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政一脸狐疑。
雷允恭却满脸惊喜,夸张的对皇帝赵恒夸赞道:“哎呀,官家竟能亲耳听到老上君诵道德经,果然有仙缘。德妙仙姑的神通当真了得啊。”
德妙浅浅一笑,矜持得额首:“公公谬赞了。”
赵恒满脸兴奋:“不错,天下方士何其多,朕见了也不知有多少个了,却从未有哪个像德妙仙姑这样有本事的。让朕想想,该如何封赏德妙仙姑才是。”
雷允恭和德妙偷偷交换了个眼色,两人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略微思索了一下,赵恒眼睛一亮,朝雷允恭道:“朕不欲德妙仙师离得太远,以便随时请教,打算封仙师为皇家供奉,你看如何?”
雷允恭马上露出欢天喜地神色,奉承道:“官家圣明,依老奴看来,这样最好不过。”
“很好,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赵恒非常满意,把手中小龟递给雷允恭,一脸喜色道:“此龟来历朕已得知,实乃当初老君西出函谷关时碰到的一只玄武神兽,虽然血脉微薄,但毕竟不是凡物,老君一时怜悯,在其身上留下一道神识助其成道,你送予后园莲池,好好供养,切不可怠慢。”
雷允恭神色一肃,恭敬的接过神龟,行礼道:“老奴遵旨!”
周怀政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警觉。
……
政事堂。
几个官员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寇准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走门口过,听见门里传来说笑声,转头看来,皱着眉头咳嗽了一声。
官员们抬头看到寇准,都吓了一跳,忙站直了身子向寇准问安。
“寇相公好!”
寇准轻哼一声,黑着脸训斥道:“尔等身为朝廷大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岂不有失体统!”
官员们脸上都露出苦色,不敢说话。
一个身着红袍的中年官员无奈,老实的上前认错:“寇相公说的是,下官知错了。”
“你们刚才在议论何事?”寇准看了他一眼,问道。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却是说不出话来。
寇准看到了其中一位身着绿袍的年青官员手中拿的文书,当下一指:“拿来!”
年青官员苦着脸,不情不愿的将着手中的文书递过去:“这个……官家召见了德妙仙姑,深觉其道法高深,于是下诏封为皇室供奉了。”
寇准一听,勃然大怒,两只眼睛像是要往外冒火,吼道:“荒唐,子不语怪力乱神,一个乡野村姑,也敢蒙蔽圣听,真是岂有此理!”
官员们不敢说话,一个个像是受气的鸵鸟似的垂着头,寇准见此,更是怒不可遏,气愤的将文书扔在地上,愤然离去。
年轻官员从地上捡起了文书,无奈的问自己上司:“怎么办。”
中年官员摇摇头,轻叹一声:“这事儿咱们可管不了,还是送到丁相公那边处理吧。”
垂拱殿。
赵恒正坐在书案前看奏折,雷允恭在旁边研磨伺候。
寇准直接闯了进来。
刚一站稳,他就气势汹汹的质问赵恒:“老臣听说陛要册封德妙为皇室供奉?”
赵恒有些尴尬,左右张望,轻咳一声:“这个,哦!朕想起来了,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
寇准踏前一步,一脸怒容:“官家,此事万万不可。”
说罢,他硬邦邦的朝着皇帝赵恒行了个礼,义正辞严道:“天者,非神鬼之义,非命理之说,而为造化之道也。陛下身为天下之主,当以仁义正道为本,亲贤臣,远小人,岂可迷信于奇谈怪论。”
赵恒四处乱瞟,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寇相公误会了。朕近来身子不太好,延请德妙为供奉,只是想请教些修身养性的法门。”
“德妙精通养身之道么?臣只见她装神弄鬼。若说养生之道,太医院中尽有高明医士,深谙修养之术,陛下不求之于正道,岂可寄望于左道旁门?”
见赵恒一脸尴尬,不知如何做答才好,雷允恭马上机灵的上前一步,满脸堆笑的打着圆场:“寇相公,德妙仙姑道法高深,还是大有本领的。官家……”
“你闭嘴!”他话没说完,就被寇准怒气冲冲的喝断。
雷允恭滞了一下,灰头土脸的闭上嘴巴,乖乖退后站在一旁。
见他识趣,寇准瞪了一眼,目光又转向赵恒,继续据理力争道:“陛下,德妙不过一方外人,陛下就算要封赏她,也该召集诸道观主持,大家当面辨析经义,若德妙果然与道家经典造诣高深,解读已达一定境界,方可有所封赏,如今这般,未免草率……”
赵恒敷衍的频频点头:“寇相公说的是,朕会慎重考虑的。”
见他态度敷衍,寇准大怒,上前一步还要说话,赵恒吓了一跳,忙以手抚额,道:“哎呀,朕的头有些疼,怎么这么疼!雷允恭,快扶朕回后宫歇息,宣太医!”
雷允恭见状,赶紧上前搀着赵恒就走。
寇准追上两步:“陛下……”
赵恒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脚步更快:“啊!朕知道了,朕会慎重考虑的。头好痛……”
雷允恭扶着皇帝匆匆离开,寇准无奈地站住脚步,站了片刻后,气哼哼的一甩袖子朝外走去。
回到驿馆,德妙心情终于松了下来,缠绕多时的事情今天才算有了着落,回想起皇宫中的富丽堂皇,再想起自己当初在泰安七星观里的简陋屋子,不由暗笑自己以前真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回了房间,她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人影,喃喃道:“德妙啊德妙,你真是蠢啊!泰安那么屁大点的地方,以前你竟然还当成了宝地,早知……”
就在她喃喃自语时,忽然,一个纸鹤从窗外翩然飞来。
德妙一怔,连忙闭上嘴巴,摊开手掌,纸鹤落在掌上。
见纸鹤嘴巴张合,她连忙凑过去侧耳倾听,片刻后轻轻点头,眼神闪动,露出诡谲神色。
第108章 “三娘教子”
北斗司庭院里。
瑶光穿着北斗司的官服,在门口一边等着太岁,一边喃喃自语:“这臭小子,已经是本姑娘的人了,可是见了我总是一副不大服气的样子,今天一定得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本姑娘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吊儿郎当的。”
没多久,太岁推门出来,见到身穿官服的瑶光,颇为意外,不过紧接着就朝一侧迈步,竟绕着瑶光走。
瑶光眼睛一瞪:“给我站住!没看见你的顶头上司站在这儿呢!”
太岁仿佛才看见她似的,一脸惊喜地拱手:“哎哟,这不是北斗司新晋军巡判官武瑶光武大人嘛,失敬!失敬!”
武瑶光骄傲地昂起了下巴,但是接着没有听到太岁说话,武瑶光低头一看,太岁已经没事人儿似的走远了。
武瑶光怒不可遏,追赶上去:“你给我站住!我叫你走了吗?”
太岁无奈停步,摊了摊手:“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是军巡判官,你还没有官职呢!”
“那又怎么样?”太岁不以为然,懒洋洋的道。
“没有官职,你见了本官,就得大礼参拜!”瑶光得意的一挺胸,抖了抖官服,虚空往下一坐,屁股悬空,仿佛坐在一把椅子上,还架起了二郎腿。
“拜吧!”瑶光鼻孔朝天。
“哈?拜你?你受得起吗?”太岁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我是你的顶头上司,还是你师父,怎么受不起?”瑶光哼了一声。
“切~”太岁先是鄙视的斜睨瑶光一眼,紧接着脸色一正,一本正经的道:“本少爷刚正不阿,不畏强权,我可不是那种只敬衣冠不敬人的人,想要让我拜你,除非你让我心服口服。”
瑶光被太岁气到,猛得站起身,咬牙切齿的道:“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太岁一边打量着瑶光,一边吐槽:“你嘛……功夫稀松平常,脑子不够灵活,性格冲动莽撞,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哪点儿让我服气?”
瑶光被太岁气的火冒三丈,跳起来就要出手,太岁赶紧躲开:“看看看,还有气量浅窄……该不会我说你几句不好听的,你就要去找防御使大人告状了吧?”
瑶光气极反笑,攥紧了拳头瞪着太岁:“好,你说我功夫稀松平常是吧,走!咱们去校场!”
太岁颇为意外:“去干嘛?”
瑶光活动着手脚,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去校场比一场,叫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太岁眼珠子一转,狡猾的说道:“如果你输了呢?”
瑶光瞪了太岁一眼,气呼呼的说道:“你想怎么样,那就怎么样。”
太岁大喜:“一言为定!”
瑶光怒气冲冲的朝着校场走去,太岁紧随其后。
很快两个人站在较场上,瑶光正准备动手,太岁忽然叫停:“等等。”
瑶光意外的看着太岁:“怎么?”
太岁左右看看,开始活动手腕,摆动腿脚,嘴中道:“等等,等我做下热身。”
“哼,真麻烦!”瑶光不耐烦的站在那里看着太岁。
太岁上下打量着瑶光,思考着办法,他心里也清楚,论功夫,自己真不是这怪力女的对手,想要取胜,就得使点别的手段。至于这手段是否正大光明,他倒不在乎。
他脑中念头急转,很快有了主意,又扭了扭腰,站定身形。
“好了?”瑶光早不耐烦了,见他热身完毕,马上摆起了架势准备动手。
可刚准备动手,太岁忽然又指着瑶光的腰部说道:“不准用暗器!”
瑶光看了看腰间的飞刀,将整条腰带取下来丢到一边儿,然后摊开手看着太岁,不耐道:“这下总行了吧。”
太岁见她快要火了,也不敢再磨蹭,点了点头道:“行了。”
他话一出口,瑶光拳头就过来了。
太岁吓了一跳,连忙朝后蹦了一步,根本不还手,开始绕着瑶光逃跑。
瑶光不用暗器伤人,只用拳脚,开始追着太岁打。
说起来二人轻功相差不多,瑶光虽然不满意太岁躲避,可也不怕他能跑远,只一拳一拳的打去,呼呼的拳风带得本校场上尘土飞扬,没多久,两个人就被飞尘掩住了身形。
太岁心里一乐,趁着瑶光视线不清,袖中滑出一个纸包,两指轻轻一捻,纸包破开,露出一小堆黄色药粉。
这时,瑶光一拳又打了过来,太岁一侧身躲过,趁着瑶光收回手臂的时候,他手掌微微一抖,手中药粉随风飘起。
瑶光哪知道这家伙这么卑鄙,又打了两拳头,忽然找不到了太岁人影。
她停住脚步,皱眉左顾右看,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太岁身形,脸上不由露出不耐之色。
而这时,太岁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见她气得直哼哼,不由心喜。
他得意洋洋的正准备下手,却不料瑶光猛然一转身,手如闪电,一把抓住他手腕将他掀翻在地。
太岁见状,不免惊慌,而瑶光脸上不耐之色早没了,得意洋洋的道:“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炫,你不知道,若是被袭击的人早有准备,幻术是很难起到作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