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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色后宫太妖娆 第十章 妞,爷喜欢你

作者:桑家静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54 MB · 上传时间:2013-10-28

第十章 妞,爷喜欢你

“看到三等民就烦,一个两个就跟老鼠一样胆小,快回答啊!”月领主身边的一个娃娃脸少年,抓起一只铜盏,暴劣地低喝一声,就甩出砸向黑豹方向。舒榒駑襻

在静谧的殿内,那一声清脆的“吭锵”声令黑豹脸一白,吓得四肢僵硬,连躲避都忘了,他——发现自己害怕得失声了。

“黑豹,她们——真的是八歧坞的人吗?”

穆领主薄厚适宜的嘴唇轻启,他撑起身材伟岸的身子,皮草斜下露出肤色古铜的性感胸膛,他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黑豹脑袋“轰”地一声炸响,眼珠子慌乱地左右移动,冷汗颗粒大地滴落,张了张嘴:“我,她们是……”

一等民们,还有众位领主都将紧迫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这种感觉就像进一步是深渊,退一步是恶狼虎穴,他无路可退倒是想通通都据实以告,当然他也不敢隐瞒这些大人们,可是事实上他能知道的事情很少,这对姐妹究竟是不是八歧坞的人他也只是猜测,哪里敢肯定。

他着急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妥当,而猫头们一个个胆小地将头死死的压低,如果这里有洞的话,估计他们都想学缩头乌龟将头藏进去了。

来到恶魔城后,他们这群没有见过世面的三等民终于看清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自己究竟有多么地弱小,在这群一等民强者眼中,他们连想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是生是死,不过就是他们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事情。

那个暴力的娃娃脸少年——楚领主一双可爱的杏眸凶狠瞠圆,显然耐心用尽,手中关节“咯吱”作响,他完全是一个暴权政策的拥护者。

而其它几位领主,巫善领主一派笑意盈盈,负手等着看一场好戏,白问谨——白领主淡漠冷视,裴领主淡琥珀大眼,纯真无邪地摆弄着手中一具木器,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实际上他的视线随时关注在殿内众人身上。

“我们姐妹究竟是什么人,你问黑豹,还不如亲自问我们不是更清楚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似弦扣淡淡的声音在一片压抑,紧迫的气氛中响起。

那清脆的声音宽敞的殿内响起,透着从容的余韵而空灵,没有半分紧张。

整个殿内众多的嘲笑声与恶意看戏的眼神,竟被这么一声乍然响起的女声给震停了。

穆领主略感稀奇地转眸,而殿内所有人都带着一种惊奇、夸张的表情看向那站在黑豹面前的姐姐。

而黑豹浑身僵硬,瞳孔蓦地一缩,急急抬头一看,这一刻他的心脏都快被吓跳停了。

柳梅拉着极力退缩摇头的柳杏,不再屈于人后,她坚定地走上前,站在了众人视线底下。

明显,此刻所有人的表情弱爆了,都跟吞了鸡蛋似的,傻X不已。

这菇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然敢替黑豹他们出面?

忒令人难以接受了,看她们年纪轻轻,看起来弱质纤纤,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来的这股子勇力站出来啊?!

他们无法理解,更觉得她们估计是脑子不好使,犯晕了,所以目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此刻或多或少带了些不怀好意嘲弄。

“问你们?呵呵~想不到你倒倒还真是好胆量啊!”穆领主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一举一动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每一次只要他发话,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天性使然,周围人都会下意识摒住呼吸,全力聆听他的指示。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是八歧坞的人?”柳梅声音很沉稳,没有任何压力地与他对峙,这份从容的镇定,足以令殿内全所强者,包括高高在上的领主们侧目。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对姐妹是吓傻了,还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真是能够在这群杀虐成性的极恶一等民的注视下,从容不迫。

“姐……别,我,我怕,姐,你怎么了?”柳杏这一刻就跟黑豹他们一样,光被这些虎狼般凶戾的眼神盯着,只觉连呼吸都窒息了,她结结巴巴地想躲起来。

她不知道,她姐怎么突然这么勇敢了,竟然敢对着那个一个眼神就能吓得她快吐的男人,说那种话,还有刚才她竟敢从那群凶神恶煞的一等民面前经过,她觉得不是她疯了,就是她姐被吓疯了。

而柳梅斜睨了柳杏一眼,看她一副不争气地直哆嗦的妹妹,脸白如纸,随时可能晕厥过去,考虑等一下她要面对的事情,便松开了她,任她腿一软“噗通”摊在地上。

呃?众人眼神一直,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同时亦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暗道,瞧那个穿着绿袄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女人,跟黑豹那群无能的三等民一样如此没有用软摊在地,这才是正常菇凉的反应,好不?

这可另一个跟她却有着天渊之别,看那灰袄的菇凉那一身笔直地站在殿内,那昂直挺拔的身姿,优雅不迫的气质,就像一只骄傲敛羽的凤凰,相比之下那绿袄的妹子反而像一只胆小的麻雀。

菇凉,你能不能再与众不同一点呢?

穆领主披着一件斑斓虎裘站了起来,这时所有人都紧张地一同站了起来,暗中观察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其它五位领主则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搞什么明堂。

“仅用一个衣服的八歧标志就想让我们信服,的确有些难。”穆领主环手抱胸,指尖抚了抚嘴角沉吟道,但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冰眸子却直直凝视在柳梅身上,勾起唇角。

柳梅宠辱不惊地接受他全部试探,她静默了一瞬,便从腰间取出一个挂着的暗纹木头牌子,两指一夹,以一个巧劲朝着穆领主扔去。

众人一抽,这妹子倒是不拘束。

“这就是我们的身份,相信凭着它作证,少主自然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回复,自然如果我们能够平安回去,那八歧坞也将欠你一份人情。”

“哦~”穆领主轻易接住那块巴掌大的木漆牌子,看不出什么材质,似木非木,似玉非玉,上面以一种古言字体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字体,可惜并不是大陆上常用的正规字体,他并不认识。

突然,他道:“抬起你的脸。”

眼前的柳梅很奇怪,从她进入殿内后便一直有意地低着头,面容详,这跟她表现出来的的气质与从容的谈吐不符,他下意识地觉得她该是那种傲视群雄,眉宇之间充满自信的神情才对,为什么她不肯抬头,一直遮掩着脸呢?

柳梅一愣,倒没有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么一个条件,她眸中冷意一闪而过,道:“我的脸我们之间的‘交易’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只是我想知道,连黑豹这群男人都吓得跪着发抖,而却敢在这么一群男人中,表现得如此镇定的女人,究竟长个什么样子而已。”

穆领主就像一只优雅慢步的豹子,他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

而柳梅闻言略蹙眉,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她一把将依旧站不起来的妹妹提起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柳杏此刻思绪有些混乱,刚才她不是没有听到周围人对她的嘲笑声,她当然也觉得自己太丢人了,本来她认为这种事情很正常,面对这么一群尽凶极恶的罪犯谁能不怕,可是为什么她这么怕了,而姐姐却为什么不怕呢?

不对比不知道,这么一对比起来,她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了。

“领主,我,我们……”柳杏感觉到姐姐的眼神,终于鼓起勇力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时,但仅是穆领主一个淡淡飘来的眼神,就彻底令她嘎然失声了。

姐啊~~呜呜,她好害怕啊,她错了,她现在才发现在来她姐简直厉害得不是人,这种人都敢跟他当面叫嚣谈话,她寒意十足地抖了抖,便本能地缩在柳梅身后当驼鸟,当然这一行为更惹来一众鄙视。

“穆领主,相来两军交战都允许优待俘虏,你不会觉得我妹妹不过想表达一句话,会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吧?”柳梅将柳杏“牢牢”地护在身后,此刻她就像一个爱崽爱妹的好“姐姐”,而实际上她很想甩开这粘在她身上就电动马达一样拼命“发抖”的女人。

“自然不是。”穆领主静静地看着柳梅,当他们离得这么近的距离时,他才看清她原来拥有一双幽深而平静似潭的眼睛。

既然依旧没有看清她的五官,但是仅凭这一双意外的眼睛就能令他心生好感,他在众人没有预警的情况下,一步踏前,冲动地迅速将柳梅拉进怀中,大手一揽,突然张扬着一张坏坏的笑笑,大声宣布一声。

“妞,爷喜欢你,你不如嫁给我吧!”

此刻,俊美带着异域性格风格不羁的性格脸上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他感觉被他抱在怀中的妞,身材比例修长,高度刚刚好够到他肩膀处,双臂一抱,正好能将她够抱个满怀,有种一口饱的满足。

而且她抱起来软软的,好舒服。

而柳梅则愣住了。

不光是她,整个殿中的活物都傻愣了。

一声饱含着难以置信,委屈中声线骤然拔高略尖锐的女声,从他背后响起:“阿易,你在说什么?!”



☆、第三卷 第十一章 男人之争

“阿易,你究竟在说什么?!”

月领主徒然站了起来,一张清丽白腻般娇俏的瓜子脸,像受到什么刺激脸颊连着脖颈整个都红了,俊目娇嗔含怒,嫣红透白的煞是好看。

虽然她的脸极具欺诈性,可是那属于强者气势的声音带着内力压迫的声音惊醒了呆住的众人,他们眼珠子一转,便“嘿嘿”地抿嘴猥琐笑起,一时之间属于男人之间八卦之风骤然吹起了。

像什么月领主醋海风波翻滚,而穆领主始乱终弃,竟煞中了这从八歧坞来的骄傲女子……

而柳梅被穆领主那充满男性强壮结实的身体抱住,那属于他的麝香的气息充斥进她的鼻息,顿时两片薄唇抿成线,不耐地侧开身子想推开他,却不想他似早有预料,猿长的手臂一松转揽向她的腰肢。

她嘴角翘起,像一条灵活的蛇类扭身一转,纤细冰冷的指尖像触电一般划过他凹凸有致的手臂,在穆领主怔愣那一瞬间,两指青葱的手指夹着一根闪闪的银针,抵在他颈窝上。

“穆领主,可惜了……”她清和圆润的声音缓缓响起,靠着他耳畔极近的地方,带着丝丝暗哑和低沉。

穆领主无视她手中的银针,那双黑瞳极冷偏偏却露出极炙热的光泽,闪闪烁烁异常明亮。

“可惜什么?”

柳梅掀起薄唇,从容优雅的模样淡笑,慵懒挑眉:“可惜,我不喜欢你,更不打算嫁给你!况且——你觉得将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娶来当老婆,不比用她换一批更值得期待的东西来得重要?”

穆领主表情一滞,继而张狂豪放一笑,道:“哈哈~原以为是一根不易折断的墨竹,却想不到还是一朵带刺的蔷薇,不过怎么办呢,小娘子,爷我好像对你更加感兴趣了,哈哈哈~”他邪肆一笑伸出手去,有棱有角的脸愈发俊美异常。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那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仍让柳梅收入眼底,柳梅眸光尤如雾夜交烁的暗光,“啪”地一声打掉他伸来的手,勾唇露出一抹更狂傲的笑意。

“如果你不介意拿整个流失之地当嫁妆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娶了你填补后宫。”

好狂!简直太狂妄了!?黑豹他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被吓背过气,而一等民与其它领主则瞠大眼睛,合不拢嘴巴,死命地瞪着不似开玩笑的柳梅。

柳梅的确不是开玩笑,毕竟她想那个男人是不会替她“照顾”后宫,反而还会一步步削减后宫人员,如果她再不“抓紧”逮些有实力的壮丁填补,想必等她夺回一切后,真会成为一个光杆司令了。

黑豹等人既惊又疑地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柳梅,心中怪异地嘀咕,这语不惊死人不休的女人真的是那个柳梅吗?

他们明明记得那时候,她跟她妹妹一个货色,虽然多了些世故傲慢,却十足的胆小怕死。

她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种有胆色,敢说出这么放肆的话?!

难道是他们一直看错了她,还是——她觉得自己的身份足够保障她可以在说出这种话后,全身而退?

黑豹的视线沿着她的脚裸,纤细的小腿,笔直的大腿,纤韧的腰肢……一路朝上,柳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盘好的发髻散落下来,小巧的脸蛋儿被披散的头发遮了一大半,脸颊沾着不知道是灰还是什么的黑色污渍,瞧不清之前看过的艳丽面庞……

可是……听声音毫无疑问是柳梅的没错,可是从她方才表现出来的气势,态度,甚至说话语气不像属于她的,反而像……那个人!

——阿恭!怎么可能?!

虽然他心底一直排斥或者难以置信这人答案,可是黑豹心中亦有些疑惑,他记得阿恭小弟在入门处带着柳梅离开了一会儿,之后柳梅回来了,却道阿恭小弟有事需要暂时离开一会儿,听意思好像有事情需要处理,当时他们一群人被将要面对的不安前景所困扰,倒没有多心思考,现在想想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穆领主闻言,没有像别人那样一惊一乍,或者嘲弄愤怒地瞪着柳梅,他深邃的黑瞳专注地看着柳梅,突然很好奇,想看看这个是出于自信,还是盲目无知口出狂言的女人究竟长得一副什么样子。

却不料那澎湃激昂的兴趣尚末勃起,便在发现双臂无法抬立时,徒然泄了一地,他眸光崩裂炽光异常,看着刺入颈窝的那一根只剩半截“尸体”的银针不急不燥,抬目望着柳梅危险一笑。

“妞,太过强悍的女人可不讨男人喜欢。”

柳梅亦不遑多让地慵懒自得,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笑话,为什么不能是让男人来讨我喜欢呢?”

穆领主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妞越说越荒谬了,要不是知道八歧坞的主上继承者一贯是男的,而少主也是男人,他都该忍不住怀疑这八歧坞祖上该不是会是女尊国的人吧?否则哪里来的一个满脸女权至上她?

“阿易。”月领主倩影袅袅地一个残影,来到穆领主身边,她一脸无害,睫毛轻眨,嘴角擒着温婉动人的笑容,巧笑倩兮地上前挽住穆领主,就在别人以为她那张菱唇不是准备吐露软糯的撒娇话,或者小情儿闹别扭的酸溜溜时,她却反手便是毫不留情地一掌掴向对面的柳梅。

“啪!”一声十分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殿内的众人原先一路是同情地看着柳梅,因为他们太清楚月领主的表里不一了,以前敢跟她抢男人的那些女人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可是……谁可以告诉他们,他们是不是眼睛出现的幻觉。结果他们却再度看傻眼了,因为——因为结果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月领主眼底盈满的笑意顷刻间破碎,她僵硬着手指捂上那痛得发麻的脸颊,难以置信一双俏眸红通通地射向穆领主,痛忿并委屈的神情,连一向维持的纯天然小白花的面具都粉碎了。

“易哥哥,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就像一只负伤的小兽,攥紧拳头。

而柳梅则垂睫掩住嘴角的冷笑,假意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掌,对着有些怔愣的注视着手掌的穆领主,歪了歪脑袋,眼眸如月芽般弯起,露出一抹令人惊艳璀璨动人的笑容。

“穆领主,刚才谢谢你了。”

而穆领主从沉思中乍然回神,便正好将柳梅那如春光一现,透着粼粼秋波异彩生辉的笑瞳撞入眼晴里,有些难以移开视线,想窥视更多的她,可是却在听到她“道谢”有些苦笑不得。

他松开了月领主刚才欲掌掴柳梅的手,眸光熠熠生寒,却异光乍现,对着柳梅冷笑一声,道:“你倒是一点亏都不吃呢。”

月领主仿佛被柳梅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刺激了,再也压抑不住明嫉妒,杀意席卷全身便想上去将柳梅大卸八块。

可惜她在穆领主的手中,就只能像一只炸毛的猫咪,爪子再利也抵不过老虎的压制。

柳梅淡淡地撇了一眼月领主,倒是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她耸耸肩很随意地跟穆领主闲聊,道:“谁说没有,我一清白的大姑娘被你大庭广众之下抱住,你这个亏你不该否认,不是吗?不过现在嘛,就算是扯平了。”

这女人!所有看柳梅这副得了便宜又买乖的模样,气得一等民顿时都炸毛了,她能不能再嚣张一点,就算是八歧坞的人,也不该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叫穆梓易,你的名字。”

穆梓易却渐渐看出些意思了,他没有理会周围开始暴动浮燥的气氛,直直地盯着柳梅似宣战,也似在交换一件十分郑重的事情,字字清晰,那暗哑的男性声音平息了周围的杂吵声。

相对于他的郑重认真,柳梅却显得平静极其,她指甲一弯,将那根刺进穆梓易身上的细微银针被她收回。

得到穆梓易的认真对待,此刻柳梅也不再像一开始蓄势待发着准备进攻的姿态,她双肩自然垂下放松,优雅如同贵族的气质,就像一刹那间卸去一切的伪装冷硬。

她不着痕迹地扫过穆梓易,以及他身后的那四位,最后幽暗的视线专注在月领主身上,缓缓展出一朵迷人的笑靥,那薄润的双唇完美地勾勒的弧度。

……没有人看见她优雅背后所掩盖的嗜血与野心。

“我叫柳梅……期待着与你们接下来的相处。”

她话音一落,赵絮雅、穆梓易、白问谨、楚泷、裴伊月与巫善,六位领主心中莫名一动,都不由自主地探究在看着她。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他们蓦然回神,这个女人从一踏进殿内,便一直将他们所有人牵着鼻子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她一个人的影响!这个认识令他们都站了起来,心绪不再平静如初。

“在这里,男人有男人的规矩,女人也有女人间之间的规矩,阿易是我看中的男人,如果你想得到他必须打倒我。”裴伊月挣开穆梓易的束缚,朝着柳梅沉声道。

而穆梓易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阻止她。

柳梅闻言,倒是十分干脆:“我不要他,你想要就请便吧。”

什么,他们的领主竟然被嫌弃了?!一等民站不住不了,而穆梓易脸一僵,自尊心有些受伤了。

“他看中你了,你便是她的女人,由不得你拒绝!”裴伊月瞥了一眼脸色不好的穆梓易,抑住不满俏脸板着道。

“小家伙,你刚才不是一副挺厉害的模样吗?想要在咱们流失之地立威光是靠嘴可不行呢,要不要姐姐替你们主持一下这场比试呢?”这时,一名穿着十分暴露的女人却操着八字步虎虎生威地走下台,赵絮雅,六大领主之一,她每踏一步胸前都会“波涛汹涌”,肉欲横流,可是她的脸型偏偏是那种英气飒爽的模样,真是一个矛盾奇怪的组合。

“赵姐姐,你赌谁赢?”裴伊月有些不爽赵絮雅跟柳梅一副亲爱的模样,于是鼓起粉红腮帮子,上前扯着她的衣角撒娇道。

柳絮雅哑然失笑地揉了揉她的柔顺的头发,一双大眼却看向淡然的柳梅,道:“我赌小家伙赢。”

裴伊月脸一白,娇气地一跺脚便气恼地打掉赵絮雅的手,瘪着嘴欲泣地道:“为什么,为什么连赵姐姐都要帮她?”

赵絮雅有些头痛地捏了捏裴伊月的粉嫩脸颊,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好笑道:“我的好妹妹,如果觉得姐姐选错了,那么你就赢给姐姐看啊,你赢了姐姐可愿意为你大出血。”

“既然雅你选了一个外人,那我就必须赌咱们的宝贝公主小月儿赢才行,否则看她不得闹翻了。”六大领主之一的白问谨,从怀中取出一颗剔透莹亮的白玉珠子,约婴儿拳头大小,拇指夹着食指将它轻轻转动着,一张白面书生般斯文俊俏的脸上,一双黑眸闪着精锐的光泽,。

巫善端着一张娃娃脸,却浑身透着杀戮无数的煞气,冷哼一声道:“我赌月赢,我愿意拿出我半个月的物资来赌!”

擦!半个月物资,看来这巫领主下重本了!下面的一等民交头接耳,都蠢蠢欲动。

至于最后一个楚领主,他一向不太理会这些外界事情,于是依旧摆弄着一个积木,表情有些呆滞无神,而其它人也习惯无视他的存在。

“呵~差不多都下注了呢,那穆大哥呢,你要赌谁赢呢?哪~事先提一句,这可是为了你而挑起的战争,可不能选择撇清关系,置身事外哦。”赵絮雅明明长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偏偏此刻露出一丝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穆梓易一眼,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搞笑。

穆梓易闻言,环臂眼波烁烁地看向柳梅,慢吞吞道:“我赌月儿一颗琉璃珠……”

一颗琉璃珠?!众人哗然,不愧是他们的穆领主,手笔就是大啊,不过可惜他们估计也赢不了,毕竟这场挑战一眼就能够看穿结果,他们倒是想选那个柳梅,可惜却是必输无疑,于是这群闲得扯淡的一等只能恹恹地放弃算了。

裴伊月闻言,脸上如渡了一层珍珠光泽般扬起了欣喜的笑容,然而这朵笑花还没有完会绽放,便被穆梓易下一句话而凝固在脸上。

“我再下注一百颗南海珍珠在柳梅身上。”

啊?!什么?!下注柳梅,还一百颗南海珍珠,原本那些像吃鳖的一等民都诧异地抬起头,抽了抽嘴角,但很快他们又兴奋了,因为如果他们投注月领主赢的话,那不就可以分一杯羹吗?

“赵领主,我们也下注!”

“对,对,我们也下注,大伙儿一块儿玩才更有趣,对不对?”

“就是啊,赵领主我们也下注。”

下面闹了起来,开赌的赵絮雅笑眯了眼睛,自然答应了,于是一群人全都自信满满地投注了月领主,如果穆领主这一次输了,那可就彻底输惨了。

柳梅懒懒地看着这群人闹腾,也有些奇怪这穆梓易搞什么明堂,竟然下这么大的赌注在她身上,南海珍珠虽然在皇宫中并不稀罕,可是在流失之地恐怕算是一笔巨款吧,他倒是敢下狠手。

柳梅抬眸看了他一眼,正巧他亦看着她,然后他朝她极为痞气地咧嘴一笑,一双霸气的深邃眼睛微眯,给她做了一个口型。

赢了,我就让黑豹他们如愿……

柳梅读完薄唇抿直,眼睛却没有多少波澜,他竟会选择拿他们来威胁她,真不知道他是太天真,还是感觉太敏锐了。

的确,刚才她护着他们的举动或许被他觉察到了,黑豹他们必须回去,最好还是应得的带着物资回去,因为师傅还有云狼他们还留在那里,她需要他们回去替她带话。

“我接受。”柳梅亦就是伪装的靳长恭,突然清声道。

不在意他们鄙夷,轻视的视线,靳长恭从怀中摸出一个黑瓷瓶子,峨眉黛目,横波媚眼透着邪意,道:“这瓶是痊肌散,无论是多大的外部伤口,只要涂上它都能迅速止血,并且事后痊愈后不留一丝疤痕,相信你们该知道它的价值,我就拿它来下注,如果我输了它就属于送你们,如果我赢了,我就要你们赌输的所有人,都在这条火石路上走一遍!”

靳长恭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轻柔的呢喃,但是却不乏字句中的强势与自信。

看她指着的那条火焰之路,众人闻言脸色一变,她竟将刚才他们对黑豹他们的手段,打算一脸子甩回给他们吗?!

“呵呵~你这个女人倒是嘴皮子厉害,一点内力都没有,还敢这样赌,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我们如你愿在这火练路上走一遍。”裴伊月清秀绝欲的脸罩了一层寒霜,她不喜欢柳梅,从见她第一面就不喜欢。

她凭什么这么狂妄,是不是就是她这骄傲的一面吸引了阿易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要将她所有的自信、骄傲通通地踩在地上,折断她全身的傲骨,看她拿什么来嚣张!

裴伊月不准备给柳梅任何反应的机会,她手中的白虹衣袂翻飞,一道白色的舞动白帛随着舞动四散开来,仔细一观察便探出她手中拎着一个铃铛,铃铛如婴儿拳头般大小,后面接着一块白帛,尤如一条白龙腾雾般卷来,气势破空断金恐怕只要是任何人靠近一点便是重伤。

那森然的寒气一使出便欲将靳长恭笼罩于中,金白两色光晕晃动之下,准备一举拿下她。

那强大的气息带动着凛冽寒风,朝着急步退后的靳长恭胸前袭去,而靳长恭此刻没有内力,自然无法正面力敌,看着那即将被解决掉的“柳梅”,那群压她输的一等民,包括两位领主们都眼晴一亮,感觉胜利在望。

如果当你面对一个比你武功值高的对方,你会怎么做?

一逃跑,显然现在的情况不允许,里里外外都是恶魔城的人,她就算想打一个耗子洞,也没有时间。

二求助,显然现在情况就是所谓的求助无援,她一开始的锋芒毕露已经引起他们的疑心,特意设了这么一局引她掉入,就是为了探清她的全部实力。

三躲开,显然现在情况就是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四求饶,显然现在的情况就是求饶或不求绕,那萦绕在她脑袋上的“死”字都不偏不移。

于是以上选择靳长恭通通都叉掉,即使有些冒险,她依旧选择了战!



☆、第三卷 第十二章 初战告捷

于是以上选择靳长恭通通都叉掉,即使她知道她的打算一开始就属于冒险,可她依旧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策略——战!

靳长恭唇,放荡狂肆地扬起,十指纤纤灵活跃动,银针迅速在身体的十六个部位没根深深刺进,她选择的这十六个穴位,分别从后股,京门,中澶……最后一针天池,她再将一颗一半墨一半白的药丸抛进嘴里吞了下去。

师傅,你肯定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将你教给我的傀儡术用在自己身上吧?

记得她那个面摊的便宜师傅曾经叮嘱过她,这颗护脉保命丸药力只有一刻钟,它的作用就是保护傀儡在激发潜力时,不致于刺激过猛伤了傀儡底子根本,所以你控制的傀儡必须在限时一刻钟内打倒敌人,否则接踵而来的后遗症爆发,控制的傀儡便永远失去了制胜的机会。

药用在她自已身上,倒不算亏,靳长恭食指尖一弯,连接银针的蚕丝线刺激了中澶第一大穴,刺激了她腿部爆发的速度。

靳长恭以一种不可思议诡异步伐错步,便生生躲开了裴伊月的一击,可是小腿肌肉紧绷过度竟渐渐发麻了,果然是借来的速度,就是TMD次,副作用还大,靳长恭眉目染上清冷光泽,撇撇嘴。

此刻她忍不住地开始怀念那坑爹的浴血魔功的强悍功力,即使它曾经折魔得她欲仙欲死,可毕竟每次遇到关键时刻,它从末掉过链子不是!

她竟躲过了?!快瞎爆了双眼的一等民咋呼地跳了起来。

不少人眼力好的,还都看清楚了那一转逝而过的闪避动作,他们心中惊疑不定,那“柳梅”身上携带的宝贝药品还真不少,刚才就不知道那一闪而逝地吞下一颗什么药丸子,一转眼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侥幸躲开了他们月领主的那招必杀。

可她身上那绕着一圈一圈透明的线是什么?!众人一头雾水,测猜纷纷。

“光凭耗子会躲的本事,可赢不了我的。”裴伊月方才一愣,但很快就收起一剎那的失神,冷面盛颜娇喝一声。

她将手上金铃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向靳长恭,靳长恭再次一躲,凭她曾经的修为看得出来裴伊月的武功仅算一个二流,加上她此刻心浮气燥,大意轻敌,就算她此刻内力不如她,靳长恭也毋须将她放在眼里。

两道白灰身影纠缠着,碰撞着,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裴伊月眼底寒光一闪,再也耐不住性子,舍了白帛错手一掌朝着靳长恭脖子抹去,原来她两根白皙的指尖夹着一块刀片。

靳长恭一直在等着她露出破绽,哪里肯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那些一直绕着她指尖的蚕丝似活了一般,自主缠上裴伊月的手臂,竟让她动也动不了了。

“当!”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裴伊月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重重摔落在地上,裴伊月定了定神,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胸中气血翻腾,这才明白刚才“柳梅”竟一拳将她打飞了。

靳长恭仅施舍一个淡薄的眼神给她,此刻她将自己练制成一具傀儡,这跟当初她控制三等民的黑豹对抗二等民的铁子情况差不多,可是由于她是将自己练制成傀儡,所以会有一些意外在控制不住的情况下出现

——比如,如果她的神经太紧张或者太兴奋,那么她就会在一瞬间失去控制的继续攻击。

而裴伊月被靳长恭一拳打倒在地,其它人都惊呆了根本都没有回过神,却见她瞳孔愈来愈深,最后竟黑得似纯净的红酒,暗红一闪,便朝着无力反抗的裴伊月继续一拳砸下,裴伊月脸上血色尽失,僵在当场。

“好了!”穆冷主匆忙挡下她一击,却发现她的招式诡异而锋利,几乎都是为了虐杀而设计的残忍招式,这根本就不是打斗而是为了杀死敌人。

靳长恭一双猩红的血瞳射向他,里面全是杀意,暴戾地疯狂之色。

“柳梅!”穆领主瞳孔一窒,厉喝一声。

柳梅?柳梅是谁?

靳长恭因为这个名字动作停顿了一下,脑子定了定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情绪波动,所以她努力平静着,很快原本模糊的一切眼前景物恢复成了正常,她蓦地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此刻她暴力的姿势,还有她拳下睁大惧死莹莹泪意的眼睛,那张煞白的小脸蛋儿的裴伊月,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示意穆领主松开她的拳头,道:“放手吧,我清醒了。”

穆领主看着装着无辜的“柳梅”,胸膛竟汹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他突然“哈哈”狂放不羁地大笑起来:“你真是一个神奇的家伙,明明没有一点内力,却有这种爆发力,只能说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哈哈哈~~”

靳长恭就装作看不见他的发神经,只盯着那群明显傻滞着表情的一等民,一身王者气势骤放,沉声道:“我、赢、了!”

我、赢、了!这一句话就像山洪暴发,轰得一等民都头晕目眩,他们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断的瑟瑟抖。

月领主输了……

这,这怎么可能!

梅杏算是其中受惊最甚的一个,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姐姐有这么厉害的一面,这真是她的姐姐吗?梅杏陷入一种极度怀疑中。

黑豹他们不用说,在这一刻深深地幸庆当初他们没有来得及对她们姐妹做什么,否则这下场绝对很惨!

他们茫然像受惊的小鹿,看着带给他们震撼的“柳梅”的眼光不再复一开始的鄙夷,看好戏,轻视。

他们崇拜强者,此刻靳长恭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她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强者。

众人深吸一口气,也不需要有人叫哄,便自动地排起一行队,他们端着一张苦行僧的脸,义务反顾地瞪直眼睛看着前方,一个接一个地跳进火炼石上。

火炼路一直是他们用来整治别人的,第一次有人让他们来尝试一遍个中滋味,还真是“销魂”异常啊~

男人都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他们奉信宁愿流血也不愿意流泪,他们为了面子,即使痛得想撕心裂肺地大叫,也要硬生生地吞咽地肚子里,装成苦无其事,却不知道那一股股肉烤焦发胡的味道,还有他们那一张张痛得扭曲的脸早就出卖他们了。

可即使一个个痛得呲牙咧嘴的,他们却仍旧咬着牙一步一个血印地走下去!

在一个没有内力,光凭拳脚都打败了月领主的牛掰妹子面前,他们下意识地不愿意认输,他们也不懂究竟想证明什么!


这一幕落入其它领主眼中,都闪过一丝沉思。

“哈哈哈,我也赢了,小家伙你果然厉害。”赵絮雅夸张地抖了抖她的“胸器”,赞叹地大声拍掌,笑容没有一点因为裴伊月的受伤而黯淡半分。

她笑容满面地看向身后那几个脸色有些沉寂的人。

“巫善,白问谨,愿赌可要服输,还不去跟着一起去受罚啊,哈哈~~”边说,她就忍不住地笑弯了腰。

难道同时看到他们吃瘪,这一次她可要笑个够本,想不到那个小家伙真的能够带给她这么大的乐趣,真是太意外了!

巫善虎牙深深地咬进嘴唇,不善阴狠地地瞪了靳长恭一眼,而白问谨挥开胸前的垂发,则比较有风度地笑眯眯着,只是在经过靳长恭身边时,声音压低几分道:“有趣,有趣。柳姑娘,在下倒是期待下一次能与你再赌一次。”

“再赌,只怕你输的将是你的一生。”靳长恭无邪一笑,意义不明地直勾勾地瞟了他一眼。

白问谨嘴角的笑一滞,蹙起眉头。

而靳长恭话刚落地,眼前一黑,却毫无预警地倒了下去,只是却没有如她所料碰到那冰冷的地面,而是在跌落半途被一个带进一个充满干净得像雨后薄荷一般的气息包围住。

她没有看见,在她脑袋上有一双淡琥珀色泽的猫瞳像观赏一件很有趣的物件一样,凑近脸庞凝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在靳长恭晕后,那群原本还忍声吐声的暴力狂们终于像得到解禁一样,指天咒骂不已,几乎在流失之地称霸无敌的他们竟被一个小小女子整得瘸腿,一拐一拐忒没面子地回自己洞屋中养伤。

可是很神奇,却没有一个人想要报复回来,更没有一个人怨恨着她。

黑豹他们也被一道带了下去,穆梓易暂时将他们继续留在恶魔城,而柳杏暂时跟受伤的裴伊月被送回领主洞府。

“穆老大,她真的是八歧坞的人吗?”白问谨刚去体验了一把火烤人脚的滋味,此刻脸有些苍白,却不像别人一样站不起来。

这人精明得很,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早就在鞋底打了些主意。

穆梓易取出那块靳长恭抛给他的木漆牌子,敛眸颔首道:“这牌子我曾经在八歧坞的人身上看到过,除了那个代表身份的字体区别,这种特殊材质是不可能冒认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一次一定狠狠宰他们一笔才行!”巫善浑身汗湿透,痛得嘴唇都青了,脚底板根本痛得不敢用力踩,只能靠着柱子狠狠地瞪着被楚好奇抱着的靳长恭,看那目光就像要将她千刀万刮才甘心。


“楚,你干嘛一直抱着那个可恶的女人啊,你该不会跟穆老大一样没眼光的看中她了吧?”巫善不爽在怒吼道。

楚有着一头柔软的褐色头发,高挺秀气的鼻梁,一双淡琥珀色的猫眸,粉红嘴唇,那张脸型看起来柔顺乖巧,可他的性子偏偏比谁都乖戾。

楚听到巫善的声音,就像耳聋一样无动于衷,这种表现很正常,一直以来这个有些自闭的少年只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的眼中从来都没有过别人的存在。

即使是跟他一起生活了几年是巫善他们。

“你!”看他又无视自己,还更加用力地抱着那个令他讨厌的女人,巫善气红了脖子。

“好了,我们现在该谈的是正事,要起内讧也等我们不在的时候。”赵絮雅此刻脸上带着严肃,不复一开始的不正经。

巫善憋屈地撇开脸,而楚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简直将他们当成一块布景。

见此,赵絮雅难得感性地叹息一声。

“嫂子,你打算怎么利用她们来换取我们最大的利益?”白问谨眼中精光闪闪,将刚才偏楼的问题重导正途。

赵絮雅闻言,环胸却似笑非笑地睨向穆梓易,凉凉道:“你确定你们大哥会舍得拿这小家伙去换吗?”

穆梓易瞥向赵絮雅,正好将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讽刺收进眼底,他手臂一伸将高大的赵絮雅拉进怀中,双臂环在她腰间,一双剑眉下黑瞳充满了笑意,道:“我的夫人这可是吃醋了?”

“妾身可不敢,只是月妹妹可不一定依了你的心思,哎,易大哥这多情的性子该怎么是好呢?”赵絮雅由他亲昵地抱着,只是那不比穆梓易逊色多少的英气面庞浮出几分淡然,无所谓地笑了笑。

而其它人看了都不同程度地撇开眼,白问谨摸了摸鼻子,总觉得穆大哥跟赵嫂子两个抱在一起的画面,同样高大的身材,英俊的脸庞,怎么看怎么怪异。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赵絮雅跟穆梓易在进入流失之地前,就是一对拜过堂的结发夫妻,听说虽然不是因为两情相悦而结的姻缘,可是两人却在这么多年来相持相依仗,也获得了一份比爱情更加坚固的感情。

而赵絮雅也知道穆梓易并不爱她,他更多的是将她当成一个兄弟,一个有用的助手。他也不爱裴伊月,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很多,可是他不爱任何女子,也许这样就好了,赵絮雅这么安慰自己,只要他不爱上别人,就会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即使再多的女人也无法威胁她的地方。

可是,偏偏她这份自欺欺人,终于隐隐开始崩溃了。

刚才,从“柳梅”身上,她分明从穆梓易眼中看到了——那属于男人对女人的猎艳,虽然她告诉自己这个女人跟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穆梓易对她也会跟别的人女人一样。

可是,她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从“柳梅”的一举一动她莫名地感到了一种“威胁”,所以最终她还是跳了出来,她想测试一下当穆梓易面对一直爱他数年的裴伊月,和一出场便与众不同的“柳梅”,他究竟会选择谁?

事实上,最后他还是在“柳梅”准备对裴伊月痛下杀手时,他是出手了,只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救裴伊月勉于丧命,还是担心她在失去理智后伤了自己吧。

“事情的轻重我还是分得清,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们。”穆梓易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赵絮雅放开了手,在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他想到“柳梅”在他说想娶她的时候,回的他那一句话了。

“可惜什么?”

“可惜,我不喜欢你,更不打算嫁给你!况且——你觉得将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娶来当老婆,不比用她换一批更值得期待的东西来得重要?”

——明明知道这么做是正确的,可是为何他心底竟会泛起丝丝不甘呢?

“好,既然穆大哥不反对,那么我们明天就传信去仙都,让他们将消息传递给八歧坞的人,这一次总算能够捞点好东西了。”白问谨嫌弃地看着自己一身陈旧的衣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分即将搞到的物资,换了这一身行头。

“那你们罗列好需要交换的物资,这一趟我亲自去仙都顺便去赚点武器回来。”穆梓易深邃的黑瞳划过一道厉声。



☆、第三卷 第十二章 身体的异变

靳长恭此刻就像被谁扔在一座寂静得空洞荒岛的迷宫中,她黑发垂落,不着片缕,以最原始的赤


,茫然而迷乱地看着四周墙壁,明明在她的眼前到处都是路,可是她只能在原地踏步,一步也走不出去。

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她奔跑着,朝着前方跑着。


为什么她出不去?这是哪里?


她四处张望,天空蔚蓝得像凝滞的固体海水,周围都是墙,这里没有人,没有物,没有声音,就像整个天地只是她一个生物存在。


心跳如擂,发丝凌乱地飘拂,焦目急切地转动着,她觉得她被这些墙困得太久了,久得都快要被这种安静的世界折磨得崩溃了,一直找不到出口。


不行!她要出去,她朝天呐喊一声,极目一凶猛,纤细的胳膊就像注入了力量,一拳砸碎了一堵结实的墙体。


看到阻挡她的一片在面前粉碎坠落,靳长恭眼中亮光大甚,就像找到一条能够拯救她出去的前路,她就开始着不知疲惫的碎裂一堵一堵挡在面前的墙。


迷宫究竟有多大,靳长恭不知道,就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不会累,不会渴,不会饿,她只是一直重复着一个举动,握拳,举起,击去!


快了,快要到了,快要出去了……她一直这般默念着坚信着,她不知时日流逝,不知究竟毁了多少墙体,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没有意义,总之——她歇不下来……


终于,在砸破一堵最后的墙时,她看到一棵幼小树苗,它似树有枝桠,似花千层影叠加花颚,朝紫,中绿,午黄,暮青,夜赤,萦绕着树苗五色虚实地变幻着。


靳长恭失神地看着它,然后像受到蛊惑一样朝它走近,伸出手想触碰它的温度,却在碰到那光芒时,整个人便被扯进树苗中,它像活着的图腾一样依活着她而生,攀附她冰肌玉肤缠绕,浸入,那紫、绿、黄、青、赤,五色融合像一团光圈包裹着。


此刻,靳长恭双手抱着缩着的腿,安详地阖眸,就像躺在母体子宫的婴儿般舒服,温暖,安全……


“啊!”一声“哐当”清脆声音传入昏迷的靳长恭耳中,她眉头耸动一瞬,蓦地睁开一双似璀璨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却划过一丝迷茫。


“你是谁?!”一道熟悉,却更多陌生的女生惊诧,恐慌地站了起来,一脸惊疑。


靳长恭闻言,似拨开云雾清晰地回归现实,她掀开纤直的睫毛,蹙眉睨向站在


边掩嘴惊呼的柳杏,轻眨一下,一些纷杂的记忆如数地回归入海中。


“柳杏?”声音有些沙哑,看来她昏迷的时间并不短。


“你是谁?怎么……怎么穿着我姐姐的衣服,你……我姐姐呢,我姐姐在哪里?”柳杏有些语无伦次,着急地想上前追问,又害怕她会伤害自己。


靳长恭被她徒然拔高的声量刺了一下,随意撇了她一眼。


她抬了抬手指,想试一试自己极限控制的傀儡术对这具身体造成的后遗症有多严重,原本猜想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跟黑豹一样,会有三至七日不定的时间会手脚肌


抽搐,四肢无力的症状出现。


可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能够异常轻松地举了起来,她诧异地五指伸张一下,再用力攥紧拳头,感受有多大的力度,这一测试却半天回不过来神。


她怎么感觉,她的手力好像比施展傀儡术之前的身质还要来得给力?!


“呯!”她像弹簧一样猛地翻身而起,靳长恭坐直身子后便用力甩了甩关节,再扭了扭脖子,眸光越来越璀璨明亮,这浑身诡异的轻松感是闹哪样啊?她该不会又穿越了吧?


靳长恭有点被这天上砸下的“馅饼”给惊喜到了,表


一度变幻不定。


而柳杏则却是被她一连串“不正常”的行为给惊吓到了,抱着双臂害怕地连连退了好几步,失声道:“你……你想干嘛?!”


靳长恭这才发现柳杏小妹子好像神色不对劲,回忆起她之前问的问题,她压下心底的疑惑,表


一整,寡


淡语道:“你姐姐没事,不过接下来的事


如果你不肯好好配合我的话,那我就不能保证她的安全了,哦……对了,还有你的安全。”


靳长恭掀开盖在她身上有些霉味的被子,检查一下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那完整的一


,下


后,她一边感受了一下身体那久违的轻松感,一边打量着四周环境,这一观下她发现心中只有四个字形容——家徒四壁。


如果还需要具体形容一下,那就是她正站在一个石窟洞


内,房内的圆桌,四方


,连壁柜子都是石头掘出,打磨成的,如果她不是肯定自己没有再度穿越了,她一定会怀疑她是不是回到石器时代了。


而那厢被靳长恭轻描淡写威胁的柳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低下头咬着下唇,想到之前她的怀疑此时得到了证实,她心中复杂不已。


原来在殿中那中敢挑衅六大领主,有本能惩治一等民那些极恶罪犯的人果然不是她的姐姐,她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侥幸,这种感受很奇怪,不过她的声音怎么能学得跟姐姐一样呢,而现在又不同了。


姐姐肯定是被她抓走的,那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呢,她跟那些三等民怎么都没有察觉呢?还有她是谁?她到底想冒充姐姐做什么?而她又需要她配合她什么,是让她别拆穿她的身份吗?


柳杏平常就不复杂的脑袋现在脑海中一串串的疑问复杂的现实问题,搞得混乱不已,眼冒金花了。


“柳杏,在这里你能够依靠的只能是身为‘姐姐’的我了,你不需要担心太多,就跟以前一样,况且我准备做的事


跟你们两姐妹前来恶魔城的计划不冲突,如果你想在恶魔城中找一个依靠,我也会帮你的。”


靳长恭的一席话既警告了她,亦点明她们此时的处境,只有互相帮助,才能够互赢。


看着地上那湿了一摊的地方,还有翻倒的脸盆,想必刚才柳杏是准备替她清洗一下,走近后才发现她根本不是柳梅本人,所以在惊吓下打翻了水盆。


柳杏偷偷觑着靳长恭半晌,打结的脑子因为她的一番话多少有些触动,想到自己跟姐姐的处境,她想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于是她小心地摇了摇头,怯怯却老实道:“我不相信你,但是我也不会拆穿你的,只要你保证不伤害姐姐……还有我,我什么都不会跟别人说的。”


靳长恭仔细观察着她指尖不安地颤抖,却故作冷静的小脸,忍俊一笑道:“很好,那现在先替我梳个头吧,我可不会梳你们女生的发髻。”


先别说她在靳宫一直装扮男人,就算在前世她顶多就是会绑个马尾,哪里懂得古代复杂的梳发,倒不是不可以随便绑绑,可是她想既然第一次扮女人,亦不想太邋遢。


柳杏一愣,什么叫不会梳女生的发髻?这么怪腔怪调的说法,她又不是男人,呃——等等!她现在才发现一个怪异的感受,她怎么一直觉得眼前的少女声音异常熟悉呢,她不由得再多瞄她几眼,越看她的眼睛就睁得越大,一张嘴差不多都看着好像是一个小圆孔的样子。


“你,你是他?!”


她认出靳长恭是谁了,毕竟任何一个软弱的女生在被一只恐怖的巨狼叼着衣领来回奔跑到吐的经历,不是一个转身就那么容易能够轻易湮灭忘记的。


至少现在她一想起那个恐怖的场景,还有那个恶魔冷血般的少年,还是下嘴唇跟上嘴唇打架,四肢发软,两眼发晕。


“我现在谁都不是,我只是你‘姐姐’,乖,杏儿替姐姐梳个头。”靳长恭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拍了拍柳杏那懵懵懂懂的脑袋瓜子,直接忽视她的问题。


柳杏被拍得鼓起眼睛,就一只受惊的青蛙,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靳长恭,有些被她这种前后差异转变的态度弄得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她倒是记得姐姐常教的一句话,要懂得识实务者为俊杰,于是她收起心中有纠结,走到靳长恭身边准备替坐在


边的她梳头。


不过这里一眼就能够看全,哪里会来得女人生活用品,更别说像梳子这种在流失之地“多余”的东西,所以柳杏无奈只能用手指代替梳子替靳长恭梳发。


所幸,她发现这个“伪雌


”靳长恭的发质倒是柔顺滑软,比女人的发质还好,所以她随便梳理几下就理顺了,她用靳长恭递给的一条丝绸发带,询问她的意见后,谨慎地给靳长恭辫了一个雅致清新的辫子,这里没有簪子也没有发胶类的东西,她只能弄这种最原始的发型。


不过,将头发梳起来的靳长恭,看起来既精神了还多了几分活力妩媚。


柳杏没敢多打量靳长恭的外貌,同时也是因为她看到靳长恭穿着女装,梳着女人发型,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她不明白这少年怎么会乐意去扮一个女人,难道她就不觉得特别别扭,特伤自尊?


柳杏的纠结复杂心


靳长恭没有看到,就算看到她当然也不会在意,虽然她外件不行,但是她里里外外都是一个纯妞儿,而身为一个纯妞儿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她已经被臆想误会重重的柳家妹子打上了一个“人妖”的标签。


柳杏想到靳长恭脸上还是脏兮兮的,刚才她准备给昏迷的她擦擦脸,可没想到一拨开她的头发就发现她根本就不是她的姐姐,这一惊之下,便打翻了水,所以她只好再去外面水潭里打点清水回来。


柳杏很快就打来一盆水,靳长恭考虑一下,还是决定不再掩饰面容,有时候越遮掩越会惹来麻烦,所以她将挂着的布巾打湿随便擦了擦脸,感觉差不多洗干净了,她转过身问道柳杏:“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没有镜子,靳长恭也看不到洗完脸后自己的模样,可是闻言下意识抬头的柳杏却看到了,那一刻她就像受到电击一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这个少年……果然很年轻,大该十五、六岁,剑眉入鬓,一双点漆如墨一样的眸子,眼型漂亮而华丽,但瞳仁却带着诡异森冷,像是野兽的獠牙,淬着致命的毒药,却也美的恍人心神。


……配上那张俊美如铸的脸,却又显得异常和谐,诡美。


少年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肤色……怕是比她的还要好,薄唇,乌黑眉目,灼灼生辉,作女装打扮便是倾城之姿,若作男装打扮必定亦是绝代无双。


“你……究竟是男是女啊?”柳杏从末看过长相可以这么宜男宜女的人,明明该觉得她是男人的,可是如今女装打扮却也是那么的合适,没有一点突兀的感觉。


柳杏悲催地发现,拿她跟自己比估计都是一种侮辱,用这种漂亮的少年当她“姐姐”,会不会太冒险了呢?这一眼就能拆穿好不好,试用有这么偏心的爹妈吗?生了一个貌美仙人之姿的姐姐,却只有一个蒲柳之姿的妹妹,会被鄙视的!绝对会的!


“你乐意的话,想当我是男的就男的,女的就女的,我无所谓。”靳长恭假意看不懂她幽怨的眼神,很随意地摊手表示。


可是柳杏心中的小心却悲伤逆流成河了。


什么她当她是男的就是男的,是女的就是女的,难道她的


别还能够随着别人的思想随意转变不成?


胡扯!柳杏跺脚吐槽之,看她淡然却华丽的面孔,她有些丧气地垂下眼,长得这么漂亮真是打击人,她道:“这里楚领主的洞府,你在跟月领主比试完后就突然晕倒了,后来他们将昏迷的你带到这里,在你晕睡的几天里,都是那个楚领主一直不离


榻地守着你,最后还是穆领主将他打晕带去睡觉后,就让我来照顾你的。”


如果不是那个楚领主在中打茬,她想靳长恭的身份恐怕早就暴露了,而靳长恭也没有料到她会晕迷这么久,不过


差阳差,这楚领主倒算是帮了她一个忙。


“楚领主?”


柳杏看出靳长恭眼底的疑惑,道:“嗯,就是六领主之一的那个楚领主,他好奇怪哦,听说一直抱着你不肯撒手,我听到别人说,无论穆领主怎么劝他都不肯放开你,你……跟他是不是以前认识啊?”


最后一句她有些迟疑而小心地问道,她曾不小心瞄了一眼,那个楚领主长得挺漂亮的,而且对靳长恭就像珍宝一样护着,不准任何人碰,怎么看都不像是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那么陌生。


靳长恭闻言,暗自沉吟片刻还是找不到一个姓楚的人或者叫楚的人,才道:“我晕了几天,他们有没有行动……”靳长恭顿了一下,估计凭柳杏的“单纯”可能不懂,又加了一句:“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动,比如派人离开流失之地,去八歧坞带消息?”


柳杏瘪起嘴,有些怪靳长恭不厚道不肯告诉她到底认不认识楚领主,但是她又是一个敢怒不敢言的软妹子,只好老实道:“这些事


我不太清楚,你大概晕了快二天半,不过刚才我去舀水的时候,好像看到穆领主带着一队人去海边的样子,对了,他们还都带着武器,一些物品,你说会不会是去送消息呢?”


这个少年分明知道她们不是八歧坞的人,还敢让她们来骗人,还偏偏骗成功了,以她那聪慧不足的脑袋仅能推断她可能跟八歧坞的人有关系,否则胆子不会这么肥的。


海边?他们一大早去海边想做什么?靳长恭抿唇考虑了一会儿,心中打定主意,便动身朝着洞外走去。


“哎,你去哪里啊?”柳杏一转眼便看到她准备走了,分不清什么原因也追上去,连忙叫道。


靳长恭一走出洞


,便嗅到一片潮湿中带着谈谈的海腥味的海风,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面颊、身体的每一处的感觉,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远方,蔚蓝色的海水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掀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汹涌的潮水,后浪推前浪,一排排白花花的潮水簇拥着冲过来。向远处望去,海天一线,分不清哪是大海,哪是蓝天,而岩石边有一群汉子光着膀子在大海里畅游,一上一下地随着海浪起伏,他们像水中的鱼儿朝着一处跃去。


“他们这是准备去哪里?”靳长恭奇怪地看着那个方向,那里被一处绝壁挡着,看不清具体


形,不过靳长恭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秘。


“是在潜水吧,不过我偷听到那个穆领主跟楚领主谈话中,好像提过他们要去一处叫仙都的地方,什么仙都,是一个都市吗?”柳杏看着靳长恭认真严肃沉思的侧脸,不由得脸红了红,小声地嘀咕。


这个少年认真的模样真是英俊……


“仙都?”靳长恭耳尖听到了,表


一滞,艰难道:“他们竟有渠道去仙都?”


“仙都到底是哪里啊?”柳杏看她的表


有些怪异,有些好奇地问道。她从来就没有听过什么仙都,仙都很出名吗?


仙都很出名吗?不,仙都不出名,甚至很少人知道这个名字,如果不是听华韶曾经提过这个名词,靳长恭估计也不会知道有仙都这个地方存在。


可是她不明白,流失之地跟仙都之间有什么联系?穆梓易他们为什么会说要去仙都?


前方是重兵把守的各国基地边防,后方是茫茫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他们若是想从前方过那是绝不可能的,那是从后方了?


这片大海他们准备怎么渡过,难道——难道他们有暗道?


笑话,就算挖得再深再远的暗道恐怕也够不着仙都的边沿吧?靳长恭摈弃了这个想法。


“柳杏,你在房中待着别乱跑,如果有人过来问起我的行踪,就随便编一个借口,我先跟着他们去看看。”靳长恭随便交待一声,便脚步飞快地沿着洞道潜去。


而柳杏一惊“哎?”地怪叫了一声,就呆傻地发现,眼前已经看不到靳长恭的身影。


她就这么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了?柳杏顿时觉得脑壳仁儿有点痛。


靳长恭就算再迟钝也还是发现了身体中的不对劲,她平常的一动一跳一跃,现在却有着质的提升,另外她感觉特别强烈的就是她的背部就在她快速奔跑时,竟偶尔会有一种灼热到刺痛的感觉。


她极度怀疑是不是她在昏迷的时候,被人不知不觉地伤了背部?


实在受不了这种将心脏停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位置,于是靳长恭停在一处海岩礁边,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异常,便脱了灰袄,滑下内衣扭头摸了摸背部发又不痛了,触感光滑无痕也没有伤口,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咔嚓”前方一声细小的声音惊动了靳长恭,她迅速拨出一根银针,蓄势待发。


“阿恭?”


那温柔如清越珠玉般的音色响起的同时,一道穿着素雅缁衣,面容雍容雅致,玉面淡拂,月眉星目的僧人落入她的视界。


靳长恭错愕地一僵,看着眼前这个或许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实打实地出现的人,失声道:“师傅?”


华韶似踏在浮云一般,缓慢地走近她身边,他目不斜视一派正人君子模样,然而靳长恭却在不提防的时刻,将他禽兽地将内衣全部扯了下来,顿时那雪白一片的背脊肌肤整个暴露在他眼前。


“……师傅,你想干嘛?”靳长恭瞪大眼睛。


“是不是觉得热?”他的眼神是那么正直,那么无邪,令靳长恭自已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是。”


“有没有感觉到身体跟与往有何不同?”他继续扯着她的衣服,看模样势必要将她脱光不罢休的架势。


“……是。”为毛这对话听着挺正常的,但配合他这一系列的禽兽行为,却变得异常诡异,更诡异的是她自己,为毛没有赏他一个五指朝佛,还乖乖地回答他的问题,摔!


华韶闻言,不知道何种意义地颔首,看得靳长恭嘴角抽一抽的,然后他丝毫不陌生,就跟掏他自己


一样,从靳长恭


前取出一排银针。


他想做什么?靳长恭看得一怔一怔的。她看着他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连给她惊讶一声的时间都没有,迅速刺中她的一个内关


道。


顿时,靳长恭肌


紧绷痛得呼吸一紧,额头细汗密密麻麻,此时她不仅感觉背部似火烤火燎,连没有感觉的手臂都热了起来。


她顾不得痛意,吃惊地举起她的手臂,发现那细凝如脂的皮肤竟像透纸一样,渐渐浸透出一圈圈浅绿色泽的图腾纹身,那弯曲回转的弧度,就像一条条荆棘带刺的蔓藤从她的背部一直蔓延快要覆满她周身。


“这是什么?!”靳长恭不淡定了,抓起华韶的衣襟凶狠狠地问道。


“图腾纹。”华韶一贯很宠他徒弟,这种宠稍微有时候失了原则


,比如像她此刻准备欺师灭祖的行为,他就不该这般平淡地无视。


“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这个图腾纹身?”靳长恭继续流氓行为,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华韶一双广垠似海的眸子定在她身上,隐有波澜浮动,却也在顷刻间湮灭无踪。


“这种图腾纹是在你刚出身,身体处于婴儿最脆弱亦是最纯粹的时候,有人用一种特殊十分秘制的手法,将浸满上千种名贵而绝罕的药物汁水,一针一针地刺在你的皮肤上。”


☆、第三卷 第十四章 发怒的华韶

纹身?想不到竟然有人会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去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靳长恭抿紧薄薄红唇,黑眸闪过些许意外。

“这上千种药物所含大抵的药性不外乎,都是能够让人增强体质、提升骨骼强度或扩涨经脉,只不过婴儿身体稚幼,此种方式却甚为冒险,基本上如果有婴儿能够熬过这一开始的折磨,那么纹图腾的人便等于是被药物从内至外彻底改造成功,成为天生的练武奇才。”

熬过?呵,靳长恭忍不住嗤笑一声,说得轻巧,那如果脆弱的幼体熬不住那猛烈的药性呢,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婴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虽然华韶说得轻描淡写,但靳长恭听着心底寒意渐升,能够配出这种前所末闻能够改变体质药水,还有拥有足够能力集齐成千种稀罕药物的人,究竟跟她什么关系,而这具身体究竟又是什么身份?

她从来不曾想过,在影儿被先帝带回皇宫前是什么人,拥着什么样的身份,而影儿的记忆对于先前也是模糊一片,只依稀记得她曾经有一个家。

“我以前身上怎么没有这个?”靳长恭看向他。

华韶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在奇怪她没有问别的还是奇怪她为什么冷静了。


“为师曾教了你一套功法,当你将它融会贯通时,身体自然就会产生反应。”

靳长恭想着他曾教给她的那一套吐纳呼吸法,微微睁大眼睛,有些疑惑道:“我的确是有练过,不过不是没有练成功吗?你说我的体质被浴血魔功长久积累的寒气侵蚀,需要一定时间慢慢调理妥当才能够修习别的功法。”

华韶表示肯定。

“是,不过你……”他直直地看着她片刻,顿一下,微叹一声道:“为师稍前碰到黑豹,他说你突然之间变得很厉害,仅凭着空手拳脚就将一名领主打败,为师担忧思虑,大抵猜到你肯定是处在绝境中,冒险将自己的身体练制成了傀儡,或许一切自有天意,你的一念之间,却在险境中产生了转机——先破后立,如今看来你反而得到了新了机遇。”

靳长恭一怔:“先破后立?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将身体练就成傀儡,逼至极限,经脉逆转绷裂后便将残余的寒意,也就是浴血魔功遗留下的功力彻底消耗清除了,便后身体因着本能自然而然地运行了新功法进行填补空缺?”

华韶替她拉起衣裳,没有什么表示,这便表示她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说,靳长恭的理论性是很强的,她根据自已身体产生的一系列反应进而推断出最接近的事实。

“那这纹身跟你教的功法有什么关系?”况且,她自已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会有纹身的东西存在,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本功法本是你身上的饕餮纹身相呼应,只有它才能将你身体内蕴涵的全部性药力逐步提升,而激发出来。”

靳长恭敛眉一厉,道:“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纹身?”

他该不会曾经偷窥过她吧?!

华韶平静地看着靳长恭,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阿恭,为师不会害你,相信我。”

靳长恭能清晰地感觉来自于他手心的温度,她知道他肯定有事情隐瞒着她,她也知道他不会告诉她的,至少现在不会。

可怎么办,她现在既威逼不了他,也胁迫不了他,还被这和尚圈养着。

“这么说,我现在身体终于有内力了?”靳长恭翻了个白眼,打掉他的手。

华韶亦不恼:“嗯。”

“可是每次我运功时身体就像被火烤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华韶一愣,拉起她的手把脉,沉吟道:“这可能是你体内的经脉正在汲取你身上的饕餮纹身的药力,一开始或许会不适合,过一段时间当你的身体适应了药力的散发,便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了。”

是药力发挥的作用吗?靳长恭暗暗惊奇,看来她倒算是因祸得福了,有了这具占尽优势的身体,想必她的武功终有一天会恢复成之前的巅峰状态。

一想到能够再度拥有武功,靳长恭就有一种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她就像一直憋屈囚禁着的潜龙,终于有机会挣脱牢笼,腾飞翱翔,这让她怎么可能不高兴?

“嗯,我明白了。我知道有些事情你现在不肯告诉我,那我就等你什么愿意再告诉我好了,现在我要去跟踪人,你有什么打算?”靳长恭想到刚才耽误的事情,遂问道。

华韶黝黑的眸子淡淡地看着她,潜台词:你觉得呢?那理所当然的表情自然就是要跟着她!

“你不会武功,跟着我会暴露的。”靳长恭挑剔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为难的表情。

华韶瞥了她一眼:“你现在跟为师亦相差无几。”

靳长恭的脸“唰”地拉下来了,眼角抽搐地瞪着他。

和尚,你敢再毒舌一点吗?

跟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比,所谓的相差无几就是他在鄙视她对不!

事实上,她的确差点忘记了她现在的内力的确是菜鸟极别的了。

提升,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靳长恭此刻心中焰烧的熊熊烈火,双眸坚定不已。

等她练够级别的,她决定第一个要虐的就是眼前这个“发骚和尚”!

靳长恭与华韶一路沿着海岸线跟踪着穆梓易他们潜行,此时她已经绕到了石城的背面,一路上倒没有遇到什么人,看来那些一等民并没有纪律进行巡逻。

想一想也对,在恶魔城内毕竟从来都没有一个好人,况且这里是流失之地,物资贫瘠,也不会有什么人想来这里打什么坏主意。

所以除了领主洞府,别的地方是不存在警戒,他们每一个一等民都是独立的个体,就算是领主也只是他们的领头,不是他们的主人,所以只有他们自已只需要为自己负责就行了。

靳长恭藏在一块巨型石头后面,看着穆梓易一伙人游到一处峭壁时停了下来。

前面根本无路了,他们到底准备做什么?靳长恭看得出神。

却不想他们一个鲤鱼挺身全数潜进水中,久久没有浮上来,靳长恭拧眸深沉的关注许久,才对身边的华韶,道:“看来海底有通道。”

华韶,道:“你准备继续跟下去?”

靳长恭闻言,脸色有一刻僵硬,她有些迟疑地看着华韶道:“你……你会不会潜水?”

华韶定定地看着靳长恭,眉尖轻颦。

“会,但你……”

“会就好,等一下就劳烦师傅顾着点徒弟了。”靳长恭截声打断了他,不给他任何反对的机会,直接抓住他的手,便从高处朝着海水里跳下去。

华韶瞳孔微张,在空中紧紧地攥紧靳长恭的手。

在撞入水流中,他有片刻头脑晕沉,但很快他清醒后便摆动四肢浮动起来,然而一转眸他却看到前方在水中无力直直下坠的靳长恭,他一惊,想起了刚才入水前她的话,便迅速抽掉自己的腰带,将她绑在腰间,此刻她身上的灰袄被水浸透,变得十分沉重。

想必刚才她心急,竟忘了脱掉外套,就急急地跳下水了。

其实靳长恭哪里是心急,而是紧张,她本就不会游泳,却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于是便趁着勇气没有消散时,一鼓作气地跳进水里。

他抿紧双唇,四处环顾一圈,果然在水底岩壁处看到一处洞穴,便拖着像死鱼一样的靳长恭奋力朝着那方游去。

这个洞穴很隐秘,就像生在石缝间,被海草浮动虚掩着,要不是刚才他们看到那些恶魔城的一等民潜水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他们估计也猜不到这下面会别有乾坤。

当华韶将有些虚脱的靳长恭拖上岸时,第一次,那双冷清漂亮的黑玉眼睛,竟生出不容错辨的怒意。

“你不会凫水,为何偏还如此任性!”

靳长恭轻咳地吐了几口海水,一抬头就看看到华韶动怒难忍的模样,有些怔愣:“师傅,你生气了?”

不会吧,这面摊的和尚,竟会生气?!

华韶拧眉,一双线条柔和的眼似一触之下涌出千般心绪……最终却又湮灭无踪。

“阿恭,师傅不是万能,若你再这般毫无顾及地行事,终会累及已身的。”他双淡烟长眉下半敛羽睫,神色不明,但声音却若一壶上好的香茗般,暖人心扉,沁人唇齿留香。

靳长恭心中有些触动,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神多了几分柔软,道:“师傅,我会这么做是因为我相信你定能保我安然无恙,为何你不能试着相信我一些呢?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华韶淡然地扯出手,漂亮的眉眼一片沉寂,默然地站了起来。

看着明显余怒末消,不想搭理她的华韶师傅,靳长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凑近他身边,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领主,都准备好了。”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些许声音。

靳长恭抬眸,眼眸一转,便拉上华韶和尚一道小心地轻步朝着前方摸进。

“嗯,出发吧。”这道声音靳长恭还是不陌生。

靳长恭碎碎挪步地接近了,她能听到声声浪潮声传来,“哗啦哗啦”的海水轻缓拍岸,她贴着潮湿冰冷的石壁,谨慎地探眼一看,就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艘类似普通渔船大小的帆船,帆船整体看来有些破旧,上面站着约十个人。

透过他们,靳长恭看到了蔚蓝的天空,原来这个洞穴的尽头依旧是连接着海面。

他们果然可以有渠道去仙都,可是就凭着这么一艘轻船,真的可以到达仙都吗?

“师傅,先前你提过的仙都是在哪里?”靳长恭直视着前方,突然轻声问道。

华韶一愣,略顿才道:“苍国。”

“那么这片海域的另一边,是不是就是连接苍国的?”靳长恭看向他,眉宇微紧。

华韶摇头,认真道:“海的另一头连接什么地方为师并不清楚,不过苍国的仙都并不是临近海岸边。”

那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准备前去的“仙都”并不是她认为的那个“仙都”?

“谁在哪里?!”一声破空响彻的厉喝骤然响起。

靳长恭浑身一僵,余光瞧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头疾驰奔跑的猎豹,席卷波涛汹涌的海潮朝着她这方冲击而来。

靳长恭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波动,下意识地将不会武功的华韶和尚猛地推开,然后迅速回头,只觉激流猛进,一掌直袭她的门面,那强力的气息令她不适摒住呼吸,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微眯眼睛,眼角狭长翘起,神色依如既往地镇定,任那冽风激进吹起她鬓角散落的发丝飘飞,不退不移,神色平静。

如她所料,那一掌最终急急近擦过她滑落的发丝,落于她侧边虚空中,并没有真正地伤害到她。

“你!”穆梓易愣愣地看着靳长恭,瞳孔收缩了一下,惊讶得连举起的手都忘了放下。

眼前的靳长恭穿着一件他十分眼熟此刻却湿透的灰袄外套,这种既朴素又略显老气的款式,一般很少有人穿着,既使是那些有些年纪的妇人,但是这种灰黯色调的颜色却半点没有掩盖那一张令人惊心动魄的俊美脸庞。

尖润的下颔,魅惑的嘴唇,挺直的鼻梁,清澈如溪的绝美黑瞳,光洁饱满的额头,最后是那头随着海风起舞缕缕泛着光泽的碎发……

“穆领主。”靳长恭薄薄的唇角,露出浅浅的笑,她此时的声音已经变换成一种软绵而娇柔的音调,不复她真正声音的优雅中性。

“柳梅?你是柳梅。”穆梓易缓缓放下手臂,他深邃眼眸牢牢地锁住她的脸上,声音沉哑道。

他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已经认出她的声音了,或许是在更早前他就认出她了吧?否则他怎么会停下手来……

原来她长得这样,比他曾猜想的模样还要……令人无法平静。



☆、第三卷 第十五章 越狱渡洋

他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已经认出她的声音了,或许是在更早前他就认出她了吧?否则他怎么会停下手来……

原来她长得这样,比他曾猜想的模样还要……令人无法平静。

“刚刚……多谢穆领主的手下留情了~”靳长恭声音抑顿宛转,魅惑一样素净却俊美的面容浅浅含笑,说话温声细语,尾音特意模仿某人一般轻颤酥软地意味意长。

穆梓易这硬汉子,明显没有招架住这等刻意诱惑,一眨眼便被她展现的“美色”了迷恍了一下,黝黑的瞳仁仿佛蒙了一层雾霭,近进她……

“阿恭,你过来!”

这时,一道醇厚磁性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而这一切就像一把斧头将穆梓易眼底的迷蒙雾意劈散,他定了定神,眼睛迅速恢复了清亮。

“他是谁?”穆梓易瞳孔一暗转头,看向华韶时眼睛骤然收紧,和尚?!眼神的冷酷一闪而过,继而带着一种锋利的审视。

而靳长恭则嘴角一抽,脸上刻意的柔媚笑容崩溃变得古怪,她愤然瞪了华韶这个“程咬金”一眼。

想她好不容易扮回一个女人,寻思着找回一些前世做女人的感受,于是结合机遇施展了一回美人计,顺便想在穆梓易嘴里套套情报,这下好了,全被你丫的搞砸了!

而华韶无视她的“抱怨”,静静地看着她。此刻他就像一尊极品白玉雕像,雍容淡雅的脸庞虽晕着柔和光,他的眼神却淡得像覆层了一层冰,嘴唇更是严肃的抿着。

当他说“你过来”时,目光很冷清,也很执拗。

他怎么了?靳长恭眸子微怔,有些不熟悉这种神情的他,她收敛起之前“虚假”的表情,认真专注地看着华韶。

“老婆,这和尚到底是谁?还有你跟他怎么会在这里?”穆梓易被他们忽视得很彻底,他扬眉抱胸,眼底划过不满的情绪,那黑色而张扬的发,放荡不羁地与腰后飘舞,那完全敞开的兽皮上襟,狂放不羁地露出健美的胸肌与腹肌。

“我跟你不熟,如果想嫁给我,请准备好殷厚的嫁妆再来洽谈后续事宜。”靳长恭实在看不出华韶哪里出了问题,懒懒地表情欠奉地睨了穆梓易一眼。

奇异地,当看到对穆梓易不修言辞的靳长恭,华韶的表情很自然地恢复了一贯的面摊平淡的模样,好像……突然不再闹别扭了?一直观察他的靳长恭,眼睛古怪。

“呵呵~老婆这是在转移话题,还是不准备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穆梓易削薄似刃的嘴边含着锋利的笑意,一双冷洌的黑瞳一直紧迫地盯着他们。

被靳长恭不加修饰地拒绝,他心情并不好。

华韶感觉到来自于穆梓易犀利视线,他微湿的袖袂微拂,眉目清润,双掌合什,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静静地,不着痕迹地更挨近靳长恭一步,继续沉默着。

看到华韶和尚贴得“柳梅”那么近,穆梓易眼中寒光闪过,拳头一紧,看着他们俩人“亲密”的目光愈发冰冷。

“他是我之前在外面认识的一个阐学师傅。”靳长恭能感受到他眼神的强烈不善,考虑到如今敌强我弱的现实状态,她只能斟酌地透露些信息给他。

“我今早醒来,想着躺了几天骨头都松软了就出去走走,正巧遇到担忧我们姐妹前来恶魔城的师傅,于是我们就在海边谈话时,不经意就看到一群人行为鬼祟地潜游在海中……之后,我跟师傅也是误打误撞地好奇进了这里。”

她讲述时的眼睛绝对无辜而真诚,表现得那么自然而从容,没有一点儿虚假成分。

“他是你的师傅?”穆梓易疑惑地皱眉。

他曾派人去打听过这两姐妹,据说一路上跟她们最亲近的只有一个中年妇人,并没有听说身边有一个和尚的存在,难道是后来偶然相遇的?可这个和尚是犯了什么罪被流放的,他脸上为什么没有烙印“罪”字?

在流失之地所有人脸上都有一个“罪”字,男人一般是烙在脸上,像额头,鬓角,脸颊,只有女人可以有些特殊待遇,选择在身上的某一处络印。

华韶抬眸,眼神平静若澄清的月光般高雅地看着他:“贫僧华韶,穆施主有礼了。”

穆梓易凝视着华韶和尚,总觉得他的出现很突兀,跟“柳梅”之间的关系也值得深究,于是他对靳长恭问道:“你不是八歧坞的人吗?怎么会想到拜一个和尚为师?”

靳长恭敛眉,为他的咄咄逼人而感到不耐,那张俊魅得逼人的脸泛起丝丝阴冷,她道:“你对每一个进入流失之地的人都会这样仔细盘问一遍吗?”

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戾气息刺痛了一下,穆梓易的脸色顿然变得难看,他此刻分不清是因为她对他所表现的极度不耐烦,还是因为她不愿意对他坦白所致。

“爷并不是人人都关心的!况且被你们撞破的这条秘道乃恶魔城的绝对秘密,若是别人看见了,爷二话不说就杀了,偏偏是你……你们既然知道了,你以为爷会这么轻易就放了你们吗?!”他声量骤然放大,粗眉拧紧。

靳长恭的暴脾气当然不可能被人这么吼还若无其事,她气势地特爷们地一脚踢掉一块岩石,寒眸泠泠,声冷似冰道:“你准备怎么样,杀了我们师徒还是将我们囚禁一辈子!关心,谁稀罕你的关心,有你这么关心的吗?我刚醒来,你怎么不问问我身体怎么样了,就一个劲儿地怀疑着,查这样查那样,你当我八歧坞的人是你收押的犯人吗?!”

被靳长恭那彪悍粗暴的模样惊得穆梓易一愣,竟忘了反驳。

靳长恭冷叱的声量根本没有刻意放轻,所以连观望船上的那些频频探头的一等民都无一听到了,原本他们还有些担心,可是接下来后续发展却令他们明显感到一种怪异的气氛。

特别是听到他们穆领主跟那个在殿内出尽风头的“柳梅”对骂时,他们一个二个都抖着肩膀转过身去,忍俊不住地掩嘴遮笑。

穆领主看来将来一定会被“柳”姑娘吃得死死的!

“那……那你身体好些没有?”穆梓易抿了抿刚毅男性十足的嘴唇,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

“死不了。”靳长恭表情冷淡地问了一句。

被靳长恭一噎,穆梓易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情,沉声道:“这个地方绝对不能被一些别的人知道,柳梅,我有事情必须立即出海,所以我不能放你们回去,所以暂时只能让你们跟我们一起去仙都吧。”

他不能冒险让柳梅他们回去恶魔城,这条秘道除了他们六领主跟一些信任的一等民,没有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官兵们知道,而他也不能就这样放她出去,如果让其它领主知道她知道这个秘密,或许会杀了他们一绝后患。

比起她们姐妹能够换取的价值相比,这个秘密却更为重要,这一点他知道,所以在他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处理方法前,只能将他们带在身边。

仙都?靳长恭缓缓垂睫,而华韶则意外地抬眸,他们竟要去仙都?他想起靳长恭刚才问他的话,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说不定被穆梓易发现根本就是她故意为之的。

“你所说的仙都,难道是苍国那神庙坐立的仙都?”靳长恭暗中扫了一眼华韶和尚,替他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穆梓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看来你是知道的,那就委屈你们陪着我去一趟了。”

靳长恭闻言心思诡谲,却不置可否,事实上她很激动,觉得眼前的事情就是正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不过她却还是有些奇怪地问了:“既然你们能够有通道可以离开流失之地,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看他们的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离开流失之地,恐怕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恶魔之城面临一片茫茫广垠的一片大海,竟能寻出一道路来,倒是他们的本事。

“流失之地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单纯,即使我们可以偷偷地离开,却不可能带走全部人,就算我们离开流失之地,那些一直暗中监视的官兵必然会在各国发布追杀令,这样的话还不如留在流失之地平安地活着,况且……在这里还有他们无法舍弃的东西。”

穆梓易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有些话他并没有道明,但是他想“柳梅”也应该了解,他们脸上的烙上的“罪”字,这一生永远都将洗不掉,去了外面又如何,不过是活得更加没有尊严罢了,习惯了流失之地的规矩,在外面的生活可想而知。

他们?靳长恭敏感地捕捉到他话中的漏洞,看来穆梓易并没有将自己与他们融在一起,她猜想,穆梓易是有办法离开流失之地,可是他却又有别的目的才一直愿意留在这里,他所谓的不单纯,恐怕有一部分是来自于他吧。

浩瀚无边的湛蓝的海洋,一道道波浪不断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吼声,喷溅着雪白的泡沫。

他们搭着有些陈旧的渔船,侧面靠着青石壁岩,船俨然象一条高背的大鱼,分开水,直往洞穴外划去。

股风吹动,饱满的张着一张帆,六名一等民摇着橹缓缓前行,一路上他们选择的地段都偏狭而诡道,出了洞穴靳长恭才发现已经离了石城很大一段距离了,就算有人站在石城最顶端朝海边望,估计也仅看见一个隐隐的黑点。

海风徐徐,他们搭着小渔船越狱偷渡成功了。

靳长恭一直很怀疑这种小渔船真的可以航行越洋过海吗?穆梓易在上船后,一直在观察着方位与海面环境,并没有跟她过多接触,而华韶依旧沉默地跟在靳长恭身边。


就在航行约二个时辰,具体时间靳长恭也推断不准,可是华韶却看着日轮的方位,估算此刻仍在午时时分。他们前方一段距离出现了一座枯石嶙峋的岛屿。

这个岛屿并不算大,上面基本上全是石头,靳长恭不知道为什么穆梓易会命人在这岛屿上靠岸。

在他们上了岛后,她才知道原来这岛屿内藏着一艘用来转航通道的大型帆船。

看到这艘明显军用的战船,靳长恭终于捂透了一些事情,她随着他们上船后,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艘船,将可疑的部分一一印记在脑海中,毕竟她无法识别这艘船只的类型与出产地,不过却可以暗记在心,等有机会再慢慢找出结果。

他们带的食物并不算多,大多数就是船上备用的一些咸鱼干果腹,在海面航行了一个日落月升后,他们进入深海地段。

站在船头,靳长恭看着前方的海水那么蓝,那是一种比翡翠的颜色浅,却蓝宝石的颜色又深的色彩。

来到这片海域时,穆梓易明显有些紧张,他从出舱后就一直严肃的盯着前方,从那强绷的肌肉中可以看出,他如临大敌。

湿潮的海风拂面吹来,靳长恭若有所悟地问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穆梓易绷紧了侧脸轮廓,吐声道:“混沌海域。”

混沌海域?光听名字她都觉得有种不详的事情。

明显穆梓易也不相跟她多说些什么,他直接对船上的人下达紧急戒备命令,全速前进。

“即将接近的混沌海域,据闻这片海域被海民私底下称为死亡埋骨之地,它很危险。”华韶临风而立,平淡祥和的声音随风飘散,显得有些不真实。



☆、第三卷 第十六章 海中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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