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啊，我亲爱的柯林斯先生，你为什么要去卢卡斯爵士家做客？难道是朗伯恩的下人怠慢你了吗？”
“——简?贝内特小姐，您想要向我表达的谢意我已经很清楚的收到了。并且在这里向您问候，希望您一切安好——”
哈哈，希望我安好？说不定你怎么咬牙切齿呢！
“什么？朗伯恩很好？那为什么要离开呢我亲爱的柯林斯先生，简还等着跟您一起散步呢！”
“——收到您的来信，我感到非常的惊讶，毕竟像您这样懂得感恩，谦逊，有礼的小姐如今已经不多了，我想，像您这样的小姐一定非常受欢迎吧——”
谦逊？有礼？你想说的是狂妄自大傲慢无礼吧！哈哈，本小姐受了，呃，是接受了！
“上帝！柯林斯先生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哦！莉奇，快来扶住我，我要晕倒了。你怎么突然就不想娶简了？哦，我可怜的简！卢卡斯家那个臭丫头夏绿蒂怎么能比得上简？！”
“——可是，我实在很迷惑，这样一个迷人的故事倒很像是一个历经了情苦错过了最好嫁期的姑娘的闺中之作，贝内特小姐，不知道您能否为我解惑——”
你在讽刺我是老小姐，老处女？！我上封信虽然有出气的嫌疑，但是我的遣词造句还是很符合礼仪的吧？你凭什么这么红果果的来讽刺我啊摔！
“哦！柯林斯先生，您您您怎么能这样呢？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我脆弱的神经？！”
“——《灰烬》这部作品已经由本部发表连载，至于您今后的作品，将由我替代老詹金斯先生成为您的直属编辑，我今后将会同您细致探讨您的新作，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什么？！他当我的编辑？
简岚拿着信纸站起来，再也没法保持原来的笑容。原来脑中那个类似柯林斯表哥形象的见习编辑已经被一个尖嘴猴腮睚眦必报的形象代替了。从他这篇信件看来，简岚几乎已经能想象到今后两人的通信会打成一个什么姹紫嫣红的模样。
也许连基本的体面都保持不住了吧……简岚头痛的想。
而且，看着另外两张信纸，满满的写着他对《灰烬》的各种不满意的地方，那感觉好像如果他能做决定，一定不会让《灰烬》去发表连载一样。
什么暗示她心理变态纯粹为了虐而虐啊。
什么她的小说比最矫揉造作的伤感流小说还恶心人啊。
什么她完全玷污了爱情的美好啊是不是曾经被男人骗过然后心理扭曲了啊。
什么……什么尼玛啊！
简岚掀桌，愤愤然的摸出羽毛笔和纸，打算好好的回敬这个见习编辑，而这时——
“咣——”
简岚房间的门被狠狠地推开，重重的打在墙上。
简岚抬头看去，只看见【神经衰弱】的贝内特太太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看着简岚。
“我没跟你说要好好的讨好柯林斯先生吗？你快去跟柯林斯先生说说好话，把他留下来！”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朗伯恩。贝内特先生的眼睛往楼上看了看，熟练的翻出两个棉花团，塞在耳朵里。
玛丽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相携上楼打算去拯救她们可怜的大姐。
莉迪亚和基蒂互相吐吐舌头，也跟上去看热闹。
简岚放下信纸，静静的看着贝内特太太，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柔弱，顺从，只是安静，安静的让贝内特太太有些心慌。
不得不说，简岚装起B来还是很像那么一回事的。至少气势上完胜贝内特太太。
这时四个妹妹已经走上了楼，伊丽莎白和玛丽看见大姐的神情，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没办法安静的解决了。
“母亲，我是不会嫁给柯林斯先生的，哪怕他将今后的时间都用在向我求婚这件事情上。”
听见简岚的回话，贝内特太太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你说什么？你想当老姑娘吗？你想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吗？”贝内特太太指着简岚，那手指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地。
“对于丈夫，就算不能柔情蜜意，至少也该相敬如宾。而要我尊重我的丈夫，他至少要有一些智慧，可是柯林斯先生……”简岚歪歪脑袋，说：“他大脑里只有一粒花生那么大的智慧让我无法接受。”简岚决定用原书中简和伊丽莎白的基本论调反抗贝内特太太。
“噗——”莉迪亚和基蒂都笑了出来。她们原来怎么没发现简的嘴这么毒呢？
“我想只有半粒大小。”玛丽推推眼镜，说。
“闭嘴玛丽！”贝内特太太怒吼。
“母亲，您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我是不会嫁给柯林斯先生的。”说着，简岚昂起头，说：“他配不上我。”
听到简岚的话，贝内特太太深吸一口气，看着简岚嘴唇张张合合，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伊丽莎白，玛丽，基蒂还有莉迪亚忍着笑，整齐的在贝内特太太身后对着简岚摆出大拇指。
简岚挑挑眉毛，神色一点儿都没变，依旧只是着贝内特太太的眼睛，没有说话。
五秒钟后——
“啊！”贝内特太太嚎叫出来，然后冲下楼，一边冲还一边喊：“哦！贝内特先生，快来教训这个不听话的丫头！贝内特先生！贝内特先生！”
伊丽莎白笑着冲简岚挤挤眼睛，关上了简岚的房门，然后跟着走下楼去。
简岚特淡定的坐下，继续写她的回信。
“贝内特先生，快去告诉简，如果他不嫁给柯林斯先生，我就再也不要跟她讲话！”贝内特太太大口喘着气，怒气冲冲的说。
“那简可真的要为难了。”贝内特先生的眼睛从老花镜上看向贝内特太太，又看了看在一旁忍笑的伊丽莎白和玛丽，闲闲的说：“莉奇，去问问简，她究竟想要不再跟谁讲话。”
“贝内特先生你——”
“因为她要是嫁给柯林斯先生，我也不跟她讲话了。”说完，贝内特先生又埋头看书了。
当天朗伯恩一整天都响彻贝内特太太的哀嚎。
而且她的老朋友又来折磨大家了。
内瑟菲尔德庄园的大门口，马车旁。
“查尔斯，快上车吧。我们过两天也会跟着你们去伦敦的。”卡洛琳小姐站在马车旁，对脸色灰败的宾利先生说。
“难道昨天我们和达西先生说的话你还不明白吗？”赫斯特夫人看见自己兄弟的模样，皱着眉问道。
宾利把头偏了偏，没有答话。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相信那位伊丽莎白?贝内特小姐并非一个共度一生的良伴呢？”卡洛琳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儿，问道。
“够了，够了！”宾利先生脸上没有笑容，看着卡洛琳，有些烦躁的说：“够了，你们说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是已经决定跟达西去伦敦先冷静一下了吗？！”
“那还不快上车？”赫斯特夫人说。
“好了查尔斯，我们会在走前给伊丽莎白小姐写信告诉她你的去向的。”卡洛琳笑着安慰着宾利先生。
“真的吗？卡洛琳？”宾利瞪着绿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宾利小姐。
“是的，明年夏天你还会回来的，不是吗？我会记得告诉她的！”宾利小姐强笑着说。
“谢谢你，亲爱的卡洛琳。”宾利先生抱了抱自己的两个姐妹，然后走上了马车。达西先生已经坐在里面好长时间了。
最后深深的往朗伯恩的方向看了一眼，宾利先生扭回头，对着前面的车夫说：
“走吧。”
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然后开始加速。
宾利先生的脸几乎贴在了马车的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或者说看着朗伯恩的方向。
达西看着宾利的样子，似乎有些头痛。
“查尔斯，有这样严重吗？”达西微微皱眉，努力忽略因为知道马车在离开这里而产生的异样感，开口问道。
“菲茨威廉，我想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此刻的感觉。”宾利扭过头看了一眼达西，又扭回去看向车窗外，闷闷的说：“每离伊丽莎白远一英里，我的心就好像凉了一度。”
“……”
“菲茨威廉，真正的爱情是不会因为躲开就被消磨掉的。路易莎，卡洛琳还有你是不会成功的。”宾利依旧看着车窗外，恹恹的对达西说：“我对伊丽莎白的爱只会越来越浓，因为见不到她而愈加的思念，最后刻到心上，骨头上，脑子里，每一滴血液里，无法消散，无法磨灭，就像诅咒一样跟着我一辈子。”
宾利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看到自己好朋友越来越显得挣扎和痛苦的脸色。
“你瞧，菲茨威廉。”宾利摸摸自己的胸口，喃喃的说：“因为知道马车在远离伊丽莎白，我的心已经开始发冷，开始觉得空落落的了。爱情就是这样，你越是躲，越是藏，越是不肯承认，她就越是要你难过，痛苦，心痛。狡猾的戏弄你，狠毒的折磨你，嚣张的践踏你，最后要你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够了，查尔斯，你已经说的够多了。”脸色苍白的达西猛的打断了宾利咏叹一般的叙述。
宾利先生怔怔的看着向来冷静自制的达西，有些摸不清头脑。半晌，他有些委屈的说：“菲茨威廉，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从前从不曾对我的喋喋不休表示不耐烦过。我今天只是觉得难过，因为要离开伊丽莎白小姐了。”
“好吧，好吧，你继续，查尔斯。我不应该打断你。”达西闭着眼睛挥挥手，说道。
“好吧，最后一句。我相信伊丽莎白小姐也是爱我的，就如同我一样。”宾利看着达西的眼睛，说：“我们最后一定会幸福的结合，并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的。”
达西闭着眼睛，仿佛没有听到宾利的话。
幸福的结合……
眼前忽然出现了那日树林里的一个身影。她笑的那么开心，真实，明亮又耀眼。
“——您能够炫耀的怕是只有您的财产吧——”
“——您的智慧呢？品格呢——”
“——就算您拥有一万英镑的年收入，就像达西先生一样，我也不会吝啬给您这两脚的——”
“——您在梅里顿毫无疑问表现的傲慢，无礼，不近人情又沉默寡言惹人不快——”
其实你很幸运，达西。
达西闭着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跟查尔斯并不一样，所以你并不会如同像他说的那样，逃不开，躲不掉，如同被最邪恶的女巫诅咒一样。
因为她并不爱你。
是的，简?贝内特小姐并不爱你，甚至对你并没有好感。
你真的很幸运，菲茨威廉?达西。
虽然你并不因此而感到开心，但是你真的很幸运，你可以逃开。
达西在马车上，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好像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