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赵俣所说的,李琳才知道,赵俣一直都知道,张纯的目标是取代自己。
这赵俣又怎么可能让张纯知道自己也是穿越者,当然要在暗处看着她一步步自作聪明,将所有算计与野心都摆在明面上,立于不败之地。
听了赵俣的解释,李琳虽然还有些介怀赵俣没有对她坦白自己也是穿越者这件事,但又听赵俣说了袁倾城、麻晓娇和叶诗韵全都是自己发现的这件事赵俣没主动对任何人说这件事之后,她也就原谅了赵俣。
至于袁倾城、麻晓娇和叶诗韵,在她们的反复赔罪下,这事就暂时揭过了,至于原不原谅她们,以后再说。
总之,早在几年前起,就只剩下张纯一个人不知道赵俣也是穿越者了。
如今,张纯在这大放厥词,说什么她们以后全都得靠张纯,甚至威胁她们,话里话外全都在说,除了她以外,别人根本就保护不了她们。
对此,四女真的很想笑,‘我们有官家,哪用得着你这个蠢女人保护?’
张纯不知道的是,四女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全都在努力地憋笑。没办法,看着跟跳梁小丑一般的张纯,还在那做着毫无用处的算计,她们怎么能不笑?
见她嘴巴都说干了,四女还是不松口,张纯很生气,她冷冷地说:“咱们五个若是不能齐心协力将这个皇储之位争夺到咱们的儿孙手上,咱们绝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言尽于此,你们到底是什么态度,给我个准话!”
说到这里,张纯有些不甘心地又威胁了四女一句:“要是你们不帮我,那我就自己行动!不过,我有言在先,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你们不帮我,将来也别指望着我会顾念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罩着你们!”
见张纯还在这做春秋大梦,跟张纯关系最好的麻晓娇,实在忍不住,提醒了张纯一句:“有官家在,这种事哪里轮到我们几个女流之辈做主,咱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张纯听言,看向李琳、叶诗韵、袁倾城,问道:“你们也是这个态度?”
三女全都点头,同样吃过被隐瞒之苦的李琳,也提醒了张纯一句:“此事全凭官家做主,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张纯听言,很生气地说:“你们听不明白话还是怎么的?官家活着的时候,是能罩着咱们,可等他死了呢?他又不能像咱们一样长生不老!”
想到李琳成为倒数第二个知道赵俣也是穿越者后一直都没有彻底原谅她们三个,袁倾城也给了张纯一点提示:“咱们能长生不老只是你的猜测,万一咱们只是比一般人耐老一点呢?”
叶诗韵见另外三女都给了张纯一点提示,她也不好什么都不说,所以,她也开口说道:“官家看起来也很年轻,或许咱们活不过官家也不一定。”
张纯都快被四女给气笑了,她不无嘲讽地说:“官家一个土著也能跟咱们五个穿越者相比?!”
不等别人再说话,张纯就自顾自地又说:“哦,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不想让我的儿子当这个储君,不想让我当这个皇后,说那么多干什么!”
“我们真没想跟你争。”麻晓娇说。
“行了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张纯气呼呼地说:“既然你们这么不知道分寸,那咱们就公平竞争好了,我就不信,你们生的那些凡夫俗子能比得过我的樘儿!”
说完,对“毫无自知之明”的四女失望透顶的张纯,抬腿就走,根本就不给四女“解释”的机会。
见此,四女十分无语。
叶诗韵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随她去吧。”
袁倾城说:“反正,咱们已经提醒过她了,将来就算她知道真相了,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李琳说:“唉!我就够刚愎自用了,张纯怎么能比我还刚愎自用?竟然在有咱们提示的情况下,还看不出来官家也是穿越者?”
麻晓娇说:“可能……这些年来,官家对她言听计从,让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才给了她能操控官家的错觉,潜意识里就不相信官家也是穿越者,以为大宋变成现在的样子,全都是咱们五个的功劳,而她自己居功至伟。”
袁倾城悠悠地说:“过度的自信害了她。”
麻晓娇问:“那咱们就这么一直看着纯姐像只猴子一样天天在官家面前蹦跶,以为自己在天天向上?”
李琳说:“不然呢?要是咱们告诉她真相,她能接受得了吗?退一步说,就算她能接受得了,她怎么跟官家相处?跟官家说,这全都是误会,我没想抢你的统治之位?”
麻晓娇说:“官家应该不会跟她一般计较,不然,也不能容忍她小四十年。”
叶诗韵说:“问题不是官家,而是蠢蠢自己能不能过去心里这关,别她突然知道真相,接受不了,再疯了,或者吐血而亡。”
李琳说:“张纯应该没这么脆弱吧?”
叶诗韵说:“这可没准,心理学上说,人一旦长期活在极度自负与认知闭环里,把‘我最聪明、我掌控一切’当成了立身之本,一旦被戳破真相,会触发严重的认知崩塌。她这么多年把官家当成土著,把自己当成幕后执棋人,所有骄傲、算计、底气,全是建立在这个错觉上。
等她突然知道,在官家面前,她就跟脱光了打明牌一样,她这四十年的聪明全成了笑话,野心成了跳梁小丑,非但掌控不了任何人,反倒一直被官家冷眼看着,这种从‘愚昧之巅’狠狠摔下来的冲击,比杀了她还难受。
说不准,她轻则失心疯魔、性情大变,重则气血攻心、当场垮掉。”
袁倾城也说:“她的骄傲有可能真撑不住这么大的反差,咱们还是别刺激她了。”
麻晓娇问:“那咱们就一直瞒着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一直当笑话?”
李琳想了想,说:“赵樘确实是最适合继承官家皇位的皇子,若是官家选择赵樘当储君,就势必会选择张纯当皇后,那时咱们再将此事告诉张纯,对张纯的冲击就应该没那么大了。”
顿了顿,李琳又补充道:“还有,若是官家选择张纯的儿子当这个储君,说明官家也不想再跟张纯计较了。”
麻晓娇、叶诗韵、袁倾城一齐点头,觉得确实像李琳所说的,赵俣如果都能选赵樘当自己的继承人,就足以说明赵俣原谅了张纯一直以来的小心思,不然,赵俣也不能将自己的皇位传给张纯的儿孙,这也确实是最好的跟张纯说赵俣也是穿越者的机会。
想了想,麻晓娇又问:“那……要是官家不将皇位传给赵樘呢?”
“这……”
……
赵俣不是选出来了二十几个皇子皇孙帮自己处理朝政就不再选皇子皇孙了。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赵俣就下了一道圣旨:
朕临御以来,宵衣旰食,勤政抚民,惟以社稷安定、苍生乐业为念。今春秋渐高,精力日衰,不堪繁剧政务之劳,恐因身力不济,贻误国是。
国之兴废,在乎贤才;朝之隆替,系于后昆。朕之子孙中,多有聪敏端方、才识卓异者,饱学知礼,明达政务,堪为股肱之助。为固国本、理庶务,特颁此诏,广纳贤良。
今令宗室诸王、内外文武百官,各举所知,凡朕之子孙,有治世之才者,均可举荐入朝,随朕协理朝政,参赞机务。
务须秉公举荐,唯才是举,毋论亲疏,毋徇私情,所选之人当能恪尽职守,辅朕分忧,共安天下。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赵俣在这个时候下了这样的一道圣旨,谁还能不知道,赵俣这是在筛选储君?
于是,那些胸有丘壑、志在储位的皇子皇孙们,纷纷动了起来。他们中,有人暗中结交朝中重臣,畅谈抱负,展示自己的才能,希望得到举荐;更有人索性抛开矜持,直接入宫面圣,毛遂自荐,将自己的才学、见识与治国之策一一向赵俣陈说,唯恐落在他人之后。
而朝堂之中,心系大宋江山与天下未来的文武百官以及皇亲国戚,也不秉持公心,细细甄别,将那些德行端正、才干出众、心怀百姓的皇子皇孙郑重举荐上来。
一时间,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宫中,朝野内外,目光尽数凝聚在这一场关乎国本的遴选之上,气氛既紧张又热烈。
赵俣也不嫌费时费事,只要是声望高绝的儿孙,他全都将之聚拢在自己身边,自己亲自挑选储君。
而被选中的皇子皇孙,不论是在亚欧非三洲,还是在大洋洲,还是在皇子大陆,全都纷纷返回大宋本土,准备参加竞选。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一个呼声最高、本该回大宋本土参加皇储竞选的皇子,给赵俣上了一道奏章,明确表示他放弃竞选皇储之位。
这个皇子就是张纯的嫡长子赵樘……
……
第513章 张纯:赵樘,你个不孝子!
…
儿臣赵樘稽首顿首,恭请圣安。
儿臣奉命,率领兄弟子侄经营皇子大陆,使其成为我大宋封地,用时二十年,终幸不辱命。
今儿臣及诸位兄弟子侄奉命镇守皇子大陆,赖父皇天威庇佑,祖宗基业庇荫,土著部族归心俯首,西陲粗定,庶几无虞。
父皇召儿臣归阙,预储位之选,儿臣闻命惶悚,展转难安,敢沥血叩陈于御前。
皇子大陆远隔十万里,乃父皇栉风沐雨开创之疆土,百十余诸侯国,悉是赵氏宗亲子孙分封建立,枝连叶附,本系同根。
然新土初定,人心未安,诸侯虽为宗亲,势分势散,土著之力,尚需镇抚,一旦儿臣轻离,恐宗藩离心,蛮夷复叛,致使皇子大陆动荡,影响我大宋。
儿臣本宗支末学,蒙父皇厚恩,授以疆寄,唯知以宗庙社稷为重,以藩疆安宁为念。
皇储国本,自有兄弟子侄贤能者堪当大任,儿臣不敢希翼非分,愿自辞储位之争,抚辑宗藩诸侯,绥定土著边民,死守皇子大陆,为父皇固西方,守我赵氏之基业。
伏望父皇怜念边陲危局,俯允儿臣愚诚,收回成命,许儿臣留镇。
儿臣定竭忠尽智,恪尽职守,上安宗庙,下抚黎庶,以固大宋江山,以全赵氏宗藩。
儿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
儿臣赵樘恭疏
赵樘亲自给赵俣上奏章,表示皇子大陆刚刚才稳定下来,若是他回来,皇子大陆上的一百多个诸侯国以及他们好不容易才镇压下的土著力量很可能会发生动乱,为了皇子大陆的稳定、为了大宋的完整,他愿意放弃皇储的竞选,留在皇子大陆为大宋镇守西方。
赵樘的选择,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这其中也包括赵俣。
赵俣是真没想到,赵樘会放弃当储君,执掌这个世界。
要知道,在张纯的教导之下,赵樘从小就刻苦努力,白日习经世之学,入夜演兵阵之法,十三岁考中状元,十四岁请缨上阵,随大军征战,每逢战事,他必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又能运筹帷幄,料敌先机,年纪轻轻便已屡立奇功,后治理一方,也是政绩耀眼,毫不夸张地说,文治武功,他皆超过他的兄弟。
二十来岁,在张纯的主导下,赵樘奉赵俣的命令前往皇子大陆,开疆拓土。
二十年间,赵樘率领众多兄弟子侄击败了皇子大陆上的所有土著,平定诸藩,收服蛮夷,将皇子大陆那片荒远之地,打造成了大宋稳固的封地。
朝野上下,人人都看得清楚,赵樘既有野心,更有与之匹配的能力,锋芒之盛,甚至盖过了赵寿,是储位最有力的人选。
谁也不曾想到,这样一个胸有丘壑、志在天下的皇子,在真正有机会登临大位之时,竟会主动上疏,自辞储位之争,只求永镇皇子大陆。
赵俣想了想,也能理解赵樘的选择。
北美洲加上南美洲大概四千多万平方公里。
亚欧非三洲加上大洋洲,一共才九千多万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皇子大陆虽然不如大宋的其它疆土大,但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大宋本土的面积,甚至已经达到大宋其它地区一半的面积(不算南极洲)。
统一皇子大陆,虽然没有统一全世界这么辉煌,但实事求是地说,这也已经可以超过赵俣以外的所有皇帝了。
而赵樘只要留在皇子大陆,就能完成这个伟大的成就。
关键,皇子大陆是赵樘二十来年披荆斩棘、亲率宗亲子侄血战平定而来,从诸藩归心到土著臣服,根基皆系于他一人之身。
在皇子大陆,法度由赵樘立,诸侯由赵樘镇,政令由赵樘出,无人能掣肘,无势力可制衡,无需仰人鼻息,不必看朝中眼色,赵樘实为名副其实的一方之主。
反观回归大宋本土、角逐储位,虽然有执掌这个世界的机会,但实际上前路凶险难测。
在赵樘看来,即便他才干超过诸多兄弟子侄,储位亦非唾手可得,毕竟赵俣的儿孙实在太多了,其中又不乏能人,关键,宗室、朝臣、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都离开大宋本土二十来年了,这皇储之位哪是那么容易争到的。
退一步说,即便他能侥幸入主东宫,仍要在赵俣的威势之下步步谨慎,静待登基,而这漫长的岁月里,变数无穷。
待真正登临大宝,又要调和朝野利益,平衡各方派系,治理这庞大而复杂的世界,心力耗费百倍。
这么说吧,在赵樘看来,争储,是在赵俣打下的江山里,求一个未来未必安稳的名分;留镇,则是在自己打下的江山里,做说一不二的君主。前者是寄于皇权之下的继承人,后者是开疆拓土的真正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