲了,可没想到碰上国丧只能低调行事。
但白家毕竟是大户人家,既是低调也是宾客络绎不绝,很多远城的宾客多日前就启程了,有些已经到了,亲近的还直接住进了白家。
所以白老板这些天是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昨天午时过来看看黑妹一直抽不出空。
可这正合黑妹的心意,她乐得逍遥。
第二天晚上就是生日宴会了,这一天白府里更加忙碌了,丫鬟婆子穿梭往来络绎不绝,人人紧张忙碌着份内的事情。
白府里装扮虽没有大肆奢华,却处处惊现细致精巧,四五月又正是花卉多开的季节,于是处处姹紫嫣红。
不过黑妹倒是真没兴趣看这些富人摆阔,又是睡了一天大头觉,直到旁晚时分才被人喊起,逼着梳妆打扮出席晚上的宴会。
黑妹一边被丫头按着梳头打扮一边心里忐忑着,想着要是白府在宴席上当场宣布有意娶她做继室那可怎么办,又一想,白府是大户,提亲订亲什么的应该都是有讲究的,应该不至于如此突兀吧。
反正黑妹心里没底,把丫鬟往头上插的花赞,金钗全扒下来,"不搞这些,我戴着别扭!"
丫鬟没法子,只留了一根玉簪子在长辫子里插着。
黑妹除了换上一件锦兰底料的缎子衣裙也不肯搽粉涂胭脂的,直接跟着丫鬟就去前厅宴席。
黑妹挑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方便她随时开溜,只要一见到苗头不对她就溜之大吉。
还好,整个晚上白府当家老爷白齐受贺寒暄不断,白明慧在女眷那里也是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黑妹放下了心思,埋头吃喝,这些天神不守舍的还真是饿了。
前厅正中间宾客酒过三巡愈发热闹了。
黑妹吃饱喝足了,正想着如何悄然离席,一抬头却发现门外有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黑妹立时好奇地出去看了看。
远远的那人身材纤细,走路的扭动的幅度十分大,正是和黑妹打过一架的白老板的通房丫头柳凤儿。
自那次以后黑妹听说她受到责罚了,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打板子,其实她一直心里过意不去,想着若是再见好好赔几句不是,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于是黑妹紧紧跟上前去,刚要喊她留步,却发现她神秘兮兮地顾左右,黑妹条件反射似的往旁边的紫竹丛里一缩,还没来得及想自己干嘛要躲,就发现自己的口鼻被捂住了。
那掐在她面上的手掌修竹一样刚劲有力,整个身子都被箍住了,身后明显是一个男人坚实的身体------
任她往日那样泼辣彪悍,此刻却是毫无还手之力,一点声音一点动静都发不出来,眼睁睁等着被莫名奇妙地谋了。
黑妹此刻心头闪过太多太多的念头,有她爹坐在蔷薇花架下思念温情的脸,胖丫白乎乎的小脸对着她喊二姐,还有四丫闪着扑闪扑闪的亮眼珠子问她些奇怪的问题,更有家里叫唤的骡子,嗷嗷拱食的猪,跟在屁股后头追食的鸡群------
只想着,完了,再也回不去了,就要莫名奇妙被害死在这里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忽然黑妹睁大了眼睛,因为借着月光灯光,这个男人在他眼前露出了脸,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薄薄的双唇抿成一线,乌黑的瞳仁冰冷地睨视眼前之人,眸中那幽冷的星光,分外清亮,眉间流淌的冷冷杀气无损他的俊逸出尘,狂放不羁。
这个人竟然是林三木。
她的心一下子安稳了,有惊无险啊,她下意识地觉得对她来说林三木是不会伤害她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躲在这里,但她却是真心地安心了。
一放松下来这才觉得刚刚那一刻的惊恐心有余悸啊,后背现在还是一背冷汗的,现在凉风一吹顿时发了。
而她的惊恐在林三木看来,觉得既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耳边一阵温热之气,痒痒的,是他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放开,你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动。"
黑妹点点头,他慢慢放开手,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吸着气看着他,真的是林三木。
她半天才平息下来,慢慢凑到他耳边不出声地说到,"你怎么在这里?"
林三木看着黑妹伸长过来的脖子有点发愣,月光下那纤长的脖颈因为拉伸过来而勾勒出优美流畅的弧度,在流泻到肩膀以下时形成神秘的阴影。
这一刻他的神思一下子有些恍错,眼前交错着好几个人,有那个十三四岁还没张开的小女孩,在那个秋夜强忍惧意一步步走近他,也有那个在山野中雪天和他一起驾马狂奔的温情女孩,也有那个偷偷溜进他藏身小黑屋说那些惊世骇俗话语的姑娘,更有那个在桃林里伤感忧愁的女子。
那么多的映像最后合成的都抵不过黑妹此刻惊喜黝亮的双眸。
他根本来不及回话,因为有脚步声过来了,林三木示意她不要出声,观望外面。
两人憋在紫竹丛里,凝神静气看着外面。
黑妹先前跟随的那个人果然是柳凤儿,她侧身对着紫竹林这边说到,"你这是何必呢,明知道这是别人借刀杀人你还往前冲?"
她对面的那个女子因为也是侧脸,黑妹看不清楚是谁,说出的话里全是决绝之气,"我不象你,我没有退路,即使知道被人利用可我也不得不为,白家必须有我的一席之地。"
"唉,何必呢,她虽地位低微但从过世的主母在就进了白府,又照顾小姐多年,深得老爷的信任,心思更是你我都无法比拟的,连退亲的事情都是她去暗中达成的,我们即使出头了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去年我被拱出去挨了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后黑妹看到柳凤儿对面那人慢慢往这边转过脸来,她看得分明,这人不是白府老夫人戚氏身边的那个明艳妇人,叫玉丽的吗?
黑妹把刚刚两人的对话和这两人的身份一对,好家伙,心里当下一沉,她们说的难道是关于她进白府的事情,那她们口中为她人做嫁衣,这个她人指的是谁呢?
她竖起耳朵再听,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林三木面容上已是愈发惨白,额头甚至渗出汗来。
"那你说怎么办?你好歹已经是通房丫头了,好歹也有个名分,我算什么,这样不明不白地在白府住着,等到那乡下丫头嫁进白府再撵了我?"
"人家虽是乡下丫头却好歹什么都放在明面上!"
"哟,和人打了一架受了板子还说起好话来了。"
"一码归一码,我宁愿是那个乡下丫头当主母,也不想那个阴险的老货上位!"柳凤轻啜了一口说到,"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别被人当枪头使了!"
听到这里黑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着两人都离去了,她才转过脸来看林三木。
"你怎么了?"她惊慌了起来,低声问到。
"没什么,我中了一箭。"
黑妹惊得一跳,紧张兮兮地问到,"是不是还有人追杀你?"
他笑着点点头,黑妹无语了,怎么一碰到他就这么惊险呢,"一百两,我再把你藏起来,怎么样?"
"都要入豪门了还这么缺钱?"林三木一句话说完还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起来。
黑妹白了他一眼啜到,"入个屁豪门啊,老娘宁愿一辈子种田!"
☆、63
第六十二章荷包蛋终于长成水蜜桃了,真软啊!
林三木再一次和黑妹完成了交易,于是黑妹为了一百两,再次藏人,不过显然这次这一百两银子没那么好赚。
他的大腿后边被射了一箭,箭已经被折断,但箭头还扎在肉里,血都已经流的凝固了。
黑妹本来还想扶着他回院子,却发现几乎是他带着她匆匆一闪而过,快如闪电,满大的府院愣是没人发现他们是怎么回到西院这边的。
刚被她藏进房间,扶上床准备拔箭,就发现外面噪杂喧天,火光冲斥的。
"不好,是不是追杀你的人来了?"黑妹慌了,她可不想因为一百两银子被连坐。
林三木趴在床上,明媚的桃花眼斜睨了黑妹一眼,"说了,官府不知道我!"
黑妹想起他说过的,没人看过他的相貌,刚刚他也是黑布巾掩面的,难道还是同济会的同伙儿追杀他,"那-----"
"放心吧,我受了这一箭就已经不是同济会的人了。"
黑妹一听高兴了,"这就对了,不管怎样现在咱们大唐国富民安的,没到造反的那个份儿,咱安分过日子才是正理。"
话说真心的,现在的大唐虽然谈不上繁花似锦,可政令也算是爱民的,只要勤劳有想法日子还是慢慢火红起来的。
她想着一些组织进去难出来更难,这人受这一箭能脱离同济会那也是值得。
但外面的喧闹又是为何呢?
"那外面的------"
"不用担心,应该是白府的护院发现了血迹!"
他这样一说黑妹安心了,但紧接着那喧哗之声渐进了,像是往她的院子这边来了,很快脚步声已经进来了。
黑妹想都没想赶紧放下帐纬,脱了鞋子直接跳到床上。
林三木本来是趴在床上的,黑妹正要给他拔箭,这会儿被黑妹跳到床上直接挨着但一个男人即使是趴着也还是比女人的体积大的。
"被子!"林三木说到。
黑妹这才看到床尾放着的一床被子,她赶紧用脚挑过来,扯开盖在两人身上。
咣当,门被打开了。
黑妹掀开帐纬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大吼到,"你们干什么啊,这么没规矩!"
这群人还真是白府的护院,身上都绣着白字,有人并不认识黑妹,但那个领头的可能知道黑妹,十分恭敬地行礼陪罪,"冯小姐,对不住了,实在是白府有人进来捣乱,把白家的祖宗牌位都砸了,我们得了白老爷的命令今晚就是掀翻了白府也要把那个混蛋找出来------"
旁边有人说到,"头儿,这丫头是谁,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
立即被那领头的打断了。
"哦,这样啊,我这院子没人进来,不信你们搜搜吧!"
"那兄弟们打扰了-------"
那领队的还是挥手让手下在里屋翻看了一番,黑妹面上不屑,心里却紧张得很。
好死不死地,被窝里那人的手先是搭在她的腰上按着她,说话这会儿慢慢爬到她的胸口,四五月的天气衣裙也就两三层而已。
好死不死的今天她穿的还是白府的缎子衣裙更单薄,她都可以感受到他手上的炙热,却这会儿一动也不敢动,心跳的吓死人。
那手仿佛是带有魔力似的,在她胸口那里让她头皮都发麻了,全身绷得紧紧的,心口如万蚁噬心。
心里直祈祷着这些人赶紧扯出来,她要把这王八蛋的手给剁了。
"噫------血渍!"有人忽然发现地上几滴血渍。
黑妹暗叫一声糟糕,肯定是刚刚趁夜,和林三木回来的时候他碰动伤口又流了几滴血,现在怎么办。
黑妹豁出去了,装出恼羞成怒的样子破着嗓子喊道,"昏死,老娘月事来了不行吗,见个血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女人月月流血不知道啊!"
因为胸口上探摸的手和心中的惊恐她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但因为她话里怒意的掩饰感觉像是真的很愤怒的样子。
这一下不禁是这群护院汉子震惊了,就连正探在被窝她胸口的那只手也停顿了下来,而后像是忍住笑意抽搐一样,用力在她胸口捏了一下,黑妹差点没叫出声来,心里只盼着这群护院赶紧撤走,这个林三木真是活腻了。
结果自是明白的,护院领队还有什么可说的,把一个大姑娘来了月事都逼迫着说了出来,自己都惭愧了。
更何况还知道这个泼辣的少女很有可能是白府的当家主母。
二话不说,赶紧呵斥着手下迅速撤出。
等到护院撤出院子,黑妹一掀开被子就跳下床,插腰站在床下恶狠狠地看着林三木,"你小子是活腻来吧,想死直接说啊,性命都快难保了还不忘好色-------"
她咒骂得也不敢大声,喘着气呼呼的粗气低喝到,却被林三木一句话气地快要翻白眼倒地了。
"荷包蛋终于长成水蜜桃了,真软啊------"
从以前袭胸说的的荷包蛋到现在又是水蜜桃的,还把手感都说得这样引人遐想的,黑妹真是又羞又怒。
这人真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怕,她正准备来点狠的,却发现他已经晕了过去。
她真是欲哭无泪了。
但再生气怎么样,黑妹对这人总觉得还是亲近的,她也没多想自己对他的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只觉得也许是他在她家生活过一段时间,也许是他一直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反而处处维护,甚至在桃林那次一句,"人生十之□不如意"的开解。
她打来水开始处理伤口,好在对于外伤她处理得十分有经验,而白府每个院子都备有各种伤药。
她拿剪子剪开亵裤,想着他刚刚被子里摸胸的举动,手一抖一下手从裤脚一直剪开了,白皙修长的大腿全部袒露出来。
黑妹不禁摇摇头好笑起来,也不怪这人有机会就占自己的便宜,两次受伤都被她碰着了,大腿,胸腹的她可是看遍了。
正想趁着他昏了过去拔箭,哪知道他又幽幽转醒了。
"我要拔箭,你还不如昏睡着呢!"黑妹没好气地说到。
"醒着不一样,你就当我昏着。"他说话有些有气无力的。
黑妹想了想不再搭理他,想着赶紧把箭头□,拿了块毛巾给他,"咬着。"
可等黑妹拔出箭,血肉翻飞的她才发现把毛巾被他甩在一边,口里咬着的却是她放在枕头底下的白棉肚兜。
想都可以知道有多疼,这人硬是一声不吭的,身子晃都没晃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豆大的汗珠,看的黑妹也不得不佩服,长得一副仙侠俏模样儿,倒还是有些铮铮硬骨的。
等到她上好药,一抽他口中的白棉肚兜他再次华丽丽地昏了过去。
黑妹这次留神了,把东西都处理好了,带血的都抖干净了,又出了院子把水都泼进沟里。
坐在桌子前她喝了杯茶水,呆坐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了下来,又上去摸摸林三木的额头,似乎并未发烧,给他捂好被子自己也打算睡了。
反正林三木也是昏睡过去了,床也够大,她也就不计较什么了,直接拿了被子也窝在床上了。
许是这一天惊吓过度了,她怎么都睡不着。
晚上一直翻来覆去想着晚上偷听到的柳凤儿和玉丽的对话,思量着是不是因为她在白府后院已经引起了暗涌。
"我宁愿是那个乡下丫头当主母,也不想那个阴险的老货上位!"
柳凤儿的这句话里那个乡下丫头应该说的就是她,而那个所谓的"阴险的老货"倒底是谁呢?
玉丽难道真的会因为她是白老板中意的继室人选而被人利用出手害她吗?
"她虽地位低微但从过世的主母在就进了白府,又照顾小姐多年,深得老爷的信任,心思更是你我都无法比拟的,连退亲的事情都是她去暗中达成的,"
黑妹想到这句话,看来这人在白府地位很稳固,而且深得白家父女的信任,要是按她们所说这个人应该是很想自己做白府当家主母的,但却设计让叶静与她退亲,照这样看退亲的的事情应该是白家指示的,而这个人是直接出面的人------
会是谁呢?
她这真是无辜遭殃啊!
如果她的推断是正确的,那白家还真是欺人太甚,想娶她的手段也太肮脏了。
她辗转难眠------
此刻的白家却是一团乱。
本来主宾在前厅把酒言欢,忽然得报说白家大祖宗牌位被溜进来的哪个毛贼全砸了,本来还点火了的,还好被护院的发现了,要不祖宗牌位都要被烧了,那还不笑话死人了。
白齐叫了护院一定把府内的那个毛贼揪出来,自己依旧安抚应酬宾客,毕竟宴席也快结束。
这才有护院头领带着人一处处地搜查。
等到白齐应酬完宾客喝多了几盅,用目光在席上搜索那个窈窕身影的时候,才被告知,人家黑妹早已经回去院子了。
想过去探视被告知人家早已经歇下了,还来了月事。
他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被身边娇美的妾侍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累了的白小姐被红姨搀扶着回到闺房,小姐一坐下,她就十分体贴地吩咐小丫环去灶房端来早就安排煮好的银耳薏米汤。
"小姐,这个季节喝点银耳薏米汤不但养颜晚上睡的也香些。"
白明慧莞尔一笑,"谢谢红姨了,这些年多亏有你在我身边。"
"看小姐,奴婢照顾您还不是应该的-----"
白明慧皱起好看的峨眉,娇嗔一声,"怎么老改不了自称奴婢的习惯啊,您现在好歹也是我爹名正言顺的姨娘!"
红姨笑得慈爱。
两人虽为主仆任下面的小丫头都看得出来小姐待红姨还是不同的。
一切喧嚣归于平静,夜深人静之时,白老夫人戚氏却愤愤不平,拍打着身边的梨木雕花茶几,"真是欺人太甚,庆生都不给我面子!"
在她身边站着的正是那个长相明艳的妇人玉丽。
"姑妈,您老别生气了,一切安排妥当,您就瞧好吧!"
两人小声嘀咕着一番------
窗外初夏的风轻柔浮动,不时虫鸣咋响,一切仿佛看上去寂静安详。
☆、64楠竹一出
第六十四章三木支招。。。
林三木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梦里花香四溢,无忧无虑,忽然一切斗转星移,高位上,一个面容慈祥却眼神毫无悲悯之意的盛装妇人,端着一杯毒酒志在必得地盯着他------
"醒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黑妹一脸祥和看着她,手里拿着毛巾。
而他双眸一睁一片水光潋滟,如晨星晓月。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黑妹撇撇嘴说到,"坏事做多了可睡不安生啊!"
正说着,门外有丫环招呼声。
"进来!"黑妹赶紧放下窗帷喊道。
进来的是一向给黑妹送饭菜的晓灵。
"冯小姐,这是白老爷专门吩咐给你送的红糖鸡蛋汤,补血养气的!"说着晓灵掩嘴一笑,"老爷对小姐可上心了。"
一般的乡里人家女人家的月事来了喝上一碗红糖水都难,也就是富人家才会做这种红糖鸡蛋汤,听说很补气血。
"瞎说什么,长辈挂心小辈儿那还不是应该的!"黑妹嗔到,又怕她要帮忙收拾房间赶紧说到,"你快出去吧,我一会儿吃完就上床上躺着,别打扰我啊。"
说着就把晓灵打发走了。
"啧啧,真够吃香的啊!"林三木隔着帐纬说到。
黑妹也不说话,端了那碗红糖蛋汤一撩帐纬,"别在这里阴阳怪气儿的,起来喝了。"
说着扶起他,把碗端到他的嘴边。
因为他本就是歪着的,黑妹只好一手托着他的半边肩膀,像是把他揽在怀里似的,都可以看到他粉红的耳根。
一时之间只听到房间里他喝糖的咕咕声音,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
放下他,黑妹看他似乎没有再睡的意思,坐在床边问到,"你怎么跑进白府了?"
"不经意就闯进来了。"他侧着上半身对着她说话,从这个角度看黑妹确是长大了许多,咳,咳------,应该是说某处长大了许多,饱满了。
他不自觉的低垂下了目光,想到昨晚的手感,耳根子有些发烫了。
"不经意?"黑妹斜了她一眼,"不经意你能对白府地形那么熟?"她还真不相信了,昨晚两人回黑妹住的院子时他可是熟门熟路的很啊。
"啊,难道白府的祖宗牌位是你砸的?"黑妹一下子指着他低声惊叫起来,"你真是他们要抓的那个贼?"
林三木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你和白府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把人家祖宗牌位都砸了?"
她还等着他的反驳。
他看着黑妹一副还未白家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正在作者思想斗争,是直接告诉她,她被退亲的事情其实是白府动了手脚,还是让她自己慢慢去发现呢,可要是她一直蒙在鼓里,他这心怎么就那么憋屈呢。
于是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想不想嫁进白府?"
"不想!"
"真话?"
"真话!"
"为什么?"
"哪儿为什么啊,我不想还要有理由啊。"黑妹有点气恼了,个个以为她活该嫁进白府似的。
"当然做任何事情都有理由的,同样不想做也会有理由。"
"不想当继室?不想管这一大家子?不喜欢白老板?还是不想和这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黑妹的眼皮子终于跳了一下。
林三木知道自己最后一个说对了,却也沉默了下来。
男人三妻四妾总是习以为常,尤其是那些权势滔天,手握权柄的男人,却不知道背后这些女人的艰难辛酸。
他想起他心中的隐秘,再看看黑妹现在一副倔强的样子忽然觉得当初自己的母亲要是也有黑妹现在如此的倔强和执拗,那她母亲的命运是不是决然不同。
"三木,你说昨晚那两个女人所说的背后的老女人会是谁?"黑妹忽然说道。
"既然你不想嫁进白家这些就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你想想,我就算不嫁进白家但我和白家总是要来往的吧,这个人不揪出来迟早还会害我,而且你妹听说吗,我退亲的事是她捣的鬼,我不查清楚心里不舒服。"
"那如果查出来这个人搅黄了你的婚事是受白老板之意你又如何?"
他的话让黑妹一愣,半天呐呐说到,"我还能如何,人家有钱有势的,我一个山野小民怎么斗得过,还能报复不成。"
忽然又十分坚定地说到,"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我就是穷死也绝不和白家再有任何瓜葛。"
林三木想不到黑妹会说这样与白家绝交的话,在他眼里黑妹最爱的除了家人估计就是银子了,"你舍得断了你的财路?"
"又不是只有白家这一条财路,只要我动脑筋还怕赚不到钱,"想着咕噜噜转着眼珠子瞅林三木想起昨晚的交易,"一百两拿来!"
林三木翻了个白眼,俊美的面容即使是翻着白眼也是一番风情,把个黑妹看傻眼了。
看着他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黑妹狠狠啜了一声,"狐狸精!"
他却不以为意,斜睨她一眼,淡定自若。
"你可还记得那个女人说的话?"林三木说到。
黑妹想想说到,"你是说那人说那个人虽地位低微但从过世的主母在就进了白府,又照顾小姐多年,深得老爷的信任?"
林三木点点头,"你应该多和白府的丫头婆子聊聊天。"
黑妹一下子懂了他的意思,"好,那你可要在床上藏好,我把门锁上了,我们想个暗号,我一说你就知道是我------"
黑妹还没说完,他就说到,"不用了。我知道哪个是你!"
黑妹一愣,一想肯定是听脚步声吧,习武的人耳力可是不赖的,这才关上门出门去了。
等到下午回房的时候黑妹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晚饭依旧象中饭一样是晓灵送到外间吃的,还多了一盅银耳汤。
这个在乡里可是稀罕物件,就是在白府也是少有的,因为这银耳的成色实在是太好了,都煮成稠糊状了。
"这个可是后院灶房的妈妈专门为小姐熬的,养颜美白的,里面还放了许多枸杞红枣可补气血了。"
黑妹听着养颜美白本来都快送到嘴边了一听后面一句补气养血又放下了。
"怎么小姐不喝?"
"不是,现在还不渴,一会儿吃完饭再喝,你也去吃饭吧,饭碗一会儿再收拾。"
黑妹等着丫环退出去了,赶紧把银耳汤送到床边,"补血的!"
林三木刚就着黑妹的手把银耳汤送到嘴边,忽然一下子屈起了眉头,黑妹一见还以为是味道不对,赶紧往自己的嘴里送,一下子被林三木拉住了,"别喝!"
"怎么了?"她望着他不明所以。
"这里面放了大量的藏红花汁,喝了绝难生育!"
林三木此话一出,黑妹望着这碗诱人的银耳汤大惊失色。
"看来昨晚说话的哪个女人对你下手了。"林三木不动声色地看着黑妹,"你准备怎么办?"
黑妹看着这碗银耳汤眼里阴狠狠起来,"已牙还牙!"
"那得下点猛药才行!"
白府华灯初上的时候黑妹所住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里间房里林三木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外间的一举一动,唇边扯着一丝魅惑的冷笑。
外间白老板和白小姐黑妹三人围坐小圆饭桌上,黑妹虎着黑脸,白家父女两人面上却是又阴沉又尴尬的。
给黑妹送绝育的汤这种事情明白着说明白府后院的龌龊。
"白老板,说真心话,我家虽然穷,但我从未动过嫁进有钱有势人家的念头,说句不好听的话,大户人家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内里什么事儿都有,我这还没答应进白家的门,绝孕汤就送到我嘴边来了。"
"黑妹,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爹,我爹一定能查出下药的人,给你一个公道。"
"不用查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黑妹这句话把他们父女两人一惊,"谁?"
"两个人合谋的。"
"哪两个人?"他们十分惊讶地问到。
"我昨晚上宴席吃完以后便先行离席回院,走到紫竹林那边听到两个人说话,尽管我没看清楚那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但现在有了这碗银耳汤我终于想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了。"
"说的是什么话?"白齐问到。
黑妹也不含糊直接把听到的话说出来,不过按照林三木的建议稍稍改动了一下。
"两人中有一人说到,你没有退路,即使知道被我利用,你也不得不为,因为否则白家无你的一席之地。另一人说到,是的,你虽地位低微但从过世的主母在就进了白府,又照顾小姐多年,深得老爷的信任,心思更是我们无法比拟的,连退亲的事情都是你去暗中达成的,你的安排我自是放心去做。
黑妹和林三木商量的猛药就是将原本昨晚听到的那一番话进行了改动。
倚着这碗银耳汤白家肯定能顺藤摸瓜找出玉丽这个直接下药的人,另外一个人因为涉及到退亲,他们要是一听就知道是谁,那肯定说明那人设计退了黑妹的亲事是受白家人安排的。
☆、65上门女婿
第六十五章你做我家上门女婿吧,我藏你一辈子!
果然白齐和白明慧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黑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叶静和她退亲的事情果然是白老板安排的。
她心里说不上是气愤还是悲哀,只觉得眼前这一切都让她十分不耐烦,心生厌恶。
一接触到黑妹那嘲讽的眼神儿,白老板说话了,"黑妹,退亲的事情确实是白家对不起你,但你想想,那叶静能为了治好自己的脚伤就这么答应和你退亲说明对你并不看重嘛,退了亲对你来说才是万幸!"
"照白老板这样的说法,我不还要感谢您?"黑妹望着这个温情笑颜的男人,此刻只觉得这人这张脸愈发看着别扭,空有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黑妹,你听我们解释------"
"白老板,白小姐,我黑妹虽是乡下穷丫头,但也并不是任人如此欺侮之辈,我今日就明说了,我黑妹今后再不会踏入你们白府一步,我就是穷死也绝不和白家再有任何瓜葛。"
黑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一下子倒是把白家父女都震住了。
两人还要说些什么,黑妹说到,"还烦请白老板现下就给我结帐,我今晚就走!"
说完直接回到房里反锁上门,任外面一阵劝慰直到毫无声息。
林三木躺在床上掀开帐纬就那样看着背靠在房门上的黑妹,两人目光相交,说不出的哪般情绪波澜。
"我娘的死虽然和叶家退亲有关系,但真正的背后凶手就是白家。"黑妹说这句话的时侯并没有丝毫复仇和怨恨的意味,有些无力更有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淡定。
林三木看着她,目光深远,"自有他们赎罪的时侯。"
两人再不作声。
白家父女两人悻悻而行。
白小姐半晌说到,"爹,我们真是小看黑妹了,她是个有骨气有气节的女子。"
"唉。她一旦知道退亲的事情了心里必是怨恨我们的。"
白小姐也不作声了,心里想着黑妹母亲的死确实和白家脱不了关系的,还好她不过是乡里人家,若是得势的人家必是对白家大大不利的。
"爹,当初那样做咱们是不是-------"
"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这后院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那个红姨你早早打发了吧,我现在不想看见她。"
白明慧还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再出声,红姨照顾她多年,一向顺从乖巧慈爱,只是没想到背着她竟是如此狠戾,叫她也是不由地一阵心寒。
女人啊,只要是涉及到男人总是疯癫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白府动手脚毁了我亲事的事情?"黑妹盯着林三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问到。
看他根本就不想回答她也没说什么,收拾到东西说到,"我们晚上就走!"
林三木却在琢磨着她口中的"我们"二字。
"你能趁黑出府波?"
"没问题。"
"那好,一会儿我走后过一盏茶的时间你就趁黑从西门溜出,我会租好马车在那边的墙根儿处等你。"
"好。"
黑妹想了想,打开床头的抽屉把那些瓶瓶罐罐的药都装进包袱里,"我药都带着,你逃跑的时候伤口要是扯开了我出去第一时间给你敷上,你可别被捉住了啊!"
"放心",林三木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样子笑了起来。
黑妹在院子外面等了一会儿,果然有人送来一包银子,足足有十几两,还有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除了这次凉菜结算的钱,应该还把今年端午节糕点的分成也算出来结给她了。
黑妹拿在手里心安理得,这是她应该的的,二话不说直接告辞往西门走去。
天色其实已经大黑了,因为是青城东区都是富户,沿路都是火红的灯笼,照得祥和宁静。
夜色如水,清风拂面,一个人走在青板石路上,尽管以后再没有白府这条财路了,黑妹的心情却是意外的轻松舒畅。
很快她就租了一辆马车赶回到白府院外的时候,等到了野猫的叫声。
这是林三木的暗号,于是她也学着野猫的叫声叫了两声,忽的一声,只觉得耳边风声一劲,一回头,林三木已经坐在她的身边了。
"我看看,你的伤口扯开没?"
黑妹不由分说,直接去扒他的大腿,他一躲,黑妹还以为他是害羞了,"害臊什么啊,我又不是没看过,都看腻了!"
因为有着好心情,黑妹不由地调侃起他来。
"先离开青城再说!"
黑妹听他低声一说这才想起来,他的身份在青城招摇确实是找死,赶紧和马夫说了去镇上,马夫一甩鞭子趁夜上了官道。
这条官道相当于是青城下面所有小镇,村庄进城的唯一通道,所以尽管是晚上依旧来往马车人群络绎不绝,倒也热闹。
从马车尾部掀开帘子看着后面的青城退得愈来愈远了。
"怎么,舍不得白府!"林三木看了一眼黑妹轻佻地说到。
"谢谢你为了我砸白府的祖宗牌位!"黑妹冷不丁地说到,林三木一下子讪讪起来。
黑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要给他上药,他也没再说什么,慢慢趴了下去,那亵裤上果然有了些血渍。
黑妹慢慢拆开纱布,重新上药,却没有新纱布包扎,想想从包袱里拿出那件曾经被林三木咬在口里的白棉肚兜出来。
她自己忽然一下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一包扎好,忽然前面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赶紧撩了车帘子一看,竟然是一队官兵,似乎还不是青城的官兵,黑妹心一下子揪起来了,赶紧拿马车上的毯子把林三木裹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
毯子底下黑妹的手忽然被林三木紧紧捏住,拽着她也缩到他的身边,一床毯子将两人围得严实。
黑妹本来想说,正是因为他她才怕官兵的,现在他的轻声安慰就在耳边,温暖坚实的大掌有力地包裹着她的手心,他身上淡淡的清新气息就在鼻尖,忽然一下子揪安心下来了。
直到那对官兵询问了马车夫,又挑开了马车后面的帘子,举着火把看着黑妹和林三木两人。
"官爷,啥事儿啊?"黑妹意外平静地问到。
"可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啊,我们是大叶村的,刚从青城出来,这要赶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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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和黑妹的应对都毫无破绽,再说那队官兵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抓的是什么人似的,很快黑妹的马车再次启程了。
回到镇上的宅院,冯贵已经回村里收割菜籽了,算起来他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大叶村了。
这次回大叶村村里人明显发现冯贵的变化。
以前冯贵见人总是笑呵呵的,如今他像是不认识所有人一样,连冯婆子喊他他都一副木然的样子。
村里人和他说话他也像是没听见似的。
大家都说冯贵是不是没了老婆受的刺激太大了,有点不正常了。
本来以为没了黑妹在村里,村里人嚼嚼舌头什么的没啥,可胖丫现在也聪明了,对着冯贵后面指指点点的人直接开骂。
吴宝儿就很好玩了,跟在胖丫旁边明白着准备随时帮腔。
他又是读了多年书的,说起谁谁的坏话来不带一个脏字,头头是道,滔滔不绝的,被骂的人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可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四丫和大树更有才了,见到那些嚼舌头的也不骂人,直接往她们身上脸上吐口水,人家大人也不好跟个孩子动手的。
黑妹直接带了林三木悄悄进了镇上的院子,因为已经夜深了,所以也没惊动左邻右舍的,更没有惊动林叔。
小院子此刻正是花香四溢的时候,大株的龟背竹,吊兰长得郁郁葱葱,花架上的蔷薇已经盛开,月下一幅世外桃源之景。
林三木站在花架下看了半天,见黑妹熟门熟路地打开门招呼他进去,自己又去另一边的灶房像是烧水,完全一幅自己家中的样子。
他看了看伤口,好在官道平坦,马车平稳,他的伤口安然无恙。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里应该刚刚住过人,茶几床沿上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黑妹烧好水端进房里,拧了毛巾给他,"擦擦吧!"
他不由地问到,"哪儿弄的这么惬意的小院子?"
"我买的。"
"你买的?"
"我买的,怎么,不行啊?"黑妹见他一幅惊讶的样子淡然说到,其实心里还是得瑟的。
林三木擦完脸就躺在床上侧脸看着黑妹开始翻箱倒柜找床单,把床上的床单什么的都换干净的了,扶着林三木躺下,又去柜子里翻棉被出来,五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他失血过多是不能着凉的。
"真的再没有人追杀你?"
"没有,同济会的都被朝廷杀得差不多了。"
黑妹一听十分吃惊,"那你-----"
"你怎么这么啰嗦,说了我已经退出了同济会,不过现在是黑市人口,无人知晓我的存在,不会连累你的。"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户籍可是寸步难行的!"
"你收留我呗!"林三木说得十分随意。
黑妹听了这话有点发愣地转过头来看他,皎洁的月光投射在他的面容上,似珍珠般散着柔和夺目的光泽,神色柔和玉润。
他也默默地看着她,眼里流淌着冷月银辉一般的色彩,那目光似晨间弥漫的雾气,又似阳春三月飘舞的轻烟,说不出的明亮又迷离。
一瞬间黑妹由震惊到冷静,脑中斗转星移,收留这个林三木?
他来历不明,又没有户籍,而且身上还带伤。
但此刻,在他那双明眸善睐的桃花眼注视下,他一句"你收留我呗!"如同一抹雪白鸿毛轻飘飘掠过湖面拂过黑妹的心,只觉得今夜凉风习习,雾色淡淡,心清如水。
她忽然觉得自己象被施了魔法似的,心口忽然热意潮涌,和他之间的种种刹那潮水般涌现,秋夜间他白马黑衣肃杀泠冽,雪山里他拒人千里,各种算计,小黑屋里他孤独寂寥却又如孩子般的使性子,桃林里他恍若梦境给她安慰,不管是哪一种最后在她身边的始终是这个人。
她深深回视他的凝眸,心中忽然犹如白驹过隙一样恒远而又刹那,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做我家上门女婿吧,我藏你一辈子!"
☆、67JJ
第六十七章这人真是越来越------
黑妹都觉得自己思路太过跳跃了,可说出这句话后仔细一想,这个林三木确实是她丈夫的最好人选。
首先他没有户籍,又不能太多招摇,否则还是要被官兵盘查,在乡里低调生活是最好不过的了。做了她家的上门女婿他就有了正式身份,过去的一切都将被掩埋。
二来,对于黑妹来说,她需要赶快找到一个上门女婿,无论是对于白家还是对于她那讨厌的奶奶,这个上门女婿越早定下来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她家那点田地院子可是被某人觊觎很久了。
再来,这人长的其实挺顺眼的。
不止是顺眼,其实是挺好看的,咳,咳-----和他也是挺有缘的,好吧,她承认觉得他作为自己的夫婿是自己艳福不浅的,可转眼一想,她也不差啊,多能干啊,在乡下种地,能干可比好看要强项多了。
想到这里,黑妹不再犹豫了,"成不成?"
"你这算是逼我吗?"林三木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逼你?你也不看看你是谁,来路不明,刀随时架在脖子上,我不嫌弃你你就该万幸了------"黑妹瞪着眼珠子对他一阵霹雳啪啦。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同意!"林三木笑了起来,"摸都摸了,我还是认的!"
这话把黑妹一下子恼羞成怒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她三两步跑到床前恨不能打他两下,看他一副任她下手的模样最后也就狠狠拍了下床沿。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啊,我是有条件的!"
"还有条件?"林三木还是一副欠揍的俏模样儿。
"第一,你也知道,我现在还在守孝期,我们成亲以后明年再圆房,二,进了我家的门不准显露任何武功出来,合我成亲了就得做一个安安分分的种田人,三,既然是入赘以后生下的孩子得姓冯。"
"成交!"
他回答得很爽快。
这么爽快倒是黑妹有些疑惑了,"你,你就没什么条件,趁现在好好说说-----"
"其实没什么条件,要说非要有的话,我只想提一个条件。"
"说。"
"你能不能别老拿眼那么横我!"
"我哪有!"
"喏,就像现在这样------"
-------
房间里两人就着月光就把彼此的终身定了下来。
两人分别洗漱完毕以后,黑妹才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家里就一张床,尽管在白府那一业两人也是睡在一个床上,但那时候林三木是昏睡过去的,现在这样清醒着,又刚刚谈妥两人的婚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快上来睡吧,你别占我便宜就是!"
他一句话说得黑妹直翻白眼,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搂了被子就翻到床另一边。
黑妹可不是矫情的人,饿了就吃,累了就睡。
也是坐马车累了,这一晚两人睡得都格外香甜,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乡里人都习惯了早起,再说虽然是五月份早上还是有些薄雾的凉意,但也算是初夏了,天色亮得本来就早了。
所以林三木睡醒的时候黑妹已经把院子什么的都清理了一边,花花草草的都还浇水了。
他因为腿上有伤,又不想让人看见了说闲话的,毕竟现在他和黑妹还忽视正式夫妻的,所以黑妹直接把水端到了房间里给他洗漱。
镇上的院子建得可比乡下的土房子精巧多了,房间里都带着暗室的,林三木就是一直藏在房间里也是十分方便的。
所以当他洗漱完毕从暗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的小茶几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和馒头。
"快吃吧,吃完了,我还要出去。"
"去哪儿?"
黑妹看林三木走路完全看不出腿上的样子心里想着估计这人又是咬牙撑着,连忙过去扶他。
"去铺子里给你买些换洗的衣物,过两天等你腿稍微好些了,咱们就回村。"
黑妹是觉得林三木作为他的丈夫肯定是要一直住在她家里的,衣物这些东西还是趁早备齐了的好。
林三木坐在桌前喝着豆浆,看黑妹不吃,估摸着她一定早就吃过了,也不说话了,喝着豆浆吃着馒头。
黑妹看着忽然说到,"你怎么不吃油条?"油条可算是最贵的早餐了,虽然也是面粉做的,可油炸过了的,特耗油,所以卖的价钱比豆浆馒头鬼贵多了,脆脆的也好吃。
"油条?"
"你不会连油条也没吃过吧!"
"太油腻!"林三木淡淡说着,气地黑妹翻了个白眼。
乡里人有点油水那是好日子了,他还嫌油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不是看他受伤了她还舍不得买呢。
她走过去把油条直接撕成一段段的,直接丢进他豆浆的碗里,"吃了,贵着呢!"
林三木发现自从在白府再次相见救了他以后,黑妹和以前比起来对他有些不一样了,说不清楚是具体哪儿不一样。但显然他的心里却是暖融融喜洋洋的,看着她虎着脸叫他吃的样子倒觉得她分外可爱了。
几乎是想都没想他的手已经拂上了她的面容,揪着鹅蛋脸盘子轻拉着不放手。
黑妹几乎是瞬间瞪圆了眼珠子看他,这人真是越来越------可她双手因为撕油条手上都是油乎乎的,要是蹭到他的身上最后倒霉洗衣的还是她。
所以这一下子,她伸着油乎乎的手只能干拿眼瞪着他,嘴巴变形地说着话,"放手!"
等到她快要起身了他才舍得放手了,转而装着无事的样子乖顺地低头吃了起来,也不看头顶黑妹气恼的样子。
黑妹心里真是-------
想到这人以后还要和自己过一辈子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上套了。
太阳升起的时候镇上渐渐更热闹了起来,黑妹把林三木锁在屋里出了院子。
先到前面林叔的铺子一看,只有林叔一个人,他见到黑妹也十分惊讶,"黑妹,啥时候回的啊。"
"刚回来,林叔,你店里的伙计呢,怎么你一个人在忙啊。"
"你还不知道吧,我那伙计回北方去了,回去娶媳妇了,走了都两个月了,这段时间都是你爹来帮着我晒皮子呢。"
"哦,我爹?"
"是啊,你爹一直帮着我,这些日子我们都一起喝酒干活儿的,还是前天你爹回村的。"
"我爹愿意跟你一起打理皮子?那感情好啊,有事儿做总比发呆闷着强啊,谢谢你啊,林叔。"
黑妹听了真心高兴了,有事情做的话却是心里要开解一些,更何况和林叔也谈得来,难得他爹愿意干点除了种田以外的事情。
"说什么谢谢,我还没给你爹工钱呢。"林叔开玩笑地说到。
"这不是见外了嘛,你只要让我爹别闷着难过我给您工钱都行,真是的,还说这话。"
"行了,我知道你们也不会要我工钱,我管你爹吃喝总行了吧,过两天我也回村里一趟,趁着天气好打点东西回来,你爹正好应该也忙完了,我可得邀他回来给我帮忙啊!"
"好咧!"黑妹开心了,心想人啊,血缘关系未必就是真的亲,看林叔可和她家是一点亲戚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倒是比她那亲二叔亲奶奶强多了,多贴心啊。
上了镇上的主街面,很多布料铺子都生意红火着。
也难怪,这个季节,正是置办夏装的时候,镇上的人家儿都开始添置夏季衣裙了。
估计等着过些日子,乡里人忙完了菜籽也该来镇上扯布做夏衣了。
"黑妹!"
忽然有人喊她。
黑妹循着声音一看,那喊她的人不是吴妈吗?
她还正想着是谁喊她的,这镇上除了王大夫和林叔真应该没人认识她的。
"吴妈。"
黑妹赶忙亲热地叫着,自青水考取秀才以后吴妈母子就没在大叶村住了,说是回镇上做点小买卖的。
因为青水是秀才,她们做买卖也不用交税很划算,而且青水要想考进士还得找更好的先生学习。
"黑妹啊,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上镇上买点什么啊?快到我家来坐坐。"说着就吧黑妹往一间小铺子拉,吴妈并不知道黑妹在镇上也购置了宅子。
黑妹看着吴妈身后的这个小铺子,开始还没主意,这一看,这是一家衣料铺子,铺子并不大,外面的门脸估计只有人家衣料铺子的三分之一大,但好在和后面的院子通着,进来以后只两边墙靠着放了些商品布料成衣的,也还算亮堂。
"吴妈,这铺子是你开的?"
"是啊,后面就是我家小院子了,先前一直租给别人的,现在我自己回来了,就想在前面进口的地方开个铺子,也好过生活啊,再说青水还得读书啊。"吴妈解释到,一会儿就给黑妹端上了茶水。
黑妹也不客气一口气喝完了,这会儿的天儿本就容易渴。
一喝完,黑妹就留心看这些布料起来,因为吴妈的针线活儿好那是出名的,所以她对于布料也是十分精通的,还别说真还不比那些大布料铺子差。
吴妈也是个精明的,看黑妹看衣料连忙介绍了起来,"黑妹,咱们大叶村的来买我都优惠,更何况是你呢,都是老邻居了,放心,绝对给你便宜的。"
"吴妈,我原本是想买成衣的,既然你开了铺子我自然得捧场,但我裁了布料还得麻烦你尽快这两天给我赶制出来啊。"
看黑妹真买,吴妈笑得更亲热了,"没问题,我的手艺你放心,还不赶紧得给你赶出来。"
黑妹一会就挑了料子,三块青棉布的,一块白轻棉布的,想想又挑了一块带着淡蓝浅花儿的上好粗锻布面的料子。
吴妈见黑妹挑了这么多,乐开花了,算是大生意啊。
布料一起就是三两银子了,单那一块浅蓝缎面的料子就快一两了,再加上做这四件的工钱也有一两银子了。
"吴妈,这青布的给我爹做一件,给我林叔做一件,这两件后做,晚几天没事,做完直接送到林叔的铺子就行了,剩下的三件你这两天渴要赶紧了做啊,身量就按照林叔的个子,但比林叔要高一个头。"
吴妈也不多问,直接说道,"好的,放心吧,你后天一早来取,包你满意。"说着又要拉黑妹中午在她家吃饭,黑妹自然知道是客套的,付了银子就要走。
正在这个时候青水回来了。
"黑妹!"他一脸的惊喜,老远就叫了起来,恨不得三步并两步就要到黑妹的面前。
☆、68青水
给夫君做衣服不是应该的吗?
当着吴妈的面,黑妹表现得很明显,远远地对着青水说了句,"青水,好好读书啊!"就赶紧往回走。
那青水已经到了铺子门口了,看到黑妹往另一边就要告辞了提脚就要去追,吴妈一把拉住不撒手,"回去吃饭啊!"
"娘,我就跟黑妹说说话!"
"说什么啊,有什么好说的,少男少女的,惹人闲话,再说了人家黑妹都有准夫婿了。"吴妈对着青水恨铁不成钢地说到。
这句话倒是把青水一下子说定住了,"怎么可能,黑妹不是要给她娘守一年的孝吗?"
吴妈没好气地说到,"就是守孝一年迟早也是要成亲的,你要不信自己去看看黑妹在咱家定的布料。"
吴妈是个精明的,整个大叶村也没有黑妹定做成衣那样身材的男人,林叔身材不胖不瘦,精壮着,但要比他还高一个头绝对是好年轻后生。
黑妹不说她也不点破,但为了让青水死了对黑妹的心思她不得不笃定这件事。
青水翻看着衣料子,果然是年轻男子的布料当下有点蒙了,他真不相信,黑妹这么快能找到上门的丈夫。
一看那布料陡转心思一动,只要布料在这里就说明她还得来,他得当面问清楚了才甘心。
这边黑妹在街上又买了点菜才往院子里回走去。
小院因为隔着铺面和一座院子退到后面,即使是白天也十分安静,一点声响林三木便察觉了。
仔细一听,是熟悉的暗号,于是也发出了一声相见的暗号。
很快一个衣着十分平常的人突兀地出现在后窗外面,十分恭敬的声音,"属下叩见公子。"
"那边没有发现我的踪迹吧?"
"没有,除了属下无人知晓,公子放心。"
"好,你只需回报同济会已经全部被歼灭,无论如何不许透露我的行踪,那边问起来只说我在锦城失踪了,生死不明。"
"遵命,只是属下不明白公子为何不此刻回京领功呢?"
"这个时候回去不是找死吗,还是躲得远远的才好,这青城山好水好倒是比京城和锦城要舒服多了。"
林三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悲凉的,每每想到黑妹一家姊妹相亲,父母慈爱的情景倒觉得自己真是孤家寡人的。
"难道公子要窝在这里一辈子不成?"
"那也不错啊!"
对方还要说些什么,他忽然说到,"对了,你去帮我办一件事,不要自己出面,多转几次弯弯,最好能找到青城府衙的某个师爷,当作个不经意的小事儿给办了-------"
一番交代好后,后窗那里已经再无身影,林三木躺在床上想着黑妹怎么还没回来。
刚想到黑妹,黑妹已经开门而入了,"房里有人吗?"她怎么像是听到说话的声音了。
"没人,一个人自言自语!"林三木说到。
黑妹想想,这人也是个冷清的命,两次碰到黑妹不是被藏在小黑屋就是被一个人反锁着,换了别人还真是要疯了。
"我买了肉,中午做农家小炒肉你吃。"黑妹扬脸说到。
接下来的一天黑妹也不再去哪儿了,就在房间里一边拣拣扫扫的,一边陪他说说话。
林三木心里清楚这是黑妹怕自己一个人躺床上闷着了。
下午边的时候,黑妹又翻出一包花生给林三木,"剥花生米。"
林三木看着一瓢花生说到,"这还没进你家门就开始把我当劳力了。"
说的黑妹好笑,"剥个花生米也算是劳力?真是!晚上花生米炖骨头汤养血补气,有本事你别吃啊!"
林三木还是伸出修长白玉一样的双手开始慢慢剥起来,黑妹瓢了他手上一眼笑了笑,这一双玉手剥花生还真是养眼的很!
第二天一早黑妹就去吴妈的铺子取衣服,她的手艺真是没话说的,针脚又细又密的,做得很精致。
她刚走出拐角,就迎面撞上了青水。
这书生可在这里瞄着黑妹现身呢,好等个正着。
"黑妹。"
"青水,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读书啊?"
"黑妹,我娘说你要成亲了可是真的?"
黑妹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想着这孩子真是读书读多了,这么死心眼儿,也想灭了他的心思,反正她和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说到,"是啊,我这回村里就公证呢!"
"谁?为什么?"青水一下子就握上了她的手,她赶忙一甩,"青水,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大了,拉拉扯扯可不好。"
青水讪讪地放开手,急迫地问到,"黑妹,你不是要给你娘守一年的孝吗?"
"我是要给我娘守一年的孝,但你也知道我奶奶和二叔一家眼珠子都盯着我家的田地屋产的,我先成亲入户了再说,过了一年的守孝期再圆房。"
青水慌了,"黑妹,你要和谁成亲啊,那人是谁,你中意吗?"
黑妹笑了笑,眼前浮现出林三木一会挑着桃花眼不冷不热的样子,一会儿又清颜浅笑,眉目如画的模样,对着青水说到,"还算中意,反正比我见过的其他男人都可信!"
说完她也不管青水,直接扬长而去了,剩□后的青水呆若木鸡,一脸落寞。
拿了林三木的三套衣物回到房间里,一进门黑妹就兴冲冲地说到,"看,给你买的新衣服。"
林三木看了看摊放在床上的三套衣物也不伸手,懒懒地说到,"乡里人衣物不是都自己买布做的嘛?怎么都买现成的。"
买成衣本来就很贵,花了黑妹二三两的银子本来就心疼死了,他不但不表现得感恩欢喜也就罢了,还竟然说这样的话。
"不应该是妻子给夫君亲自裁布做衣的嘛?你不会连女红都不会吧!"
黑妹气恼了,一下子没好气地说到,"别得瑟啊,有的穿就行了,收留你就不错了,还要求这么多?"
林三木笑了起来,跳过那件最贵的浅蓝色缎面的衣服,摸上那件轻白棉布衣服的料子,"不错,和你肚兜一个料子,应该舒服。"
这人,黑妹真是要呕血了。
再说大叶村这边。
冯贵一回到家冯婆子又来劝他再娶,胖丫和四丫在没娘了,二姐也不在家的情况下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见了冯婆子来了赶紧把门锁紧,任她骂骂咧咧就是不开门。
冯贵在屋里其实怎么会没听到呢,不过对他娘他终是心寒了,忙着调理工具的,准备明天割菜籽。
第二天一早胖丫就跟在冯贵后面要去田里割菜籽了,正遇到四丫起来。
"三姐,你去帮爹吧,我起来喂了猪啊鸡的,我就熬粥。"
"恩,看着点家里啊。"胖丫想着熬粥反正也不用拎锅,四丫应该没问题的。
等到了田里,胖丫还是不如黑妹啊,割了一个时辰,左右手又被割破了,冯贵心疼他,说到,"胖丫,你别割了,回去拿早饭送来我就在田里吃算了。"
胖丫还是坚持着到吃早饭。
回到家里,哪知道吴宝儿带了个人来她家,"大贵叔,我想要胖丫给我磨墨,能用这个人替换胖丫去田里干活儿吗?"
冯贵一看,这人不是吴老爷家的一个护院吗,倒也是附近的庄稼人,对着吴宝儿说到,"宝儿,胖丫你带去吧,你的人我不用了,我一个人一上午就完了,没事儿。"
胖丫也心疼爹啊,干嘛有劳力不使啊,最后还是让那个护院去田里帮忙了。
到了下午割完了菜籽,胖丫看着宝儿从他的零钱袋子里拿出五个铜板给那个护院,一副老爷的样子特别象吴地主,"给,辛苦了!"
胖丫看着轻声对吴宝儿说到,"宝儿,谢谢你!"
"没事儿,帮你家我乐意!"
说的胖丫笑得更甜了。
冯贵远远看着吴宝儿和胖丫两人说说笑笑的,终于露出了自秀姑去后的第一个笑容。
再说吴宝儿花钱使唤护院替胖丫家割菜籽的事情肯定是被吴老爷吴夫人知晓的。
晚上睡在床上吴夫人酸溜溜地说到,"唉,儿子养大了哦!"
吴老爷听了好笑,"怎么,还吃胖丫的醋了。宝贝儿子大了知道疼心上人了,你舍不得了。"
"唉,是有点舍不得,可只要咱们宝儿高兴快活,好好的,我这做娘的有什么不舒服的。"
"是啊,咱们远离京城搬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不就是想着平稳度日,一家人无风无浪的吗。"
感慨了一番,吴老爷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似的,忽然说到,"我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也这样疼你的,"他似乎说得兴起了,侧身手支起脑袋说到,"还记得吗,我刚娶你的时候,我娘叫你去洗衣服,你手都冻肿了,结果我偷偷把衣服洗完了,结果我娘还说你能干呢!"
吴老爷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看着吴夫人眼里亮闪闪的,完了又感叹一声,"咱们宝儿这是象我啊!知道疼人啊!"
"废话,"吴夫人嗔到,"你儿子不象你象谁啊!"
半晌,吴老爷又说道,"咱们宝儿也十四了,胖丫也快十四了吧,要不咱们去冯家提亲算了,把亲事先定下来,把胖丫接到咱家来,你也好好□□。"
"怎么,现在又满意胖丫了,先还惋惜黑妹来着呢!"
"那能怎么办,冯贵家里总不能绝后吧,咱们儿子能入赘?"
吴夫人连忙挠了他两下,"呸!呸!"
又说到,"我看胖丫不错,心思单纯些,白白胖胖的,说不定一圆房就能让我抱上胖孙子呢!"
"哈哈哈!"
老夫妻两个在床上说说笑笑的,让外面守夜的老仆不禁笑眯了眼,心生感叹,这么多年了,她家老爷夫人还是那么恩爱------
☆、69双更吼吼的
聘礼pk嫁妆
吃了午饭黑妹下午去找林叔,发现林叔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大叶村打猎,带了毯子准备晚上就在山上过夜了。
林叔邀她一会儿回去,她也想啊,不过还有林三木在呢,在让林三木见到她爹之前她还不想和任何说林三木上门的事情。
于是只好看着林叔锁上门现行一步了。
黑妹上到街上,买了好些食物和生活用品的,背了一大包,走到最前面的集市上看到有人牵着马去青城,那人一看就一副马贩子的行头,裤脚都扎起来了,裤子提得老高。
她忽然就想到了林三木那匹白马,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威风劲儿,白马黑衣,明晃晃的大刀,那时候还把自己吓隔半死,现如今他对着她的虎脸却笑得云淡风轻。
这还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呢。
所以说啊,人生的机遇还真是奇妙啊!
不过说到马,她心想估计林三木的那匹马怕是不知去向了,而他的箭伤刚好些,刚刚结疤,要是今天回去的话走那么远估计还是会吧伤口崩开的。
这样想着黑妹便上前一问真是卖马的。
那人看黑妹穿着不象有钱人的样子,很不屑地回到,"可贵着呢!"
"再贵也有个价儿啊,还怕我买不起怎么地!"
那卖马人一看她说话挺冲的,明明是黄花大闺女的打扮却有一番泼辣的妇人劲儿,也不想生事,于是说到,"二十两银子到上百两银子一匹的都有,你要什么价儿的!"
"有你这么卖的吗,总得给我介绍介绍啊!"
卖马人一看黑妹还真十分仔细地一匹匹看着,估摸怕是真想买了,也便耐了性子慢慢介绍起来。
黑妹倒是看中了一匹全身黑黝黝光亮亮的黑马,那卖马人搬开马嘴,亮出整齐的大牙,"看到没,齐口了,这马年轻着呢,正得力呢。"
马长至五岁时切齿全部换完,俗称齐口。
最后报出的价格也吓人,足足五十两,果然马匹不是穷人用得起的,但黑妹铁了心要买了,于是说到,"四十两,我现在就牵走,现银!"
那卖马人一看黑妹的爽利劲儿还有点不相信,想着她头上不带任何金银饰物的,穿的也一般,没想到出手就能有四十两现银。
黑妹看他不信的样子,立马腰袋里拿出四个足两的银元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牵到青城的马厩去卖,要交二两税吧,卖一匹还要分个一两二两的给人家中间人吧,草料钱也省下了吧------"
这黑妹可不是瞎说的,没想到和她爹在青城西街卖菜那会儿听到的小道消息,这会儿就用上了。
"行了,行了,我算是服了,给你了,一个乡里丫头还真是-------"
黑妹得意了,给了银子牵着那黑妹就乐颠颠地回院子去了,一边走还一边说到,"马儿啊,马儿,咱们都是黑皮肤啊,可是一家人啊!"
林三木已经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了,躺在蔷薇花架下眯着桃花眼晒太阳,看着黑妹竟然牵着一匹黑马进来倒是吃惊了。
看看黑妹又看看那黑马忽然会心一笑。
"喏,给你的,聘礼啊!"
黑妹一本正经地说到。
"聘礼"二字可把林三木一下子弄得哭笑不得了,他这上门的丈夫还有聘礼?就算是订亲之礼,也不该是聘礼吧?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呢,感情他嫁人似的。
他也不作声,站起来绕着马看了看马再看了看黑妹,一语双关地说到,"真黑啊!"
话中的意味黑妹自然清楚,顿时瞪圆了眼珠子寒气逼人地看着他横了眼睛,"黑怎么了?"
"我还没说完呢,瞪眼干什么,虽然黑但我喜欢!"林三木说着摸摸那黑马乌亮的毛发,眼中却看着黑妹,说完依旧是一语双关的话,笑得像只偷食到嘴的狐狸,精致绝美的五官在阳光下象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狐狸精!"
黑妹轻啜一口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忽然林三木从袖中掏出一张硬皮纸,递到黑妹的眼前,"喏,我的嫁妆!"
看他一本正经地说他的嫁妆黑妹终于扑哧笑了起来。
她本来以为林三木是要给她那一百两银子,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去取,却听到他说的嫁妆,"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斜眼看着他,接过来一看,确实吓一大跳。
竟然是田契,足足十亩啊。
仔细一看,上面的详细描述,不正是大叶村下村的上好水田,靠近大叶村的自然湖泊,长湖。
这十亩水田因为靠近靠近长湖,雨水充足,而且十分肥沃,但这水田不是吴地主所有的吗,怎么一下子到了他的手上。
"这,这是------"黑妹都惊得说不出来话了,上好的良田十亩一下买断怕是要花上好几百两银子了,她没想到他这么有钱,那还上门。
黑妹所有的疑虑担忧都在她那双乌亮幽深的大眼睛里了。
林三木十分认真地说到,"放心,这田契来的光明正大,只是我没有户籍要了也是没用,算是我和你成亲的诚意吧,再说你现在和白家断了关系和生意,有了这些田产以后日子也不用发愁了。"
黑妹还没从震惊和感动中回过神儿来,又听到林三木说到,"我所有的钱财都换成这十亩田了,现在真正是身无分文了,你可不能半路抛弃我啊!"
他本是说笑的,哪知道黑妹看着他十分认真诚恳地说到,"你放心,不管你怎么样咱们都一辈子,就是有一天官府查到你了,杀头坐牢的,我都等着你------"
林三木一愣,随意地笑了起来,也没放在心里,还想着真是傻姑娘,要是他真的杀头了,她还等什么,却一时望着黑妹诚挚的神色说不出话来。
黑妹就和林三木上路准备回村了,林三木坐在马上,本来叫黑妹也上马的,但她想着现在还不是夫妻这样两人共做一骑不太好,坚决要自己走,再说她脚力不错,走走很简单的事情。
反正也不急,林三木的腿还没好全,她牵着马走得也不快,还给马上垫了厚厚一层毯子,不会磨破伤口的。
两人一人牵马一人骑马,不紧不慢地往大叶村方向走去。
五月的阳光灿烂明媚,黑妹不时回头看看马上的林三木,他也眼带笑意地回望着她,黑妹忽然觉得这是自她娘秀姑去世后她心情最好的一个午后,不自觉的唇角飞扬了起来。
大叶村的村民家家户户正忙着打菜籽。
尤其是下村,田地都比较多,收割上来的菜籽自然也多。
打菜籽和打稻子不一样,不需要非在稻场滚石磙打。随便平坦点的路上,底下铺上一层油布,再把收割下来的油菜放在上面,拿洗衣服的棒槌一锤,或者直接用脚在上面踩就行了。
冯贵就是收割了油菜直接搬回院子里,放在油布上面,四丫和胖丫一阵菜就差不多了。
但收割油菜却是有些学问的。
油菜籽一般在开花后二十五天到三十天左右的样子,种子的重量和油分含量接近最高值,此时收割油菜籽最为适宜。
如果过早收割,上部角果尚未成熟,就会降低产量和籽粒质量,反之如果过晚收割,早熟的角果容易开裂落粒,也影响到油菜籽的产量和品质。
所以大叶村村民开始收割油菜都是差不多的时候,谁家不敢提前了,谁家也不敢拖时间了。
而油菜籽收割都是在早晨带露水收割,以防主轴和上部分枝角果裂角落粒。同时在收割时必须轻割,轻放,轻捆,轻运,以防裂角落粒。
落下的小黑圆粒子那就是油菜籽,榨油就全靠它了。
所以一般油菜种得多的人家都是就近打油菜籽的。
就像吉祥的婆家,因为种的是吴地主家的田,这二十多亩田都是在村口那条大路的下面,相当于所有的田都加在长湖和进村的这条大路中间,他们打菜籽肯定就是把油布铺在路上,割好了直接搬到油布上面再晒了一上午,中午吃完了饭下午就出来准备打菜籽了。
因为割菜籽吉祥没有去,所以下午她和小姑腊梅就去打菜籽,叶婆子留在家里顾家,而叶安夫妻两个和叶平拿了锄头准备把剩下的还有几亩冬小麦收割了。
冬小麦也是去年和油菜籽一起种的,现下也到了收割的季节,和油菜的早上收割不一样,冬小麦要下午收割最好,暴晒了一上午和正午的,下午收割最好,晚点打麦子也不会潮。
叶静从来没割过麦子,今年非要也跟着两个哥哥去的。
叶婆子怕他在家继续闷头想黑妹,也就放他去了。
五月的天气又是正午的,再加上吉祥和腊梅在油布的菜籽上面踩踩跺跺得半天,出了一身的汗。
腊梅是个讲究的,一出了汗,就嚷着难受,要回去歇息,吉祥也不能硬逼着小姑留下来干活儿啊,只好任她回去了,自己一个人继续踩着。
本来五月初的天气大家已经换上了单衣,而且因为正是打油菜籽的时节,都衣着穿的比较淡薄简练,甚至有些男人都打起了赤膊来。
所以吉祥这样在菜籽上面踩跺着,她自己专心致志的,落在下村无赖叶大文的眼里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本来吉祥因为她娘去世的缘由,小半年一直穿着的不是白棉布就是灰青的衣裙,十分素雅,现下,因为太阳晒和干活儿的原因,她的鹅蛋脸红扑扑的,看上去明眸鲜亮,俏生生的。
在叶大文的眼里更是楚楚动人地引诱着他上前。
"吉祥,我帮你一起踩!"叶大文说着就近前去了,吉祥还没反映过来他已经腆着脸去摸吉祥的身子。
本来吉祥觉得叶大文算是长辈了,虽然是无赖,但也没听说干什么玩弄妇女的事情,她不知道的是叶大文盯她可有些日子了。
于是吉祥看着叶大文竟然动手动脚起来大惊失色,慌着躲开,又怕惹是非招惹闲话,本来在乡下女人被欺负了,别人还要说这个女人不检点的。
所以吉祥开始只是躲开。
哪知道这叶大文看到吉祥不敢大喊大叫了,还真起了心思,更起劲儿了,几下子就把吉祥扑倒在地,嘟着恶心的脸就往吉祥脸上亲。
吉祥一下子吓傻了,这才一边挣扎反抗一边急得高声尖叫起来-------
☆、70亮瞎眼
男女混架,双双彪悍。
畜-生都是有点变-态的心理,真的干起龌龊事儿来,那是越有反抗越兴奋了。
如果说叶大文刚开始还有所顾及,毕竟是光天化日,大太阳底下啊,可现在因为吉祥的嘶叫和哭喊他反而兴奋得忘乎所以了,不管不顾地就去剥吉祥的衣裙。
吉
叶大文虽然个子不高但块头大,又正是四十岁的样子,正当壮年,对付吉祥那还不是简单的事情,可怜吉祥弱不禁风的窈窕身板这下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死命地喊叫------
其实远点的田地里也有人,可四野空旷的,声音便听得不是那么清晰,再说即使听到点什么站起身一看也没见到人啊,大道上油布上面码着的菜籽堆堆了半人高,完全挡住了视线,有的人听了点啥还以为谁家又是婆娘打架撒泼什么的,也有几个村民因为打算回村听见声响便往这边走近过来的。
可有一个人却听得真切,这个人就是正从镇上赶回村里猎户林叔。
他因为是从村外的方向过来的,正看地清楚油布上菜籽堆里发生的事情,本来他还以为又是乡里人撒泼打架的,可那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赶忙走近前一看,心里顿时火冒三丈,那下面压着哭喊的不是吉祥吗。
上面的衣裙都扯开了一块,这叶大文明显是要行禽兽之事啊。
他几步上前大喝一声,"叶大文,我抽死你个王-八-蛋!"
说着就一把揪了上面的叶大文翻了个四脚朝天,跟着上前就直接按住,抡了拳头就往他那大饼脸上揍------
揍得叶大文两眼冒金星直接趴在了地上,看着他瘫在那里他直接啜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畜生!"
说着转头就到了吉祥的身边,吉祥缩成一团在那里瑟瑟发抖,衣衫凌乱,林叔看了心中大拗,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轻轻拍拂着她的身子,"吉祥,别怕啊!林叔在呢!"
吉祥抬眼看着他,面上梨花带雨好不让人心生怜爱,似乎半天才缓过神儿,"林叔,"一头扑到他的怀里默默流泪。
林叔温柔地劝慰着,心中柔情满怀。
却这时候已经有村民看到了这边的场景,惊愕之下,有人已经转身飞快地往村里报信了。
经过这一会儿林叔的安慰吉祥渐渐平复了下来,尽管心中依旧惊魂未定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抬起头来看着林叔背后已经慢慢起身的叶大文,眼中愤然无比,说到,"林叔,半个哦狠狠地揍那个畜生!"
"好,我揍死他!"林叔听了二话不说立即答应,慢慢放开吉祥转身就一把揪住叶大文继续轮拳头。
很快吉祥已经掩好了上半身的衣服蹲在一边静静看着林叔揍叶大文。
那叶大文虽然也是五膀三粗的,但毕竟比不上林叔常年山林里打猎的功力,再说林叔正在怒头上呢,压了他在下面死命地论拳头揍他,那叶大文两次想翻身,刚攒了把劲儿一翻腾上来,林叔喝骂着又给压倒在地了,"我叫你欺负人,你个无赖,畜生------"
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的,很有些村民赶过来了,其中就有叶平,他看着这边似乎有叫喊声,先还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吉祥和腊梅在打闹,可看到有村民围了过去赶紧往这边跑,扒开人一看,吉祥缩在那里衣裙凌乱,头发撕开的,林叔一边骂着畜生,一边揍叶大文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村民看到叶平来了,有人招呼他赶紧上去和林叔一起揍欺负他媳妇儿的叶大文,也有人幸灾乐祸地开玩笑说到,"叶平,你媳妇长得太俊了,可得看牢了啊!"
叶平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到了吉祥身边说到,"走,回去!"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转眼之间的功夫,吉祥其实才刚刚缓过神儿来,这会儿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叶平说到,"叶大文想欺辱我,占我便宜,林叔救了我帮我打他,你不出手?"
叶平愣了一会儿眼里阴阴地看着吉祥说到,"还有脸说!赶紧回家去,少来这里丢人现眼!"
眼看着叶大文的儿子过来加入了和林叔的混战,林叔左右对付叶大文父子两个人的,吉祥怒了,对着叶平吼道,"我怎么丢人现眼了?叶大文这个畜生欺负你老婆,你不上去还手?你还是个男人吗?"
吉祥向来是好脾气的,永远是温柔浅笑的,叶平从来没见过吉祥这样火大过,一下子有点失措了。
吉祥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就着林叔的拳头对着一边的叶大文就是撕扯的。
吉祥是从来没打过架的,可女人发起疯来也可怕啊,几下子就把叶大文头脸刮破的,想躲的,可无奈林叔一只手臂揪着他。
这一会儿就成了林叔一边按着叶大文,一边对付他儿子的帮忙,吉祥狠狠揪着叶大文不放,完全是四人混战了。
周围人看热闹的起哄声不断,也有劝说的,可惜事不关己谁也不动手拉架的。
叶平看着吉祥疯疯癫癫的,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脸上更挂不住了,就要上去拉吉祥,吉祥也怒了,对于丈夫所有的不满和委屈这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一脚揣在叶平的的脚踝上,"你还是不是男人?"
叶平也火了,还没这样没面子过,一把就拉了吉祥要走,吉祥被拉怒得连着叶平一起打,叶平更火了,直接甩了吉祥一个巴掌------
这个清脆的巴掌让正赶回来的黑妹和林三木却看得分明。
黑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这一巴掌却听得分明,二话不说,丢了缰绳,三步跳跃式地冲上前去,反手就抡了叶平一个大耳刮子。
叶平被莫名冲上来的黑妹打蒙了,吉祥一看到黑妹眼眶子又红了,对着黑妹就喊道,"黑妹,快去帮林叔,叶大文想欺辱我!"
黑妹一听,牙齿咬得蹦蹦响,"叶大文,你敢欺负我姐!"
说着,直接加入林叔一起揪着叶大文死命地猛踢猛挥的。
本来叶大文父子和林叔僵持着,谁也没讨到便宜,黑妹来势又凶又猛的,对着叶大文就是一阵猛烈的进攻,叶大文一下子被再次搞倒在地。
黑妹更加紧攻势了,按着叶大文的脖子猛地一跪就双膝狠狠压在他的肚子上,对着他的头脸就是猛打猛砸的。
叶大文本来被她双膝跪得快要窒息了,又迎接着黑妹的一番满头盖脸的打都蒙了。
林叔一得帮忙就把叶大文的儿子也按在了地上打。
叶大文看儿子被打,更急了,本来抡个子黑妹不是他对手,只是暂处于劣势被黑妹占了便宜,这就要翻身了,吉祥就要上来帮着黑妹一起继续打叶大文,可叶平撕拉着她不放,他们倒是也扭打上了。
本来叶大文被黑妹打了一巴掌恼羞成怒了,看吉祥不听话,又准备抡巴掌,却一下子被人捏住了手腕,是林三木下马过来了。
吉祥怕黑妹吃亏,来不及看这个人是谁就一松手就掉转头帮着黑妹一起对付叶大文。
"你是谁,敢管我的事?"叶平看着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眼睛横着威胁,无奈手腕动都不能动,惊愕无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围观的村民本来指指点点嬉笑起哄的,忽然看到这么个男子顿时如同叶平一样惊愕无比地看着他。
此刻的林三木修长的身影挺拔地制住了叶平的手腕,他站在那里象个天神一样岿然不动,简单的衣袍却透露出倨傲无比的傲视之气,连日光似乎都聚焦在了他绝美的容颜之上,亮瞎平凡众生的眼。
无视众人惊叹的目光,他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采,那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竟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势,冷傲决然地出声,"打女人的男人我真看不过眼,尤其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老婆!"
林三木迎着叶平的怒火林三木十分淡定地说到,眼里看着叶平的全是轻蔑和鄙视。
叶平被这样的眼神儿刺激得一下子不管不顾地恼火起来,"我家的事要你管,给老子滚!"
说着伸腿就要踢林三木。
这时候旁边的人看到有个年轻人和叶平对上了,纷纷猜他的身份,又见到是和黑妹一起回村了,估摸着是不是黑妹家什么人,可怎么和叶平杠上了呢,于是都摸不着头脑。
可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叶平已经被撂倒在地了,被按着动也不能动,林三木也不打他,就那样死死按着他,居高临下象看个可怜虫一样鄙夷着。
叶平感觉自己真是脸都丢尽了,看着叶安和陈英的身影连忙大呼,"大哥大嫂,快过来帮忙!"
叶安和陈英叶静三人是才刚刚赶到,先是看到那边叶大文父子和吉祥黑妹林叔对战,这才看到这边压在地下的是叶平。
那陈英和叶安一下子赶紧扒开前面看热闹的人就往叶平这边跑。
那黑妹一看叶家那么多人过去帮叶平对付三木,而三木又答应她不能用武功,那还不是吃亏,她直接对吉祥说到,"姐,我过去帮忙,你把这畜生往死里打!"说着起身,临走的时候象还没打够似的,正看到叶大文摊开双脚,她趁着机会难得猛地一跪在他命根子上,把个叶大文软-蛋狠狠跪得都疼得要瘫了,死狗一样地叫唤着。
吉祥也是这次被叶大文吓到了,恶心到了,想着都后怕,还不死命地打他。
黑妹奔到这边来叶安和叶平都倒在地上了,林三木依旧稳稳当当地制着两人,陈英是个彪婆娘,块头又大,冲上来就要和林三木撕扯,黑妹一下子从后面跳到她背后把她向前一下子推倒在叶平叶安的身上。
想着上次吉祥流产的事情黑妹的火就上来了,现在有机会了还不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一家子。
对着林三木就说到,"打他们,叶家没一个好东西!"
林三木也不回话,饶有兴趣地看着黑妹骑在那陈英的身上满头满脑打的。
明明林三木啥也没干,这三人还都不能还手了,眼睁睁地挨黑妹的打。
叶静在一边真是心急如焚,帮谁都不是,不想得罪黑妹又不想家人挨打,只能赶紧回家喊叶婆子来。
"你要再打,我就休了吉祥!"叶平对着黑妹不留情面的耳刮子急红白脸地嚷到。
黑妹愣了一下子,不想吉祥从那边扑上来狠狠甩了叶平一个耳刮子,"休就休了,我还不想跟你过了!"
黑妹看了吉祥也是惊了,她还真没见到她姐这样过,心里正犹豫不决就听着吉祥喊道,"黑妹,他根本不是男人,别人欺负我他还说我丢人现眼!"
黑妹想着上次吉祥说在叶家过不下去的事情,脑子一热,想着,反正今天这一闹也是和叶家撕破了脸,过不下去就不过了,反正她当家,养着她姐她也认了。
于是她不再犹豫,抡了拳头一边往叶平和陈英脸上轮番砸,一边骂到,"老娘还替我姐休了你,你个没用的男人------"
就在黑妹不顾一切直接用皮肉之苦教训他们的时候她听到身下咔嚓咔嚓的骨折声,当下她也顾不了这么多,把这些年的气全撒了出来,都没看到旁边林三木一副好笑的样子。
在咔嚓声之后他就站起身到一边了。
等到她终于打累了,这才站起身到林三木身边,悄悄问到,"老实说,刚刚是不是你动了手脚,怎么他们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我可什么没做啊,不过是跪在了他们的关节上。"
黑妹顿时明了,怪不得咔嚓咔嚓的响,这人比她可悍多了,直接跪碎了人家的膝关节------
"忘记你答应我的事了?"黑妹暗示的是林三木答应他再不用武功的事情。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没忘记,我没用武功,靠的纯是体力!"
说完还甚是得意地冲着黑妹挤挤他那灼亮的桃花眼,看的黑妹无语。
☆、71夫婿入门---捉虫
三木要正式入门了,有木有。
最后这场男女混战的结局在冯姓人和叶姓人之间剑拔弩张之下,终于被叶里正暂时平息了下来。
既然是群架,又是男女混战,那就不存在谁吃亏谁报酬的说法,此时就此为止,不许再结仇怨的。
叶里正这也是为了控制事情不进一步扩大,按起因来说,今天的干架是叶姓人的不对,但冯姓人毕竟打架上占了上风。
他这样一说大家自然还是要卖他面子的,便都决定不再追究后续了。
叶大文不用说,父子被揍狠了,叶大文现在还护着□直哆嗦呢,看得吉祥和黑妹都解气了。
而叶家兄弟两个直接站不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陈英更是像个疯婆子一样被揪惨了。
现在所有的焦点不在于叶大文欺辱吉祥被打,而在于叶平和吉祥的休与被休。
以及这个看似书生好模样儿陌生男人到底是谁?怎么轻松制住了叶家两兄弟。
然而黑妹来不及解释林三木的身份,吉祥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拉着叶里正过来,"里正,当着大伙儿的面,我今天要您老作证,我要和叶平彻底脱离。"
吉祥从来没有如此坚决过。
"我还休了你呢!"叶平跳了起来,被自己老婆当场要求和离他第一反应就是太没面子了。
身边他的大嫂陈英得意非凡,毒蛇一样地盯着吉祥。
叶婆子和腊梅叶静早已经被乱糟糟的境况搞蒙了,说实话她们对吉祥虽然诸多不满但却也没到要休了她的份儿,所以这一下子不知如何说起了,又劝叶平的。
叶平被情势驾着感觉有点下不来台了,硬着脖子直嚷着要休了吉祥。
黑妹看着吉祥半晌,她眼神中的坚定无悔的神情已经告诉了她一切,她真的不想和叶平过下去了,即使一个人再多艰难她也不过了。她想起那天她娘送葬,下山的时候吉祥说的话,心中再不多想已经有了主意。
"叶平,既然你今天说要休了我姐,那我想问问我姐犯了什么错,哪一条符合让你休她的理由?"
吉祥一听以为黑妹还想她和叶平好好过,连忙赶到她旁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林叔轻轻一拉衣袖,摇头示意她安心。
林叔的眼神儿沉着笃定,她看着一下子心安了下来,等着看黑妹的应对。
叶平面对黑妹的质问一时确实也说不出要休妻的理由,正准备顾左右而言他。
黑妹大声说道,"好,既然你说不出休我姐的理由,那我说一条我姐要休你的理由,一,自己老婆被叶大文欺辱你不但不反抗对付别人,反而责怪自己老婆,这样的男人无用,二,你大哥大嫂成亲多年,你大嫂始终没有怀孕,你家却不休了你大嫂,反而让你半夜入你大嫂的房间,这是为何?这样一个无羞无耻的人家儿,我还怕脏了我姐!"
其实对于叶家的□黑妹本来不知道,可那次吉祥说在叶家过不去的话后她就开始留心了,因为吉祥是传统又柔弱温婉的女子,不到死地她不会说那么决绝的话,所以她就纳闷了,开始留心了。
还真别说,乡里人家平时唯一的娱乐就是八卦,道东家长西家短的,只要有心黑妹自然会心里有数。
黑妹这一番话不亚于一声炸雷啊,后面那第二条不但映射叶安不育更明晃晃的就是暗示叶家叔嫂乱-伦啊,顿时周围的村民都炸开锅了,真是太劲爆的八卦啊。
叶家人的脸顿时都绿了,叶安却低着头面色凝重起来。
陈英跳起来就要撕黑妹的嘴,"你个贱-人,我叫你乱说-----"
可惜黑妹早有所防备,一躲开就说到,"怎么,被揭穿了丑事就想杀人灭口啊!"
这一下陈英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脸上那个精彩啊。
叶安和叶平在地上都忘记喊叫疼了,傻了。
叶静好歹是读书人,这一下子想死的心估计都有了。
面对大家的窃窃私语,叶家人个个脸上表情神色真是太过精彩了,吉祥冷冷看着这些人。
吉祥的态度让大家对这件事情的猜测更加深了相信度,试想哪个女子会放弃一个富裕点的家庭,宁愿脱离也不想再过下去了。
乡里成亲的女子脱离可是根本妹好日子过的,没田地没财产,回了娘家地位也尴尬,尤其是死了以后都不知道葬在哪里。
"里正,今天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姐和叶平要正式脱离!"黑妹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也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叶婆子索性也撕破脸了,"脱离就脱离,嫁人不嫁心,这样的儿媳妇我叶家还要不起!"
叶平听到叶婆子也说要脱离了,倒一下子愣了,他虽然好面子,大男子主意的,但内心却并不是真的不要吉祥的,这一下子事情毫无转机了,他又硬着脖子还不能说什么的。
于是他对着吉祥又酸又狠地说到,"个娇小姐样儿,脱离了,看你怎么活!"
吉祥看着他眼里寒潭一样冰凉。
黑妹看着他们,对着叶平冷笑一声,"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姐保证比在叶家过得好!"
林三木已经从马上拿出笔墨来了,刷刷几笔,已经写好了脱离书,一式两份,递给黑妹。
黑妹十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刚进大叶村就碰到这些破事儿,他不但不厌烦还帮着她一起,她自然心里有数。
然而林三木接收到这个感激的眼神却是心里也慰妥的。
叶里正还真是个明白人儿,想着两家都硬气那自己何必做个碍事儿的人,直接拿出随身带的大叶村公章,按了章印。
吉祥拿到脱离书面上终于出现了笑意,看着林叔直接跪下说到,"林叔,今天谢谢你救了我。"
林叔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吉祥起身,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吉祥,以后的路要走好啊!"
吉祥听了这话看了林叔半晌,这才起身,黑妹是个粗眼儿的,对着吉祥说到,"走,姐!咱回家去,我养你一辈子!"
说着看了林三木一样,这一眼有看他反映的意思,自己要养姐姐,他是个什么态度。
林三木自是抿唇冲着黑妹微微一笑,似让她安心。
倒是林叔的神情有点复杂,看着吉祥的眼神由不得黑妹不多想了点啥,不过她当下还有更紧要的事儿。
这边一家其乐融融,那边叶家几人不爽了,说着酸溜溜的话不说,叶婆子说到,"脱离了,就别再踏进叶家一步!"
这就是暗示吉祥的嫁妆一件也别想从叶家再拿走了。
吉祥心有不甘,最后黑妹想想也没有多少东西,算了,再说后面还有个"大惊喜"等着叶家呢。
如此当下村民才开始继续讨论起林三木来。
因为林三木的穿着十分简单,廉价的粗棉布衣,然而相貌动人,眉眼有着乡里人所没有的一种风情淡定,又会写字,但在刚刚和叶家兄弟动手的时候却又不象是读书人,这一下子真不好猜测他的身份了。
黑妹直接宣布了,"这是林三木,我招赘上门的丈夫,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无疑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谁也没想到黑妹招赘上门竟然招了这样一个好货色,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嘲讽,都是围绕这这人是不是傻子,还是落魄的。
最呆滞的要数叶静了,本来刚刚打架他一直劝和着,希望事情不要闹大,只要事情不闹大,他和黑妹还是有可能的。现在吉祥和叶平都脱离了,再听到黑妹说这人是她即将上门的丈夫,他还不傻眼了,傻傻看着林三木。
所有的懊悔不甘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五味翻呈,恨不得用眼神让这个林三木消失。
可这人家偏偏一副不知自的样子,迎着他五味具杂的眼神儿笑得云淡风轻,翩翩有度。
林三木倒是平易近人的样子,对着众人行拜礼,"在下林三木,家道中落,已再无亲人,自愿入赘冯家,成为如意的丈夫,以后在这山清水秀人更美的大叶村生活了,还请乡亲们以后多多指教。"
他说的是"如意",这是他第一次说黑妹的名字,不说村人,就是黑妹她也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本名是如意,他似乎从来没叫自己黑妹的。
黑妹听到他出口说如意两个字似乎语气中带着点与众不同的感觉,心里忽然有点微妙的感觉。
林三木的谦谦君子的问候不但几句交代了自己的身世来历还夸赞了大叶村,哪个不是对他有了些好感的,再说谁也没见过这样如玉模样的公子啊。
尤其是大媳妇小姑娘的个个都目露钦羡之色。
黑妹没想到这人还挺自来熟的,既然宣布了,索性公开算了,"一会儿还烦请里正大人到我家中吃个公证饭,过两天欢迎大家到我家来吃喜酒拿喜糖啊!"
说着她也不含糊,一手拉着吉祥一手拉着林三木就要回家。
众人看着黑妹拉着林三木的手都好笑了起来,她也不害臊,有人打趣,她也不放。
倒是林三木看着黑妹那只拉着他的手,因为刚刚打架手上全是脏兮兮的灰土,和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相交而握,他在身后抿唇偷笑的。
回到家中冯贵看着林三木笑不拢嘴的,他今天白天带着胖丫四丫在山地里,压根酒不知道村口发生的事情,看到黑妹带着个男子回来,端看半天觉得这人很不错自是高兴不已,再说冯贵是个好说话的,人又和气,他看谁不是满意呢。
所以冯贵对于林三木的满意,早在黑妹的意料之中。
吉祥脱离的事情却让冯贵发愁了,黑妹刚想安慰他,林三木抢先出声了,"伯父,吉祥既然过得不好回家来是对的,再说吉祥还年轻,要是有中意的我和黑妹做主出嫁妆,她可以再嫁,没有中意的就在家里生活,谁也不敢说什么闲话的!"
其实冯贵担心吉祥脱离生活是一个问题,总不能待在妹妹家吃喝一辈子吧,二女儿肯定是愿意的,但上门的女婿却未必愿意啊。
再说,担心的就是吉祥要是再嫁,嫁妆也是个问题。
现在林三木虽然还没有和黑妹正式成亲但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自然是心存感激了,拉着林三木的手十分感动,吉祥在一边也是感恩的。
黑妹倒是不着痕迹地在林三木背后扭了一下,目光交汇,自是暗示他做得不错。
胖丫和四丫则是又好奇又胆怯地看着林三木,都不敢正眼看他,黑妹暗骂她们没用。
到了晚上,叶里正准时来了。
吉祥和胖丫两人做饭,加上黑妹从镇上带回的鱼肉好酒的,这顿饭做得十分丰盛,叶里正是个有酒就好说话的人。
所以黑妹还请了能喝酒的林叔作陪。
饭桌上被冯贵,林三木,林叔三人轮番劝酒灌下,喝的尽兴了,直接就无视林三木的来历了,不但当场给公正了,入了大叶村黑妹家的户籍还答应明天一早就去镇上,连着吉祥的脱离一起去镇上衙门存档了。
一存档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那后天就可以办喜酒了。
一桌人把叶里正招呼好以后,临走时黑妹还送了一壶好酒,叶里正晕晕乎乎的,拍着胸脯跟黑妹保证,中午之前一定赶回来喝黑妹的喜酒。
趁着饭后冯贵便安排起两人成亲的事宜来了。
黑妹没想到要这么快,但冯贵也有他的想法,想着吉祥脱离了不是什么好事儿,借着黑妹的喜事冲一冲,再说林三木已经住进冯家了,还是应该趁早成亲的好,免得惹闲话。
黑妹想着她反正和林三木事先说好了的,明年才正式圆房,所以啥时候成亲她都无所谓。
她还乐得冯贵高兴忙碌起来。
于是冯贵就决定明天一大早就拉着骡子上镇上去买置办酒席的东西,吉祥在家布置新房,胖丫和四丫帮忙。
倒是黑妹和林三木没什么事儿了。
☆、72 成亲前插曲
本来黑妹看林三木喝了两杯酒没什么,可没想到等到她安排他住进东厢房后面的小客房的时候,他忽然说道,"我喝酒过敏,有蜂蜜吗?"
黑妹一愣,实在是这人这句话说得太平淡了,还以为是开玩笑呢,等到他捋起袖子露出一条玉臂来,黑妹看到上面红点点密布这才着急了,"你过敏早点说啊,刚刚就不让你喝了。"
他淡淡笑了笑,也不解释。
黑妹看他还以为他是担心户籍落户的问题才这样勉强过敏也要喝酒的。
想想也听心酸的,连忙安慰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叶里正是个好说话的。
刚又酒喝的好,咱们已经算是公证婚约了,你就是入籍了。明天再一存档衙门里备下,那就是再无人拷问你的来历了。"
林三木躺在床上眸带笑意地看着黑妹坐在旁边给他拌蜂蜜水。
"快喝了,早点睡,明天要准备后天成亲的事宜可要累人了------"
黑妹拌好蜂蜜水送到他嘴边,他一起身,一边喝着一边深幽墨黑的双瞳酒对上了黑妹的眼睛,他的笑容如春,连带着眼里都是一片明晃晃的湖水,黑妹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情的时刻不禁有些看愣了。
不想林三木忽然勾起身子蜻蜓点水一样在她还絮叨的红唇上一触疾离。
忽然唇上被这样温良柔软的一吻而过,从未有过的触感和微妙感觉让她不自知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却不想带着他蜂蜜水的味甜之气,不由得又舔了舔。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对于林三木来说还真是有点诱惑的意味了,懵懂的神色中探舌添唇,又无辜又茫然,看得林三木噗嗤一笑。
这时黑妹才豁然醒悟,这是初吻被偷袭的节奏啊。
"你,你,------"
尽管活了两世加起来也有几十岁了,这还真的是她两世来的第一个吻,刚刚那样陌生又新奇的感觉让她慌乱的心到此刻依旧无法平稳下来。
她又羞又急着想说的无非是她和他的约定,明年才能圆房。
可林三木还没等她说清楚直接拉过被子说到,"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黑妹对他这种"恶习"已经无语了。
还能说什么,人家都直接闭眼了。
她关好房门自己也回房睡下了。
这晚相当于四姐妹都在西厢房挤一起了。
胖丫和四丫等着黑妹一回房就好奇地问七问八的,无非是她怎么和林三木认识的。
一提到林三木她不由得想到刚刚的那一吻,不由得心里庆幸此刻是黑暗中,无人看到她此刻慌乱的神情,不自禁地她伸出手指拂到唇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出神。
没想到冯贵也睡不着,一个女儿脱离,一个女儿成亲的,他还没缓过来,黑妹劝了他半天才终于回去睡觉了,他明早要早起和林叔去镇上置办东西呢。
关上房门吉祥她们继续拷问黑妹,胖丫也到了订亲的年纪了,四丫也懂事了,想着黑妹也扭捏,换个说法说这人被山贼所伤自己救了他,在青城照顾的时候产生了好感,正好这人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这才动了带回家的念头。
说着说着,就说起吉祥的事情,"姐,你放心,三木不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你要再嫁我肯定给你置办嫁妆让你比先前还风风光光地出嫁,要是你不想嫁,我们绝不逼你,就在家我们养你。"
吉祥还有什么好说的,心里自是感动。
倒是胖丫忽然来了句,"二姐,要不我也不嫁了,你养我?"
"你可不行!"
"为什么啊?"胖丫不解。
"你吃太多了!"
黑妹一本正经的话一出姐妹四个笑翻了,一片欢声笑语,听在后房林三木的耳中,黑暗中他的面上也露出了微笑,对于未来的日子忽然有了强烈的期待。
第二天等到半上午的时候林叔和冯贵整整拉了一车子回来,什么都买齐了,这就是手头有银子的好处啊。
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叶里正,说是官府里的公文都办好了,叫她第二天放心办婚事。
这就是叶里正的能耐啊,当了这些年的里正,又是这样一个大村子,在镇上的县衙办点事儿还是十分便利的。
黑妹自是很高兴,拿着盖了村里和县衙双重公章的户籍证明在林三木面前晃晃,眼中均是得意。
林三木懒懒一笑,拢了拢一头青丝,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却并不言语,静静的看着黑妹冲他飞扬的神采。
那户籍上白纸黑字红章官印,他的名字林三木三个字紧紧跟在冯如意的后面,两个名字紧紧相挨,仿佛带着人性的情绪。
中午到时候冯贵家家户户告知了明天中午黑妹成亲的喜讯,其实村里人多半已经传遍了,只是他还要挨家挨户正式通知罢了。
叶婆子和王娇娥也来看过了,当着林三木的面肯定不好多说什么,再说冯贵也不必以前了,明显和她们疏远了不少。
下午的时侯有个人竟然来了,黑妹想不到竟然是白家的小姐白明慧。
尽管她还是以前那样微笑客气,还拉了一车的东西来了,但黑妹的态度明显只剩下客气了。
冯贵还不明所以,依旧象以前那样热情着。
僻静的房间里,黑妹和白明慧静坐着,大半天两人均不开口。
最后还是黑妹说到,"白小姐,我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和白家再无瓜葛,还请把东西收回去,以后我也再不想见到任何白府的人了,你们发你们的财,我过我种田种地的日子。"
"唉------黑妹---你这样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我是真心把你---把你当作继母来看待的,退亲的事情确实是我父亲太过鲁莽了,但还请原谅他-----"她想着父亲自黑妹走后将白府后院狠狠整顿一番,卖的卖,赶的赶但这几天依旧是寝食难安的。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她自是知道父亲这是对黑妹动了真情了,可他一向倨傲惯了,又怎么拉得□段过来道歉求原谅呢。
她这个做女儿这才亲自上门来挽回了。
"如意!"林三木走了进来,看都没有看白小姐一眼,仿若房中就没有这个人,只有黑妹一人一般,完全无视白明慧看着他的面容那副暗暗惊愕的神情,对着黑妹说到,"明天我们成亲穿什么衣服?"
白明慧大吃一惊,看着两人惊讶地说到,"你们明天就成亲?"
"正是!"林三木转头看着白明慧冷声说到,眼中深潭一样的眸光,看得白明慧后背一寒,她尽管已经看过不少富家公子得意少年,却从未有一人能如眼前这人如此神韵气势,简单的外袍,仿佛刚刚拂开垂在肩头的枝条露水,纤尘不染,他的神情面对她显然过于冷淡。
黑妹站起身,神色叵测,对着白明慧说到,"白小姐,我最后说一次,我和白家再无任何瓜葛,我不想再见到你们白家任何一个人了。"
黑妹坚定绝然,这相当于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
白小姐幽幽说到,"黑妹,真的再无可能了吗?可不要因为意气用事而匆忙嫁人徒生悔恨啊!"
林三木神色陡然凌厉,"这就不劳白小姐挂心了,我自是不会让她有悔恨的机会!"
他眉目入画的五官因为这凛冽的目光有了镜湖冰封的气势,面孔泛着冰晶冷泽的光芒,衬着他的凛冽气势,有一种惊耸世间却又锋利万丈的美丽。
白小姐愣愣半晌终是离去。
她的东西黑妹自是一件也不会要的。
下午边的时侯叶静又来了,远远看着吉祥胖丫几个姐妹忙碌着心里更慌了,若是到了明天,喜宴一开,他和黑妹再无可能了。
进了院门就要往屋子里冲,却一下子被胖丫和四丫发现了,正要拦住门口,林三木已经走了出来,对着吉祥和胖丫说到,"烦劳大姐和三妹为我和黑妹的亲事辛劳了,这个无信之人就交给我吧。"
他说得如此谦和有礼,喜宴还没过就主动叫了大姐和三妹的,听得吉祥和胖丫心里热乎乎的。
提到叶静用的是"无信"两字,再合适不过了。
两人看着叶静啜了一口,"无信小人!"转身离去。
堂屋门口剩下林三木和叶静两人对峙着。
叶静双目圆睁,本来清秀的面容此刻有了些狰狞之意,"你凭什么和黑妹成亲,来历不明的妖魅之人,我看你就是个祸害------"
他现在看着林三木羡慕嫉妒恨得牙咬咬,口不择言。
林三木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眼前之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硬生生压迫得叶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呐呐。
林三木笑着说了句叫叶静寒颤的话。
"再敢招惹我的人,我让你重新做个跛子,你信不信?"
当天旁晚,吃过晚饭,黑妹拿了新衣物送到林三木的房中,这是第二天参加喜宴穿的。
黑妹看着他昨晚睡的床铺还没有整理,放下衣服就开始整理起来,一边整理一边目不斜视地说到,"无论是白家还是叶静我都不会和他们再有任何瓜葛的,你放心吧!"
显然她从林三木的反映已经知道了他对白家和叶静的态度,下午他那句"他的人!"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有着一丝不为人道的奇妙情绪。
林三木坐在床头喝茶看着黑妹的侧脸,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明媚如这五月艳阳的桃花眼,斜睨出丝丝缕缕魅惑的笃定意味。
"不用解释,我信你!"
听他平静的语气黑妹有点意外了,男人哪个不在意老婆之前和别的男人瓜葛的,即使是真没有什么心里多少也会有些不舒服的,但她也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有自信,无论是哪个男人都没有我好!"
他这话一出黑妹噗嗤笑了出来,"还真没人有你脸皮这么厚的,还真是-----"
黑妹笑着摇摇头,不过在心里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觉得林三木是最适合她的,在婚事上经历了这些是是非非黑妹忽然觉得始终这个男人对于自己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无论他的身份如何他始终是那个让她最心安的人。
看着他淡定的神色不禁又觉得这人在她面前的这一面还是挺可爱的。
心里这样想着,手却已经先于想法,伸手去拧他俊美的面颊了。
他竟不躲不避的,任她拧,一触及上他白皙的面容,下手温良光洁她终是不忍狠手。忽然改拧为指背蹭挂两下便要撤回手指,却不料,被他握住。
黑妹手被林三木紧紧握着,大拇指还在她手面上细细摩挲了几下。
"你说我怎么样?"
她一下子抽回也不是被这样摩挲着也觉得怪怪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的面颊有些发烫了起来,虎着脸硬声说到,"不怎么样!"
他一用力,她不提防一下子装进他的怀里,扑面就是他身上熟悉的清新气息。
她一入怀就慌乱地挣扎,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眼睛一直看着门还敞着呢,家人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林三木就是不放,带着笑意看着她在怀里慌如小鹿一样挣扎。
"我爹一会进来了!"黑妹急了,低喝到。
"那爹应该高兴啊!"他眯着桃花眼笑意盈盈地说到。
黑妹听他竟然也叫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有些好笑的,"呸!不要脸,还没成亲呢,就叫上了!"
他不以为意,圈了她安稳下来,面对面对上了,一手抚上她的面颊,"黑点也是大有好处的,脸红了也看不出,非得摸摸才知道!"
手上火烫的感觉自然是黑妹急切又羞怯的最好证据。
看他一本正经用手来抚她脸,测试她有没有脸红的,黑妹又气恼又好笑地,终于等到他一把放开了她,她连忙站到门边,"你这么白我也没见你有脸红过的时侯呢,洗洗睡吧你!"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73 成亲
成亲的这天一早,冯家可就热闹了。
很多妇人过来借着帮忙一大早就来了黑妹家中相看林三木,他也不着慌,就站在那里玉树临风之姿地任众人打量。
因为今日算是喜庆之日,乡里人招赘上门的习俗是不穿红衣的,所以黑妹让他穿的正是那套蓝色暗花的缎子新衣。
尽管如此素净低调的袍子套在他的身架上,依旧镌刻出一股清贵风骨,看的大家啧啧称赞。
可黑妹忙得已经没空看他一眼的,因为今天的酒席办的算是大场面了,该请的人一个不少的。
乡里人也没那么多讲究,看日子什么的,但却是要头婚必须在正午之前开酒席,所以这才忙得不可开交。
还好昨晚已经知会了几家过来帮忙,大胖嫂子自是不必说的,肯定夫妻一起过来帮忙了,还有富弟一家和云哥儿一家。
五娘也来帮忙了,跟着吉祥一起整理新房。
其实也就是剪喜字,铺新床被的,大红面儿的新被子还是吉祥胖丫昨晚连夜赶出来的,四丫都帮忙填棉花的。
冯婆子对于吉祥的脱离和黑妹接踵而至的成亲说不出是个什么态度,毕竟是一家人,看着冯贵高兴得合不拢嘴,也硬着头皮帮忙了。
再说现在黑妹有了丈夫,看上去还是个不错的,她也不敢嚣张了。
而王娇娥则是酸溜溜地,左右不过暗示黑妹别是被骗了,或是这个男人是不是瞎眼了。
最奇怪的就属香草了,平时那是帮忙的时候从来不来黑妹家,等到一切忙好了有吃喝的时候她才出现,哪知道这次一反常态,忙前忙后的,眼角始终不理林三木的身影,看得黑妹渗得慌,转身就走。
香草再一次傻傻盯着林三木看得时侯,他直接转身向着黑妹走去,两人并肩而行的时侯,在她耳边偷偷说一句,"除了你我看不见任何女人!"
黑妹斜眼看他优美的侧脸弧度,线条是那样完美流畅,轻轻一笑,低声啜到,"狐狸精!"
她其实还真心不在意别人觊觎她新婚夫婿的美貌,这么个人外表看起来斯文高洁的,他那德行她还真放心了。
大叶村谁家结亲办喜事丧事儿的,都是叶里正公正人,坐上位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一回来就告诉黑妹啥事儿都办好了,叫她放心。
黑妹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一包喜钱。
中午开席的时候整个上村都来了,冯贵黑妹也高兴,好酒好肉好菜敞开了供大家吃,灶房里吉祥姐妹几个忙翻了,不断地往外端菜的。
黑妹本来一直在院子里招呼乡亲们的,按说她是新娘子应该和新浪一起坐酒席上的,可她是招赘上门,便又不一样了。
她算是主,得招呼大家,可看到有人倒了大碗儿的酒就要举杯敬林三木她赶忙跑过来,解释林三木身体不好喝不得酒,所有酒她干了。
村里人都开始哄堂大笑了,取笑黑妹还没开始过日子就知道心疼夫婿了,有人还打趣说,黑妹是怕晚上洞房不成的。
说得黑妹也毫无扭捏之感,眼睛一瞪,"你们猜对了,我娘我枯木逢春你们羡慕嫉妒恨吧!"
大家一片笑声。
林三木在一边也不多说话,始终彬彬有礼地应对着,得到村人的一致好印象,都说黑妹这样彪悍的性子配个这样好性情的夫婿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黑妹斜眼瞟了林三木一眼,这人正笑得温润如玉的模样,她偷偷想着,这人温言浅笑的小模样看着还真像是村里人口中夸赞的温顺儒雅书生样儿,怕只有她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吧!你就装吧,最好把全村人都骗了。
中午的酒席一直吃到下午边儿了。
吃了人的嘴软,酒席吃的好了,个个说黑妹的好话,说林三木的好话,把冯贵高兴坏了。
冯婆子和冯金一家一吃完就回家了,心里十分不爽,可现在人家黑妹成家了,叶里正都公正了,再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儿出来,只能消停了,更何况冯贵对他们已经不象以前那样了。
冯婆子自己独自一人回屋里,不免有些唉声叹气的,心里也开始嘀咕,是不是自己真的伤了大儿子的心,不免又把秀姑翻出来怨恨一番。
冯婆子心里五味俱杂,而王娇娥夫妻更是心里不爽,没想到黑妹真的找到个人上门了,她们的如意算盘算是白打了。
眼见着黑妹一家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了,看今儿的酒席就知道黑妹手头银子阔绰着呢,还有那乌黑亮丽的马匹,越想越觉得自家过的窝囊了。
同样不好受的一家还有叶婆子一家。
叶静彻底破灭和黑妹重归于好的幻想,失魂落魄的。
叶安叶平腿骨本来还以为打架中扭到了,按按就好了,哪知道叶郎中一看直接说是骨折了,最少一个月下不了床,可急坏了叶婆子,细想都不知道怎么伤的。
陈英毕竟是个女人,在全村人面前被撕破了脸,她自然也是蔫了,腊梅倒是真心觉得这个大嫂有点不知廉耻的,连带着没什么好脸色的。
冯家这边却是热火朝天的。
冯贵坐在上位黑妹和林三木跪下双双敬茶,喜得冯贵老泪都要出来了,还是吉祥在一边劝慰,"爹,二妹成亲了这是喜事,咱家算是有主了,咱娘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是,是,我是太高兴了啊!"
拜完长辈又夫妻对拜了,在众人的起哄下两人喝完交杯酒,刚要入席,吴夫人竟然亲自来送贺礼了。
本来吴地主家向来是不参与大叶村人情世故的,现在竟然吴夫人亲自来,尽管送完贺礼就走了,但整个村子的人现在都确信吴地主家和黑妹确实有交情的。
一般乡里人办酒席的,吃吃喝喝,说说闹闹的,吃得很晚也很饱了,乡里人好不容易敞开了大吃一顿的,所以基本上当天晚上的那一顿也就省下来了。
因为三木喝酒过敏一家人都已经知道了,胖丫和冯贵主动承担起敬酒的任务下来,吉祥是滴酒不沾的。
新郎不喝酒乡亲们可不干了非要冯贵三杯代一杯的,冯贵心疼女儿自然心疼女婿,硬着头皮也要上,特别是下村的,更是攒足了劲儿要把冯贵喝倒的。
可黑妹也心疼自己爹啊,不舍得让他爹喝多了伤身,边自己上了,林三木也不拦着,笑着看她喝的干脆利落。
于是酒席上黑妹喝胖丫姐妹两个披荆斩棘,特别是胖丫太能喝了,喝酒跟喝水似的,把几个带头敬酒挑尖儿的直接灌趴下了,其它人一看胖丫这么厉害,黑妹也不弱,再都老实吃饭了。
乡里人到办喜事的人帮忙的不但有喜钱还能带点剩菜回家去,所以把一切搞定,冯家清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但五月的天气天色黑得晚,林三木和冯贵喝着茶水说着话儿,黑妹却在新房里倒头大睡。
她喝多了!
冯贵喝着茶水心里其实挺着急的,这好女婿怎么感觉不急着进洞房啊,可他作为长辈真不好开口的,和林三木那么扯得无边无际地聊着。
最后还是吉祥红着脸出来说了句,"妹夫,早点歇下吧!"
林三木这才不好意思的样子进了新房,房外面的冯贵和吉祥三姐妹面露轻松了出来。
冯贵把东厢房腾出来给两人做了新房,床还是半新的,床上用品都是今天新准备刚换上的,大红的床单被子映衬着黑妹红扑扑的脸蛋。
冯贵睡到了后面小断房里去了,吉祥胖丫四丫三姐妹就挤在西厢房了。
黑妹中午确实喝了不少,此刻睡了一会儿,虽然半醒不醒的,但还是知道林三木进房了。
乡里人的洞房花烛夜虽然没那么多讲究但,但床上铺就的桂圆红枣花生还是必不可少的。
寓意着新婚夫妇早生贵子。
林三木进来的时候正是看着黑妹在床上扭动的样子,"你快来看看床上什么咯着我了。"
黑妹说得有气无力的样子,双眼迷蒙。
林三木走近就那样但笑不语地服视着她。
"赶紧---把床上的---东西找---找出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三木在这一刻忽然觉得黑妹的语气中有一种撒娇的感觉,细看她的眉眼,少女的风情尽在眉梢。
他稍一凝神,伏□子就直接堵上了她微微嘟囔的红唇------
和上一次的蜻蜓点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的唇舌封住她的唇舌,辗转吮吸轻咬,满口腔都是他清新的男子气息,她感觉自己脑子更昏沉了,像是缺氧又像是心脏失控。
这种感觉陌生又刺激。
黑妹蒙了,眼睛睁得老大,就那样傻愣愣地看着他。
半天气喘吁吁的,他终于放开了,她脑子还没转过神儿了,支支吾吾地忽然说到,"你,你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我只答应你明年圆房,又没说碰都不碰你,要不碰,你还该着急了!"
林三木坐在床边好笑地看着她说到。
"为什么?"黑妹还是傻傻地问到。
林三木转过脸去捡床上散落的花生桂圆红枣,侧首耳廓红彤了一圈,慢慢说到,"美人在侧,焉能无动于衷,我也是正常的男人。"
林三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脸上竟然能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倒是黑妹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她愣神,酒喝多了脑子都慢下来了。
半天忽然问一句很突然的话,"你喜欢我吗?"
林三木看着她问这话时晕乎乎的傻气样子淡笑得桃花眼闪亮地挑着,慢慢说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又暴躁又彪悍,谁敢喜欢你啊?"
"这样啊。"黑妹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你是为了有户籍才入赘我家的我怎么忘记了呢。"
"傻样儿!"林三木看着她似要晕乎过去了,"别人喜不喜欢你都不知道!还枯木逢春呢!"
说着他面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眸子里的光如玉石一样,温润渐深。
等到他转身脱鞋上床转头一看,黑妹又睡了过去,小脸红扑扑的,红唇还嘟囔着,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面颊,好笑地看着她梦里还十分霸气地瞅着眉头挥打了两下。
新婚之夜向来是新郎醉酒的,现在倒好,新娘醉酒了,还不醒人事了。
他坐在床上拥着崭新的被子,看着烛台上那一对红烛,静静燃烧着,不时爆出一个灯花来。
☆、74婚后
第七十四章婚后之虐极品1
第二天一早黑妹是被噼里啪啦的炸鞭声和小孩子的嬉闹声吵醒的。
她真觉得自己昨天喝多了,一高兴没把握好量啊,现在整个人都是头昏脑胀,头重脚轻的,坐起身来一看,床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空荡的,看来林三木已经起床了。
她刚要掀被子起身忽然发现身上没了外衣,再一想昨晚的情景,心中一惊,连忙查看底衣裤,这才放心下来,看来林三木还是守信的。
忽然断断续续想起昨晚自己和林三木在床上说的话,有些心情复杂了起来。
她匆忙穿衣起身。
外间冯家的院子挤满了人,特别是孩子。
因为按照习俗喜宴的第二天早上新娘新郎是要分发喜糖喜饼的,小孩子拿糖,老人得饼子。
冯贵也是高兴,买得足足的,一大早起来酒备好了,看到林三木也这么早起了连忙让他分发。
对于黑妹还没有起床冯贵心疼女儿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吉祥也是过来人自是不多说,有些婆子倒是看到只有新郎发喜糖喜饼的,不见新娘黑妹便荤素不忌地打趣起来。
"哟,黑妹那么彪的一个人,现在也趴下起不了身了------"
"终于有个管住黑妹的人啊------"
"新郎看着斯文样儿,这么强啊------"
说的四丫不明所以,问胖丫她二姐怎么了。
胖丫红着脸不应声,她到了定亲的年纪自是多少懂了些了。
吉祥也是满尴尬的,冯贵嘿嘿笑着不作声,倒是林三木面色如常,带着笑意打发众人,自始自终泰然自若。
黑妹出来的时侯正是这样的场景,开始还不明所以,听了几句自是明了,看到大家暧昧的目光满头黑线,乡里人八卦得很,唯一的娱乐就是谁家喜事啊。
她对着大家无奈地鞠躬,"拿了喜糖喜饼大家快散了啊!"
"哟,这就嫌我们碍眼了啊!"
------大家又是一阵打趣,得了东西才慢慢散去。
林三木似笑非笑地看着黑妹。
黑妹斜眼看着他说了句,"也不叫醒我!"
"怕你累坏了,让你多睡会儿!"林三木一本正经地说着,还老大声了,明显惹人遐想,冯贵听了嘴笑歪了,这两人恩爱的,这女婿也会疼女儿啊。
气地黑妹只能暗暗怒瞪着他没辙。
冯贵有心让他们新婚夫妻多多相处,于是提议自己跟林叔一起去镇上住几天,还打算把吉祥胖丫四丫都带上。
黑妹想着离农忙下秧还有十来天的样子,他们去不了几天也是要回家的,便也同意了。
胖丫和四丫听说要去镇上自是高兴了,黑妹想着这次婚事办的仓促,几个姊妹都没添置什么,再说胖丫也面临定亲了,现在是大姑娘了,应该多添置些衣物,索性拿出二两银子给吉祥,让她们一人添置一件新衣服,特别嘱咐给胖丫多买两件。
胖丫听了可高兴了,四丫也高兴了,三姐有了新衣服就意味着过两年是她的了。
吃了中饭他们就出发了,还牵了骡子去,怕回家的时侯买的东西多,免得难拿。
下午的时侯整个家里只剩下林三木和黑妹了。
她拿出那十亩田的田契对他说到,"三木,你说那十亩田我现在要不要去和吴老爷打个招呼。"
"不用,他应该知道田契在你手上。"
黑妹一听就十分奇怪了,"他怎么知道?"
"买的人和他们已经交代好了。"
"那他们会不会对我有想法,还以为是我眼馋他们的良田啊?"
林三木十分淡定地说到,"不会,这田又不是抢的,是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再说了,他要不高兴今天也不会来送贺礼。"
黑妹一想也对,就开始琢磨是不是要准备种这十亩良田的事了,可一旦开始种这十亩田,那怎么和她爹冯贵说这田由来的事呢。
林三木像是知道她现在发愁的事情似的,不紧不慢说到,"你可以说你把做凉菜的配方一次性卖了,然后用那些银子买的这十亩良田。"
黑妹面露喜色,一把拍自己的大腿上,"是啊,我这一急怎么就没想到呢。"
晚上两人依旧是同床不同被地睡下了。说来也很奇怪,前两晚家人都在家的时侯两人还挺自在的,现在一下子只剩下他们自己了,倒又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黑妹翻来覆去想着着十亩田该怎么利用的事。
山村里,初夏的夜晚是宁静的,黑暗中,她忽然出声说到,"你睡了没?"
"你这样折腾我怎么睡!"一说完忽然又觉得这话在黑夜的床帷之间自己听着怎么都有点暧昧的感觉。
黑妹倒没多想,"我在想那十亩田怎么用,这马上就到种稻子的季节了。"
"真是穷惯了,有良田在手还愁这个?"林三木调侃的强调在黑夜里有一种温润的凉意。
"唉,你不懂,这田给谁种,不给谁种都是大事,我们上村田地本来就不够,谁不想多种点田多些口粮的啊。"
林三木不作声了,半天才说道,"那就给和你关系好的,以前帮助过你的人家儿,好几户一起种,种的差的就换人,种的好的就继续种。"
其实林三木并不懂何为好坏,但他这样一说倒是打开了黑妹的思路。
她一下子转过身来,面对着林三木,尽管看不见,却彼此都可以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气息。
"这样也是个好办法,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具体实施。"
"睡吧!"林三木从薄被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的手上。
第二天一早竟然云哥和富弟还有水生这些人齐齐上门来了。
原来一早村里就出了个大新闻,吴老爷委托叶里正在村里布告了一条消息,他卖了十亩良田给黑妹了,剩下的十几亩良田不再由叶家独种,而是分给下村另外的叶姓人家合种。
这个消息不亚于重磅消息,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一来黑妹竟然现在有了十亩良田,她家现在只有两个男丁,算上黑妹也就三个重劳力的,大家都笃定了黑妹这良田不会自己种的,那他们就有机会了,二来对于吴地主的这个决定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黑妹要求的。
其实黑妹的家因为在最边上又没出门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再说也就是刚刚出的消息。
越来越多的冯姓人来到黑妹家了,急着问黑妹这十亩田是不是要佃出去,也有人不明所以就直接夸黑妹做得对,既然现在吉祥和叶平脱离了,就该跟吴老爷求夺了他们佃田的生计。
大家七嘴八舌的,个个争着和黑妹家攀交情,希望黑妹能认他们做佃户,说得黑妹都插不上话了。
她索性就坐在那里看着大家说,也不再说什么,反正旁边林三木在,她还真心心里十分踏实着。
这时候叶婆子忽然撕得来了,扒开别人,一进门就指着黑妹的鼻子骂,"好你个黑妹,你个贱蹄子,早就打好算盘的吧,想着我们家的田吧,不要脸的------"
忽然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叶婆子面上竟被泼了个满头的茶水,惊吓得跳脚了,一看,坐在边上的林三木眼神冰寒彻骨地看着她,说出的话如寒风泠冽,"以后谁要是敢骂我家如意一句,我叫她家破人亡!"
包括黑妹在内,大家都蒙了,谁也没料到昨天还温雅的人今天忽然说翻脸就翻脸。
叶婆子更是愣了,她本来是刚在吴地主家被夺了佃田的资格又不敢撒气,一心认为是黑妹捣弄的,头脑一热就冲到黑妹家来撒泼,可她也不想想,以前黑妹那是看在吉祥的份上忍让三分,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叶婆子还傻愣着就被煽了两个大嘴巴子。
"叫你嘴巴不干净!"
是冯勇冯刚兄弟两人出手的。
这两人挺奇怪的,平时在上村欺负别人那是常有的事情,但若是外边的人欺负上村冯姓的人他们还是帮忙的,再说了他们现在都急着种田攒钱娶媳妇,可不要好好讨好黑妹的。
林三木看着叶婆子一幅狼狈相儿冷哼一声,"滚!"
上村人顿时反应过来了,都起哄着把叶婆子轰走了。
虽说乡里人家各家各户都有些磨合,但总的来说大家还是齐心的,尤其是面对同样的利益。
叶婆子算是秋打的茄子,彻底蔫摆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被夺了佃田的资格她家就剩下后院那几方菜园了,叫她一家可怎么活啊,刚刚跪在吴老爷家门口求了半天也不起作用。
吴老爷始终一句话,"伤风败俗!"
言下之意是恶心叶婆子利用叶平和陈英勾搭,叔嫂乱-伦的。
叶婆子现在是欲哭无泪啊,回到家里看着两个躺在床上养腿的儿子心里更是猫抓,她现在也后悔了,后悔不该出那个馊主意,让叶平和替他大哥叶安留种,也后悔前几天不该答应吉祥叶平脱离。
以往不可一世的她现在真正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凄凉了。
再说冯家这边。
接下来黑妹也不想解释自己真没有撺掇吴地主收回叶家佃田的事情,面对大家殷切的目光慢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前些年我还小的时侯,我家也多少仰仗了乡亲们,我现在有了良田肯定还是愿意紧着咱们冯姓人的。"
这样的开场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看来黑妹手上的良田还是会给大家种的,都等着听黑妹接下来的话。
"说起来咱们上村冯姓往上论个三辈的其实都是一家人,对于这次佃田的事情我不偏不倚,大家伙儿论实力佃田。"
马上就有人问怎么个评实力佃田法儿。
"我先挑五户人家,每户分佃两亩,依旧按吴地主家的规矩秋收的时侯上交八成给我,佃田的人留两成,田税从我的八成里面缴纳。"
虽然黑妹定的和吴地主一样但她要交田税所以实际上佃田的还是占便宜了,这样一说大家肯定都是满意的。
"但这五户佃田的人家是不固定的,哪一家拉后了,交上的那八成粮食最少,那就换一户人家种,以一季稻子为准。"
此话一处,众人都跃跃欲试,个个自是觉得公平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五户人该怎么选取。
黑妹其实很像这样单点,但又怕把上村冯姓人搞得不团结,一下子还没想好这最先的五户人怎么点出来。
却又来了几个人,正是冯婆子和冯金王娇娥他们。
☆、75
婚后之虐极品2
"黑妹,我们可是最亲的一家人啊,可要先紧着你二叔家啊!"冯金一脸讨好地说到。
"黑妹,你自己亲叔家可得顾着啊。"冯婆子现在不嚣张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黑妹还有一天能得良田十亩的,她心里是又嫉妒又要讨好的。
"是啊,黑妹,咱们可是真正的一家人啊!"王娇娥满脸的谄媚样儿,黑妹看着她那幅嘴脸真的反胃了。
乡里人家再怎么闹矛盾,亲兄弟还是十分看重的,再不好有了好处还是想着真正的兄弟的,所以众人都觉得黑妹肯定是第一个挑冯金一家的。
哪知道黑妹看了他们一眼直接说到,"既然刚刚我已经把话说了就不会再更改了,只要是咱们上村冯姓人就一视同仁。"
她这么一说冯婆子她们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可其他所有的冯姓人都叫好了,她们自是不敢犯了众怒。
这时候林三木站起身对着黑妹耳边说了什么,她点点头,对着大家胸有成竹地说到,"为了公平起见,我家三木掷花决定。"
林三木出的主意十分得黑妹的心,既以示公平又大家都照顾到了,其实这个主意很简单,就是让每家派一个人出来,大家排好队伍,让三木背对着大家丢花,花落在谁的身上谁就是五户的人选。
这个主意十分公平,大家都赞成了。
很快林三木从门外摘了六朵月季花进来了,黑妹一看怎么六朵,询问的目光刚一触及林三木,对上他的眼神,她就立马想起来,他这是要把家里原有的两亩田也要佃出去啊。
黑妹想着估计三木不会种田还是怎么的,但又想着都佃出去也好,她爹倒是可以享享清福了。
最后林三木背过身去扔出去的六朵月季花落在的六个人身上,六户人家就这样被选了出来,有花的人自是高兴万分,没有花的人只怪自己运气不好。
只是大家都奇怪这选出来的六户人家还真就偏偏是和黑妹亲近的人家,第一个就是富弟家,当然还有水生家,就是没有冯金家。
六户都是甚合黑妹的心意,看着林三木瞟过来的眼光黑妹会心一笑。
香草看着两人眉眼互动,望向黑妹的眼里满是恨意。
刚刚每家出一个人出来接花的时侯香草就十分踊跃,现在所有的失望都化作了怨恨,黑妹看着还以为她因为家里没有得到佃田而怀恨,可她看着冯婆子和王娇娥这些人恨不得把她吃了却又无法下口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情舒畅无比。
这些人虽然说是生理上的亲人,这么些年却一个个象贪婪的恶狼一样,对她家虎视眈眈的,现在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而大家谁不是有眼睛的,看着黑妹对她自家的叔婶和奶奶不过如此,多少心里都明白了。
但现在黑妹成亲了,算是真正的护住了家,手上又有田契,家里也不缺银子的,谁都知道现在全村人只能干看着黑妹横了。
冯婆子略有抱怨所有冯姓人的唾沫都能淹死她,谁不想讨好黑妹,佃田啊。
王娇娥目中都死灰了,嘟囔句,"个个是个哈巴狗,有奶便是娘的!"
立马有人自动跳出来攻击她,"你不哈巴狗?你有骨气你来干什么------"
几句话说的她灰溜溜滚蛋了。
谁也没注意到香草跟在众人后面一一捡起那六朵月季花,珍宝一样收了起来。
第二天大叶村又出了一个大消息,叶婆子家的小闺女腊梅被陈湾的里正家退亲了。
大多数人是幸灾乐祸的,墙倒众人推嘛。
看着腊梅哭的泪人儿似的,叶婆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很多人想起以前她家退黑妹亲的事情就说道,"这就是报应。"
还有些人一直眼红她家能佃吴地主家田的人如今看着她家落得这样的下场心里平衡了。
当然也有人是同情他们的,可黑妹是绝对不会同情半分的。
对于叶婆子一家现在的境况她无喜无怒,只觉得恶有恶报。
这两天忙完佃田的事情黑妹和三木轻松了不少。
想着他出的那掷花的主意她就想笑,即使背过身他也是想丢给谁就对给谁的,难得的是全猜对了黑妹的心思,丢对了人家。
半上午的时侯黑妹带着林三木去了上村的大池塘。
五六月的天,正是草木繁盛之时,触眼都是葱郁之色。即使三木穿着十分普通的白棉布衣,看着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黑妹捋起裤腿就下到池塘角边,那里有一滩浅水泥,零星长着几株野生茭白。
他在岸上也准备脱鞋下水,被黑妹叫住,"你不用下来,我拔了两个就上去。"
林三木还是坚持脱了鞋子露出莹白光洁的足掌。
"说了,你不用下来,把脚搞脏了。"
"那怎么行,我现在是个农夫了,要妇唱夫随!"说的黑妹笑了起来。
泥塘里不时有石头树杈他看黑妹走的轻松,不想自己走起来那么艰难,寸步难行,好不容易到黑妹的身边被蹦起的一个赖蛤蟆惊得差点摔倒。
黑妹伸手扶他,他还顺势揩了下油,黑妹伸手就在他白净的面颊上摸了条泥巴,笑嘻嘻地说到,"农夫脸上没泥巴可不行。"
回到家中就着清水洗脚起来,黑妹因为想着做饭,也饿了,匆匆忙忙地搓洗两把就要跑,三木却拉住她硬要她吧泥洗干净了穿好了再去,还一脸鄙夷的样子,"成何体统!"
"你怎么象我爹了?"黑妹说完赶紧溜了。
黑妹中午就用这野生茭白炒了点腊肉,两人对坐在灶房的小桌上吃得欢快,两人不时对视了一眼。
林三木看着黑妹亮闪闪的眼眸笑意浓烈忽然觉得心情从未有过如此的开阔和欢快。
下午太阳刚偏了一点的时侯黑妹就打算去田梗上把蚕豆摘了。
想着既然林三木和自己成亲了,那以后这些活儿迟早也是要学会干的,正准备叫他一起去,不想他已经扛起了地上的挎篮。
本来即使是一身布衣他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如此挎上篮子倒是有些怪异了,更何况那篮子还十分陈旧,上面沾染许多干土。
黑妹也不作声,歪着头看他偷笑。
林三木当作不知的样子,两人到了田埂上却发现王娇娥和香草母女两人在那里摘她家的蚕豆。
黑妹远远看着就猛地跑了起来,边跑边喊,"有人偷蚕豆啊!抓贼啊!"
那王娇娥母女本是嫉妒黑妹家现在过得这样好,家里良田十亩不说还样样不缺的,想着把她家蚕豆偷摘了回家心里平衡了,也是想着黑妹现在过的这么阔了,都不用种田了,应该早忘记了这田边的蚕豆的。
哪知道现在被黑妹抓个正着。
王娇娥本想拎着篮子就快走,她怀着身孕,量黑妹不敢出手打她,可香草硬是不走,就站在那里等着,"就摘了,她还能把咱们咋地?"
黑妹现在可是毫无顾忌的,正愁她们没挑事儿她不好下手呢,新愁旧恨的,压在心底多年,冲过去直接冷不丁的将香草撞到田埂下田去了。
要不是看在王娇娥怀孕的分上她打的就是她。
这个时侯田还没有犁,地还硬着,她直接跌了下去摔个好的。
那香草没想到黑妹上来就动手,摔在田下满头脸泥土的,王娇娥看到女儿摔下去了立马就要动手,黑妹就是一耳光打得响亮,"这是报你当初嚼舌根害我娘流产的仇。我不会象你一样那么阴狠毒辣,害一条人命,但我替你肚子里的孩子给你这一巴掌,算是积德了。"
她们不记得黑妹可还记在心上呢。
王娇娥不会这么傻,这时候冲撞黑妹,说不准黑妹想报着当初她娘流产的仇让她也流产了,所以愣在了那里,紧紧护主自己的肚子,生怕黑妹报复的。
可黑妹毕竟还是有理智的,不会因为王娇娥的可恨而伤害一个无辜的生命。
香草本来爬上来想再动手的,黑妹都等着了,不知道为啥这个香草竟然象是瞬间转了性子,捂着脸,装着淑女的样子眼泪汪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黑妹还以为她是想磨蹭时间等她娘搬救兵呢。
她完全没注意到香草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全在她的后方,那里林三木一步步走近过来。
不一会儿王娇娥才恶狠狠地说到,"黑妹,你这样目无尊长,粗俗不堪的女人,真是瞎眼的人才要你!"
说着就要拉着香草走。
黑妹和三木几乎是同时移步拦住她们的去路。
"你是骂我瞎眼?"
"蚕豆留下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黑妹伸手就去夺她们手中的篮子,那里是她爹辛辛苦苦摘的,可不能便宜了这对垃圾母女。
林三木站在那里挡住细窄的田埂去路,岿然不动,冷眼寒视她们。
香草抬头痴痴看着他,这人真是长得太好看了,象是从画里走出的人物,像是传说里的那些绝色神人之姿,鬼使神差她就想着亲近这人,亲近再亲近------
下一刻竟然把黑妹和她娘都惊了,因为她正对着就往林三木的怀里扑,眼见着就要入怀了,忽然他身型一动,香草连片衣袖都没有碰到就一头栽再田里。
林三木闪身在一边对着王娇娥说到,"还是好好管管你这个好女儿吧,见了男人就往上扑!"
这话说得王娇娥顿时哑口无言,黑妹这才明白过来,现是惊讶香草对林三木的心思,后来又一想也很好理解,香草就这德行,只要是她的东西她都想抢。
没想到这时候边上已经来了别人,走的最近的一个人竟然是菊珍婶儿,一对上黑妹的目光,她就心有余悸地讨好着说到,"黑妹,你放心,我不会说的,真的,我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黑妹刚想不理她,结果手腕处被林三木一扯,低声在她耳边说到,"你还想不想报复你二婶?"
黑妹一听,毫不犹豫地说到,"想。"
"那现在就是机会。"
说着对菊珍婶儿说到,"你刚刚看到什么尽管去说。"林三木话里有话,意味深长,"说的好,下一季佃田说不定我会把花丢在你的身上。"
菊珍婶儿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黑妹明显是上村冯姓里最阔的主,她不巴她还巴谁啊。
回到家,菊珍一个人闷在房里想着刚刚三木话里的意思,她觉得黑妹她娘秀姑以前流产的事情是王娇娥母女倒弄出的幺蛾子,而黑妹肯定是一直怀恨在心的,但为什么现在香草不要脸地往她上门夫婿怀里撞她不但不生气还允许她四处宣扬呢。
菊珍想着想着一拍大腿,黑妹这么个狠辣的人,就是自己吃亏也要拉香草垫背啊,仅是宣扬出去也是那香草名节受损啊,她夫婿被说有个什么的,只要户籍在黑妹手上那还不是拽得紧紧的。
肯定是这样了,那她可得好好说说那香草不检点的话柄了。
☆、76
回到家里,两人象成亲许久的夫妻一样坐在堂屋里围着篮子剥蚕豆。
黑妹说到,"你刚刚和菊珍婶儿说什么了?"
林三木明显剥得十分艰难,看着黑妹手里的蚕豆剥得飞快慢悠悠地说到,"你不用管,只用相信我就是。"
黑妹还乐得清闲,笑了笑说到,"当初你在那小黑屋里藏着却是眼观八路啊,谁什么德行你还真是一清二楚了。"
林三木笑了笑,"整治整治这么几个人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算是给你姐出口气。"
黑妹想着林三木出手也是应该的,他入赘到大叶村要是不立威人家还以为他一个外乡人入赘上门的是个好欺负的呢。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黑妹忽然抬头对着林三木粲然一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家!"
一个咱家两字说得林三木心口饱胀了。
她转眼一想以他的狠劲儿可别下手太狠了,于是想想又赶紧说到,"都是一个村的,你可别下手太狠出人命的,再怎么说也是我爹的兄弟,出了事我是无所谓但我爹多少会在意的。"
林三木抬眼看她,笑得鄙夷,"你就是个纸老虎,假凶悍。"
"我本来就不凶悍,我可劲儿温柔着呢!"黑妹这话说完自己也觉得恶心自己了,又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话分两头。
王娇娥和香草急白脸地回到家中,香草满鼻脸灰土的,却还满怀心思的。王娇娥满身土,又气又急的,一回到家中关上房门冲着香草就急眼了,"你疯心了,都是订亲了,年底就要出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顾身份!哎哟,真是丢脸死了,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大姑娘就往人家男人身上扑——"
香草从来没有被她娘如此训斥过,想着刚刚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心中本就愤懑难平,现在被如此嘲讽更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心里不是滋味,对着她娘就是一阵抢白,"凭什么她有那样的男人,我就活该是那么个男人——"
她不说还好,一说王娇娥更生气了,香草的夫婿人选是陈湾的陈二木匠,是王娇娥千挑万选才决定的。
一来他有个好手艺,陈家虽然不富裕,但好歹他是手艺傍身,香草跟了他无论如何是不会短了家用的,二来,陈二木匠家中有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二,以后他们成亲了,一分家,那婆婆肯定是要么跟大哥,要么是跟老幺,香草肯定是不需要多么伺候婆婆的。
对于乡里人家的姑娘来说,这样就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要说真要挑剔唯一的就是着陈二木匠长相是个朴实的,丢在人堆里那是谁看了一眼就略过的,性格也木纳了些。
王娇娥不知道香草这些天心里把林三木和陈二木匠两人对比了一万次,更是觉得自己不甘心。
从她话音里觉察到现在香草竟然就因为眼馋黑妹的上门夫婿有个好皮囊嫌弃原本订好的亲事,王娇娥觉得事情严重了,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平日里太宠女儿了。
都说大姑娘看夫婿爱俏,她这傻女儿一样犯傻了。
一时间上来,既心痛懊恼也恨香草不知好歹,王娇娥脾气一上来扯着香草死命地拽,"你个死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
哪知道王娇娥拽了几下从香草的袖子里掉出了东西,她还没来得及低头看,香草已经抢先捡了起来握在手心。
"是什么?"
王娇娥火也上来了,非要看,硬生生掰开香草的手心看,香草顾着她娘正怀孕着着肯定是不敢来硬的,最后终是拗不过,摊开手掌,竟然是几朵干月季花,她顿时想起那天在黑妹家林三木掷花选佃户的事。
"你——"她气不打一出来,就着香草的肩头像是要把她摇醒似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别人那赚银子的能耐吗——"
过了两天,村里果然传出香草不顾廉耻往别的男人怀里蹿的八卦,而根据香草的举止,那个男**家自是揣测到了林三木的身上。
林三木现在单独出门在外面转悠的时候村里人都热情地打招呼着,对于大家谣传他和香草的事情他淡然一笑。
黑妹听了这些言语毫不在意,还真不是自信,她觉得林三木即使不喜欢自己也该不会喜欢香草那样的。
有几个和黑妹交好的人明示暗语地提点她注意防着点林三木和香草,毕竟他那相貌摆在那里,哪个姑娘不爱俏公子的,不怕他有心而是怕别人有心。
特别是五娘还不好意思地让黑妹赶紧怀孕生下孩子,那男人就收心了。
黑妹也就听着,还真没放在心上。
直到香草闹着真要退亲,传出风声了,没想到那陈二木匠平时看着挺老实木纳的一个人,竟然十分硬气了起来,直接上门退亲了。
黑妹这才吃惊了起来,吃饭的时候看着林三木优雅吃着饭菜,听到这个消息不动声色的,对着他轻啜,还是那一句,"狐狸精!"
林三木慢条斯理地嚼着饭菜,直到咽下才轻飘飘来了句,"除了你我可没勾引任何人啊!"
"你勾引我,我也不上当!"
"真的?"林三木忽然凑过来在黑妹颈项见深嗅,气息一下子让她紧张了起来,看的林三木笑得贼气。
又过了几天冯贵带着吉祥三姐妹回家来了,没想到林叔也回来了,说是要帮着他家农忙。
黑妹看到他说这话时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吉祥。
黑妹把那十亩良田的事情跟他爹一说,他爹蒙了,还真想不到竟然能得那十亩良田,虽然有些惋惜不能再和摆家做生意了,但庄稼人得了良田比什么都开心。
等听着黑妹说连着咱家那两亩田都佃出去了,一下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了。
黑妹连忙安慰他说是三木想让他不想让他再受累了,想让他享清福,一时间他又感动了。
林叔在一边也劝慰他,正好现在可以一心和他一起盘店子了,冯贵想想也对,又一转念,吉祥老在大叶村呆着肯定是再找不到什么好人家的,还不如一起去镇上生活,一来放在身边他好再谋算她婚事,二来吉祥在家也怕三木不自在。
这个主意正中林叔下怀,看着他高兴的神情,黑妹也不点破,只说有吉祥在一边照看着冯贵她也放心了,说着对林叔挤挤眼,林叔一下子老脸都红了,赶紧低垂着头蒙过去。
晚上冯婆子过来想向冯贵讨银子,黑妹一听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想把香草的嫁妆再添置得更体面些,却动心思来黑妹家刮钱。
以往每次冯婆子来他家刮钱的时候冯贵再难总还是想办法凑几个钱安抚她娘。
黑妹意外的是冯贵这次直接回了,一句话,现在是黑妹和上门女婿当家,他做不了主,气地冯婆子憋了一肚子火儿又没地儿发。
在黑妹那儿她本来就难得逞,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林三木,她想都不要想能讨到什么便宜,悻悻地回到家里,二儿子一家的如今过的这么不如,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一天晚上冯贵一家子合家吃饭,还专门端饭叫了秀姑,意味着怀念她。
一家人十分和美,包括吉祥都觉得林三木是个文谦有力的书生,似乎毫无咯应,像是本就是一家人似的,她们哪儿知道林三木对他们可都是熟悉得很啊。
又在一次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那香草眼巴巴地望着三木,黑妹都替她尴尬了,更何况旁边的人偷笑,都说看来传言不假,着香草真想抢姐姐的夫婿。
任谁都看得出来三木对香草的不耐和疏远。
很快因为香草的婚事就让王娇娥焦头烂额了,凑上比原来多两倍的嫁妆那个陈二木匠还是要退亲。
香草如今也觉得自己莽撞了,回过神儿来,两头啥也没有,人家林三木根本就无视她,当着村里人的面直接说自己对除了黑妹以外任何女人都看不上眼。
这句话尽管说的很简单,但却令村民十分意味深长。
这句话里并没有否认香草的态度却明确表示了三木的态度,他不心中只有黑妹,任何人诱惑不了。
香草除了对他的绝望都快要没脸了。
王娇娥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能是请林三木亲自出面和陈二木匠当面澄清,可林三木等的就是这会儿,就一句话,"管我什么事儿!"
坚决不理不睬,冯婆子和冯金两人都要过来给这个新上门的孙女婿和侄女婿磕头了。
这次没有冯贵在家里打圆场,黑妹也不顾及了,直接锁了院子,一家人自己过自己的。
想着当初她们害她娘流产,那个已经成型的弟弟,要不是理智撑着她恨不得让她们死。
香草没了陈二木匠的亲事还没有铁板钉钉,有个人却插手了,那就是叶婆子,她闺女腊梅嫁给陈湾里正儿子的事情泡汤以后她就一直瞄着。
腊梅也是个有心眼的,直接找了陈二木匠下手,一来二去,陈二木匠铁心改娶腊梅了,叶婆子为了这门亲事把家里牲口作为陪嫁送去了陈二木匠家。
这样戏剧性的婚约很快成了大家的谈资,却让冯婆子王娇娥这一家子和叶婆子彻底杠上了。
冯婆子满村骂叶婆子,两人一天一骂仗地互掐起来。
王娇娥气地动了胎气躺在床上不敢下地了。
黑妹得知消息又惊又佩服的,"你是早就算计好了这一步让她们互相斗去的吧!"
想着腊梅虽然也骄纵了些,但和香草比起来,黑妹说实话她还真喜欢腊梅一些,她除了爱俏,娇气了一些,心眼儿并不坏。
而香草不但骄纵而且嫉妒心特别强,尤其是对黑妹,心黑着呢。
不过她还真没有想到林三木会借着香草婚事的事情把叶婆子家拉下水和冯婆子王娇娥互斗。
当初传出林三木和香草暧昧的传言她还以为他不过是借着香草对他的觊觎搅黄她的婚事,没想到他还有后招。
林三木笑得淡然,"叫她们狗咬狗去吧!"
刚说完一想,不对,冯婆子好歹是黑妹的亲奶奶,要说她是狗了,那黑妹不也是狗了。又连忙说到,"这叫以毒攻毒。"
黑妹哈哈哈大笑起来,想着以后可得清静了。
如今的黑妹家不说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子地管用,那也是一呼百应的,谁也不敢造次了。
不说大家靠着她家佃田能多些口粮,就说凭着林三木这一出小手段借力打力的,看明白过来的人也心有余悸,再不会说黑妹招的上门女婿是花架子书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迷乱的禽兽终于出水鸟……鼓掌
☆、 77、上肉渣
上肉渣
自从良田的事情和整治了这些人以后黑妹家明显清静了许多。
白天胖丫依旧和四丫忙着干些家务活儿,黑妹倒是没事儿干了,看着别人农忙她忽然不用忙了还真有点不适应了。
老早吃完晚饭,也没什么事儿了,胖丫还赶着她进新房去陪二姐夫。
乡里人天生劳碌命啊,这天一大早起来黑妹实在闲得慌决定给菜园子施肥,也就是泼粪。
本来黑妹以为林三木会躲得远远的,哪知道他看到黑妹拿了粪桶去后面的茅房竟然说他来挑。
黑妹也不矫情了,有了男人不利用那是傻子。
于是黑妹叉腰在旁边等着他挑粪过来,心中暗自满足得意,管他是个啥样儿啥来头的夫婿都得跟她一起种田种地的。
那边林三木郁闷了。
论体力和功夫他什么干不成啊,怎么偏偏担一担粪那么难呢,不是挑不起而是老晃悠,那粪都泼在他身上去了,可实在不想黑妹吃这个苦他也只能一点点地学了。
其实还真别说,这挑粪和挑水一样是有诀窍的,可不仅仅是气力活儿,和挑固体的东西相比,液体的东西就需要技巧了,稳稳式,才能不挑泼洒了。
等到他出来,黑妹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衣服下摆上全被泼洒了大粪。
这时候四丫从外面溪边洗菜回来,胖丫也正好从灶房出来,顿时笑作一团。
黑妹看着林三木的狼狈样子说到,"没有大粪臭就没有饭菜香,现在知道粒粒皆辛苦了吧!"
林三木没好气地说,"你说的象我是纨绔子弟似的!"
"好了好了,快去沐浴更衣吧!"
黑妹连忙去灶房打水准备他沐浴更新,他还硬气上来了,非要和黑妹一起把菜园的粪泼完再洗。
于是两人在菜园里忙了一早上,直到胖丫喊着让他们快去洗洗准备吃饭了,两人才歇手。
黑妹看着沐浴出来的林三木披泻的青丝翩然,眉清目秀,一身清新,坐在那里擦拭头发一举一动犹如画中仙,落在她的眼中就是一道风景。
黑妹其实也沐浴了,光顾着看林三木的风景,却没注意到她在看风景的同时也成了他眼中的风景。
此刻的她披散着浓密乌亮的长发,若一朵娇艳玫瑰出浴绽放,神采奕奕,曼妙眸光,盈满笑意。
淡香萦绕,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黑妹说到,"过来!"
她不明所以,走过去,不想他一把拥她入怀,顿时满鼻满怀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青草芬芳气息。
本来六月的天气衣物就穿得淡薄,淡青的棉布衣裙勾勒出她已经完全呈现曼妙线条的身姿。
但黑妹此刻完全不担心他会怎么样,因为这些天的相处,即使同眠一床,他始终遵循当初的承诺,偶有调戏也不过是逗逗她。
所以此刻的黑妹睁着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似乎等着看他又想怎么样。
林三木本来只想拉拉她的头发替她擦擦,但对视着她晶亮闪耀的目光一下子鬼使神差低头吻在她的眼睛上。
黑妹本能地闭上眼睛,只感觉到眼皮一热,羽毛一样温柔地拂过。
可林三木去没有停下来,那温软的唇一下下沿着她挺俏的鼻梁到蜜色的面颊,再到红唇。
忽然就渐渐热烈了起来,炽热地黑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忽然觉得一阵燥热袭来,还没来得及奇怪,那吻落在她的颈项之间。是她熟悉的气息略略粗重地在她紧绷的脖子间喘息。她忽然就有些惊慌失措起来,忽然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不是那个熟悉的云淡风轻的林三木了,于是开始挣扎。
"别动,就一会儿。"
林三木的嗓音低沉,一把按住她,哑声说到,黑妹一下子不知所措,不敢动作,僵在他的怀里,要死不死地还挪动了下臀部。
"啊!"
林三木一口就咬在她的锁骨上,惊得黑妹一声叫唤。
"二姐,二姐夫,吃饭了!"胖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脚前踏,入眼的正是这一幕。
黑妹惊得咯噔一蹦就跳了起来,看着胖丫面红耳赤地僵立在那里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林三木忽然伸手替她把衣服掩平整,理直气壮地说到,"把衣服掩好了,别大白天的勾引我!"
这下轮到黑妹僵立了,这人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转头还对着胖丫没事儿人似的说到,"三妹,咱们吃饭去!"
胖丫看着她二姐目瞪口呆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那眼神分明就是调侃她一向彪悍霸气的二姐竟然也有吃瘪的时刻。
黑妹被吃了豆腐还有口难言,一上午都没给林三木好眼色,偏偏四丫还不知死活的问到,"二姐,你脖子上怎么都红了,是不是被虫子咬了。"四丫还不到十岁,这会儿还单纯着,胖丫却掩嘴偷笑。
"被恶狗咬了!"黑妹没好气地说到。
过了几天令黑妹意外的是冯金竟然主动到她家中要帮她家菜园挑粪,黑妹不明白她二叔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转眼却看到林三木在一边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他便拿眼询问,得到林三木的暗示,让她看着。
没想到这冯金当真挑了好几担粪,忙了好几趟,累得满头大汗地,还跑到黑妹面前说到,"黑妹,你爹也不在家,三木是个读书人,以后这些重活脏活只管吩咐一声,我马上过来。"
说完又屁颠颠地走了。
黑妹一看林三木笑得像只狐狸就知道又是他捣弄的,她就奇怪了,她二叔冯金那是干活偷奸耍滑惯了的,自家的活儿都是被王娇娥逼着干的,怎么就能让他心甘情愿过来干挑粪的活儿呢。
黑妹一直缠林三木缠到晚上睡到了床上他还一脸神秘地不肯说。
她是个直肠子,心里有疑问那就怎么都睡不着,看着林三木睡得香甜,忍不住扯了下他的发丝,"叫你睡!还不赶紧告诉我你是怎么拿捏我二叔的!"
林三木闭着眼睛慢慢说到,"告诉你也行,亲我一下!"
黑妹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又问到,"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答应我二叔把黑马借他农忙?"
"那是你送我的聘礼!"林三木说到。
黑妹想想也是,那黑马林三木可看重了,应该不会外借。
"那肯定是你答应他下年选他做佃户?"
黑妹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可能了,佃户的制度已经定下来了,实在是想不出了,她在床上两下把被子都蹬了。
"说了,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黑妹看着这人闭眼平躺着,那轻抿的嘴唇勾勒着春水一样的涟漪,月光下樱唇与肌肤的雪白,更显分明。
"亲就亲!"
黑妹一恼火起身侧脸对着那洁白的面颊就是扒拉一口。
"现在告诉我了吧!"
"亲错地方了。"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她淡淡说到。
黑妹翻了个白眼无语了,但也只能再次俯首冲着那樱唇亲上去,不想她刚一触碰上,她腰上被一拂,已经整个儿趴在了他的身上,顿时瞪圆了眼睛急着爬起来。
"趴着听我说!"林三木一手按着她,一边闭眼说到。
她动了动,寻了个稍稍隔离的姿势静等他说。
"我只是和吴宝儿说村里的学堂要是能免费收冯姓的孩子读书我就每天下午带着你和四丫去后山转转。"
黑妹一听真是哭笑不得了,"亏你想得出来!"
"我这还不是怕你挑粪累了,找人代劳嘛!"
"我不累,你不会挑我自己挑也是一样的,我以前——"黑妹想说她以前什么活儿都干,却被三木截断了,"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有我了,我自是不想你如此辛苦!"
三木说得淡然黑妹听了心中却是暖洋洋的,个个夸她能干,又有谁想到她的辛苦呢!
第一次下水田看到蚂蝗的惊慌,第一次挑担子肩膀磨破的难受,第一次割稻子手腕的痒痛难耐——
没想到看着冷情的人说出这样窝心的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想到,可这样一来,不是明白着让胖丫一个人在家好方便吴宝儿过来找她说话,自黑妹成亲以后家里总是人,吴宝儿根本没机会和胖丫单独相处,而黑妹也想着胖丫现在大了,独处多了不大好。
但三木以此来交换吴宝儿去说服吴地主让私塾变成免费学堂,而冯金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儿子小福,一直希望他能读书摆脱庄稼人的命运。
黑妹直接坐起身来,"你也不想想,要是吴地主家根本就没心娶胖丫,这样把她名声坏了还怎么嫁人啊!"
"你名声不也没怎么的,还不一样嫁得好!"
"呸!拐弯儿夸自己啊!"
黑妹笑着啜他,但仔细想想这人还真是,作为上门女婿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让家里人都觉得他好,整个村子特别是冯姓人个个不敢小瞧了他,还是有一套的,象她自己这么彪悍的性子也难得面面俱到,不免结怨的,现在有了林三木,他使的都是软刀子,达到了目的人家还要谢谢他的。
"胖丫的婚事该考虑了,你说吴地主家能娶她吗?"
"他不是还欠你一个条件吗?"
"这你都知道了?"黑妹看着他,这人还真是坐在家中万事在心了。
他笑得高深莫测。
"要是我开口吴老爷肯定会答应,但若不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胖丫过去日子怕也不会好过,特别是吴老爷家那么有钱到时候娶个妾啊,二房的,那还不是害了胖丫。"
林三木沉默下来想了想,最后说到,"那我们要是比他还要有钱呢?"
"怎么可能?"黑妹说到,不是她不想心思赚钱,只是凉菜生意已断,而且她既不会现在什么技术,也不会捣弄其它的。
"只要你想就有可能,咱们再好好想想!"林三木说到。
黑妹忽然觉得也是,没了白家她更应该把生意做大,叫他们有钱人狗眼看人低的。
"你还恨不恨白家?"
"说是不恨,其实还是怨的!"
"那就从白家下手!"
"你可别在干什么——"黑妹一急,又怕他要干以前的勾当。
林三木知道她的意思,没好气地说到,"我是说咱们想办法做正当生意赚比白家更多的钱!"
"好!我这正发愁田都佃出去了我没事儿干呢!我好好想想!"黑妹忽然就来劲儿了,看的林三木偷笑了起来,"这才是那个敢做敢当的黑妞!"
"谁黑妞,你说清楚!"黑妹不答应了,两人又是一番较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姑凉自己脑补三木嫡仙公子跌跌撞撞挑大粪的画面啊
☆、78、谋划
黑妹因为有了林三木的鼓动当真在家里动起心思来了,啥事儿也不干了,就到处山野里转悠,三木乐得一起早晚出游的,山间的风情尽在日出日落,他倒是十分享受这样宁静单调的生活。
乡里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插秧,弄得一身泥巴的,看着黑妹和林三木小夫妻形影不离,惬意闲逛个个羡慕得不得了。
等到六月中旬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插完秧了,勤快的开始挑粪养田,下地挖土豆红薯,摘黄豆什么,不勤快的开始在家猫起来躲太阳。
因为有了黑马骑着,黑妹每天早上都去山里摘茴香八角,花椒这些调料,现在正是这些调料盛产的时候管她现在还用不用得着先存起来再说。
这天四丫说有点想吃肉了,黑妹便想着进镇上一趟,一来买些东西回家,二来也去看看她爹和吉祥。
这天一大早黑妹就和林三木一起牵着黑马出发了,带了好些菜园里的菜什么的。
来到镇上因为要从林叔的铺面过,索性先去他家,结果铺子里看到她爹冯贵和顾客聊着闲话,看上去十分开心的样子,完全不象是在家闷声不响的感觉。
"爹!"黑妹高兴地喊他,对于他爹现在的状态她十分欣慰,没想到换个环境她爹重新焕发光彩了。
"黑妹来了,三木也来了!"冯贵看到女儿女婿十分高兴,连忙招呼她们进后院歇息喝水的,正好又有别村的猎户过来卖皮子的,黑妹就说到自己到后面去,让她爹忙生意的。
黑妹直接把马拴在门口,和三木穿过店铺进了林叔的后院,有一包菜是给林叔的。
结果来到后院却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弄得心里十分窝心。
因为吉祥正在院子里坐在矮凳上就着木盆洗着被子,林叔在一边蹲着一手拿水杯,一手拿汗巾的,不时给吉祥喂上一口水,又殷勤地替她擦擦汗,初升的晨曦映投在两人的侧面上金光明媚,林叔的笑容憨厚朴实,吉祥的笑容纯净柔情。
黑妹忽然觉得好久没有看到吉祥这样的笑容了,忽然有些感慨了起来。
"姐,林叔!"黑妹一喊,两人都有点不自在起来,面对两人的尴尬黑妹毫无顾忌,在她看来实在是高兴的事情啊,完全没在意林叔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的样子,还有吉祥十分不好意思的感觉,更何况还有林三木在场。
不过他倒是识趣,连忙说到"我去那边转转。"十分体贴地就离开了。
黑妹递了东西给林叔,他趁机说到,"黑妹我去做饭,正好买了肉骨头,中午煲汤你们喝。你和你姐说说话,她老念叨你。"
黑妹刚想要推辞说回自己家院子吃,毕竟人太多了,林叔还要做生意的。
结果吉祥一把拉住了她,"就在这里吃!"
黑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们一直在林叔家吃的?"
吉祥微笑着点点头。
黑妹来劲儿了,连忙拉起吉祥坐在屋里一本正经地问到,"姐,你和林叔——"
她不用再说了,从吉祥羞怯又甜蜜的笑容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顿时面露喜色,滔滔不绝起来,"姐,真是太好了,我还生怕你嫌林叔年岁比你大那么多呢,我早就瞧出了林叔对你有心思——"
吉祥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如此说,实在是面上臊得慌,说到,"哪有!"
"怎么没有,那次打叶大文林叔多出力啊,他一向不喜欢管咱们大叶村的闲事却肯为你大打出手,还有那次咱们为咱娘守灵你昏倒过去,你不知道当时林叔有多急啊,还有那次——"
黑妹兴高采烈地眉飞色舞着,吉祥掩嘴偷笑,"你不会是嫌我碍你们小夫妻的好日子想赶我走吧!"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黑妹说的可高兴了。
另一边的厨房边上,林三木看着林叔十分麻溜地洗了猪骨,削了土豆切成块一起放在瓦罐里,开始升起炭炉子来。
"林叔还会做饭煲汤?"
林叔呵呵笑着说到,"是啊,这么些年自从以前的婆娘死了过后我就一个人生活,什么都得会干啊!"
"林叔怎么后来一直没有成家?"林三木是听黑妹提过他来大叶村落户时就是单身,如今怕已经有十多年了。
"一个人习惯了,再说也没找到合适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搬了个凳子给林三木坐下说话。
不一会儿那炭炉就着起来了,他转身就把剩下削好的土豆拿到篓子上放上砧板开始切起来,一边和林三木说话一边那手十分麻利流畅地切着,象变戏法似的,那土豆全成了细长均匀的土豆丝,看的三木暗自惊叹,乖乖,用刀的高手在民间啊,他就是习武练刀剑这么些年也未必敢说他能做到。
仿佛是知道林三木的心思似的,林叔说到,"熟能生巧,你可也得学着做这些才是个好男人啊!"
"怎么说?"
"好男在外上山下田,在家厨房床帷!"林叔调笑着说,本来还怕林三木听到床帷两字不好意思,没想到林三木书生模样倒是毫不迂腐,十分笃定地说到,"上山下田都没问题,厨房嘛真不行,不过我可以靠床帷弥补!"
林叔哈哈哈大笑起来,男人在一起不时开黄-腔已经是很多镇上小市民生活的一部分了,显然林叔也沾染了。
黑妹正在这时候进来,问他们笑什么,林叔红着脸说到,"男人说话,女人少听!"
以前林叔教训黑妹她都老实着,现在可不同了,她有把柄了,于是不慌不忙地说到,"好吧,你们男人继续说,我明天就带我姐回家去。"
这下林叔慌神了,连忙拉着黑妹又不好说什么,半天才说道,"别啊,黑妹,和你闹着玩儿的。"
林三木一边抿唇浅笑,这些天以来每天都过的轻松开怀,尽管吃喝用度上都是最简朴的东西,但心里却始终温暖洋溢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窝心,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日子都白活了。
黑妹丝毫不知道此刻林三木心中所思,她现在一门心思就逼着林叔就范。
最后林叔终于坦承了,在自己小辈儿面前坦承恋情还真是有那么点下不来台。
黑妹看他那幅臊模样依旧不依不饶,"林叔,我并不反对,但我现在有两个顾虑。"
"你说!"林叔就怕黑妹不赞成,吉祥其实很看重黑妹的意见,他要不拿下黑妹,估计吉祥多少心里是敞开不了的。
"一,我曾经带我姐去看过镇上的王大夫,他说我姐好像是体内寒气重,并不易怀孕,更何况还流产一次——"
林叔一把打断,"这你放心,我不是那守旧的人,要是想要儿孙满堂我也不会挨到今天,有没有孩子我无所谓。"
黑妹十分惊讶林叔有这样开明的想法,男人谁不在意子孙万年的,再想想也许和他的经历有关吧。
"第二就是——"
黑妹故意顿声卖起关子,把林叔一下子急了起来,"你倒是说啊黑妹!"
"第二就是——就是我不知道该喊你林叔还是林哥了。"
说完哈哈大笑,林叔狠狠给她一个爆栗子,"叫你调皮!"转头对着林三木说到,"三木,床帷间□得还不够啊!"
林三木本来看戏来着,被林叔突然来这一句,偏偏黑妹还不明所以地追问他什么"床帷间□得不够的",虎着脸不说话,洁白如玉的面颊上却是红霞渲染。
中午林叔关了前面的铺面,大家一起围着圆桌子坐在后面的荫廊下吃午饭。
香喷喷的骨头汤,脆脆的土豆丝,还有青菜的,冯贵和林叔依旧喝上两口。
黑妹有点拿不准她爹知不知道林叔喜欢吉祥的事情,想着吃完饭和她爹说说,看看她爹的态度。
没想到冯贵直接和林叔干杯说了句,"本来是哥俩,怕是以后要乱了辈分了。"
林叔一听心里咯噔,拿不准冯贵的态度,看了看黑妹求救。
黑妹连忙夹了块骨头肉到她爹碗里,"爹,虽说我们林叔林叔地叫着,可你看林叔多年轻啊,看上去三十都不到的样子!"
冯贵看了看吉祥又看了看林叔叹了口气,他有些喝多了。
林叔忽然一把拉住冯贵的手说到,"大贵哥,我比吉祥是大了些,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疼她,让她天天笑开怀——"
说着说着,借着酒意林叔直接给冯贵跪下了。
黑妹和吉祥当真意外了,没想到林叔能为了吉祥跪下求冯贵的。
冯贵本来酒量就没有林叔好,这一喝多了人也感怀起来,又有黑妹在一边劝说,终是应了林叔对吉祥的心思,但还是没有松口将吉祥嫁给林叔。
其实他的顾虑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年岁大的人总想着林叔怎么都是外来户,没有根基,在大叶村没田没地的,靠着铺子总觉得不踏实,再说了林叔的年纪比吉祥大了十几岁,他心里多少没底。
等到中午饭后休息的时候,黑妹喝林三木一起会了自家院子。她对林三木说,"三木,要是我姐真嫁给林叔了,我想把这院子当作嫁妆给我姐,你同意吗?"
"同意!"林三木想都没想直接说到。
"你就不心疼?"
"是给你姐又不是给别人有什么好心疼的!"他奇怪地看着黑妹说到。
"三木,谢谢你,自从咱们成亲以来你对我对我们家真的是太好了。"黑妹一时感怀煽情起来,不过她确实是真心抒发。
"我这么好,那还不感谢我让我舒服舒服!"哪知道林三木说着说着就直接伸手袭胸了,一把拢住她胸前的丰盈,盈盈一握。
夏天衣物太多淡薄,那拢上修长的手指带着沁人的凉意直接贴上她的胸前,还邪恶地揉捏了一下,"真软啊!"
"你——"黑妹看他得寸进尺地往肚兜里探去,急了,扭了起来,伸手去护住胸前。
三木扭住她口中说到,"庄重点!"
黑妹莫名奇妙,他先动手动脚还叫她庄重点,正欲理论,却发现她爹和吉祥回来了。
这人又一次恶人先告状。
林三木对着冯贵和吉祥十分亲切的说到,"爹,姐姐,你们和黑妹聊,我出去转转!"
他刚出门就听到身后房间里,吉祥打趣黑妹,和冯贵批评黑妹不端庄的言论,唇边笑意弥漫绽放,想着黑妹又一次有口难言的吃瘪样子他就好笑。
黑妹此刻确实是有口难言,想着林三木恨得牙痒痒,在这人手上她频频吃瘪,想着晚上回到大叶村的家里,等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看她怎么整治他。
☆、79、报应
旁晚的时候黑妹和林三木骑马准备回村了。
冯贵和吉祥依旧留在镇上和林叔一起生活,因为冯贵也在也没什么闲话好说的,再说吉祥也还没有明确表态,所以黑妹只等着林叔啥时候上门提亲啥时候算数。
临走的时候冯贵像是哄小孩似的递给林三木一大包的蜜糖果子,"三木,拿去路上吃,要是黑妹欺负你了跟爹说,爹帮你教训她!"
黑妹在边上直翻白眼,被欺负的始终是她好吧!
林三木啥也没说,接过蜜糖果子看着黑妹抿唇偷笑。
回家的路上黑妹问到林三木许多别的城里民风民俗,似乎他对于京城和锦城两个地方最熟悉。说到当地的小吃却是知之甚少的。
她最后问到自己做到凉菜味道如何。
"味道很重,香浓,爽口,也算是特别。"
"你在别的地方吃过类似的口味儿吗?"
看到三木摇摇头她心中窃喜,想想说道,"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去后山我摘的那些黑乎乎的种子吗?那是一种特殊的调料,那特殊的味道就是来自那些东西,以前做凉菜靠的就是这些调料,你说要是我专门卖调料怎么样?"
"可以啊,那可比卖凉菜要轻松多了。"林三木想着的始终是不要太辛苦了。
"就叫五香粉怎么样?"
"如意五香粉!"
两人十分欢畅地谈论着黑妹的生意。
想着她爹既然这么喜欢在铺子里忙碌等以后赚钱了在青城也开个大铺子,让她爹捣弄去,也想多赚些钱备着给胖丫和四丫做嫁妆。
两人此刻十分亲昵地共乘一骑,黑马屁颠屁颠地得瑟着,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黑妹看着地上两人亲密的影子会心一笑。
林三木在她身后轻轻圈围着她沉默不语,黑妹扭头看他说到,"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有爹的感觉真好。"他说得轻松,在黑妹看来却有些心酸。
她虽然听他说过已经没有家人了,但他似乎从未提及过以前的事情,关于他以前的家和他的成长他只字不提,她也不想多问。
于是伸手附在他挽着马缰的手上拍了拍,"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凑过头颅靠在她颈后,慢慢说到,"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说话间气息似是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喷薄。
黑妹感觉到他的逗弄,嗤笑了起来,"别这么煽情啊,死开了!"
林三木猛然在她的耳垂上一含,还恶毒地伸出舌头吮了一下,惊得黑妹全身一蹦,他就迅即弹开。
她扭头含羞带嗔地瞪着他,"你属狗的吧!"
林三木淡笑不语。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大叶村村口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了。
因为怕被村里人笑话黑妹坚持要下马,于是两人并肩牵马往上村走。
走到下村村中心的时候听到喧哗之声,两人越往上村口子走越多村民,原来是叶婆子和冯婆子又在打嘴仗了。
一个诅咒她儿子腿断一辈子下不了地,一个诅咒她孙女一辈子嫁不出去。
两人都是五六十的婆子,这个年纪正是肆无忌惮的时候,又加上本来就是上下村的狠角色,什么难听拣什么骂了。
看得周围人也是兴高采烈的,有人煽风点火,有人摇头叹气。
本来黑妹根本不想理会,直接无视地离开,哪知道那个叶婆子一看到黑妹双眼顿时恶狠狠地阴毒着,泼妇,贱货地指桑骂槐起来。
那冯婆子很搞笑,本来不待见黑妹的,但她倒是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见叶婆子骂黑妹更加跳起脚来回骂,"再差你儿子也没那个命得了去,脚就是好了也是个孬种——"
冯婆子是拿叶静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开刷,本来村里谁都知道叶婆子家的丑事了,尽管叶静会识字现在也不跛脚了,但他家现在被夺了佃田,算是要靠给人家帮工才能过活了,那就不同以往了,谁还愿意嫁到她家的。
这一下子真是戳破了叶婆子的脸面,顿时恼火万分,凶神恶煞地摞着胳膊就要和冯婆子干仗。
叶静本来是要来劝架的,听到冯婆子句句拿他作料的这些话脸刷的就阴沉起来,新仇旧恨一起,紧握着拳头全身气得发抖。
黑妹和林三木没事儿人似的牵马直接过去了,理都不理这场闹剧,叶婆子更得意了,看冯婆子没了帮手还不要好好干一架的。
冯婆子也很恼火帮黑妹说话她还不领情也不帮忙,就这样走了,卷起袖子就要迎战,嘴里还骂着忒太难听的话,什么"乱-伦的,扒-灰的,活该出去讨饭的,"
哪知道不等叶婆子动手叶静从她身后赤红着眼睛就冲向了冯婆子,尽管冯婆子个子壮士着可叶静毕竟是个小伙子,而且来势十分突然,她一下子被撞得往后急退。
上村口的地方实际上是个斜坡,上面的开阔地就正对着菊珍婶儿的大门,两头是村里的道路,另一边却是下村,地势就低下去了,所以就砌了个石坡,面的下雨天高处坡上的开阔地往下塌方,这个石坡的高度并不大但只有三米多的样子,但下面因为是一块人家准备做新房子的地基,有一些零散的石头滚到了坡脚下。
冯婆子眼见着就要掉到坡下去了,围观的都是一阵惊呼,但事出突然谁也没防备着,要救已经来不及了。
那冯婆子也是个狠心的,自己掉下去了非拉着叶静不放,于是两人眼看着一起滚下去了。
顿时下面尖叫声过后就歇菜了。
大家赶忙往坡下看,两人跌下去摔个够呛,有人叫到,"流血了,流血了!"
是叶静的手臂划破了。
叶婆子顿时慌神了,哭天喊地起来,急切中看到小福在一边,一把推了下去,"我叫你害我儿子!"
等到小福掉下去了,她才知道后怕。
已经有人下到坡下,七手八脚地把冯婆子和叶静扶起来,却又看到小福惊叫着掉下来了,本来没什么的,小福娇惯惯了的,哪儿受得了这个痛,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小福那是冯婆子的命根子啊,她自然以为小福哪儿摔伤了,连爬带滚的爬过去。
临离开的时候一脚揣在叶静的脚踝上。好死不死,那脚踝的另一边正是一块尖石头,如此夹击正中他以前的伤脚处。他一声惨叫,搂着脚在地上打滚喊叫着。
"儿啊,我儿啊!"叶婆子已经下来了,看到叶静这样疯了一样地搂着他。
"娘,我的脚,我的脚——"
叶婆子想都不敢想要是叶静的脚有个好歹又成了跛子那该怎么办,扭头看着一边搂着小福查看的冯婆子杀她的心都有了,拿起地上的石头就丢了过去,一下子砸在冯婆子的脚上。
冯婆子尖叫着捂脚嗷嗷惨叫。
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了。
周围的村民怕闹出人命来有几个仗义的都出来拉架了,人更多地围了过来,包括从地里刚回来的冯金,还有听到消息的香草和王娇娥。
顿时一片呼天抢地的哭喊叫骂。
这场由村里最平常不过的骂战升级成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惨剧。
冯婆子和叶静都成了跛子,叶静还磕破头了流血了,但最惨的是小福,尾椎骨摔伤了,走路都疼,叶郎中说是骨头碎了,要躺在床上趴着静养,还要每天喝骨头汤,否则又瘫痪的可能,把王娇娥一家吓得面如死灰了。
这一切的结果黑妹在溪边洗衣服时,听了大胖嫂子说完淡然一笑,也不言语了,洗完了回家晾衣服。
同样时每天去山里转悠,采摘花椒八角茴香的,她的衣服脏得不成样子,林三木的衣服却始终尘土不染的,晾在院子前的竹篙上看着格外清爽洁净。
瞅一眼院子边上,高耸的桂花树下有两棵挨着的金桔树,那人正站在树边,玉树临风的身姿却不过是在找虫子喂鸡,还和四丫比赛来着,逗得四丫不时大笑,脚边一群鸡跟着吃虫子。
黑妹看着他们的背影逆着阳光微笑,林三木像是感应到身后她的目光似的,回头冲着她清颜浅笑,晨曦中他的的面容温润缕浅,有一种洗净铅话容颜出尘的绝美,看的黑妹心神荡漾。
"狐狸精!"轻啜一句匆忙离开,进了灶房看胖丫的早饭准备得怎么样。
吃了早饭黑妹带着大家准备去山地拔花生,看着林三木白净的皮肤想了想,临走的时候夹了把伞。
山地里的花生今年长势很是不错,黑妹放下东西就开始拔花生。
林三木看着她们拔得辛苦,又有太阳晒于是说到,"你们一边阴凉去,我来拔,一会儿拔完。"
黑妹也不作声,当真带着胖丫和四丫到了一边看着三木拔,他拔倒是根本不费力,可拔起来的花生藤子下面根本就没有几颗花生,都扯断了。
"数数你拔起来的有几个花生!"黑妹好笑地说到,胖丫和四丫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最后还是四丫说到,"二姐夫,你不能太用力了,花生都落在土里了,要悠着劲儿拔!"四丫因为最小,三木有时候教她认字的两人最熟。
她走过去就给三木示范怎么拔。
可被这么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教着三木还真是有些不爽,怎么到了乡里他啥事儿都干不好了。
可三木还当真跟着四丫好好学了,再拔起来几棵果然有许多花生带出来了。
在地里他弯腰扭头扬着手里花生藤蔓,下面带着沉甸甸的花生,骄阳下巧然轻笑,眉目如苏,眸里溢出的笑意,那样干净纯粹的笑容。
看得黑妹牙痒痒,这人大太阳底下晒着,面皮反而依旧白净甚至翻着晶莹了,带着抹淡红反而象抹上了层胭脂。
那四丫却满脑汗,脸蛋红彤彤的,估摸这回去第二天就可以看出晒黑了。
她喊道,"四丫,你过来脱花生,你是想和我一样黑啊!"
四丫赶紧蹦跳着回到树下,胖丫给她递上水,屁股底下垫上刚脱干净的花生藤蔓,"你坐着脱花生我过去拔!"
黑妹看着胖丫白白嫩嫩的样子赶紧把伞递给她了,"日头键,别晒脱皮了。"
花生地里,胖丫走到林三木身边说到,"二姐夫,你过去歇歇吧,我来!"
林三木望望黑妹那边,也不坚持,搂着一大抱的刚□的花生走了过去,一坐下到黑妹身边就说到,"回家给我做炒花生!"——
作者有话要说:三木撒娇了,有木有
☆、80、桃子李子
黑妹觉得自己也许是照顾两个妹妹家人什么的已经习惯了,她觉得自己有时候不自觉的对林三木加以照顾。而显然他也是很享受的。
就象此刻,他十分满意地看着黑妹煮好花生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别吃多了,胀气!"黑妹好笑的看着他和四丫相对露出大开吃戒的样子。
这边山地里的花生还没有捣弄完,那边就有人上门了。
其实这早在两人的预料之中。
来的是冯金和王娇娥冯婆子,还有香草,除了小福,这一家子快集齐了。
冯婆子进门就哭得一副可怜相儿,"黑妹,小福是咱们冯家唯一的种啊,你得救啊——"
如今小福尾椎伤到了,这些天花了不少银子,而一年的秋收还没有上来,她们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
黑妹一听这样当面种不种的重男轻女的话心里更反感,不紧不慢地说到,"我凭什么救?是凭王娇娥和香草害我娘流产还是你在我娘尸骨未寒就逼着我爹再娶?"
顿时冯婆子愣了半天,旁边王娇娥和冯金一个劲儿使眼色,冯婆子舍出一张老脸,声泪俱下,"过去是我们不对,可再怎么说咱们是一家人——"
"别,我可没这样的家人!"
胖丫在一边看了也是一脸的嫌弃,"活该!"
四丫也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们,偷偷在三木旁边说到,"二姐夫,别给钱她们!"
黑妹本来确实不想给她们钱,她们每次这样哭可怜不知道骗了他爹多少钱,过后直接赖帐。
看着这些人哭哭啼啼她实在心烦,直接轰她们走,实在不是她心狠,而是她觉得自己不是圣母,绝对不会以德报怨的,不去落井下石已是看在她爹的份儿上了。
林三木忽然在身后慢悠悠说了一句,"要钱也不是不可以。"
顿时冯婆子她们喜出望外,顿时不顾黑妹和胖丫的轰赶,转过头来就眼巴巴地看着林三木。
黑妹看着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估摸着这人又在挖坑了,既然有人自愿往里跳她也不拦着。
"要钱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现在只要能到手一点银子她们可什么都愿意的。
"我要你们在如意她娘灵前跪三天三夜!"
冯婆子脸都绿了,哪有婆婆跪儿媳妇的,可冯金和王娇娥却顾不得这些,一心逼着冯婆子答应下来。
第二天这一家几口硬生生跪在堂前对着秀姑的灵位,全村的人都来看了,个个都觉得黑妹是个狠角色,也替秀姑值了。
这些年的往事涌上心头,黑妹心里又是心酸又是欣慰的,恶人自有报应时啊。
林三木这一招无非是逼全村里看清形势,谁得罪了黑妹一家迟早都是要还的。
那菊珍婶儿听说了,那是吓得在家直哆嗦。
六月底七月初的季节正是桃李疯长的时候。烈炎的阳光把大叶村后山的桃林照射的越发葱郁,桃儿粉嫩的让人谗言欲滴。
每年桃子成熟了乡里人都会采摘了拿到镇上城里去卖几个大钱,黑妹家只分得两棵桃树一颗李树,往年为了补贴家用自己都舍不得吃。
今年日子过好了,她也懒得去卖了,准备摘了回家让家里人吃个够。
她这么大哥姑娘也不在意人说的,直接爬到树上去摘,还坐在树杈上边摘边吃,羡慕死了四丫。
吴宝儿也过来凑热闹了,所谓别人家的果子好吃就是这个道理,他怎么吃怎么觉得胖丫递过来的桃子甜些。
乡间的桃子因为大家并不太照料,长的并不太好看,外面都有些龀裂的,桃油流了出来,或者是有虫子。
"别看着不好看,你吃吃试试!"黑妹看林三木象看不上眼的样子说到,拿到水边洗洗塞给他。
他咬下一口脆甜脆甜的,从咬开的口子一看里面全是红彤彤的淌着蜜汁。
"真甜,我还以为只有水蜜桃好吃呢?"林三木说着水蜜桃三个字明显意有所指,黑妹凶狠地白了他一眼。
"水蜜桃是啥?"四丫还好奇地问到。
"吃也闭不住你的嘴啊!"她没好气地说了句四丫,四丫一脸委屈相儿,不知道她二姐干嘛凶她。
桃子可以管饱的,李子吃多了却消化不好,她打了一点就不再打了,准备留着过几天再来打。
一边招呼胖丫和四丫回家,一回头看到林三木站在桃树边,白棉布的衣衫在茂密浓郁的桃叶映衬下,身姿如临水照柳,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连晨间的露珠都为之侧目垂落。
转过头来和黑妹对视,那微微扬起唇角,蛾眉淡扫,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细小牵引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忽然一阵心慌意乱。
旁边吴宝儿和胖丫看着这两人的反应掩嘴偷笑,吴宝儿在胖丫耳边偷偷说到,"我也要你这么看我!"
晚上的时候黑妹看着林三木早早睡下,摆着销-魂的姿势等着她上床,天气热起来了,晚上都要打着蒲扇凉一会儿才能睡下了。
黑妹看了他一眼说到,"男色撩人啊!"
"撩动你了?"林三木说着故意敞开些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
"把衣服穿好啊,老娘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我哪一套?"林三木说得桃花眼里,邪魅万分,看的黑妹直哆嗦。
"别以为有一副臭皮囊有什么了不起的,任你是倾国倾城最后也是红颜枯骨。"黑妹不屑地说着,拿了大蒲扇就十分粗鲁地坐在床上扇风起来,完全无视一边某人的风情。
林三木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到,"你既然这么不在意我的臭皮囊,今天在水边干嘛那么直勾勾地看我!"
黑妹一下子被戳中痛脚似的急着否认,"哪有,别臭美啊!"
看着她急切反驳的样子,他笑得唇线精妙绽开,华美嫣然。
黑妹懊恼似的躺下来背对着他,她心里确实有点自己,这眼睛真是越来越利离不开这人的光彩了。
这样的自己觉得真心有些丢脸了。
他却不依不饶从身后挨近过来,"怎么,我们彪悍的黑妹也有含羞的时候了?"
黑妹被他身后挨着,一动便是他沁凉的胸怀,不敢再动,拉下薄被盖在头上,"睡觉!"
林三木好笑的拉开薄被,"别闷坏了,睡吧!"
说着他已经转身平躺而眠,此刻的黑妹心里忽然有点患得患失起来。
七月初十这天可是个好日子,一大早吴地主家的吴老爷吴夫人竟然亲自上门来提亲。
可把黑妹高兴坏了,隐隐盼了多长的时间啊!
进屋里坐下的时候吴夫人多瞧了林三木几眼,黑妹也见怪不怪,第一次见到他的多少被他的相貌惊到,偷眼多看几下。
所以她也没多想,倒防备着吴老爷看林三木的神情,似乎并无不妥,丝毫没有认出他来,这才放下心来,开始谈胖丫和吴宝儿订亲的事。
黑妹也不含糊直接说了自己的顾忌,胖丫和吴宝儿定亲可以但不许吴宝儿纳妾。
吴夫人倒像是早料到黑妹会如此要求,就说到若是胖丫三十岁之前没有留下子嗣,那得允许吴宝儿娶二房。
看着这两人即使是大人在说话的时候也眉来眼去的,黑妹一咬牙答应了。
吴老爷也不是小气的人,直接给了一对金元宝作为聘礼,黑妹拿了胖丫的生辰八字帖送了出去,这订亲之礼就算是下下了,再等着冯贵回家,两家正式吃顿饭算是见礼了。
过后就只等着两年后胖丫十六岁了正式谈婚论嫁了。
黑妹把两个金元宝收在木箱子里,这个木箱子里面放的都是胖丫的东西,很有一些最近添置的新衣物,她现在身子长开了很多,穿上衣裙渐显妖娆身姿了。
"胖丫,我手上还有些银子,加上这一对金元宝,姐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到吴地主家去!"
"姐,吴宝儿说了,不看重我有什么嫁妆!"
"话虽是这样说,但你嫁妆不够分量,吴老爷家下人都要小瞧了你的!"
胖丫拉着黑妹闷声说到,"二姐,你对我真好!"
想想又说道,"二姐,还是把钱留着以后嫁四丫吧,我嫁的是吴老爷家再怎么样有吃有喝的,吴宝儿对我也好!"
"你有这样的心就好,四丫订亲还早着呢,她那一份儿我到时候再赚!"
姐妹俩说了一番体己话儿,黑妹回到房间里却有些伤感起来。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如今都倒了订亲的年龄,再想着过两年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心里多少有点感怀,再说胖丫贪吃不说也没什么心眼儿的。
"不用担心,就隔这么几步路,还不在你眼皮子底下!"
林三木轻狎一口茶劝慰道。
"也是,胖丫在我们家四个姐妹里算是最有福相的,白白胖胖的,屁股也大,应该进门就能很快生儿子吧!"黑妹不管不顾地说到,像是自我安慰似的。
却把林三木一口茶惊得差点喷出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这话有点太不合适了,讪讪笑了起来。
"那你说说你啥时候给我生个儿子?"林三木嬉笑着说到。
"圆房了到时候自然给你生,着什么急啊!"黑妹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三木看她面红耳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也不作声,看着她笑得贼兮兮的。
"笑个屁啊!"黑妹恼羞成怒了,"还笑,还笑!"说着就过去挥臂打他。
他也不躲,直接拉了她锁进怀里,叫她动弹不了分毫,倾身就贴在她的面颊上,口吐芳香,"我等着你给我生儿子!"
她刚想说什么,他已经唇舌并入,他这个吻充满了柔情,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着,周围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不前,他的清香,她的柔软混合在一起发酵——
直到她无力地软倒,他气息不稳地拉开,两人一阵静默。
黑妹忽然呐呐说到,"你要是真这么想要儿子,我可以和你提前圆房,我想我娘不会怪我的!"
林三木抬起她的下巴对视着她认真的眼眸,轻轻一笑说到,"你这算是向我求欢吗?"
"你!"黑妹真气了,看着他眼中压抑的□渐渐化作清明,忽然又有点怯意起来。
他紧紧拥了她入怀,"我是个重承诺的人,当初既然答应你等到年后圆房就说到做到!"
黑妹觉得自己听了他这样的话应该高兴啊,这是好男人的节奏的,怎么就心里暗暗有那么点不快和郁闷呢,她期待的又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一章又粗又长,双喜临门啊……PS:感谢大家的喜欢,订阅还是投雷的俺都十分开心,另有一心愿,希望各种奇葩名字的读者能出来溜溜,比如说,猪头520……Cㄊy,骑着乌龟去看海,肉松,鸳鸯相抱
☆、81、双喜
第八十一章迟早是我的掌中之物!
秋至的即将到来算是即将要结束炎炎夏日了。
这一天对于乡下种田人来说太重要了,很多事情都是必须要在这一天做的,比如施肥,还比如种菜。
很多东西是要在这一天施肥的,比如丝瓜,比如萝卜菜秧子,还有地里的土豆。
很奇妙,丝瓜在这一天泼粪的话,结出来的丝瓜打汤的时候就不会有那种黑乎乎的东西,连皮子都会好看很多,黑妹也不知道为何,还是很小的时候冯贵告诉她娘秀姑的时候听说了,后来她试了试还真这样。
而萝卜菜秧子这时候正长得猖狂,因为入秋了菜秧子下面就会慢慢长萝卜,所以长这样密完全试浪费的,所以大家大多都会揪起来很多,打菜汤吃。
放点油进锅里,再放下水烧开了,直接把菜秧子下进去,等再开了盛起来,那汤全是碧绿的颜色,十分好喝,菜秧子入口即滑,嫩的不得了,这碗菜是又好看又好吃又好做的。
对于黑妹来说还很有营养,完全是天然的维生素C啊。
林三木也很爱,每晚都要喝上一大碗,黑妹打趣他,"怪不得皮肤这么好,还是汤汤水水养人啊!"
很多不是老农人的种田人,根本不会在这个萝卜菜秧子疯长的时节再泼粪,有经验的种田人却知道这个时候在秋至这一天泼粪的话以后长出来的萝卜更肥硕。
当然这些都不需要黑妹泼粪了,冯金自然会乖遛遛来挑粪泼好,看他一身屎臭地忙前忙后,黑妹想着以前她爹冯贵忙前忙后听着冯婆子的使唤给冯金帮忙还不讨好的,现下心里都平衡了。
这冯金老仗着冯婆子宠他养得又懒又自私的,看着他累得满头大汗黑妹心里就是爽歪歪。
土豆也是这样,秋至这一天压土肥的话,一个秋季就能很快成熟起来,赶着冬至之前挖出来,再种下红薯,那就万事大吉了。
说到秋至这天种菜的诀窍其实是指茄子。
整个夏天茄子都是一道主菜,但一到夏末秋至茄子就变老了,很不好吃了。
如果还想继续吃茄子那就要在这一天把茄秧子全部剪掉,只留下主干,等着它再次长出来,再结的茄子那就又是很嫩很嫩的了。
林三木看到黑妹拿着剪刀把茄秧子上面的枝干全都剪掉了,站在一边说到,"你干什么,茄子挺好吃的啊!"
他还以为她不要茄子了。
想着黑妹每次做的茄子他就不自觉的微笑。
她知道三木喜欢吃这些小菜,大鱼大肉什么的还尽着四丫吃,也不知道是心疼四丫瘦弱还是真心不爱吃油腻的东西。
每次黑妹在菜园子里摘了一篓子茄子进灶房之前若是遇到他绝对是灿烂得意地冲他扬扬茄子,努努嘴,他自会去前面的溪水里拎来一桶冰凉新鲜的溪水,等着黑妹把茄子切成片漂在水里。
乡里人不象城里人用得起花生油猪油的,都是用菜籽油。等到锅里油烧热了,把漂好的茄子捞起来一片片贴着锅煎,直到两面黄了,再爆炒,下韭菜大蒜的,喷点水一闷,可香嫩了。
所以林三木以为黑妹要把茄子去了可着急了。
黑妹故意逗他,"想吃茄子明年吧!"他还真急了,在菜园里就搂着黑妹,把胖丫和四丫逗得哈哈哈大笑。
等到黑妹没好气地给他解释一番,他还真将信将疑了,每天早上起来就跑到院子前面的菜园里看那茄子有没有长出来。
黑妹看着这么个嫡仙的人物天天盯着茄秧子看,哭笑不得。
为了即将而至的中秋十五团圆的日子,冯贵和吉祥十三四号就回到了大叶村,随之而来的是大喜事。
林叔正式向黑妹家提亲了,提亲礼就是一张上好的狐狸皮,这算是他最值钱的物件了。
只要冯贵也同意了,黑妹自是绝不会去计较他的聘礼是什么,看到吉祥人开朗圆润了许多她就心满意足了。
如今的冯家算是真正的双喜临门了,冯贵得知吴老爷亲自为吴宝儿向胖丫提亲以后高兴得不得了。
吉祥和林叔也是高兴万分。
八月十五的这天冯贵家喜气洋洋,两个女儿订亲再加上过节那算是三喜了。
一大早吉祥胖丫四丫三姐妹就在灶房里准备了起来,中午准备接吴老爷一家过来吃顿饭,再加上黑妹一家人还有林叔,总共十来人了。
冯贵一行回家的时候本就是为了过节买了许多食物,肉啊,蜜饯啊,白面,糖的,刚好都有。
到了中午,冯贵最终还是把冯婆子叫来做了上座,他还是孝顺,尽管冯婆子再多不是,总归还是他娘。
只是今非昔比了,黑妹一个警告的眼神儿冯婆子马上噤声了,她现在可得夹着尾巴做人了,再不敢造次,尤其看着林三木笑吟吟的样子心里就发寒。
这顿饭自是吃得宾客俱欢,气氛融洽,特别是吴宝儿大气得很,丝毫不象胖丫那么羞怯,落落大方侃侃而谈,引得大家不时哈哈大笑,吴老爷夫妻看向吴宝儿的目光更是慈爱骄傲,如同冯贵看向黑妹和林三木的目光。
感受到丈人慈爱而又引以为傲的目光林三木抱以平静的微笑,心中却是波澜顿起,他忽然对父亲这个名字有了真切的理解。
到了下午全村都知道冯贵家两个女儿同时订亲的消息了,对于吉祥的再婚,大家倒并不吃惊,毕竟吉祥才这么年轻不可能就这么单着一辈子。
吃惊的是黑妹竟然在镇上买了一座宅子作为吉祥再婚的嫁妆,这就亮瞎众人的眼了,那可不是一两银子二两银子的事情了。
个个骂叶婆子和叶平蠢,当初好好对待吉祥,那就是娶了个金凤凰啊,等生下孩子,黑妹做了姨娘一高兴,那还不是银子送上门。
如今的叶婆子可没时间顾上惋惜了,没了佃田饭都吃不饱,带着几个儿子四处打散工,哪家有重活累活,盖房子垒土坡的都抢着去,回到家一身泥灰的,骨架子都累散了还担心过活的,哪儿有心思想这些啊,再说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啊!
惊破众人的第二个点就是没想到吴老爷竟然真的给吴宝儿向胖丫提亲了,谁都知道吴宝儿和胖丫关系好,但又有谁相信那么个有钱老爷会给儿子娶个乡下丫头做吴少夫人呢。
可事实还真就这样了,不过黑妹也大气,当着中午的饭桌拍着胸脯承诺胖丫到时候出嫁,嫁妆整整一百两,外加吴家聘礼送的一对金元宝。
当时的霸气外露经村里人你传我我传她的最后描绘得绘声绘色精彩万分。
黑妹辗转听到后哭笑不得,林三木笑得诡异,"我真没见你拍胸脯啊!"
黑妹胸脯一挺,豪气万分,"不拍胸脯说话也是响当当的!"
半天顺着林三木的眼光发现这人就那么盯着她的胸脯不怀好意,她顿时警铃大作,警惕地捂着胸部,面上却火烧火燎起来。
林三木淡然飘走,一句低喃自语,"迟早是我的掌中之物!"
留下黑妹一人在房里面红耳赤。
八月底的时候,乡野间已经弥漫着秋收将至的喜悦,
秋季的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偶尔一阵高飞的云雀滑过天际,象碧海里穿梭一过的一片白帆,薄暮下的夕阳象张开翅膀的时间飞鸟,一刹那极其绚烂的展开。
这个时节正是地里收获棉花的季节,黑妹家没有种棉花,但村里人很多人都种了,因为今年家里多了林三木,吉祥已经定下来过了秋收就出嫁,胖丫和四丫也大了开始爱俏了,黑妹直接把大胖嫂子家的棉花全部定了下来,准备给全家人包括林叔和吴宝儿一人做一件棉袄和一双棉鞋,算下来快十件棉袄十双棉鞋了,还有好几床棉被的。
两床是自己用的,其他两床算是给吉祥的嫁妆,林叔的生活一向简陋,这次趁着吉祥出嫁黑妹想好好给他置办点。
知道她的想法,林叔十分感动,对着黑妹说,"黑妹,即使吉祥什么都没有我也会好好待她珍惜她的。"
一时间说得吉祥姊妹几个都替吉祥开心了。
趁着还没秋收想着赶紧找人做了,一天下来好几拨人过来主动要求帮着给黑妹做。
现在知道黑妹手上阔绰着,谁不想讨个人情啊,谁还没个急用钱的时候,到时候有个啥事儿来借点钱的也好有个人情在。
她们的心思黑妹自是心里有数,还偏偏谁也不要她们做,就要菊珍婶儿和香草两人做,她也不占便宜,只要把这些东西做好了,当初借的钱就一笔勾销了。
要是当真想要回来还真是遥遥无期的,不如换个方法偿还。
这两人心中也想着讨好黑妹,既还清了债,到时候也再借不难。
就在秋收快来临之前香草的亲事竟然定下来了,嫁的是冯勇。
这个消息既让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上次打架冯婆子腿脚留下毛病,如今怕是下不了地了,王娇娥肚子已经五六个月大了,啥也干不了,小福走路还勾着身子呢,剩下个冯金又是个并不勤快能干的,那秋收肯定是累得够呛了。
和女儿比起来,王娇娥肯定是更心疼丈夫儿子的,冯婆子也如此,任香草多不满意,最后还是定下来把香草嫁给冯勇。
冯勇和冯刚家里就兄弟两人,凭着几亩地当年忙完当年吃光,毫无家底儿的,求了几年媳妇也没着落,现在可高兴了,自是巴着冯金承诺秋收的时候一定给老丈人家出力。
黑妹听说了一声冷笑,这冯金和王娇娥贪图眼前的便利,以后香草过得不好怨恨她们的时候,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
如果说黑妹今年秋收有什么感慨的话,那她此刻最大的感慨就是做小地主的感觉真心不赖。
九月是丰收的季节,那么多年冯贵都是打仗似的忙碌着疲累不堪,没想到今年看着别人忙得热火朝天,自己悠闲过活不说,等到稻子打好收上来了,还眼睁睁看着别人一担担地往他家送谷子。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有点精神错乱了,又有点喜不自禁的优越感了。
黑妹却没她爹那么悠闲,将一个个佃户送来的稻子重新过秤,记帐。
还真别说别看水生年轻着,可这一家大小四口除了自家的田地以往愣是把佃田种得最好,交上来的谷子最多。
为了表示奖励黑妹答应以后骡子她们可以随便借,可把大胖嫂子高兴坏了,水生干活很实在卖苦力的,他两个儿子也象他,看着丈夫儿子那么受累的,可把她心疼坏了,特别是大树,小小年纪干起活儿来可猛了,还要和他爹抢着拖石磙。
古代一年只有一季稻子,一般的田一亩的产量也就三百多斤,靠水边的上好的良田最好的产量一亩能有四百多斤,这佃出去的靠着长湖的十亩良田因为靠着水边,又是肥沃之地,每亩收上来快五百斤了,刨去给佃户的两成分成,光这十亩良田黑妹就得了快四千斤的稻子,再加上本来的那两亩田堂屋里堆满了稻子。
看的冯贵一家人喜笑颜开。
黑妹脑子里在飞快的算着如今的念头稻子也涨价了,一斤稻子是五文钱,一百斤就是快二两银子,一千斤就是快二十两银子,四千斤就是快一百两银子啊。
尽管跟做生意比这钱来的不容易可毕竟是乡里庄稼人,看着黄灿灿的谷子就忍不住高兴啊。
等到叶里正领着官差挨家挨户收田税的时候,黑妹算了下她要上缴足足五百斤的谷子了,乖乖,真心舍不得了。
她本想用稻子直接抵了,林三木却拦住他,让她出银子,她不解,"到时候还不是要卖了谷子换成银子的。"
"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做。"
黑妹想着是不是这人没见过这样丰收的气势想多留留啊,再看他坚持的样子也就按他说的办了,直接交了银子抵了,别人还笑她得了谷子病了,留这么多谷子在家里是要好好相看的吧!
收税的官差前脚刚走收谷的贩子就来了,今年来的人似乎比往年早了许多也多了许多,似乎还不太挑剔似的,陈谷子都愿意一样的价钱收。
黑妹兴冲冲地想卖谷子了,还是被林三木拉住了。
"你很缺银子吗?"
"还好啊,以前的银子我留了三百两起来,打死不用的,现在手头上还有几十两。"
这些日子她确实花了不少银子,但黑妹虽然节俭但并不是个抠门的人,最近为吉祥下月成亲也花销了不少,还有这么多人吃喝,家里三天两头好鱼好肉的。
但只要是都为家人花的她都乐意着,也不心疼,基本上以前攒下的银子就剩下这三百两了,她是想着留着以后四丫嫁人和冯贵养老的。
她急冲冲地卖谷子是想另外凑出一百两银子来留着给胖丫做嫁妆。
"听三木的!"冯贵在一边帮腔了,他虽然觉得女儿能干,但女婿毕竟是很大男人。
黑妹想想反正也不急,留就留着吧,以往乡里人收上来的谷子舍不得了朵留些时日也是正常的。
哪知道过了些时日又有一批谷贩子来收粮食,竟然长了一个大钱,一斤谷子六文钱了。
可吧黑妹一家高兴坏了,这一斤稻子涨价一文钱,她家顿时可以多收入十几两银子了。
晚上她一进房间就屁颠屁颠凑到林三木身边,"三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涨价啊!太好了,一百两银子凑齐了!"
"财迷!"林三木好笑地看着她,"还想不想再多点?"
黑妹一听来劲儿了,"什么,还能涨?你怎么知道的!"
林三木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天机不可露!"
"乖乖,还懂经济学了!"黑妹调侃起来。
林三木也不搭理她了,看着她喃喃自语的,一会儿,"人应该不能那么贪心,涨一个钱了我应该满足了,万一再跌下来得不偿失",一会儿又说到,"应该赌一把。"
"还不相信我?要不要打赌!"林三木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真心觉得黑妹财迷的模样好可爱。
"怎么赌?"
林三木一双桃花眼眯得像只老狐狸,嘴边挂着坏笑,"你赌得起吗?"
"怎么赌不起,银子咱们不用赌,我的也是你的,除开银子什么都能赌!"
"好,你说的!"
"我说的!"黑妹来劲儿了。
"我赌谷子能涨到八文钱一斤以上,如果我赢了,我要你脱光了给我欣赏!"
"流氓!"黑妹气地骂他,"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要是输了,自愿亲自伺候娘子沐浴搓背!"
黑妹刚一想便觉得不对劲儿,气得直捶他,"哦,无论你输赢,活该都是我被你看了去啊!"
看着林三木小的贼兮兮的模样自己也笑了起来。
"怎么,不敢赌?"
"怎么不敢赌,你得换个赌注,你输了怎么说!"
"那你说怎么样?"
"好,你说的,"要说谷子涨价她还有点相信但还真不信他说的那么准,能涨到八个钱一斤,看他天天跟在她后面也是菜米油盐的样子,还真不信他能坐在家里预测粮价。
"你要是输了我要你教我习武!"
林三木没想到黑妹竟然提出习武的要求,但还是答应了。
因为稻子的单价涨了一个大钱,村里那些上一批就把粮食卖完了的人懊悔得不得了,特别是家里稻子多点的,象富弟家就是,他们家有三亩田,除了父母,富弟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但因为两个弟弟都小,虽然稻子收得多但吃得并不多,大多稻子都是要卖钱的,大多吃象红薯,高粱,玉米这样的杂粮。
所以知道涨了一个钱把富弟懊恼的不得了,想着最少可以多半两银子了,对于他家来说好大的事儿啊。
再说这次五娘订亲他竞争不过云哥心里多少有些难过的,真锚足了劲儿准备把日子过好的。
他还跑到黑妹那里去诉苦,黑妹还劝她,"富弟,对于五娘的事你也别耿耿于怀了,我也赞成五娘选择云哥。"
富弟大吃一惊,他一直觉得黑妹很讨厌菊珍婶儿,怎么着都应该在婚事上偏向他的。
"你别误会啊,你是个好的,我只是单从五娘的方面考虑,你想啊,你家一年到头肉都吃不上几口,人家五娘自小父母哥哥们宠着,她能受得了——"
经她这么一说富弟想想也是啊,有点无奈地说到,"唉,我父母年纪大了,弟弟妹妹又都小还帮不上什么忙,田地都靠我一个人忙,这两年日子事艰难了些,不过等过两年我家二弟大些了应该好些了。"
"那肯定的,看我家前些年多苦啊,我爹娘还不是咬牙把我们养大了,后面的日子肯定过的越来越好的。"
说了会儿话,富弟开心多了,觉得心里舒服了敞亮了。
黑妹一回头林三木却阴阳怪气地说到,"谈心人挺多的吗!"
她开始还不明所以,旁边胖丫忽然来一句,"二姐,咱二姐夫吃醋了!"
黑妹哈哈哈大笑起来,倒是林三木对这姐妹两人一唱一和的无语了。
回到房间里黑妹看他不理人的样子凑过去心情大好地说到,"真吃醋了?"
"哼!"林三木看她得意的样子笑得无害。
看着他白璧一样的面颊,桃花眼里不屑的风情,还有那红唇熠熠生辉,忍不住伸手在他面颊上蹭了蹭,笑得眉飞色舞。
等过了几天那粮价竟然又涨到七个钱了,黑妹高兴坏了,虽然心里有点担心真要是涨到八个钱以上她要脱光了被他欣赏,但说真心话她还是希望着真能疯长了,那她就是脱了他看那也值了啊!
横竖输了她得银子,赢了习武,怎么着都不亏。
算盘打得精的黑妹在银子面前死磕到底了。
等到十月中旬的时候粮价当真涨到八文钱一斤了,买了出去足足多了几十两银子了。
黑妹一家人喜疯了,冯贵一个劲儿夸女婿是个有眼光的。
黑妹直接来一句,"没眼光能看上我!"
"你倒是不知羞的!"家人都调侃她了。
房间里,黑妹贼兮兮地巴着林三木,"三木,你咋知道粮价会涨这么多的,快跟我说说。"
林三木看她喜笑颜开的样子不自知地心情也大好起来,回头仔细想想,也不过就是多几十两银子的事罢了,什么时候自己为银子开心过,更何况还是这么点银子的。
对于黑妹的纠缠林三木只有好糊弄她一句话,"看吴地主家不就知道了!"
说得她蒙了,"是啊,我怎么就这么傻啊,吴地主是京城来了,人家曾经是大官儿,对于粮价肯定是敏锐的——"
喃喃半天黑妹觉得三木实在是贼得很,心中想着这人天天在家晃悠着,哪想到心这么细啊,吴老爷家的粮车啥时候出动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着黑妹愣是懊悔自己怎么这么笨呢。
"赌注啊!"林三木提醒到。
黑妹这才想起先前的赌注,现在惨了,她要脱光光给人家欣赏了,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起来盯着熊猫眼又是惹来吉祥和她爹怪异的眼光。
冯贵还语重心长地对黑妹说到,"黑妹啊,晚上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吉祥现在活泼了起来也调皮地道,"二妹,不要累坏了哦。"
黑妹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黑妹非要拉着吉祥胖丫聊天的,直到被姐妹们轰去睡觉才回到房里。
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田野上面,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
晚云飘过之后,田野上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秋夜。
林三木早已洗好躺在床上拥着薄被歪倒在那里,天色昏暗又没有点灯。黑妹蹑手蹑脚地尽了房间,看到房中没有声响,心中一喜。觉得三木肯定睡着了,刚走到床边。
哪知道一声似笑似怒的声音,"怎么,想耍赖啊!"
黑妹顿时气了,吱唔着,"我先洗澡去。"
在后面的澡房里黑妹洗了很久很久,自己都觉得再洗下去要脱皮了,这才磨磨蹭蹭地穿着松松垮垮的寝衣出来了。
房间里林三木正在点亮灯,黑妹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想着,这人多恶毒啊,还专门点起灯来看老娘的白肉!
又想着这两天心绪不安的,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还不如早看了她心里踏实了,于是咬咬牙走到她身后,摊开双臂,一闭眼,"愿赌服输,要看赶紧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
姑凉们,喜欢又粗又长的节奏么……
顺便说一句,以偶龌龊的行径肉绝壁是会有的……后半部惊险和烧肉夹杂前进啊
☆、82、吉祥再嫁
秋意渐浓的夜里,东厢房的灯火还在摇曳闪亮着。
黑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摊开了双臂,闭目深吸气等着林三木宽衣解带欣赏她的白肉。
不,黑肉!
哪知道大半天毫无动静,她疑惑地睁开眼睛,眼前林三木斜对着灯光,桃花眼里水光流转,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恍若罂粟绽放。
"看不看?不看我睡觉了!"
林三木依旧不语,盯着她的双眸一动不动好半天那目光渐渐下移到她修长的脖颈,微微敞开的瓦蓝色寝衣领口,精致的锁骨流畅飞扬,可以看到纯白的肚兜,外延粉嫩的绣线边儿若隐若现,再向下是她丰盈的挺拔,再向下是惊人束拢的腰身,因为长年累月的干农活她的四肢修长矫健,皮肤散发着健康的蜜蜡色。
黑妹都要打个冷颤了,这人尽管还没有动手解开她的寝衣,那眼光已经将她看穿似的。
她咬紧牙关,故作镇定地迎战着他的目光,脚下却不自知地一步步倒退,直到紧贴到了墙面。
她快要扛不住了,想着她现在真是难熬,如此这样如受刑一样,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赶紧的,看完好睡觉!"恼羞成怒地出口后她边破罐子破摔的自己身后去扯腰间的衣带,古代的寝衣只在腰间相叠由两边的细带相系而扣,只要拉开这个系带那上身的寝衣相当于就彻底散开了,里面就仅剩下一个肚兜了。
黑妹是想着一扯开这人看了一眼赶紧盖上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自己也轻松了,正要拉开系带的手上却是一紧,林三木的手按在了她的手上。
她有点不解,无辜地看着他。
林三木对着她的目光垂下排扇般的羽睫,绛唇轻启,"别解!"
黑妹翻了个白眼,"不解怎么看啊,愿赌服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哪知道林三木深深看着她眼里万千情绪流转,最后慢慢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因为黑妹本就是背靠着墙壁的,现在双手被制,被他这样靠着完全不能动弹,她刚一动,他一下更紧地拥住她的腰身,深深吸一口气,闷声说到,"看了我怕我就守不住承诺了!"
黑妹一愣,半天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有点讪讪地扯了扯嘴唇,心中又是惶恐又隐隐有些甜蜜的意味。
他却依旧深埋在她颈项之间,那里是干净芬芳的味道,恬静温暖的感觉,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感觉他忽然很感动,很心酸,有一种永远不想放开的感觉。
"我要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黑妹的耳边还在回荡着他这句暗哑低沉的表白,对于他此刻的心绪忽然有点感怀了,慢慢伸出手搭在他的后背刚要抚慰他几句忽然又听他说到,"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象我奶娘!"
黑妹顿时哭笑不得,本来伸出的抚慰的手种种在他肩上敲了一下,"你才奶娘呢!"
恼羞成怒地看着他。
他也深深看着她,忽然就埋头到了她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寝衣一口咬在那微微耸起的高处,黑妹一声低呼,"疼!你真属狗啊!"
起身的林三木看着她恼怒的样子笑了起来,"真的很疼啊?"
黑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帮你揉揉!"说着就要伸手去抚弄。
黑妹一个转身十分灵巧地躲过他的手,看着他邪魅的笑容直翻白眼,"不疼了,睡觉!"
说着再不看他,走到床边摊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他嘻嘻一笑,紧跟着也钻进了被子紧紧挨着她。
黑妹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自以为的凶狠不过是在他眼中独有的妩媚。
"你自己不看的啊,到时候别说我说话不算话!"黑妹赶紧说到。
"好,你一言九鼎!"
两人睡下了,三木又来了句,"你真想习武!"
黑妹立马一骨碌爬起来了,"是想学。"
"学武要吃苦的!"
"我不怕,再说我又不是要象你一样学得飞檐走壁,我就学些防身术,打架的时候管用就行!"黑妹说得兴高采烈,跃跃欲试的样子。
"就知道打架!"三木笑了起来,"等你忙完你姐的婚事我就开始教你!"
一卖完粮食一家人就要着手吉祥和林叔婚事的事情了。
在乡里有个不成文的习俗,那就是再嫁的女人一般不办喜酒,光男方办喜酒,要是非要办的话,大家一般都是白吃,也不用送礼钱,所以久而久之,再嫁的女人一般娘家不会操办酒席了,因为绝对是赔钱的。
而黑妹和家里人商量还是想办酒席,吉祥自己也推辞,毕竟已经花了黑妹太多钱了。
黑妹是想着这一季的稻子卖的银子把给胖丫的嫁妆那一百两银子留起来,她还有七八十两,已经很阔绰了。而且林叔并不是本村的人,优势独门独户的外姓人家,估摸办酒席也没多少人,她不想她们的婚宴冷清了。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在镇上办酒席,和林叔那一方的喜酒一起办,黑妹这边就请一些亲近的冯姓的去镇上吃喜酒。林叔除了请叶里正估摸也就镇上店铺左右隔壁的几个邻居,这样一来,两家合在一起人多热闹,也不用大老远地从村里送亲到镇上林叔的院子去。
吉祥就从给她做嫁妆的院子出发,这样也方便。
成亲的日子是十月二十这天,提前一天冯贵和胖丫四丫就先去了镇上帮着林叔置办喜酒的事宜。
黑妹在家里和三木一起整理给吉祥的嫁妆,整整六担东西。
一担新衣棉袄鞋子,一担新被子,一担生活日常用品,一担粮食果菜,一担鸡鸭鱼肉,还有一担杂七杂八的东西,里面包括黑妹准备了多时的炒花生蚕豆苕片。
想着以后吉祥跟着林叔在镇上生活应该多和左右邻居打好关系,这些零嘴是在喜宴上分的。
到了二十的这天一大早,冯姓的几个小伙子就过来挑东西送去镇上了。
黑妹和林三木牵着黑马,马上坐着吉祥,盖着大红的头巾,周围是黑妹专门请来的乐队,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后面跟着六大担东西本就羡煞旁人更何况还有一座宅子。
黑妹这次算是让吉祥风光了一把,再没人嫌弃地说吉祥是个脱离的女人,个个看得啧啧出声。
冯婆子和王娇娥在家里看着真是羡慕嫉妒恨啊,可再也不敢说啥话了,整怕了啊。
更羡慕嫉妒恨的当然是叶婆子了,日子过得不好了也知道反省自己以前的过失了,尽管再多的还是有着忿忿不平但如今也只能灰溜溜的在家里躲着,人家冷嘲热讽的眼神儿都能杀死她们一家了。
个个上来巴结着讨冯贵和黑妹的好,黑妹那个得瑟啊,忽然又想着要是现在她娘还活着看着她们一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了该多好啊,看着女儿们一个个都有了好归宿,家里也吃喝不愁的。
镇上林叔的铺子和院子都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的绸花,左右邻居都来了,恭喜,贺礼,看热闹,镇上这一条街也显得特别热闹起来了。
冯贵作为老丈人本来应该在自己的宅院坐镇的,但林叔毕竟没有半个亲人的,索性大家都一起帮忙了,再说吉祥娘家这边不是还有黑妹和三木嘛。
于是镇上的左邻右舍都夸林叔找了个好人家的媳妇,老丈人,小姨子的都忙前忙后的。
想着一会儿吉祥就要被迎进家门了,林叔笑得合不拢嘴了。
中午的喜宴虽然并不象大户人家那么排场,但鱼肉好酒也是管够的,特别是大叶村来的姓冯的,吃喝好不欢快的。
叶里正依旧做了主婚人。
尽管此次参加婚宴的人数少了许多但和黑妹三木的那次婚礼比起来却似乎更讲究了些,一来黑妹三木那次太过仓促了,吉祥这次黑妹准备了很长时间,二来,黑妹有意搞得精致些,算是给吉祥长脸,要不,以后在镇上别人欺负她是二婚的。
吉祥和林叔冯贵都知道黑妹的良苦用心也使着劲儿抬桩呢。
一大院子的人在林叔那里从正午一直吃喝说笑得到了下午边儿了才回家。
林叔招呼客人吃喝着,不时地接着上茅房跑到新房看吉祥,黑妹三个姐妹都陪着在房里吃喝的,看到林叔不时来看吉祥都打趣了起来,尤其是胖丫,胖丫出生不久的时候正是林叔来大叶村落户的时候,从小被林叔逗着玩儿,现在可得了机会逗林叔了。
这林叔还真不是盖了,早拿出三个大红包分给她们几个哄她们留情面。
得了红包好歹让人家独处一会儿吧,于是房间里就剩下吉祥和林叔老夫少妻的了。
吉祥看着林叔喝的满面红光,抿嘴笑了笑,盈然笑意若一朵娇艳玫瑰绽放双颊。
林叔顿时眼珠子都直了,"吉祥,你今天真好看!"
"以往不好看吗?"吉祥调皮地眨眨眼。
他呵呵地傻笑着,"以往也好看,只是我不敢多看!"
吉祥脸都红了,却又看到林叔从怀里拿出一个大红包来。
"我也有!"吉祥还以为是红包奇怪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竟然是这店铺宅子的地契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她疑惑地问到。
"这是我所有的财产了,从今天起也是你的!交由你保管!"林叔说到,慢慢坐到她身边,十分尴尬地凑近了点。
吉祥一下子愣住了,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眶一下子就潮湿了,"林叔,你对我太好了!"吉祥这么多年叫林叔惯了还真难得改口了。
"还叫林叔?"林叔当真觉得别扭了,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吉祥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扭捏了半天低声叫到,"夫君!"
叫的林叔心里那个甜啊!
本来吉祥就和黑妹决然相反,性子温婉,做事都是温温的,说话更是婉转柔和,这一声夫君,叫的带着三分羞怯三分感动三分亲热,把个林叔叫得心肝都化了。
借着酒劲儿门外面的喧嚣他已经再难入耳,眼前只有柔情娇弱的妻子,他凑过去轻轻吻在她鲜艳柔嫩的红唇上。
林叔身上成熟的男人阳刚之气席卷而来,那样热烈和急迫,惊得吉祥心里砰砰直跳,像是顾虑到她的感受一样。
林叔渐渐放缓了节奏,怜惜地在唇上舔-舐亲昵,时而轻轻地咬磨着,时而又吮吸探进。
吉祥已经完全软到了。
以前叶平从没这样温柔细腻地吻过她,每次都是急慌慌地自我满足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现在被林叔如此温柔的呵护亲吻顿时觉得眼里有了湿意。
林叔轻轻放平她躺在新床上,看着她眼角的泪珠想都没想就亲了上去,她心里的苦他甚是怜惜,在她耳边轻轻哄到,"别怕,以后都有我在!"
吉祥伸手搂上他的脖子看着他。
这个男人比她大了足足十几岁,像个父亲一样给予了她无尽的安全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他就是她的天,她笑了笑,慢慢放松下来。
仿佛感受到吉祥的轻松和安心,林叔也冲着她笑了笑,"把自己交给我!"
俯首在她耳边颈脖视若珍宝一样地亲吻,一路向下——
吉祥的新衣已经渐渐脱-离,白玉般的身体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他健壮的身子慢慢伏了上去,搂着她,轻轻的磨擦,带给她热力,也带给她渐渐晕眩的渴望。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林叔已经是极尽忍耐了,额头甚至渗出点点汗珠。
直到感觉到吉祥的渴求,他才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进入——
吉祥象一条干枯的河流瞬间被润泽,那感觉铺天盖地将她的身体叫嚣着唤醒。
就那样痴痴望着身上的人,那精壮的小麦色胸膛上,一层层薄薄的细汗泛着性感诱人的光泽,在清晰结实的肌理上密密麻麻地沁着,就如同此刻她体内一阵一阵翻滚的巨浪,让她忽上忽下地在那片巨浪中颠荡起伏。
☆、83习武
因为自家的宅子只铺了一层床,三木和黑妹便打算两人赶着黄昏回家的,再说还可以坐着黑马,也不会累。
冯贵和胖丫四丫就留下来在第二天分完喜糖喜饼再回大叶村里。
告别了吉祥和林叔夫妻俩就往大叶村回了。
左右回家也没什么事情,黑妹和林三木一前一后地坐在马上晃悠着,反正也不急,黑妹依旧没让林三木喝酒,她自己倒是喝了一些。
走了大半的路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炊烟袅袅,弦月渐升,凉风一吹惬意无比。
加上今天本来就心情十分畅意,现在更是轻快。
"三木,你说咱们这乡里人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三木淡笑着低头看他,"惬意!"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没有大富大贵的,但只要不缺吃缺喝,一家人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多幸福啊!"
说着黑妹还伸了伸胳膊,看向渐渐有些星火的方向,大叶村已经开始掌灯了。
三木的唇边挂着随意的笑容,眼里都是柔和。
因为走得很慢,回到村里,很多人家已经闭门熄油灯睡大觉了。
两人不紧不慢地回到家中,刚进了院子牵马的林三木忽然脚下一滞,快速地冲到左边,黑妹赶忙跟上转到左边,看什么事情。
院子的围墙本来就是一人高的竹篱笆,上面都是削尖的头子,进门的左边本来堆了一些干柴,上面盖了一些稻草做顶子,所以在这个地方就没有篱笆,要是有心从这个地方翻进院子是最合适的。
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跌落在地上的声音,黑乎乎的一团,似乎是个人。
黑妹还没来得及反映就看到三木站在一边似乎伸掌拍在了黑马的身上,那黑马猛然受惊顿时一阵嘶鸣向前蹿了几步,紧跟着一阵呼天喊地的叫疼声。
黑妹一听这声音顿时心里明了,这人是下村的叶二狗,这二狗子在大叶村算是个人见人嫌弃的人物,专门作写偷鸡摸狗的事情,但因为他爷爷是上一届的里正,所以大家多少卖他个面子。
等到黑妹捆了他丢在堂屋,掌灯一看,乖乖,这二狗子的腿已经被马蹄子给踩崩了。
此刻看着二狗子搂着腿在那儿撕心裂肺地叫疼她还真心觉得喝林三木比她黑妹已经是仁慈到观音菩萨了。
原来这二狗子原本只在下村瞎搞的,上村人可不给他面子的,但最近他见黑妹一家日子过的阔绰了起来早就动了心思,趁着这次吉祥出嫁,他想着估摸这晚黑妹家是没人的,于是等着天黑翻进来捞点什么。
哪知道刚好碰着林三木和黑妹回来了,而且林三木是谁啊,这声响怎么能瞒过他的耳朵,于是这二狗子悲催了。
因为是夜里黑妹叶不想吵醒大家了,直接把二狗子打了几个打耳刮子丢出了院子,等着他哀嚎着爬回家吧,要是没钱治他这腿就算是废了。
不过黑妹有礼她也不怕,再说她还真不信这二狗子能声张。
回到房里,林三木说到,"要不还是把篱笆的围墙改成石砖砌的吧!"
"干嘛!"
"这样安稳些!"
"我不怕,就篱笆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嘛!怕啥!"黑妹一边拆着头发披散开来一边随意地说到。
林三木想着她那一句"不是还有你嘛!"轻狎了笑意,正准备就寝,却被黑妹一把拦住了。
"怎么,答应我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显然她说的是习武的事情。
"我想好了,为了秘密起见你就每晚在房间里教我,"兴致勃勃的说着,又拿出一件衣服,"看,我衣服都准备好了!"
林三木一看,还真是的,这件衣服明显是一件改良版的劲装,上面短装,下面是裤子,袖口都束紧着。
"看看,我这专门为了习武做的,"说着黑妹就眉飞色舞地去后面换衣服了。
出来一看,还真是挺合身的,黑妹感觉有点穿上运动服的感觉,轻松利落多了,甩甩手脚就做着奇怪的热身运动起来。
把林三木看得目瞪口呆,要是穿着这衣服习武的话还真只能在闺房里晚上偷偷地习,因为这衣服实在是------
黑妹还在那里不自知地扭胳膊扭腿的,上身双臂一伸,胸前的饱胀顿时线条起伏婀娜,一扭身子,腰线纤细流畅,下面臀部浑圆饱满,双腿的线条更是脉络清晰,修长健美。
"快教啊!"黑妹不耐地催促着。
林三木不想在她兴头上泼冷水,咳了咳,打起精神开始教她打一套最简单的拳法。
因为仅仅教授一小节,就那么几个动作,黑妹似乎学的很快,不到一会儿就记下了招式,连着打起来,还挺像模像样儿的。
过了快一个时辰了她还是精神抖擞的,已经出汗了也不见喊累,林三木在边上不时地指导她的动作。
又过了一会儿,黑妹更熟练了,于是连着起来打一边,因为招式熟练了她打起来全身都带动了起来,豆大的油灯下将她少女曼妙的身姿全部影映在墙壁上,三木看着有些冷冷走神。
"三木,我打的怎么样!"黑妹打完了这几招感觉身上热意翻涌,边神采奕奕地冲着林三木说话边十分随意地扯着领口散热,还一脸纯洁眼巴巴地望着林三木。
林三木忽然觉得这样的秋夜竟是如此燥热起来,紧紧看着黑妹还在不断拉扯的衣服,慢慢走近,弓身俯视着她,桃花眼忽然漆黑莫测如鹰隼般一措不措地盯着她,"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自制能力吗?"
说完转身进了澡房沐浴去了,留下房间里的黑妹莫名奇妙地无辜着。
十月的下旬已经算是深秋了,冬至即将到来,乡村里弥漫着一种过冬的紧迫感,收割秸秆的,挖秋土豆的,整田垄的准备着种冬季的菜籽。
山野里松涛阵阵,很多女人孩子拿了耙子箩筐上山耙松针。
这个时候山上阵阵秋风,一夜之间山上就是一层干红的松针,用耙子耙起来挑回家那是最好的柴火了,一般劳力少的人家平时都舍不得用,直到过年才用,平常大多用来引火。
胖丫和四丫因为不用种地了,天天往山上跑,大半天就送回一担柴的,因为有骡子运也快些,几天下来就要耙了许多松针捆在马房里。
而冯贵显然也是个坐不住的,他带着柴刀上山专门砍硬柴,一来经烧,二来也为冬天烧炭取暖做准备。
黑妹反倒啥也不用做了,除了打理菜园子天天倒弄好吃的,这个时节正是藏膘好过冬的时候,她每天炖汤把一家人吃的滋滋润润的。
白天的时候就带着林三木打各种果子,晚上一吃饭就急着拉三木回房间习武。
看到黑妹和三木如此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地冯贵那个高兴啊,直想着这抱孙子的日子怕是不远了啊。
这个时候正是柿子和板栗成熟的季节。
柿子树上的叶子全都落了,可黄澄澄的柿子还挂在指头,像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橘黄灯笼,红通通金灿灿地把树枝都压弯了下来。
这棵柿子树是长在黑妹家院子最边上的一个斜坡上。
因为柿子不象别的水果可以放着一段时间,柿子只要熟了那就一下子都熟了,吃都来不赢。
所以黑妹夜不急着采摘,每天在树下对着树上的柿子一个个看,拿起弹弓,放上一颗石头对着自己认为已经熟了的瞄准了就打,一打上去那柿子要是真熟了那就很容易被打下来,要是不熟就难得打下来。
启示如果熟了那柿子掉下来摔在地上多半儿就吧唧成了一滩黄泥了,但有林三木在啊,接住那不是问题。
这个时候也是山上板栗成熟的季节。
山上的几颗大板栗树长得十分高大,叶冠连成一片,每年村里很多人都拿着长长的竹篙在树下扬着头打板栗。
那些尖刺的毛球球掉了下来,底下的人就拿着布袋子赶快捡。
这些板栗剥出来有点人带着铁砂炉子到镇上城里去卖炒栗子,也能卖些银子回来。还有人直接风干了留着过年炖汤吃。
黑妹却十分喜欢生吃板栗。
冯贵打下的板栗已经拎了两袋子回家了,黑妹还坐在树下不肯走,想着现在就到嘴。
林三木好笑地看着她又怕被刺又贪心的样子拢着一堆的毛球球到脚下。
似乎想看笑话她怎么吃似的。
黑妹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就开始用起自己的绝招。
拿了一个毛球球放在地上,伸脚就踩在上面猛用力地搓起来,几下子那毛球球上面的尖刺全蔫摆了。
她又拿起一块尖石头,直接砸在上面,几下子,不但毛球球开了露出里面褐红色的板栗,还把这第二层的褐色硬壳夜敲开了,露出里面鲜黄的板栗肉。
拿出来直接吃了,又脆又嫩,她吃的津津有味。
林三木看了看也依葫芦画瓢这么干了,可他显然不如黑妹熟练,大半天还到不了嘴里,看得黑妹哈哈大笑,最后塞了一个剥好的送到他的嘴里。
林三木还从来没有这样吃过生板栗呢!吃起来到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回到家里,冯贵和胖丫围着板栗毛球球手上带着棉线手套拿着剪刀十分熟练地剪开板栗最外面一层尖刺。
黑妹把板栗放在堂屋的风口处吹晾几天。
一来板栗十分容易生虫,这样可以保存,而来板栗的第三层壳子是褐色的薄绒皮,十分难以剥下,放在风下晾几天那皮子就特别好剥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围坐着剥着板栗。
往年黑妹家在山上打的板栗都是要拿去卖钱的,今年能自己吃真是太开心了。
特别是四丫,听到吃的眼睛就发亮了,剥的更起劲儿了。
这天冯贵就一大早起来杀了只鸡。
古代的鸡因为吃的都是杂食,又是放养,真正的绿色走地鸡啊,杀出来可油了。
四丫抢着给炭炉子夹炭燃气来,黑妹放上瓦罐,正是板栗炖鸡。
这算是冬至这天最营养的补品了。中午一顿吃得个个油光满面的。
因为只炖了半只鸡,黑妹给她爹夹了唯一的鸡腿,冯贵又夹给了女婿,林三木又夹给了四丫,四丫也懂礼了,想着再夹给她爹,最后还是四丫吃了。
剩下的半只鸡黑妹想着就着板栗送到镇上给林叔和吉祥吃。
于是吃完午饭三木和黑妹就拎着东西骑马去了镇上,哪知道这一次的进镇经历了甚是叫人面红心跳的尴尬。
☆、84鳏夫猛于虎
因为有了黑马进到镇上变成了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了。
小夫妻两人骑着黑马出了村子,也不在意村中人这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两人说说笑笑地赶路了。
经过陈家湾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人,是叶静的妹妹腊梅,如今已经是陈二木匠的媳妇儿了,正在池塘边洗菜,旁边站着的正是她的丈夫陈二木匠,尽管相貌身材都太过普通,要是和林三木比那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但此刻他目光祥和疼爱地看着腊梅,让人觉得这夫妻两人站在一起是那样地和谐美好。
"黑妹!"腊梅一扭头,就看到了黑妹他们,欣喜地叫了起来,连着就起身,站在池塘边的土梗下面对着黑妹灿若花,显然她们的交情还在。
看着她此刻的神情,黑妹暗自吃惊。
这腊梅竟然比在家做闺女时漂亮多了,仔细一看五官依旧不过是气质变了的缘故,看起来有一种恬静的美。
她早听说腊梅出嫁以后性子变得温和了许多。
黑莓和林三木本来美打算下马的,但腊梅和陈二木匠似乎十分热情,她只好下马和他们聊上几句。
言谈中腊梅和黑妹没有因为之前的是是非非半点隔应,对林三木也十分有礼。
分别之后黑妹和林三木依旧上马前行,看着身后他们两人亲昵欢快的样子她心中忽然感悟起来,怪不得说女人有了爱情的滋润都会容光焕发,更加宽容慈爱呢。
"在想什么?"林三木搂着她的腰身在后面轻轻问道。
黑妹嘻嘻一笑向后依靠在他的怀里并不说话,尽管没有语言的交流但两人之间却有一种默默流淌的温馨和默契。
很快就到了镇上,因为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吉祥了,黑妹很想看看两人婚后的小日子过的怎么样了,两人直奔林叔临街的铺面。
哪知道铺面竟然大门紧闭,这就很奇怪了。
赶紧跑到边上的小侧门上一看,并没有锁上,一推,又推不开,她仔细一想这应该是从里面反扣了一下,因为门上的缝隙很大她就着缝隙一看,果然的,们后面的铁环子插上去了。
显然家里应该是有人的,黑妹想着或许林叔去城里了,吉祥一个人在家,那她可要吓吓她姐,于是对身后的三木说到,"三木,你先把马牵回咱们自己的院子,我进去给我姐一个惊喜,说着调皮地鬼笑着,还扬扬手上一边半只鸡一边一袋子板栗的。
三木点点头离开。
黑妹直接拿了那半只鸡的鸡脚爪伸进门里去,对着那钩子一扒拉就开了。
"嘿嘿!"
一看门轻松开了黑妹露出得意的笑来,轻手轻脚就进了院子。
奇怪的是堂屋里没人啊,她想着这个时候或许吉祥在灶房里收拾碗筷什么的,于是向边头上的灶房走去。
灶房依旧没人却在灶房门口听到奇怪的声响,声响来自灶房隔壁的仓库,那是林叔专门囤放一些皮子,油布, 动物绒的地方。
黑妹还以为是贼呢,警惕起来,放下鸡和板栗在厨房门口,拿起一根木棍便蹑手蹑脚地走向仓库。
越走近越听到那声响,似乎是人的喘气声,窸窸窣窣的,她渐渐走近透着那开着的窗户往里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层层叠叠的皮子,油布之间,是一个男人袒-露的健壮后背,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正是林叔,从他腰侧的两边露出两条细嫩白皙的腿脚来,显然下面围着的还有一个人。
那声声喘息渐渐清晰起来,带着妩媚的娇喘和呜咽,正是吉祥的声音。
这是在------
此刻的林叔已经完全忘乎所有。
吉祥死死地掐住他的肩膀,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那个被反复冲撞的地方,下面阵阵抽搐收缩,突如其来的快-感让她浑身哆嗦着求饶,像是为了缓解吉祥的情绪,他躬着宽厚的肩臂伏□子,整个头都供在了她的下-身控,发出啧啧的水声,间夹着还有吉祥制不住冲出喉咙的压抑呼喊,化作低低的吟诵------
面对这样春-色无边,黑妹已经石化了,傻眼了。
那娇-喘连连带着快乐的叹息,还有林叔怜爱急切的低呼,"宝贝儿,宝贝儿--------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真人秀的场景,更何况还是自己姐姐姐夫的,如此狂放肆意的动作大片,她真心是尴尬无比。
她脸上已经火烧火燎地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一转头却发现三木已经在身后了,好笑地看着她。
尽管皮肤黑,但她相信此刻自己面上的颜色已经不止黑,而是紫黑紫黑了,本来就尴尬,更何况三木不但也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不说还看到了自己的窘态!
她真心懊悔死了,现在也不是小孩儿了,干嘛想着吓唬吉祥啊,要不然也不会碰到这样的场景了。
真是刺激得她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她强忍着理智拿眼示意三木跟她一起悄悄离开。
直到进了堂屋,黑妹还在脸红心跳的,仿佛干那事儿的是她自己一样。
三木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忽然说到,"看来你不用担心了,你姐幸福得很啊!"
黑妹狠狠瞪了他一眼。
哪知道对于她的瞪眼他已经习惯了,还隐隐有着享受的意味,"不过你以后也会很幸福的!"
这话在此时的境地说出来自然带着调侃和暗示,黑妹一下子真心无地自容了,闹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自己和三木如此那般的场景来了,顿时恨不得打了地缝钻进去,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却不依不饶,"我也会好好疼你的,包你性-福!"
"你还说,还说!"黑妹轮起拳头就要捶他,他顺势就搂了她在怀里,抱了她分坐在双膝上,甚是暧昧地就埋头她怀里呼吸吐纳。忽然就隔着衣襟在她胸前的丰盈上咬了一口。
黑妹一下子浑身就哆嗦起来,腿都发软了,只能无助地搂着他的脖颈呼吸不稳的。
她还要扭着起身。
他的力道一下子大起来,箍着她的腰身,在她怀里磨蹭着那两团柔软,暗哑着嗓子说到,"等着我也那样办了你!看你还敢不敢不老实!"
这话说得低沉黑妹挺得确实惊心动魄,从未有过如此心慌意乱又甜蜜羞涩的时刻。
三木一把放开她,看着她扭捏羞怯的模样有些好笑起来,黑妹向来是坦荡直爽的,何曾见过她如此小女儿憨态。
轻轻捏捏她红烫的面颊,忽然说道,"你把东西放在那边,一会儿他们出来该知道你看了不该看的!"
黑妹听了一愣,这才想起来刚刚把半只鸡和板栗放在了那边,这样一来,林叔和吉祥出来看到东西铁定要怀疑他们做好事的时候被她看去了。
黑妹立马站起来往外走。
"对了,我这就去偷偷拿回来!"
哪知道走到厨房门口她刚拿起东西,林叔就抱着吉祥从仓库里走了出来,两人衣衫不整的,手上的吉祥红云满颊,眼角都带着春意盎然。
林叔没想到黑妹就在厨房门口一下子呆楞了,而吉祥更是羞愧得直往他怀里缩,掩耳盗铃般的闭眼起来。
但黑妹更慌乱,支支吾吾地话不成句,林叔尴尬着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黑妹你不是要把东西放在门口吗?"林三木的声音清澈随意地响起,像是忽然看到林叔他们一样又说道,"怎么了,吉祥晕倒了?"
林叔看到三木本来更慌乱了起来,突然听到他这么一说顿时借坡下驴,"啊,是啊,吉祥可能是累了,有些晕,我抱她到床上去睡一会儿!"
说着抱着吉祥一溜烟跑进了房间里。
房中躺在床上的吉祥一睁眼又羞又恼的,捶着丈夫的胸膛,"都是你,都是你,非要-----现在,现在可------丢人死了!"
林叔呵呵笑着拽了她的手,"别打疼自己了,都怪我,怪我"
看着吉祥欢畅后含羞带怒的模样儿他真心觉得自己又想要了,下面蓄势再度抬头了。
吉祥看着绯红了脸说到,"以后白天在不许------"
"那晚上------"林叔赶忙焦急起来。
"晚上再说!"吉祥没好气地说到,嗔怒着看着这个像是小孩子贪嘴一样的男人,只是他却让她心里胀满了幸福感,她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个女人了。
可想到刚刚黑妹和三木看到他们的状况了,肯定是知晓,"我再没脸见人了!"
埋头就把脸扑到枕头上。
"不用担心,没事儿的,刚刚三木说了,黑妹是刚好到厨房放东西的,因该没听到什么,再说了,三木还打圆场了,不怕啊!"
林叔耐心地哄着吉祥。
那一边黑妹和三木尴尬无比之下直接跑出了院子上街买东西去了。
两人都有有些不自然地走在路上。
"三木,你,你说,我姐这样幸福吗?"
"当然,不信,你自己去问问你姐!"三木挑眉看她。
好死不死地又加了句,"年后你就知道了!"
黑妹窘死了,嘴硬地回到,"我不想知道!"
"那可不行,你必须知道,还要日日夜夜都知道,不然岂不是害了我一生的幸福!"
"下半身动物!"黑妹啜了一口,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面上却始终春风得意的神情。
也是为了缓解刚刚尴尬气氛,黑妹一走到主街道上见铺子就进去逛逛。
她想买布料,想着胖丫也该慢慢准备自己绣出嫁的床上用品衣物什么的。
于是自然而然想起上次看到的吴妈的铺子,再肯定就想到了青水,想着青水自己的纠缠,忽然心中一动,不如就趁这次机会把三木带过去一起给他们看看,也叫他死心了,免得以后惹出什么龌龊事儿来。
先到这里不再犹豫直奔吴妈的铺子。
哪知道那铺子里竟然换人了,是个年纪还大些高个子的瘦女人。
原来上个月吴妈就带着青水进城准备开年以后的春试去了,索性把铺子租给别人经营了。
"吴妈以后可是有福的人啊,她儿子青水也是个长进的,绝对能考上的,等有个一官半职的,吴妈就坐着等官家老太太了,哈哈哈哈-----"
这女人说着一脸的羡慕样儿。
黑妹看她是个和善的老实人于是也就多聊了几句,也买了很多布料走了,可把这老板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地夸黑妹利落好看,等到见三木转过脸来更是夸赞得合不拢嘴。
又买了一些吃食,鱼肉的,两人心情这才轻松着回到林叔的院子。
林叔和吉祥已经打开铺子门了,看到黑妹三木回来装着没事儿似的又一本正经地招呼着两人。
三木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黑妹还是觉得尴尬,打了招呼就说要回家去。
结果吉祥急忙拦下,"二妹,三木,晚上就在家里吃了饭再回去吧!"
"不了,回家还要赶着做冬至肉呢!"
黑妹推辞到。
"黑妹,就在这里吃饭吧,冬至肉的事你可以放心了,你姐今天一早就做好了呢,还说过两天回村里送回去,正好你今天来了,就带回去,免得还要赶回去做。"
"是啊,三木,快劝劝黑妹,就在镇上留一晚上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吉祥转头对着三木下手劝到。
最终黑妹和三木还是留在镇上住一晚。
秋末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
小镇上清凉的乡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晚上的时候,华灯初上,四人聚集在一桌。
吉祥做了好多好吃的,林叔非要拉着黑妹喝酒,倒是吉祥温柔体贴地对几人忙左忙右夹菜的。
黑妹和林叔喝酒聊天,两人唾沫横飞地瞎侃,一边吉祥温言笑语的,林三木不自觉地唇边荡漾着浅笑,这笑容灿若星光。
☆、 85热闹
大叶村冬至以后最大的喜事就是五娘和云哥儿成亲的事了。
五娘的三个哥哥中,有一个是木匠一个是漆匠,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利用闲暇的时间为五娘准备嫁妆了。
其实乡里人成亲的嫁妆除了床上用品的被子,绣品这些东西,最大的重头戏其实是家具,对于稍稍讲究点的人家,女儿家嫁妆里有多少家具十分重要,而家具的多少也可以看出这家对于女儿的重视程度。
所以五娘的嫁妆家具就成了最出彩的。
成亲这天的一大早五娘家的几个哥哥就把嫁妆全部终于搬出了家门,放在院子里展示,等着云哥这边的人过来抬嫁妆。
一抬出来整个下村都轰动了,大伙儿纷纷拥进她家的院子来相看,个个咂咂称赞。
雕花儿的宽大木床,镶铜边儿的红木箱子,瞄着君子兰花儿的洗脸盆架子,还有上漆上出流纹的梳妆台,特别是那上面镶嵌的镜子。
古代镜子还是很贵的东西,这一面镜子也快有一两银子钱了,是五娘的三哥出钱的。
因为树是山上砍的也不要什么钱,大哥二哥出工费力的,所以三哥就出了银子。
等到云哥带着冯姓的一帮小伙儿过来搬嫁妆接亲的时候可被好好刁难了一番。
下村的人心里不平衡了,这么好的嫁妆这么好的姑娘就这么嫁到上村去了,还是个穷落户。
好在云哥百依百顺的,叫磕头就磕头,叫吃辣椒面儿就吃,最后还是五娘的母亲打圆场让云哥脱身的。
丈母娘疼女婿,这是一点都木错的啊!
上村菊珍婶儿一边招呼宾客一边不时地等着云哥儿回来,这儿媳妇进门可要把她喜得合不拢嘴了。
她穿着一身粉红的衣裙站在门口守望着,别人打趣她,"哟,菊珍啊,又不是你成亲,怎么红衣服穿在你身上啊!"
"怎么着,我儿子去了好媳妇!老娘高兴啊!"
远远看着一对人马回来了,敲锣打鼓的声响也渐近了,赶紧对傻三儿说到,"快,傻三儿,炸鞭了,你哥嫂到家了!"
傻三儿已经快十岁了,十分伶俐,手上早已准备了香,赶紧拿了长鞭出来点上。
于是噼里啪啦起来,好不欢畅。
左右隔壁的礼早就送了,其实也就几个铜板的事情,乡里人家送不起多少钱,再说大家都觉得菊珍家的酒席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抠门是出了名儿的。
其实若是主家小里小气的,还是能赚到几个小钱的,若是大方的人家多少都要贴写钱财的。
但这次大家还真是猜错了,因为在云哥儿的督促下,这次的喜宴菊珍还真是舍了钱好好办的。
这会儿听到炸鞭声就知道新娘回家了,这就要开始准备吃喜宴了,都赶紧出门去她家。
按照乡里的规矩,新媳妇进门是要给婆婆下跪叩头的,可菊珍婶儿的心思此刻全在一旦旦抬进门的嫁妆上了,心里那个雀跃啊。
这么多的好东西啊。
跟着五娘旁边的是她的姨,因为五娘盖着红头巾,一路都是一边云哥儿,一边她姨扶过来的。
看到菊珍没有说立即叩头跪拜她赶紧将五娘送进了新房,又招呼大家把嫁妆都搬到新房离去,房里早有许多村里的姑娘等着帮忙热闹的,其中就有黑妹和胖丫,四丫的。
最先放下的就是那雕花的大床,一放下,黑妹和胖丫就开始铺新床,都是崭新的棉絮大红绣花的被单的,好喜庆啊!
五娘的姨安排好摆设后径直回家去了,因为房里人多还有那个洗脸盆架子没有搬进去。
因为乡里人有一些洗脸是习惯在房里,于是把洗脸盆架子摆在门后面,也有一些为了方便打水泼水的,直接放在房门外面,所以五娘的姨想着洗脸盆架子直接放在门外面也行,左右现在放不下,等忙完了,五娘想放在哪儿再说。
五娘娘家也在办嫁女儿的酒席,她肯定是参加那一方的,得赶紧回去。
所有吃酒席的已经入席落座了,个个微笑着恭喜菊珍和云哥。
第一碗菜一上来,大家赶紧拿起筷子开吃了,云哥开始一桌桌地敬酒。
这时候谁也没注意到菊珍的动向。
她的眼珠子全黏在了那个洗脸盆架子上一个东西了。
洗脸盆架子的正中间搭手巾的靠背正中央尽管那描了一朵君子兰花的木块竟然是活泛的,此刻因为搬动那块木板已经微微翻了过来,另一面竟然是一块小镜子。
菊珍看了啧啧称奇,这么多年她房中连半块镜子都没有啊,而这块竟然做得如此精巧。
她一步步走过去面向众人,将手背在身后去摸索那块镜子,哪知道那镜子轻轻一拽竟然就到了她的手上,凭着摸索她本能地知道这是一块插镜,下面有个木柄。
鬼使神差的,她就想着要是这插镜能放在自己的床头,每天对镜子梳头整衣的,那该多美啊。
所以说人一旦其了贪念那是刹不住车的,她现在满心思都是这块镜子,脑子里完全想不到任何其他的。
可这会儿她的房间里也有人的,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正想着一眼看到门后面的鸡窝。
乡里的鸡窝都是竹子栅栏起来的正方形,一般鸡多的单独放一个鸡棚子,鸡少的也就直接放在堂屋的门后面。
菊珍家的鸡窝就正在门后面,而且挨着她这一边,她只要走三步路就可以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那里了,于是她一步步磨蹭着走了过去。
可有个人却无意中看到了她的动作。
这个人正是已经嫁给冯勇的香草。
说来也巧,她和五娘关系并不好,但因为来新房帮忙都能拿到几文钱的吉利钱,所以一大早冯勇就催着她来了,可新房里的床上五娘和黑妹她们几个关系好的,说说笑笑,她完全插不上话讪讪地站在一边,正好斜眼就看到大门边鸡窝的秘密。
喜宴在吃到第三碗菜的时候是要再次炸鞭迎接新娘出来吃酒的。
等到傻三儿鞭一炸,新房里众人簇拥着五娘上酒席,谁也没有在意香草。
酒席的菜已经上完了,最后上来的是一些下饭的农家小菜,象酸萝卜,炒豆子,花生米什么的,紧跟着就上粗粮饭了。
一些吃饱了又大方的爷们边先走了,还有一半儿都是写姑婆的,觉得送礼了不多吃点划不来,于是硬要吃完饭再回去。
这里面就有冯勇冯刚兄弟,别的婆娘都好笑地看着这对兄弟,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德行,更多的人鄙夷地看着香草。
香草从小在家也是被抬着的,再加上嫁到冯勇家大不如以前,心中自是愤懑不平的,现在被这么多人鄙视着她更受不了这个气了,于是拉着冯勇要回家。
冯勇是个火爆脾气的,觉得自己吃碗饭而已,被老婆这样指指说说拉拉扯扯的很没面子,很恼火地站起身把香草猛的一推,香草没有站稳一下子后倒在地上,身上不知从哪儿咕噜噜滚出一个东西来,一下子撞到放锅的铁架子上,一声清脆,众人这才看清楚是一面插镜。
镜子已经破得七零八落,剩下一面光秃秃的木制后托。
偏偏这木质后托五娘看着那么眼熟。
"香草,你偷我洗脸盆架子上的插镜!"
五娘也不时好惹的,当场认出来东西当即质问。
有人将拿空木托子对着墙边的洗脸盆架子一比,顿时众人都明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冯勇一下子愣了,如今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媳妇偷了东西还摔破了,先不说五娘娘家兄弟几个不好惹,就说现在他的脸也没地儿放啊,虽然他们兄弟不讨喜,但从来不会偷鸡摸狗的。
所以当下冯勇脸色就变了,站起身拎起香草就是几个耳光,边打边骂到,"贱-货,我叫你手脚不干净的----现在好了,看我不打死你---"
一边打一边跟五娘赔礼说好话的。
说实话黑妹一向看不起大女人的男人,不管这个女人有多差。
但此刻黑妹真心有点觉得冯勇并不像平时看起来那么简单粗暴了,他还是个很聪明的人,因为这个时候他只有打香草这唯一的一条出路了。
只要打了香草,一来也算是平息了众怒,五娘的娘家哥哥个个是护妹心切的,他可不敢触霉头,二来,这一块镜子最少也要值个二三钱银子的,他哪儿有钱赔啊,现在只能靠着打她赔罪看能不能逃过赔钱这一茬了。
而五娘不知道是已经看出冯勇的心思还是念着当初香草和她娘种种欺负黑妹家的事情,就那么冷静地看着。
云哥和菊珍婶儿这回本来正在后面灶房收拾剩菜的,得到消息这才跑出来。
云哥不明所以,可菊珍一看那玻璃碎片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做贼心虚啊,赶紧往回溜。
香草本来头脑还凌乱着,被这样羞辱着都昏头了,却一下子瞅见菊珍了,在地上指着往后缩的菊珍就喊着,"我没有偷,我是看见菊珍婶儿吧东西藏在鸡窝我才拿的-----"
这一句喊的,把原本还指指点点说香草怎么变成这样的话一下子都停住了,因为香草的指认似乎更有说法力了。
于是众人开始阴险地看好戏起来了,婆婆偷藏儿媳妇的东西,这下可热闹了。
五娘也不作声,就那么看着菊珍婶儿,看得她心里直发麻。
忽然五娘站起身来,笑得格外甜,走过去拉了菊珍婶儿的手就按她坐在长凳上,对着大伙儿说到,"我觉得香草是胡说的,我真不信我婆婆能偷自家的东西。"
菊珍这时候脸上才安稳下来,觉得这个儿媳妇真心不错啊,云哥也向着她轻笑。
香草还在地上嘶叫着,说得一板一眼的。
"够了,"五娘一声怒喝,"香草,你自己干的肮脏事儿还想赖在我婆婆头上?好,如今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儿证明我婆婆的清白!"
众人正不明所以,者还怎么证明清白啊,家长里短的事情谁又能真分得一清二楚呢。
五娘穿着大红的喜服胸有成竹地站起来说到,"要证明我婆婆的清白很简单,我那个插镜背后的君子兰花是我今天早上一时心血来潮添补上去的,这会儿还不干,只要碰过的人手上一定有女漆,只要摊开双手看看就知道了。"
一说完五娘猛然掰开菊珍的手,拿手上正是明显的绿漆。
这一下子真正是精彩了。众人顿时嗤笑鄙夷起来,还有几个打趣菊珍的,"哟,菊珍,你这是何必呢,都是你家的!"
有人说到,"菊珍,老毛病又犯了,偷到儿媳妇头上了。"
五娘看着黑妹微微一笑,转脸像是有些不知所错地看着菊珍。
但有人已经行动了,是云哥,他脸色铁青,走到菊珍前看着她冷冷问到,"真是你干的!你真是-----"
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说儿不嫌母丑,可这一刻他真心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母亲而羞耻了。
"我真恨有你这么个娘!"
这句话说出口菊珍更是面色巨变,以往她再怎么样,云哥不会说这么重的话,她也知道自己这次不仅丢了她和儿子的脸,更触及了云哥的底线,一时间又是懊悔又是害怕的,眼泪就要出来了,哭嚷着就要对云哥说话。
五娘一下子拦了下来,说到,"婆婆,你这是何必呢,我的东西还不是在这个家里的,你这样以后还让云哥傻三儿怎么做人呢!"
说得是语重心长,冯姓人个个说这个媳妇娶得得了便宜啊,多好的姑娘啊。
个个更说菊珍的不是了。
这边五娘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云哥说到,"云哥,我不计较了,你也别生气了,你娘再怎么样毕竟是你娘!"
说得云哥充满感激地看着五娘,心中只觉得娶的媳妇真是太贴心了,和他娘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五娘转头对着冯勇和香草说到,"算了,别在我家打打哭哭的,看着心烦,要打回家打去,我心情好了自不会让你们赔钱的。"
冯勇得了这一句这才如释重负,香草却惊恐了,来不及惊呼已经象被拎小鸡儿一样地被拎出去了。
☆、86定力
五娘婚事上的闹剧最后的结局是她用失去一面镜子作为代价,既搏了一个好名声又得了云哥的真心感恩,最重要的是让自己的婆婆从一开始就在自己的面前矮一截了,如此她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不舒坦的呢。
五娘尽管是个不好相予的角色,但黑妹估摸着这个事儿绝对不是她一个人能琢磨出来的。
果然她一问,五娘就捂嘴偷笑,说是她娘教她的。
"我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有两个姑娘,一个懒姑娘,一个勤快姑娘,这两人都出嫁了,那个勤快姑娘一到婆家什么活儿都抢着干,有一天身子不舒服没煮饭,婆婆满村子地叫骂说她偷懒。而那个懒姑娘呢,一到婆家什么活儿都不敢,有一天婆婆不舒服了,她第一次煮饭了,婆婆好了以后满村的见人就夸自己的儿媳妇勤快。"
黑妹听完这个故事也想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的娘秀姑正是这个故事里的勤快却不讨好的姑娘。
只是她很后悔当年她娘嫁给她爹之前,她外婆没有给她娘讲过这样的故事。
倒是黑妹回家和林三木说起冯勇打香草的时候带了句,"虽然我是讨厌香草但男人打女人尤其是自己的老婆真心叫人恶心啊。"
说完像是想起来林三木是个武功高手似的,看看他说到,"你不会那样对我吧!"又恶狠狠地说到,"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把耗子药下到你碗里毒死你!"
"有这么个凶残的娘子,我敢吗!"三木似笑非笑地说到。
黑妹看着他边咬牙切齿边拽紧了拳头撞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在他面前晃动,"量你也不敢!"
三木歪着脑袋看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不会练武是要和我打架的吧!"
黑妹顿时眯眼装着一幅阴险的样子嘿嘿说到,"你才知道啊!晚了!"
"你确定你能打得过师傅!"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没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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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得轻松惬意,尽管不时的鸡飞狗跳却是幸福宁静美好的。
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到十一月底的时候已经开始穿上了厚衣服,冯贵还是闲不住,总是隔三差五地去田里地里转转,包括家里打猪草,喂鸡,喂马为乐子,扫院子的这些杂事儿都抢着干了。
四丫和胖丫倒是落得清闲,天天象大家小姐一样躲在房间里绣花。
上次黑妹买回那么多布料都是给胖丫做嫁妆绣品用的,所以她每天都在绣,像模像样的,连带着四丫也会简单的了。
现在大树大了。
每天要干许多活儿,他家又佃田了,天天忙,也很少来黑妹家了,反倒是黑妹经常叫四丫去大树家帮忙。
黑妹和三木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到处收集各种料,桂皮,八角,香叶,茴香,花椒,尖椒,尽管三木不知道是什么,但多少猜到是黑妹用来做凉菜的东西。
因为过年还要花一些银子,黑妹不想坐吃山空,一直想着早点找到新的财源,比如上次说的五香粉的事情,再说想来忙活惯了的人一旦闲下来当真是全身骨头都痒啊。
反倒是忙碌起来,每天神清气爽的。
因为接下来快要是腊月了,腊月各家各户都是买鱼买肉起来,再穷的人家过年就是借钱也是要有好东西吃的。
再说现在大家的日子都慢慢过好了起来。
她就想着要是再也腊月的时候用五香粉卤一些肉啊的,出来拿去青城卖应该是有销路的。
所以这些天她象把这些料都挑好比例开始磨粉子了。
冯贵早已经摆脱了石匠打了石磨放在家里用,免得老去借别人家的。
黑妹和三木便开始磨佐料起来。
因为磨的东西是很小的佐料,又杂七杂八的,而冯贵定做的又刚好是小石磨,很适合一个人推,也不是很重,所以也就没用骡子。
最搞笑的是三木完全不会磨石磨,老是控制不好力道,黑妹没办法只好就着他的手带着一起磨,慢慢给他感觉,于是这样的场景就有点暧昧了起来,两个人手搭手地推着着石磨,这动作看上去要多亲昵有多亲昵。
看得胖丫和四丫不时冲着外面偷瞄一眼,捂嘴偷笑。
而冯贵早得到消息说吉祥今天要回村,这算是吉祥成亲后头次回家,再说他也没什么事儿也想早点见到女儿,刚吃过早饭就跑到村口去守望着。
足足等了好大一会儿才看到吉祥穿着大红的袄子坐在骡子上被林叔牵着晃悠着。
吉祥老远也看见了她爹,一下子高兴地叫了起来。
冯贵端看吉祥一会,还真别说,当真吉祥长好了,以前面上永远一副忧愁密布的样子,人也没什么精神,如今才短短几月的功夫不仅整个人圆润了不少而且最关键的是精神头儿好了,仿佛又回到了出嫁前活泼开朗的样子,看得冯贵心里高兴多了,再看林叔也顺眼了,心里也舒服了。
"吉祥,走,回家去!"
冯贵高兴招呼到。林叔在一边拎了好些礼物,这会儿还真不知道叫冯贵叫什么了,显得有些尴尬了。
"算了,还是叫我大贵吧,只要你喝吉祥好,叫啥我都乐意!"冯贵难得开了玩笑拍拍林叔的肩头。
三人都一边说笑一边走着,路上不时地有村里人和他们打招呼,看到吉祥十分惊讶地说吉祥越来越好了,衣服首饰什么的真漂亮。
说得吉祥不好意思了,林叔和冯贵却心里美滋滋地高兴着。
经过下村中间一户人家的时候,却有几个人在修房子,旁边靠近路上有人正在卖力地和泥,另一人挑着泥桶子十分吃力地送去地基上,旁边还有人,像是主人家正在吆喝着催促着。
那和泥的人一抬脸,吉祥三人谁都认出了这个一身泥灰满头土的人正是叶静,而刚刚那个挑泥的水正是叶平。
这会儿回头再挑的时候也已经看到了吉祥他们。
但吉祥他们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十分淡然地离开,完全不理睬。
倒是叶静丢下泥耙一瘸一拐地追了过来一脸哀求地说到,"二嫂,你原谅我二哥吧,自从你走后我二哥------"
"住嘴!"冯贵怒了,停下来就骂,"谁叫你瞎叫的,谁是你二嫂,和你们叶家有一丁点关系吗?"
他看见这个叶静就来气,当初退亲的事情他耿耿于怀。
林叔也赶紧护着吉祥。
这时候叶平也走了过来,有些呆呆地看着她,今日的她一身红衣,他想起来她在娘家做闺女时就爱穿红衣的,特别是她嫁给他的那天,一身红衣红盖头,要多鲜美有多鲜美,只是如今------
"吉祥,我对你的心一直没有变过,这些年我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怕你不爱我------"
"够了!"吉祥说到,十分冷静淡然地看着他,"都过去了,你我再无瓜葛,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了,不管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如何,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冯贵听到这话无名怒火顿起,刚要再骂,吉祥拉住他,"爹,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林叔也示意冯贵听吉祥的话。
吉祥转头对着叶平说到,"你知道吗,我其实应该谢谢你,和你夫妻一场给我最大的收获就是一个道理,"吉祥看着他眼中无爱无憎地说到,"那就是女人的幸福在于找到对的男人,谢谢你让我懂得这个,才有我现在对的丈夫!"
说完玩着冯贵和林叔头也不回的走了。
徒留下叶平在那里失魂落魄,喃喃自语,"对的男人?对的男人?我是那个错的男人吗?我是那个错的男人吗------"
回到家中,一家人算是大团聚了,冯贵高兴坏了非要他亲自准备午饭。
吉祥和黑妹胖丫四丫四姐妹坐在床边开心地聊着吉祥的婚后生活,说的她都快招架不住了。于是又扯着黑妹和三木的亲昵劲儿来打趣。
最后扯倒胖丫的绣工这才转开话题。
吉祥这才想起来她带回的东西,林叔拿进来大家一看,是一件做工十分精致的淡蓝色棉袄。
"爹,你穿上试试!"
吉祥说到就要往冯贵身上套。
冯贵身上的本来就是去年黑妹新制的棉袄,又一件尽管心里乐滋滋的嘴上却推却到,"哎呀,我有新棉袄了你还做干什么,白费钱啊。"
可架不住几个女儿非要他当场试,吉祥和黑妹一人一边帮着他脱了衣服试穿。
黑妹在旁边整领子的时候一抬头却看到父亲的头侧已经有了白头发,手上顿时一滞,心里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了,这些年她爹苍老了许多。
冯贵心里其实有些觉得自己这样的年纪似乎穿这样浅蓝的颜色不合适。
穿在身上有些不自在。
"吉祥就说您穿这个颜色淡点的显年轻,果然。"林叔说到。
三木在一边也点头称是,说得冯贵才渐渐接受了下来。
接下来吉祥还给四丫做了一件,领子上还有一圈兔毛,十分喜庆可爱,可把四丫给喜的。
而黑妹眼神还是落在他爹的身上,这些年她爹一个人成熟了太多,心里太苦了。
身后三木仿佛是感应到刚刚黑妹此刻的伤感,悄悄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冲她安慰地浅笑。
她这才咧嘴展颜。
腊月的天已经是一天冷一天的了。
林叔一个人进山打猎去了,这个时节对于打猎来说是个好时机,吉祥自然留在了娘家。
冯贵想留她们在家一起过年,再说林叔也就他一人,现在和吉祥两人回到镇上也是冷冷清清的。
林叔本来觉得过意不去,黑妹和三木也坚持,这才答应,但他想在过年之前打到什么贵重的猎物,剥了皮毛送到青城去换些银子回家。
黑妹和三木依旧每天白天磨佐料,晚上依旧在房间里习武。
只是现在黑妹学熟了好几套拳法三木轻松多了,每天看着她练就行了,他坐在一边欣赏,也不知道是欣赏自己教出的好徒弟还是别的什么的,关键黑妹太粗线条了,打着打着出汗了就直接脱了棉袄,又出汗了再脱,直到寝衣,话说三木就一直在心里纳闷,他人品就这么值得信赖吗,不过好歹过完年他也算是熬到头了。
于是脑子里出现的就是自己如何把她合骨吞渣,吃干抹尽的步骤,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住了,赶紧喝口水,却又有点呛到了,于是咳了几声。
哪知道当天晚上两人都快睡下了,冯贵敲门进来了,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冯贵听到三木的咳声还以为他受凉了,连夜切了梨子拿了冰糖蒸好了端来给他。
看着冯贵端着冰糖蒸梨送到床边,一脸真切慈爱地要三木吃,他心里忽然有些酸涩了起来。
这个家对于他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这些人给予他的是他这么多年从未享受到的。
一口气吃完,他拉了被子就睡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后从被子外面抱住黑妹。
"冷了?"
黑妹问到,"要不要加床被子?"
"不是,你冷不冷?"他轻轻问到。
"有点,明天我拿床新被子出来。"
"不用,咱们盖一个被子吧,我给你取暖!"
他说得十分平静安然,完全不是调侃和逗弄的意味。
黑妹是个大方的人,更何况在心里上早就接受了他,于是说到,"好吧,那你可别嫌我睡觉折腾啊!"
三木笑了笑,把自己的被子打开,一股黑妹熟悉的男子清新之气,在这寒夜有种冰雪冷艳之感,然而当她缩了过去才知道男人就是活暖炉,热烘烘的,十分舒服,于是她也不矫情地挪了挪,贴的更紧了。
此刻的三木有些后悔自己刚刚那个决定了,温香软玉在怀,偏偏无所作为,还要静心入睡,这得多牛的定力啊。
偏偏怀里人睡得没心没肺的。
有人睡得香甜温暖舒适的,有人被中凌乱了——
☆、87未知的阴影1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黑妹发现三木背对自己,起身酣畅地打了个哈欠,拍拍他的肩头,"三木,你身上真暖和,快起床了。"
等到她离开,被子里的三木无语苦笑。
这一晚她暖和了,他真是煎熬啊------
第二天一早冯金愁眉苦脸地过来找冯贵。
"哥,我家娇娥疼了一宿了,这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叶郎中也没有办法了!"
"那赶紧送镇上啊!"冯贵连忙说道,"你是不是要借骡车,走,跟我拿去!"
黑妹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冯贵把车套好了,冯金往外赶,看到他们夫妻出来,又尴尬又急切的,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哥哥对自己的照应和付出呢。
黑妹看着他忽然说道,"爹,要不,你和二叔一起把二婶儿送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冯婆子腿脚现在一直不好,应该是不会去的。
冯贵和冯金都很意外黑妹的态度。
但时间来不及他们细想。
吉祥赶紧给他爹又拿了件外面的厚袄子给他。
三木看着黑妹说到,"这么喜欢孩子?"
黑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觉得他竟然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是,王娇娥和冯金一家她都讨厌,但未出世的孩子是干净纯洁的,能帮助一个生命来到这世上她是欢喜的。
看黑妹斜了他一眼不说话他还凑近了些,又说道,"以后咱们生一堆孩子------"
"去,当我母猪啊!"黑妹虎着脸说着,但心里却是甜蜜的,一想到有个象三木一样眉眼入画的儿子心里那个美啊,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惹多少姑娘默默相思呢。
不过要是有个那样相貌的女儿可不得了,多少男人惦记啊,不行,如果是儿子还好,要是女儿一定得习武-------
想的还真有点远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冯贵终于回来了。
黑妹赶紧问怎么样,冯贵呵呵笑着说,"母女平安,生了个可爱的闺女!"他显然是高兴的,自己又多了个小侄女。
本来这个孩子算是早产了,但好在王娇娥身子还行,又是镇上的接生婆帮忙的,母女平安就已是万幸了。
"真的?我要去看看小妹妹!"四丫连忙说到。
正好大树过来了,说要和四丫一起去王娇娥家要喜糖吃。
黑妹便也跟着一起去了,满院子都是小孩子,冯金正在散发着糖,看到黑妹抓了一大把过来,讨好地说到,"黑妹,这次多亏了你家的骡车啊!"
黑妹也没说什么淡淡笑了笑。
可冯婆子却似乎有些落寞的样子,估计是原本还以为是个孙子,现在是个孙女,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吧。
不过香草和小福老实多了,在外面闷声洗着衣物的。
月子里的女人见不得风,房门掩上了还挂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帘子,黑妹也没有进去,冯金却在门外撩着门缝从里面喊道,"娇娥,黑妹来看你这个二婶儿了。"
他这样一喊,黑妹倒不好就这么离开了,房里本来没什么声响,忽然传来王娇娥的声音,"黑妹,这次谢谢你家啊,我和我家小妞才能平安----"
话语里都有些哽咽的意思。
"都是一家人,把小妹养壮实了,二婶儿自己也好好养着!"
"哎!"
估计王娇娥这次鬼门关里转悠一回知道感恩了,再加上婆婆对她生了女儿不满意的,现在知道惜福了。
林叔在上山打猎两天一夜后终于回来了,尽管十分劳累的感觉但却十分兴奋,因为此次收获很不错。竟然得了一张狐狸皮,还有一张貂皮,几只肥兔子,这算是惊喜了。
狐狸是十分难得猎到的,一张狐狸皮子最高可以卖到七八两银子的价钱。
吉祥其实只要他平安无损地回来就高兴了。
晚上一家人吃的是兔肉下面,那个香啊。
这两天趁着刚好出了点太阳,林叔便把皮子好好晾晒一下,等着过几天去城里卖。
腊月十七八的时候黑妹和三木磨好了一大袋的佐料粉子,两人开始拿竹筒装五香粉,再塞上木塞子,她装好一个三木就写上"如意五香粉"几个字,两人说说笑笑高了好几天,总共准备上百个了,用木箱子装了好几箱准备好。
而事先让五娘大哥做的木质小推车也做好了,这个小推车黑妹很花了一点小心思,小长方形的台面,中间抠了个圆洞,地下有脱板,上面放上炭炉子,上面架上锅就可以煮东西了。
已经准备和林叔一起进青城去。
冬天天亮得晚,但这几人还是一大早就起身了,吉祥也跟着林叔一起去,于是变成了两对小夫妻一起上路了。
冯贵也起来给他们送行,祝他们在青城都能如愿。
四人一起用黑马拉着板车,板车上放着小推车,木箱子,还坐着黑妹吉祥两姐妹,三木和林叔就走路牵着黑马。
一行人急忙忙地赶路,天大亮了时候赶到了青城西街。
已经有一些近处的村民过来占好摊位了,卖的都是常见的农家东西,大白萝卜,农家鸡,青菜,花生,年糕什么的都有,一片热闹景象。
四人分头行动,林叔和吉祥去卖皮子,黑妹和三木占好摊位便准备小推车起来,将里面的炭炉子生着了,架上锅,放上水烧。
在她生炉子的时候三木已经在旁边买了几斤豆腐,千张,还有好几斤猪肉回来了。
而且买的还真是按照黑妹说的价钱。
黑妹看着三木拿着这些东西,站在那里一副公子温文如玉的样子,桃花眼眸里似山涧明月般闪亮地说着,"真和你说的一样,刚开始还说五文一斤,我说二文竟然也卖了。"
她好笑的看看他接过东西,"那是自然,你一看就不象是常买菜的,不蒙你蒙谁啊!"
等着水烧开的时候黑妹从旁边的摊位上买了几个糯米发糕,留了几个给林叔和吉祥,自己和三木就站在那里吃起来。
她吃得狼吞虎咽,他依旧吃得斯文优雅。
等到水烧开了,来西街上的卖土货的乡里人更多了,已经有一些城里人拎着篮子过来买菜了。
黑妹在小推车上摆上十来管写着如意五香粉的竹筒,又往水里下了一筒子,顿时空气里香味四溢,等到黑妹把猪肉放进去卤,那更是香料夹杂着肉香在空气里飘香一条街了。
然后又下下去豆腐和千长,她便拿筷子翻滚边大声地喊着,"如意五香粉啊!卤猪肉牛肉不膻不腥,卤素菜更香甜啊------"
三木在一边始终眉眼带笑地看着黑妹,唇角扬起,黑妹像是感受到他的微笑注视,一边敞开嗓子大喊着一边斜眼冲他挤眉弄眼。
这香味很快吸引了一些过路的人停驻在她们的小推车前,黑妹趁机赶快宣传她的如意五香粉。
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捞起锅里的豆腐和千张和一块肉,拿刀切成片,盛在盘子里,递给三木。
接下来就看三木的了,他端起盘子,插上早已准备好的竹签子请围观的人品尝。
黑妹在一边乐滋滋地看着众人的反映。
青城的西街算是青城官府专门开辟出来的一条街道供周围的村里人卖点东西的,没有固定摊位,谁来谁占据,而且不用缴税,所以这条街十分繁华。一般在来这条街买菜的不仅仅是青城的市民,还有一些酒楼的采买人员,更有一些大户人家的厨房佣人来买货。
但这些人大多不是婆子就是丫头的,大多都是女人。
所以这就是黑妹的用心了。
什么事儿她都做了,单单试吃这一项她坚决要三木来完成。
他又何尝不知道她的用心,故意刁难不同意。黑妹在家里时为了哄他答应硬是被他上下齐手吃了一番豆腐这才拿下的。
尽管粗布衣衫的三木站在那里依旧掩不住他不同凡响的天姿,可想而知围着的婆婆妈妈大姑娘小丫头的,哪个不是含羞带怯地接过竹签试吃,吃完个个说好吃,要买这如意五香粉的。
一筒八文钱,也不便宜,但可以由三木亲自递上东西。
黑妹这是打的好主意啊。
等到一波卖完以后已经是半上午了,卖了几十筒出去了,黑妹在那里笑眯了眼地数铜板,三木斜睨着眼冷哼。
一包好钱黑妹赶紧安抚他,"乖,一会卖的时候稍微带点笑好波!"
三木当真无语了,直翻白眼。
看的黑妹故意调侃起来,"嗌,我家三木翻白眼咋都这么好看呢?要是笑起来还不迷倒一片啊!"
三木被她夸张的语气真的逗笑了,"真觉得我好看?"
"当然,我的夫婿肯定是天下最每美的男人!"
黑妹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三木倒是笑得不可一世起来,真心还从未这样因为别人夸自己的容貌而如此愉悦起来。
一番哄劝打气之下,三木再次被逼着端盘子送试吃了。
这此竟然有人打听三木的身份了,黑妹连忙说到,"我哥,亲哥!"
说得三木直拿眼瞪她。
大姑娘们更是买着如意五香粉眼睛黏在三木的身上了。
看的三木在小推车后面那手狠狠挠黑妹的颈项之间。
这时候碰到一个熟人了,竟然是以前卖凉菜时上门送货时认识的那个小莲丫鬟,算是有一年多快两年没见面了,还是小莲先认出黑妹的,惊喜的叫她,两人寒暄的时候那眼珠子一个劲儿的往她背后的三木身上飘。
说着说着就问到,"黑妹,他真是你哥?"
"是啊!"黑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说得坦坦荡荡。
着小莲倒是看得更坦然了,上下不停的打量,黑妹在心里翻着白眼,这就差流口水下来了。
小莲凑近她耳边娇柔地低声问到,"黑妹,你哥哥可娶亲?"
完了,黑妹真心想翻白眼了,还真有和她抢人的,可转眼一看到三木那等着看她笑话的样子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唉!没有啊!都二十几了!"黑妹装着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小莲一听来劲儿了,"真的?"眼睛都绿幽幽地亮起来了。
黑妹点点头。
小莲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扭捏着,眼巴巴看着黑妹自己主动搭桥引线的,黑妹故意装着不知的样子,而三木对着如此炙热的目光倒是有些不耐烦地恼怒了起来。
黑妹还真怕这人当场翻脸,赶紧对着小莲耳边咬耳朵,"唉,我这个哥哥别看模样好,可惜是个白痴啊!"
小莲一听脸色都变了,"傻子?"
黑妹装着惋惜的样子点点头,看着小莲买了两筒五香粉十分失望地走了。
她目送小莲离开,这才松了口气,一回头看到身后三木对着她唇角定格一抹冷笑。
她顿时转身装着没看见的样子,继续叫卖起来。
三木贴到了她的身后,揪着她的耳朵俯身就一番乱嗅的,黑妹只好求饶,他这才罢手。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黑妹当真把东西卖的只剩下几筒了,算下来已经收入二两银子了,照这样下去,那今天的如意五香粉还准备少了。
正想着林叔和吉祥怎么还不回来,却来了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说是什么酒楼的,想大批量地买她的五香粉,把黑妹高兴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看上她的香料,但转念一想问到,"哪一家啊?"
"归来客栈!"
黑妹一听不是白家的悦来酒楼这才放心,不过归来客栈她还眉与听说过呢。
对方解释到是六七月份才开的。黑妹一算也对,自从夏天那次离开白家她一直没有来过青城,不知道也正常。
对方说掌柜的要请她去客栈里谈,可这会儿摊子还在这里的,林叔和吉祥也还没有回来,黑妹正犹豫着,那伙计指着三木说到,"让他一个人看着呗!"
黑妹想想也只能这样了,三木一个人在这里难指望他把剩下的几筒卖出去的。
但好在也就剩不多了。
三木留下来看摊子,黑妹跟着那个伙计去归来客栈,照着东面走去。
冬日里暖暖的阳光下,林叔肩上搭着狼皮背心,一手牵着吉祥一边笑呵呵地歪头说着什么,看向吉祥的眼里满满的宠爱,吉祥笑语嫣嫣的模样。
"你以后别再往深山里打猎了,我担心!"
"好,我就在近点的山上打,不过那可打不到狐狸,貂这些值钱的东西了。"
林叔说的是实话,大叶村的后山绵延不绝,只有往深里走才能猎到贵重的野物,象狐狸,貂,甚至狼都在深山里,而近山处只有一些平常的动物。
卖二十张兔皮也抵不上一张狐狸皮啊。
"打不到就打不到呗!打些兔子野鸡的就行了,咱们不求大富大贵,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行!"
林叔忽然感慨起来,"以前总是一人吃饱全家饱,也没个人知冷暖惦记的,现在有了媳妇儿当真一个人在山上还度日如年起来了!"
他想到前几天自己进深山住的那个晚上,当真觉得无比想念吉祥了,想着在家里每晚搂着吉祥温香软怀的感觉真心觉得以后再不留在山上过夜了。
两人兴冲冲地回到西街,一眼看到摊位上,三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三木,黑妹呢?"
"她去归来客栈谈生意了。"
"归来客栈?我们刚刚从那里路过啊,路上没有看到啊!"林叔奇怪地说到,一疑惑地望着三木。
三木面色一变,人已经朝着刚刚黑妹离开的方向冲了出去。
林叔和吉祥的耳边只听到风中他的声响在耳边,"你们在这里等着。"
☆、88未知的阴影2
黑妹跟着这个伙计一直朝着东向走去,经过青城的中间就是酒楼林立的地方了,白家的悦来酒楼也在此处。
黑妹看到白家酒楼门口似乎萧条了许多,再一看顿时明白了,在白家酒楼旁边开了一个装修设计得更加富丽堂皇的楼阁,"醉仙楼"。
这家酒楼高挂的牌匾上落款的竟然是当今新皇还是太子时的雅称,"酒翁"。
门口更是宾客满堂的,站在门口的那人不是以前在白家酒楼干的李三吗?
显然他也认出了黑妹,带着笑脸问到,"黑妹,来青城了!"
黑妹也笑意吟吟地回到,"小二哥好啊,这是换东家了啊!"
"是啊,我们就是个跑腿的,还不是谁给的银子多就为谁卖命呗!"
打完招呼,黑妹继续跟着那伙计向前走,身后的李三却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转个弯就到了南北向的巷子,还没走一会儿,黑妹越想越不对劲儿,据她所知青城的酒楼都在这一块啊,就算是偏点的小酒楼也不是走这条路啊。
正要询问,哪知道前面那个伙计突然回身一把扯下黑妹腰上吊的钱袋,撒腿就跑。
黑妹一惊,迅速反映过来。
"毛贼,敢抢老娘的钱!"
黑妹火了,甩来腿就去追他。
黑妹兴奋了,遇到什么毛贼的,不是正好验验她的功夫了,每晚跟三木练拳的,一直没找到机会打架呢,再说青城的治安很好,每条巷子过个一炷香时间的就有人来巡街,她还真不信自己这么刻苦努力地学,对付一个毛贼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挺不过。
于是黑妹拼命地在后面追赶,好在她对青城的布局熟悉,而那个毛贼显然并不是本地人,对于巷子根本不熟悉,还没一会儿就进了一条死巷子。
黑妹站在巷口看着那伙计模样儿的毛贼一直碰到四壁,她插着腰洋洋得意地站在那里,"死毛贼,敢骗老娘的血汗钱,今天老娘就拿你练手!"
说着就要一步步逼近。
可那毛贼似乎根本一点不害怕的样子等着她过去。
"别过去!"
身后忽然一声急切的喊叫。
在林三木清冽的一声低喝下,黑妹一阵惊觉,回头一看,三木不知何时在她身后,正面显怒意地死死盯着那个人。
口中却对黑妹说到,"他会武功,你快回去。"
黑妹听了他的话毫不在意,两眼直冒精光地看着那人说到,"想不到一个毛贼还有功夫,好,老娘正好过过招,"说得心血澎湃,仿佛自己现在是个江湖女侠一样,这就准备摞袖子要干仗的,还回头对着三木说到,"我们夫妻联手行侠仗义严惩恶贼如何?"
三木依旧死死看着那人不动声色,黑妹还以为他同意了,退后几步摆好架势正欲和三木一起迎敌,忽然脑后一痛,眼前一黑,最后唯一的感触是落入了一个怀抱,有着淡雅的清新之气,是三木的味道,她安心地昏了过去。
三木将黑妹轻放在身后一户人家门口的石门槛上,特意将她歪歪的脑袋放正了,这才走了出来,再面对的就是连那个毛贼一起在内五个人了,原来在那巷地堵死的地方旁边还藏着几个人。
另外的四个人一身十分普通的装扮,丢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注意,但此刻他们的身形气势展露出来的却透着萧飒悍然之气。
三木一步步走近,他们竟然微微退后,刚刚那个骗黑妹的伙计一下子伏地跪了下去,"叩见公子,请公子随属下回京。"他身边那四人紧跟着恭敬跪地。
三木懒懒看着他们,唰一声抽出腰间软剑,那软剑犹如银丝随风掠起,带着弦乐之音,在阳光下散发出秋水潋滟一样的光芒。
几人具是全身一震,再次请求,"主人的命令还请公子遵循!"
"一起上吧!免得浪费功夫!"三木淡淡的语气,却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微怒的的华贵之气。
"得罪了!"那领头之人话音刚落,已经风一般地侧身掠了过来,另四名矫健男子也卷动风月一般冲击而来。
三木站在那里微微侧身,水光一闪,软剑已经率先勾住了最先一人的脚踝,瞬间坠地,而他脚下微转,长身宛如蛟龙,双袖微张,风鼓云起,剑掌并用,那四人已在转瞬之间被制。
林三木如同分毫未动地站立在那里,看着地上重伤昏迷不醒的四人,还有那个领头人,这人真正是铮铮硬汉,脚腕处被挑断了瘫坐在地上却应是流血不流泪的,吭都没吭一声,依旧看着三木恳请到,"肯定请公子回京!主人日夜担心!"
"这次来的就是你们几个?"
"是。"
"为什么会再次来青城找我?"
"主人说公子一定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刚刚为什么不使全力?"
"上次伤了公子一箭的侍卫已经被主人赐死!"
三木一声冷哼,软剑瞬间游出,那人顿时昏厥再不出声。
他看着他们双眼冰冷,"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打她的主意!"
听得身后掩在暗处的那人也是心中一寒,公子这次当真动怒了,不然不会西下狠手废了这些人的武功,这些人一旦没有武功还真就生不如死了。
"出来吧!"三木头也不回地说到。
在巷口的方向渐渐走出一个身影,酒楼店小二打扮,正是李三。
"公子,怕是公主已经知道你的下落了。"
"只是猜测而已!"三木冷声说到,冷冽的目光如同穿透了云层的雪雾。
"公子快走,一会儿巡街的衙役该来了,剩下的属下来处理!"李三躬身说到。
"囚禁起来养伤,别弄死了!"
"属下遵命!"
三木点点头,走向昏睡过去的黑妹,抱了起来,刚走两步李三又有些忐忑地问到,"属下僭越,敢问公子既不想再回去为何不换个地方隐身?"
三木并未回头,微一顿生就低声说道,"反其道而行!"
李三瞬间就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京城的人已经怀疑了公子仍然在青城派人来寻,而这次派出的人又无回报也是在青城失踪的,那可以认定是在青城与公子碰到了,那公子一定会真的离开青城,可他现在偏偏不离开依旧留在这里,正是反其道而行!
三木抱着黑妹往回走,面色略略凝重着,低头看着怀里的黑妹睡得一副安稳样子面上的神色才略微轻快了一些。
林叔和吉祥看三木抱着昏迷不醒的黑妹回来都急了,赶忙问这是怎么了。
三木连忙安抚他们,刚刚有个毛贼骗黑妹的钱,还有同伙从背后偷袭,黑妹这才着道了,一会儿睡醒也没事儿了。
正好黑妹昨天晚上担心如意五香粉的销路没睡好,早上又起那么早,这会儿倒真是万事大吉地昏睡,挺俏的小鼻子睡得呼呼地喘气。
正好几人就把黑妹放在车上躺睡一会儿,林叔十分体贴细心地把自己身上的狼皮坎肩给她盖上,免得着凉。
反正事情都办完了,而且三木也不想再呆下去了,于是三人便决定赶着回家,中饭就在路上吃干粮算了。
车上放着小推车,吉祥为了黑妹睡得舒服点,便也和林叔,三木一起走路。
官道十分平稳,晃晃悠悠的,林叔和吉祥在前面说笑着。
三木走在最后面,眼中本来有些看不见底的深思,细细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他真心不想因为自己这一家子任何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半晌,抬起一双墨色眼眸看向睡得香甜的黑妹,如同云开雨霁,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她醒了。
"三木,我的钱袋子要回来没有,毛贼呢?"她一起身才发现自己睡在板车上被马拉着,手已经不自觉的去抚脑后肩颈处的痛感区。
他好笑地看着她爬起来第一反应是钱袋子,果然是财迷,看到三木递上钱袋子这才安心下来,竟然还想数数,三木没好气地说到,"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将钱袋子系在腰上。
"头还疼不疼?"
林叔和吉祥见黑妹醒了也扭头回望,看三木在车边一脸关切地问询也就没停下来说话。黑妹想了一会儿恶狠狠地说到,"说,是不是你把我打晕的?"
三木一本正经地说到,"怎么可能!那毛贼还有好几个同伙,在后面偷袭了我们!"
"那你-------"
"我肯定能躲过!"
"那你为什么不推我一把?"
"你这不是满足你的心思,让你练练手试试自己几斤几两吗?"
三木说得轻描淡写的。
黑妹刚开始还一脸怒容的,最后想着自己还没出手别人一个偷袭她就能倒,想想还是自己水平太差啊,看来以后要加倍练习啊!
想着又忽然说到,"那个毛贼呢?你不会又------"
"我可什么都没做,那些人被巡街的人抓走了!"三木说得真切,黑妹再无话了,刚摸着肚子觉得饿,三木已经递上了一个卷饼,里面还夹了个煎鸡蛋,她接过吃的狼吞虎咽的惨样儿,见三木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样子,咧嘴冲他一个灿笑。
回到家里,冯贵得知林叔和黑妹都挣银子了高兴的不得了。
"今年咱们一家可要好好过个年了,来年添丁加口啊!"后半句说得吉祥羞涩,黑妹装无辜。
晚上一进吃完饭黑妹就拉着三木进房间,冯贵看了嘿嘿直笑,胖丫还打趣到,"二姐,这么急着添丁加口啊,四丫,咱们准备等着做姨啊!"
四丫也跟着傻笑。
黑妹一瞪眼,"恭喜恭喜!发财发财啊!"
胖丫立马噤声,因为她和四丫的大名正是恭喜和发财。胖丫一直觉得她这名字最怪,宁愿人家叫她胖丫都不愿意叫这个名字,所以立马求饶了。
"真急着添丁加口?"一回房间三木就斜睨她,挑着灼人的桃花眼邪魅无比地望着她。
黑妹心底还是含羞带怯的,面上直接翻了个白眼掩饰而过,"别得瑟啊,赶紧的,教我练武!"
三木无奈地扯着嘴角,她还真是精力旺盛雄心勃勃了。
在腊月二十的这天村里轰动了,喜庆了,因为几年前当兵的那些人终于回来了。
按说是要等到二月才回来的,听说新皇登基减免了百姓服兵役的时间,其实也就是减免了二个多月,但却能让这些人赶到回家过年。
一时之间村里到处都是喜极而泣的场景,许多母亲搂着儿子,妻子抱着丈夫痛哭流涕地笑着。
个个庆幸这些年大唐国风调雨顺国运昌盛,无兵无难的,家人才能回来。
这算是天大的喜事了,叶里正还专门带着这些年轻人一家家地走动,一来也算是村里人平安回来一家家走动下,亲热些,走但也有两三年了,很多人家新娶的媳妇什么的都生孩子别害不认识一个村儿的人。
二来,这些去服兵役的都是村里比较穷的人家儿,要是有银子谁愿意远离家人去受那个苦的,所以在走动这个过程中,有些人家和他们这些人家亲近点的就有表示一下新意,给个红包或者是其他东西物件什么的,红包也里从三四文到半钱银子的都有,全看各家意愿。
看着这些人黑妹心中既是喜庆的也有戚戚然啊,欢喜自然是曾经熟悉的村人回来了,戚戚然是想着这些人被带走的时候她娘还活着,等到他们回来了她娘早已过世了。
其实这些人听到黑妹的娘秀姑早已过世的事情也是唏嘘不已,等看到三木了,又安慰起黑妹来,这么好的夫婿她娘也该安心了。
三木拿着黑妹早已准备的红包站在一边听着她一一介绍他们,介绍一个三木给一个红包,碰到冯姓的红包更有份量,大家都念着黑妹和三木的好。
☆、89沐浴
到了腊月二十二,二十三的时候,整个村里的年味就重了起来,各家各户加紧打豆腐,做年糕的。
黑妹想着三木藏在她家过的那个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三木的心中却是万分感慨,想着那个倾听温馨的孤寂夜晚,再看看如今家人环绕,笑语嫣嫣的场景,真心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黑妹端了一大碗的豆花,送给三木,"喝个够吧!"
一大早林叔和冯贵就去下村的豆腐坊打豆腐了,今年的黄豆都没卖就留着过年打豆腐吃呢。
"足足的,敞开了吃,还放糖了。"她还记着当年他袭胸讨要甜豆花的事儿。
三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在黑妹期待的目光中一口口地喝起来,入口甜爽滑腻,一直甜到心底。
她一直记着当初小黑屋里他死气白咧地耍懒要吃糖的情景。
好在如今日子过好了,吃糖不是困难的事情。
今年过年人多,黑妹足足打了一整担豆腐,还有许多千张,豆油皮的,和着腊肉炒着吃,甭提有多香多下饭了。
当然今年轮不着冯贵挑这些重担子了,林叔抢着干活,倒是三木插不上手了,林叔一推,"三木是个读书人哪儿干得了这些累活儿,我来就行了。"
看到黑妹直翻白眼,三木直偷笑。
烧杀抢掠的山贼什么时候竟还成读书人了?
所以说以貌取人害死人啊!
今年做年糕也是拉开了架子的。
做年糕一般用糯米,但糯米的价钱比普通的稻子贵,五斤普通的大米才能换三斤糯米,所以乡里人做年糕都做得不会太多,做出来也算是金贵的东西。
黑妹直接换了三十斤糯米,磨成粉子,开始和吉祥做糯米年糕。
拌糯米粉子的时候需要不断地加开水进去,还不能加多了也不能加少了,还好有吉祥在,做年糕她最拿手了。
黑妹在旁边一直打下手的,三木乐滋滋地看着她们姐妹忙合,这算是他过的最热闹温馨的一个年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年糕在蒸笼里蒸熟了,随着热气腾腾的打开蒸笼盖子来,里面是一整块圆圆白白的糯米年糕,晶莹透亮,看着就喜人。
三木十分好奇地问到,"怎么是整块的啊!"
"急什么!"
黑妹笑了笑,吉祥已经拿了棉线过来,一头咬在口里,一头固定在案板上,双手飞快得把那一整块年糕旋转起来,像是变戏法儿一样,年糕被分成了十分均匀的长条状落在了案板上。
黑妹捡起来放在盆子里摊放着,又看着三木和四丫都一副想吃的馋样儿,好笑地说道,"想吃啊!先忍着,晚上再吃!"
但两人还是偷吃了。
开始三木还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等到晚上吃,但真等到晚上吃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这年糕冷透了吃更甜糯,口感比热的吃还要好。
晚上的时候黑妹又排胖丫往吴宝儿家送了些糯米发糕,让四丫往大胖嫂子家送了一些。
第二天大树过来送菜发糕了。这菜发糕吃起来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树这大半年长高了很多,也壮实了,更黑了一些,对着四丫还是十分亲昵的。
黑妹便留大树在家吃饭,还专门派四丫去和大胖嫂子打了招呼他才肯留下,黑妹想着大树还真是个好孩子,更喜欢了。
刚好吴宝儿在那老仆人的带领下也来送东西了,他送的可是稀罕的牛肉,整只牛肉腿的。
黑妹高兴坏了,也留着吴宝儿一起吃饭。
中午这一顿吉祥和林叔夫妻档下厨,林叔善于做肉类,烧烤煲汤,炒烧那都是一把好手,吉祥倒打下手了。
林叔直接把牛肉腿子分解成一块块的,吉祥把分解下来的牛肉块用五香粉卤起来。
这样的可以留上一些日子,下次吃的时候直接切片和着别的菜炒着吃。
带着肉的牛骨头直接煲汤,另外林叔把那些零碎的牛肉切成丝和着大葱酸辣椒干炒,闻着那香味,大家口水都要来了啊。
因为考虑到吴宝儿喜欢吃清淡的菜,除了林叔做的牛肉萝卜汤,红烧猪膀蹄,吉祥还专门做了爽口萝卜和干豆角。
吃午饭到时候吴宝儿和大树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爱吃爽口萝卜和风味干豆角,一个爱吃牛肉。
黑妹想着大树也可怜,家境不好,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第二天算是过小年了,冯贵和林叔挑了这一天杀猪。
水生和富弟云哥都过来帮忙了,最后冯金得了消息也来了,冯婆子也来了,不过这次显然实后者脸皮过来蹭点什么的,但现在她也看清形势了,只有讨好了黑妹她才能得了好,所以一进门就夸黑妹能干,掌家过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大家都懒得理她了。
一头猪除了分几斤给富弟云哥做帮工钱,这次黑妹一斤没卖,她现在家里人多了想着把大家吃好了,再说也不缺那点钱的。
所以直接腌了一半儿起来,想着年后林叔和吉祥回镇上也让她们带些回去。
猪头肉,猪口条,猪尾巴,耳朵什么的直接用五香粉卤了,卤得灶房里院子里香飘四溢的,更有过年的氛围了。
最后黑妹还是给了一些猪肉冯金和冯婆子,倒不是她心软,而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想着给了东西她们全村里都知道,这也是给冯贵长脸的事儿。
当天中午就是猪骨顿腌菜,又叫了大树过来吃,因为都是自家人吃,猪骨上都带着上好的踺子肉,可好吃了。
大树回去的时候黑妹还给了几斤猪肉和内脏什么的。
水生夫妻是个实诚感恩的人,对于黑妹的情谊,心里都有数,感念得很。
一切忙完了下午的时候吉祥就开始烧水冯贵林叔洗澡了,这个澡一洗算是要管到明年了。
不过她们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可以安心穿上新棉袄等着过年了。
第二天白天一天吉祥和黑妹胖丫三人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四丫倒是老早也洗澡了,换上吉祥给她做的带着兔毛的小棉袄,看上去像个瓷娃娃,可得人爱了。
中午的时候吉祥让胖丫也洗澡换衣服了。
接下来就是黑妹和三木了。
吉祥自己还想等到明天再洗,她还想着把林叔在大叶村的那件破屋子捯饬捯饬。
一烧好水吉祥就喊了黑妹来洗,自己就走了。
冯贵一直在外面坐着和三木聊天的,不时吃着花生蚕豆的。
他还暗暗奇怪呢,这三木怎么都不吃那些在镇上买回来的蜜饯果子的,只爱吃这乡里人吃的蚕豆花生的。
一抬眼发现那锅上的盖子已经掀开了起来,又一锅水烧开了。他想着黑妹进去澡房洗澡也有好一会儿,不过这冬天泡澡确实舒服的。
于是把锅里的开水舀到桶里,对着身边的三木说到,"三木,再给黑妹加一桶睡去,叫她慢慢泡。"
三木接过桶,嘴角沁着笑意,往澡房里走-------
黑妹泡在早桶里舒服得直哼哼,暖洋洋的,骨头都泡酥了,只是水渐渐有点凉了,正想着要是再来一桶热水加进来就好了,听到脚步声进来想着吉祥真是体贴,头也不回地说到,"泡得真舒服啊!"
"这么舒服?"林三木在身后说到。
黑妹一激灵,回头一看送水进来的是三木,就站在旁边,她一下子差点叫起来了,本能地缩进桶里抱胸看着他,"怎么是你?"
她却不知,她此刻的撩人之态,双眼被热气蒸得水汪清澈,脸蛋红润娇嫩,尤其是那天鹅屈颈一样的脖子,带着水汽的晶莹-----
"爹叫我给你送热水啊,说让你好好泡泡!"三木微微垂下了眼睑,心情却极好了,拎起桶就沿着桶壁倒了进去。
黑妹戒备地看着他,又羞又恼,紧紧掩遮胸口。
本来她一直缩在水里,再加上三木十分正经的看都不看他,她边也渐渐放松了起来,可随着那桶水慢慢的加入水温渐渐高了起来。
"好了,好了,烫了!"她说到。
三木象没听到似的,低着头继续往里加,直到黑妹实在受不了,关溜溜地跳了起来,,一条毛巾就那么大,都不知道遮哪儿。
直到凉了一这一下子又快速的缩进水里,哭丧着脸说到,"你故意的吧!"
旁边三木笑得想偷腥的猫一样,眉开眼笑,"这可是你送到我眼前来欣赏的,果然,无限春光尽在顶峰啊。"
说得黑妹脸都绿了,看他不走狠狠拿眼瞪她。
他那样挑衅地望着她,越走越近了还,嘴角始终挑着笑,与黑妹的哆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直转悠到黑妹的背后,他凑上红唇,他还能亲吻到她的脸颊,双唇,脖颈,甚至是令他挂念优美锁骨交汇向下的走向。
黑妹蒙了,没想到他的唇就那么直接地落在她的满头满脸上,带着点冰雪之气蔓延到她的心里。
她感受着自己身子变得更软,更热,看着那张俊美的容颜心底一真柔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到了他呼吸的浅浅紊乱。
她依旧环抱着自己的胸前,蜷缩着护住光洁的身体,如此只能任由他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甚至撬开了牙齿,追逐着她的唇舌,她觉得不但自己脑子有些缺氧了,心也渐渐有些缺氧了。
他的唇舌攻城掠地,已经一路而下,触口都是温软的香甜,仿佛带着魔力一样让他有点失了一向自以为傲的自制。
在黑妹的惊呼中他已经提了她从水里起来一截,那一对颤巍巍就在他的俯视里挺立而出,犹如初夏小荷出水,又如红梅绽放雪峰,他心里一颤,双手已经快于脑子地就覆上了上去,条件反射一样的俯首一口含住了她的丰盈柔然。
他冰晶的双唇如饮甘露一样吮吸,舔食。
而黑妹已经晕乎了,只觉得全身j□j得难受,从头顶到脚底仿佛有根线牵动她每一处的神经。
鼻尖只有他身上清新之气,清淡气息萦绕,眼前也只有他白璧无暇的面颊和脖颈。
在他揉捏吮吸之下,黑妹完全不知此刻的自己面上已经透出了十足女儿家风情。
他就那么深深地看着她如水的容貌,最终按捺住阵阵躁动,嗓音暗哑得厉害说到,"快起来吧,要着凉了。"
说完起身毫不犹疑地离开。
剩下空空的澡房里,黑妹缩进水里,慢慢低头掩面,心里如万马齐奔,心慌意乱--
☆、90 暧昧关系
冯贵就觉得很奇怪,怎么黑妹洗了这么半天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似乎是由于泡久了的缘故面色红彤彤的,但双眼怎么象不敢看人似的,几乎是飘着就要跑进了房间。
他当然不知道黑妹在澡房里和三木的迤逦风光。
三木坐在他对面依旧若无其事地烤火谈天。
黑妹回到房间顾不得穿外面的棉袄就钻到被子里去了,小心脏到现在还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刚刚低头溜过堂屋的时候看到那人坐在那里唇红齿白的她就止不住地吞口水,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但此刻倦在被子里,却鬼使神差地不断回放着刚刚那一幕场景,让她依旧脸红心跳不止。
那温热的红唇,清新的气息,柔软而又炽热的呼吸仿佛还在颈项之间辗转亲昵------
"黑妹,出来送水进去!"
门外冯贵的声音打断了黑妹的胡思乱想。
她迎着头皮拎水进去,心中敲锣打鼓一样地紧张。
可一看到三木没事儿人一样坦然自若地在水中真心有了怨念了,凭什么他祸害了她后,她反倒心神不宁的,他倒没事儿人似的。
于是十分没好气地放下水就要离开,一抬眼他转过身来,整个面容到优美的脖子再到肩臂部,肌肤洁净无瑕,如同一匹缎布,随着肌肉的走向线条流畅飞扬,因带着水珠透着润泽的光芒。
于是黑妹的目光里就仿佛抽出了缕缕丝线来,绕在他的身上,强健的上半身,浴后的草木清香,令她片刻不能动弹。
微笑如同一抹雪白鸿毛一样在林三木的唇边轻轻飘荡。
"傻姑娘,过来加水啊,愣着干什么,加水啊!"
黑妹这才猛然清醒过来,慌忙拎起水倒进澡桶中,始终再不敢看他,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澡房。
晚上两人睡在床上的时候黑妹真的有点不淡定了,一会儿想的是他柔情炙-热的亲-吻,一会儿是他光洁的肩臂。
三木忽然转身过来抱着她,若有若无地在她后颈之间摩挲,"在想什么?"
黑妹心里突得一跳,当然不敢告诉他她的心中所想,只是有些懊恼地说到"睡觉!"
三木愣了一会儿,掰了她过来面对着轻轻说到,"今天亲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对不起,我一时没把持住------"
这话尾音说得甚是自责。
尽管时黑夜里看不太清晰,但她仿佛是看到他明晃晃的双眸里此刻黯然神色,顿生不忍,"没有,没有不高兴------"
他忽然说话,"那就是高兴了?"
话一说完一下子翻到她的身上压了个正着,黑妹一惊,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他已经埋首亲了下来------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这个吻让他甘甜的渴望得到更多,有些慌乱地拱开她寝衣的领口,隔着包裹的小衣一阵厮磨纠缠。
黑妹忽然就慌乱起来,"三木,三木-----"
她也不知道自己叫着他的名字是叫停还是求助,但随着小腹上硬硬的东西轻轻的磨擦,带给她热力,也带来晕眩与渴望,随着身体奇妙的变化她真的有些慌乱害怕了,微微挣动起来。
"别动,"他喘着气说到,"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我还能不能把持得主。"
她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不敢再动,就那么一动不敢动地被搂着,压着,感受着他渐渐平息的气息。
很快腊月二十六就到了,家家户户都要贴上对联,村里人依旧象以前一样去夜婆子家求叶静写对联,但今年好些人尤其是上村的冯姓人都来黑妹家求对联,等着三木写对联的人做了一排排,冯贵面上拿个自豪啊。
林叔和吉祥陪在一边说着话儿。
腊月二十八杀鸡杀鸭,有林叔在,杀鸡的事儿冯贵不用插手了,他干起来十分利落杀了两只鸡,鸡肉鸡杂分得干干净净,鸡肉留着炖汤,鸡杂当天就用辣椒大蒜炒了。
今年的大年三十冯贵家那叫一个热闹,一家六七口人围坐在西厢里,女孩子都在床上,绣花的绣花,嗑南瓜子,吃花生蚕豆的,不是在床上大闹,床边是三个男人围着火盆看着她们疯闹。
今年分发红包的任务黑妹交给了三木,人人有份儿,结果林叔也准备红包了,也是人人有份儿,哪知道冯贵也拿出了红包,连林叔三木都有,可把胖丫四丫高兴坏了,今年有三个大红包呢。
吉祥不时下床给他们添茶水的,一家人海阔天空地聊,从前些年的灾荒,聊到新皇帝的登记,从冯贵小时候的逃难聊到青城的繁华,无所不谈。
最主要是林叔在讲,他走南闯北的,多在外走动,许多奇闻趣事儿的。
冯贵和三木听的津津有味的。
听到村里开始有了炸鞭声,开始迎新年了。大家互相恭贺新年,林叔和三木还真正经经地给冯贵拜年了。
春神迎完,还能各自回房睡一会儿。
一回到房间,黑妹就踮起脚尖在三木的面颊上亲了一口,"新年礼物!"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回礼呢,说着一把搂了她在怀,却甚是轻柔地吻了一下。如此温柔的吻让黑妹到有点飘飘然起来。
她还以为三木的意思是今晚要与她圆房,彪悍了十几年的黑妹此刻忽然有些扭捏了起来,好半天才脱了外衣上床,一掀被子三木已经闭目睡得安稳平和。
她既松了口气又心中隐隐有些失落,最终堕入了梦想。
大年初一大家都起的很早,为接下来的拜年做准备。
胖丫一早就在灶房做饭了,冯贵清扫着院子,昨晚炸的长鞭让院子的地上仿佛瞎了一层缤纷的红花瓣儿。四丫还是做着她喂鸡的事儿,只是猪杀了,倒不用喂了,而三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黑马喂食喂水的。
林叔和吉祥在小桌上摆上糖果花生这些吃食,等着吃过早饭小孩子们来过年好散发。
黑妹起来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后就等着好吃好喝了。
果然,一吃过早饭大树最早来拜年了,黑妹给了好多零嘴他,还叫他带着四丫一起出去给别家拜年的。
出嫁或者定亲的女儿是没必要去拜年的,所以吉祥和胖丫倒是轻松了,而黑妹是掌家的,她得拜年啊。
于是带着三木就给里正家和上村冯姓的两个最年长的拜年了,就再不肯出去了。
而等到吴宝儿来拜年了,黑妹拿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璎珞子递给他,"宝儿,姐送你的,吊在身上玩儿啊!"
吴宝儿一本正经地说到,"黑妹姐,我现在已经是订亲的男子汉了,不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不过你送的我还是会好好收起来的。"
他现在越来越有吴老爷的范儿了。
转身回房三木伸着手,这是也讨要璎珞子。
黑妹觉得十分好笑,"这大的人了,还要璎珞子吊着?"
他就是不撤手。
没法黑妹只好给他现做了一个好在最近跟着吉祥学了会儿,打出来的强多了,递给三木,他还真就屁颠屁颠地吊在了腰上。
黑妹非要胖丫去给未来公公婆婆拜年。
胖丫先还扭捏不肯,直接被吴宝儿连哄带拉地弄去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倒是高兴了,吴老爷吴夫人出手大方啊,除了精致的果铺子直接给了几颗银豆子。
十分精致,惹得冯贵都拿在手里细看。
"看我家胖丫这大圆脸盘子,真就是个有福的啊!"吉祥高兴地说到,说得胖丫都不好意思了。
哪知道吴宝儿毫不在意地说到,"就是,胖丫嫁到我家我绝对让她天天享福。"
胖丫在身后狠狠扯了吴宝儿一下袖子,却把众人都逗乐了。
渐渐的又有些和冯贵同辈的过来给冯贵拜年了,堂屋里坐了许多人说说笑笑的,里面也有冯金。
不管大家关系的亲疏如何,还是曾经有什么过结,只要住在一个村子里,到了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是亲亲热热的。
黑妹想着王娇娥肚子应该很大了,再有两月也该出生了,怪不得小福一个人出来拜年的,他自从那摔一跤,性情都变了一些,有点傻傻的,但黑妹反而觉得比以前可爱了。
以前都是一个典型的坏心眼孩子,整天想着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现在这样反倒斯文秀气了。
四丫到现在对小福还是憷得慌,以前老是被欺负,欺负的很了就怕了,知道见了绕着走。
如今看到小福过来拜年的,她就往外面躲,黑妹看着就好笑,正准备安抚鼓励她几句,哪知道已经有人先她一步了。
是大树。
"四丫,你别怕,有我呢,谁敢欺负你的,如今我干农活了,力气可大了,绝对打得过。"大树说得信心十足的样子。
说实话,大树以前为了替四丫出头没少打过架,和小福干仗的,不过小福一来比他大一点儿,吃的好些也壮实些,每次都是大树吃亏,最后看大树被揍,哭的还是四丫。
所以大树一说这话四丫就咧着嘴歪着脑袋笑眯了眼。
"大树,你对我真好!"
"那必须的!"
黑妹没想到平时大树闷声不响的,在四丫面前竟是如此活泼担当的一面,越发看大树喜欢了。
乡村里喜庆热闹的拜年直到大年初六还不算完。
黑妹一家天天不是肉汤就是鸡汤的,过个年人人吃的面色红润了起来,尤其是胖丫,双下巴都出来了,面对大家的取笑她还理直气壮了,因为吴宝儿说胖丫有了双下巴象门上贴的福娃,可喜庆了。
这中间黑妹一直十分奇怪这三木怎么不提圆房的事情,她想着总不能自己去提吧。
毕竟是大闺女,平时再直爽彪悍,在面对这事儿上面她还是不好意思了。
直到初八这天,一大早黑妹刚坐在床边拆头发,三木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生辰礼物。"
黑妹看着他一愣,还真的,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辰呢。没想到他记在心上了。
黑妹一看,是一个玉佩,这个玉佩一直挂在他的腰上的,晶莹剔透,通体碧绿。
"送我?"
"怎么,不喜欢?"
黑妹一把拿过,"喜欢!"
端看了半天,望着三木忽然有点不好意地说到,"谢谢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要真谢的话你可以回礼啊!"
"回礼?回什么礼?"
黑妹一愣,"你要我送你什么?"
"把你自己送给我不就行了!"三木说得十分淡然恬静,一边打散长发,三千墨丝倾泻下来,顿时遮住了清灵的眉眼,走到床边墨黑的慧睫垂下,轻轻一刷,像是扑翅的蝴蝶,撩得黑妹的心花朵朵盛开,又惊慌不已。
这是明白着暗示晚上要把她-------
"你想的是对的,"他凑近了过来,眸子里的光却越来越热,带着一股压抑的颤动,死死盯着黑妹,"这年也过了,十八岁生辰也过了,晚上等着被我享用吧!"
黑妹此刻真是心如擂鼓,偏偏面上还得故作镇定。
于是这一天过的,黑妹悲催了。
早饭一端上桌子黑妹就看到一碗长寿面,家里人都记着今天是黑妹的生辰,冯贵笑容慈爱地说到,"吃吧,吃了长寿面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不知道怎么的黑妹眼眶就有些发酸了,这么些年无论是过的多么艰难她的父母始终记着她们姐妹四个的生辰,想到以前她娘每年的这一天一大早就下好长寿面等着她高兴地蹦达起来,坐在一边目光宠溺地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
如今只剩下她爹一个人了。
"爹,吃了早饭去祭拜我娘吧!"
"恩,我香纸都备好了!"冯贵点头说到,想着去世的秀姑看着现在的孩子们心里感慨万分。
早饭依旧是胖丫准备的。
吉祥打点着要上山祭拜她娘的饭菜,拿了三个小碟子,一碗鸡肉,一碗猪肉,一份年糕。
这在乡下,算是祭奠过世的亲人最高规格的菜了。
冯贵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篮子,里面撞着黄表,香,鞭,再加上三碟祭菜,准备着一家人上山祭奠秀姑去了。
☆、91乃们懂的
第九十一章她的初夜
在后山,秀姑的坟孤零零地座落在那里,冯贵一来到坟钱就无声地流泪了,"秀姑,我带孩子们来看你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寂寞了吧,家里都好,孩子们都-------"
说着说着吉祥四姐妹心里也不好受,眼中隐隐起了泪光,四丫已经哭出声了,林叔连忙劝慰起冯贵来。
大家这才点香,炸鞭,化表,祭拜起来。
磕完头吉祥和林叔在冯贵一人一边说着宽慰着话儿,黑妹看哦额心里实在难受,看到坟后面那一片桃林,如今粉霞一片,边往那边走走,想散散心。
三木看着她的背影隐隐心痛。
过了好半天冯贵一行已经准备要下山了,还没见黑妹回来,于是对三木说到,"三木,你也去陪黑妹走走吧,我们先下山了,早点回来吃中饭啊!"
三木点点头,挥别了他们向桃林走去。
这片桃花林三木也是十分熟悉的,一年前不正是在这里他再次遇到黑妹的吗,那时候她明亮黝黑的双眸由于悲伤像是蒙上云雾的晨星,暗淡了下去,让他看到的那一瞬间心中忽然一痛,他那时就隐隐觉得这个别具一格的女子在他心中终究是不同的。
走了好一会儿却还没看到黑妹的身影,他有些奇怪了,可忽然发现地上竟然有几只桃花断枝,他捡起来一看,端口处还是新鲜的,应该是刚折的,他不由得心中一紧,黑妹甚是喜爱桃花枝,绝对不可能弃之于地,除非------
一想到她有可能面临的危险他再按耐不住,双袖鼓起,如一抹雪白鸿毛轻飘飘忽的掠起到桃花树顶上四下张望。
终于看到桃花林的那一边高坡上 ,一个身影倒吊在一棵大树下,下面对着的正是几十米高的坡下,吊下去,人不死也会残,而那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黑妹。
他一跃而起,心急火燎地赶至那树下,树下七八个肃穆的壮汉,立时围了过来单膝而跪,"叩见公子!"
林三木眼中冰寒一片,看都不看这些人,踌躇软剑正面迎击,那些壮汉象是早有所料,十分沉着拔刀迎战,一时之间三木难以靠近树下,打斗中他不时瞟眼相看倒吊着的黑妹,尽管她一动不动,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她的气息,还好,她还活了。
他沉下心来,那软剑在他手中飞快地舞动,光影幻成银色布幔,密不透风地犹如无形的箭矢令这些人如潮水般败散开来。
"公子若是再向前走一步属下就不得不割断绳子了!"
那树上忽然冒出一人,沉稳地说到,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就在拿绳子处蓄势待发。
三木顿时立住脚步,"有胆你试试看,我要你尸骨无存!"
那人似乎手腕一抖但终究还是镇定了下来,"公子,实非无奈,三月之内我们若是带不回去公子,一样尸骨无存,还请公子赎罪!"
他稍稍往前踏出了一步,那人顿时一声低喊,"公子不要逼我杀了无辜性命!"
"既知是无辜性命何必拿来要挟于我?"
"属下原本以为她无足轻重,不过属下看到了这个,"他的手上拿的正是早晨三木在房中送给黑妹的那块玉佩,"属下想,为了这个无辜的性命或许公子能随了公主的心意乖乖回去的!"
林三木就那样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脑中斗转星移。
"公子还请回京吧,公主对公子日夜挂念!"周围的那些壮汉也再次跪伏了下来,恳请到,而那树上拿匕首的人已经滴着绳子蓄势待发。
"放了她,你们赢了!"
此刻的三木手里紧握的软剑如秋风下无力的垂柳,随着他飘散的衣袖撒落
下来,风中似乎有着愁容的春絮,随风卷入衣袖,拂送一丝无奈的暗香。
他就那样垂下剑,双眼如同蒙上了尘雾一样黯然,身姿落落迎风而立,飘渺的目光仿佛是穿过烟雾,不染任何尘杂地看着前方倒吊着昏迷的身影,如同世外仙人。
周围的那些壮汉已经过来制住了他的穴道,收走了软剑,黑妹也被放了下来,地上的身躯微微一动。
他稍稍闭眼闭上眼睑,忽然开口说到,"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跟你们走如何?"
那些壮汉一愣立即将刀剑齐齐指向地上的黑妹,"公子还是不要耍花样的好!"
三木眼神一禀,"我既已答应回去就绝不反悔,我的话不可信吗?"
这些人这才稍稍犹疑了下,其中一人说道,"好,属下就信公子这一会,明天一早我们在村外树林中等候,若是公子没来,我们就冲进村杀了她一家!"
三木看了那人一眼十分淡然地走过去抱起地上的黑妹头也不回地走掉。
"醒了!"
黑妹一动三木就淡淡出声。
她睁开眼睛,两人还在桃花林里穿梭,她挣扎着下来。
桃花成片连成粉霞重重叠叠。
"你倒底是什么身份?"她站定在那里,黝黑的双眸就那样深深看进他的眼里。
显然,刚刚在那边她就已经醒了。
"我的身份是什么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相公,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他说得笃定,眼中熠熠闪辉,阳光下他墨黑的慧睫垂下,像是扑翅的蝴蝶,在洁白的面容上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
"可你要离开?"
"离开只是为了更好的团聚,不是吗?"
黑妹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哑的感觉,不敢看他,垂着眼睑看地上粉白点点,惨烈的美丽。
三木一把搂了她进怀里,"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在她怀里不再做声,只觉得心中苦涩不堪,万般情绪。
"回家吧,爹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吃午饭呢!"
回到家里,黑妹明显沉默了下来,不时看着三木走神,大家还以为刚祭拜完秀姑她心里还在难过,谁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吃过午饭,黑妹回到房中坐在床边发呆,三木走过来说到,"我一会儿会跟爹说,我有些急事需要离开一阵子,明早就走,你在家里好好地等着我回来,好吗?"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拉起她的手放在面颊上磨蹭,看着她,直到她点点头。
下午三木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起明早一早离开的事,大家都很意外,最先愣住的是冯贵,"三木,你不是老家已经没有亲人了吗?"
他想着的是三木一旦离开万一不回来怎么办!
"爹,京城那边还有一些需要了的事没完,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几个月,我就会回来的。"
冯贵还想说叫黑妹一起去,想想万一黑妹有了身孕,舟车劳度的可不好,在三木的一番解说下也只得同意了。
于是晚上这一顿胖丫和四丫做了很多菜,也烙了一些鸡蛋面饼,一家人早早吃了个送别饭。
回到房中洗漱完毕,到了床上,三木等着黑妹出来和她说说话好安她的心。
可此刻的黑妹躺在澡桶里想了很多很多,尽管那时候她迷迷糊糊但她还是听到了两个字‘公主’,再联想到京城,她已经心惊胆颤了,三木和公主有瓜葛。
那是什么瓜葛呢?
她不自觉的联想到他俊美的面容,那句"公主极为挂念"的话,她不敢往那上面想?
他难道是公主圈养的男---宠?
她极力说服自己不可能,可她想来想去还有什么可能呢?
到了房中,她看着三木一瞬也不离地盯着他的眼睛问到,"你以前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她在他秋水一样的双瞳里看到自己倒影的样子,那样忐忑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他神色坦诚地回望着她,坚定地说到,"除了你,我没有碰过其他任何女人!"
黑妹简直都可以听见自己松一口气的声音。
她不再犹豫,就那样不转眼地看着他,跪坐在床上,伸手抽调发髻上的发簪,没了发簪的束缚,她的长发象流水一样倾泻下来,垂落在脸庞,让她本深刻的眉眼藏在飞扬的发丝后面,带上浓重的妩媚色彩。
凄迷的夜里,那张淡淡的红唇如同秋色海棠,淡吐暗香,引得三木就那样看着她微微失神。
她并没有停下来,手上一抖,她那件淡粉的寝袍如果被一阵晚风拂过,象一朵暗夜幽兰一样展开,里面是粉白的素净肚兜和素白的亵裤,他还来不及阻止,也不忍阻止,她已经抽开了颈后肚兜的细带,于是她的风景在他眼前如含苞待放的j□j一样袒露无遗,溢出了阵阵清香在他鼻下辗转流转。
他刚要转过目光,黑妹一把搂住他的头,"今晚我是你的!"
三木此刻的心里如万千虫蚁齐噬,他是那样想得到她,这样的场景他期盼依旧,甚至在梦里都出现过,可他不能,尽管他口中信誓旦旦,但他内心却是那样忐忑不安地焦虑着。
他怕自己真的回不来了,回不到她的身边。
如果他和她真的和自己有了夫妻之实,若是他真的没有回来,她该怎么办!
"你若是今夜不和我圆房就说明你根本没想过再回来!"黑妹淡淡地说到,他的心思她已经看穿。
看着他眼中的忍耐一点点地退散,她忽然轻轻一笑,伸手继续解自己的下裳。
"我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她轻轻说到,直到已经全身光洁。
她的身体那样明艳娇美,每一个细胞都在诱惑着他,腐蚀着他的意志和定力。
偏偏她还伸手探进他的寝衣,光滑结实的触感下他摩娑着轻轻一捏。
林三木再难自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一个定点,脑中已经无法再思考。
他猛地将她抱在怀里,慌乱地就吻向了那柔软的胸脯。
她在微微颤抖,酥热一路爬升,染上了她的指尖。
他品尝了极久的雪色峰峦,呼吸一步步变的更为急促了起来,终是忍耐不住,一手剥去了自己身上的束缚,和她亲肤相接,躺了下来,在她身上他喘着粗气停顿下来,"我真的克制不住了!"
"那就别克制了,给我!"黑妹双眼快要溢出一层水来,看着他说到,她已经感觉到那坚硬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小腹上。
似乎怕他退却,故意挺起胸脯,更紧地贴着他的胸膛,轻轻的磨擦,带给他热力,也带来晕眩与渴望,她的樱-红已经悄然耸立,无限娇柔地颤巍巍绽放开来。
三木的眼神中最后一丝清明退散,看着她再难自禁。
他一手掬起她的丰盈用力揉捏,随即温软的唇落在她的红梅之上,缱-绻温-柔。
唇舌和双手并用之下,黑妹一阵虚软得眩晕。
他的手指那么漂亮,干净修长,骨节匀称而且有力,白-皙的手指拔着她的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渐渐摸索向下,仿佛有魔力一样挑起她的每一根神经,一直从头顶绷到脚尖儿。
唇舌间不断卷入暗香阵阵,柔软甜腻,她的温香软玉全在他嘴里,跳动着,慢慢变得挺拔。
三木只觉得此刻自己的五感通通被废,全身急需出口,而那个部位肿胀得生疼。
可他知道他不能急,她的初次他不想让她疼痛。
他极力忍耐着,温柔地轻吻她每一寸肌肤,甚至揽住她的细腰,含笑出言安抚她的紧张。
他铺天盖地的吻让黑妹终于头脑昏昏然起来,眼前只有他精赤白璧一样的上身,那里是难以名言的渴望,让她扭动着迎接他的到来。
她终于准备好了对他的接纳,面对她的邀请,他欢愉似火,迅速点燃了他的身体,那欲望汹涌而来,j□j,他终于进入了,瞬间淹没在快-感中,激得他短促唤了声"如意!"终是狂乱索要起来。
柔美的身体与坚韧的健美体魄磨擦,激起一片惊天骇浪,他已被挑起激亢的渴望,痛苦或欢乐到极点相互交织,仿佛灵魂离散躯壳一样飘------
而此刻的黑妹在他深深浅浅的冲-撞中叹息着出声,无法抑制,所有的理智与矜持离她远去,唯有感-官在迷-醉,沉-沦------
☆、92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