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大宋的水军,就已经回去做好了弹药补给,又分别停在琼州和安南的港口,做好了生活补给,以及将士修整。
至于大宋的步骑,包括象兵,已经集结在安南边界,只待赵俣一声令下便沿陆路南下。
占城这边刚对大宋宣战,赵俣就通过电报给李纲、赵立、李俊等下旨:动手!
次日,大宋的水陆大军便同时动了手。
水路,大宋的战舰劈波斩浪,直扑占城北部的港口据点。
那些周长十公里的木质堡垒,曾是占城抵御安南与海盗的依仗,此刻在李琳炮的轰鸣下,却如纸糊一般脆弱。
只见,炮口火光乍现,炮弹呼啸而出,狠狠撞在厚实的木墙上,转瞬便将其轰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木屑纷飞间,堡垒内的占城士兵哭嚎着四处奔逃,不少人被坍塌的梁柱砸中,当场没了声息。
不过半日功夫,占城苦心经营多年的沿海防线便土崩瓦解,大宋水军顺利登陆,直插内陆。
陆路方面,大宋步骑沿着昔日安南与占城的旧道疾行,沿途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
更让杨卜麻叠君臣没想到的是,大宋一对占城开战,占城的奴隶,甚至是平民,直接跳反,想要像安南奴隶一样获得解放或是想要像安南平民一样获得重新分配财富机会的他们,纷纷当起带路党,甚至主动帮宋军将士搞食物,更有甚者,直接加入宋军,充当起宋军的民夫。
加上,大宋的骑兵,速度快,战力强,占城的将士纷纷丢盔弃甲。
偶尔有据城而守的地区,也扛不住宋军李琳炮的轰打。
这使得,宋军如入无人之境,所遇到的占城军,纷纷丢盔弃甲,要么四散奔逃,要么就地投降。
唯有占城都城外的最后一道木栅防线,还聚集着数千死士与百余头战象负隅顽抗。
可当李琳炮被推至阵前,几轮齐射过后,木栅便成了断壁残垣,战象受惊发狂,反而冲乱了占城军的阵型。
大宋的步骑趁机掩杀,刀光剑影里,占城的抵抗意志被彻底碾碎。
宋军兵临城下之时,杨卜麻叠还在宫中召集贵族议事,可殿内早已乱作一团。
有人主张开城投降,有人嚷着要退守南部山林,还有人拔剑自刎,宁死不愿做大宋的阶下囚。
城外的炮声一声紧过一声,城墙震颤不休,连殿顶的瓦片都簌簌掉落。
杨卜麻叠望着殿外乱作一团的人群,终于明白,所谓的鱼死网破,不过是自欺欺人。
——在大宋碾压占城的军事实力下,占城连鱼死的资格都没有。
终于认清现实的杨卜麻叠,选择开城投降……
……
第462章 赵俣:朕不装了
…
老实说,对于在北方那个怪物房中杀出来的宋军来说,来中南半岛这里,简直就是在虐菜。
可以说,对宋军而言,真正难的从来都不是跟中南半岛上的这些落后军队打仗,而是中南半岛这里的湿热气候与雨季瘴疠。
作为熟悉历史的人,赵俣和张纯都知道,历来中原王朝要想打下中南半岛这里的地区,从来不是因为军事力量不足,多是因为中南半岛这里的湿热气候与雨季瘴疠而陷入困境。
以蒙古三征安南为例:
第一次,蒙军攻入升龙后,热不能堪,雨季临近、粮尽疫起,被迫速退;撤退遭伏击,伤亡剧增。
第二次,盛夏霖潦,军中疾作,死伤者众,粮运不继,诸将议退;归途渡河遇伏,唆都战死、李恒中箭毒发身亡。
第三次,再遭湿热与疫病,将士多被疫不能进,白藤江大败后撤军。
针对这些情况,赵俣跟张纯、李琳等人按照后世总结出来的经验,调整了行军作战节奏、改良装备服饰、依托后勤与地理适应,制定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首先就是,在行军作战上,避开正午酷暑,选择清晨、傍晚乃至夜间行动,减少烈日暴晒,缩短单日行军里程,增设休整营地。
装备服饰上,摒弃厚重的铁甲、皮甲,甚至是大宋特有的棉甲,改用轻便的藤甲,躯干护具仅覆心口要害;四肢裸露通风,甚至干脆就不穿戴甲胄了,只穿宽松既防晒又利于通风散热的军装,但要佩戴绑腿扎紧裤脚,用以防蚊虫、毒蛇;布面甲、头盔则换为透气的藤编款式,并且给将士发放遮阳的斗笠。
马匹剪短鬃毛,鞍具覆麻布遮阳,正午拴于树荫。
辎重部队随车携折叠竹棚,扎营时即刻支起,供将士纳凉。
每个将士都佩戴一个钢制水壶,尽量不要喝野外的水。
后勤与适应上,利用沿途水源搭建临时饮水点,水要烧开喝,随军携带酸马奶、乌梅汤、绿豆汤等解暑饮品。
最重要的是,吸纳当地向导与士兵,借鉴本土防暑经验。
同时避免在酷暑时节强行发起大规模攻城战。
还有,大宋都是在冬季、旱季出征,盛夏时,严禁进兵。
此外,军中配备了大量的医师,甚至是征调本地的草药师从军,他们严格按照《叶诗韵医典》进行医疗防疫。
等等……
正是因为做了这么充足的准备,大宋才能很顺利地收复了安南,又很顺利地攻打下了占城的首都毗阇耶。
毗阇耶雄踞昆河下游冲积平原,背倚西原高地,东临南部海域,是占婆绵延五百年的国祚核心。
这片沃土得昆河灌溉之利,良田连片,岁岁稳收的谷物足以供养数万生民,撑起都城的根基;而西原山地的沉香、木材、犀角,亦循河流之便汇聚于此,成为与外贸易的珍奇山货。
濒海的尸唎皮奈港,更是海上丝绸之路上无可替代的枢纽。
自大宋出航的宋商船队,载着丝绸、瓷器、轻重工业品乘风破浪而来,又满载占城稻种、香料与玳瑁扬帆北返;印度、波斯的舶船亦在此停泊,将异域的珍宝与风物卸在码头。
从地缘上看,毗阇耶北控横山关隘,是抵御李朝南下的第一道壁垒,西接真腊,可结邻邦之盟,形成南北制衡的格局;内陆的昆河则是天然的运输动脉,上溯可通腹地,下达直抵海港,构筑起“山货出海、舶货入陆”的转运闭环。
婆罗门教的寺庙群矗立城中,神权与王权交织,既凝聚了占婆人的文化认同,也赋与都城神圣的威仪。
只是这片沃土终究平原纵深不足,当大宋的铁骑南下,水军攻占了尸唎皮奈港,城墙崩摧,宗庙焚毁,五百年都城的荣光便随着昆河的流水,消散在大海的波涛之中。
入主毗阇耶后,李纲等人复制在升龙城的一切措施,即将杨卜麻叠以及占城的皇室、宗室送去广州面见赵俣,解放毗阇耶的奴隶,对毗阇耶的达官贵胄豪绅进行公审,抄家等……
过程就不细说了。
只说,作为典型的古代东南亚国家,占城虽与北方的李朝直接相连,却在语言、文化、习俗和社会制度方面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由于占城正好位于中南半岛的东南端,所以长期从海路受印度文化区浸染,并顺理成章地以婆教为核心信仰,对中国的儒家治国理念缺乏兴趣。
此外,占城的宗教势力之所以远盛于附近的国家,主要是因为,自占城立国,历代国王皆以“毗湿奴化身”自居,登基需经婆罗门高僧主持灌顶大典,方能获百姓认同。
为了得到神权的支持,历任的占城国王都会将大片良田、山林、海港布施给寺庙,寺庙则因此为君主背书,宣称其统治乃神意所授,二者互为表里,将宗教信仰刻进了国家运转的骨髓。
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枢纽,尸唎皮奈港往来的商船,无论是大宋的、天竺的、还是大食的,都需在港口的寺庙中祈福祭海,以求航路平安。
寺庙顺势掌控了贸易的“祈福税”,又借着往来商旅的传播,将婆罗门教的影响力辐射到整个南洋海域,信徒既包括本土百姓,也涵盖了往来的商贾水手。
还有,占城的文字由婆罗门僧侣创制,典籍经书皆藏于寺庙,百姓识文断字、婚丧嫁娶、耕种祈福,无一不需求助僧侣。
所以,宗教不再是单纯的信仰,而是渗入衣食住行的生活准则,自然比其他仅停留在祭祀层面的信仰更深入人心。
而这般根深蒂固的信仰,必然会催生出富可敌国的宗教势力。
李纲一行查抄的第一座大庙,便让随军主簿惊得笔墨坠地。
庙中的粮仓,足以供养十万大军半年之久;库房里还堆满了来自大宋的丝绸、波斯的织毯、天竺的佛像,还有成箱的金银铸币。
更惊人的是寺庙名下的产业。
尸唎皮奈港半数的码头都归寺庙所有,往来商船需缴纳三成关税;西原高地的沉香林、犀角场,皆由僧侣指派奴隶看管,每年产出的珍奇山货,经由港口运往大宋与西域,利润翻了数十倍。
寺庙还放高利贷给占城的百姓与小贵族,利滚利之下,无数人因还不起债,将土地与子女抵押给寺庙,沦为终身奴隶。
查抄清单上,光是登记在册的奴隶便有三万余人。
这些奴隶散布在寺庙的良田、山林与工坊之中。
甚至是可以说,这些寺庙所拥有的财富比占城国王的国库还要丰盈数倍。
值得一提的是,在消灭占城的统治阶层的过程中,婆教严格的等级制度帮了大宋不小的忙。
在了解占城的当地人的出谋划策下,李纲等人非常狠辣的直接命人将占城这里占有极少数的两个上层等级的男人全部送上了公审台,而被他们欺压和剥削的两个下层等级的人则作为他们的审判者。
一旦后者判前者有罪,就是一个字“杀”,然后抄家问族,男人全都刺配到皇子大陆等偏远地区。
——赵俣君臣没敢将这些宗教份子刺配到东北去,怕他们把他们的教义带到东北,进而留下后患。
女人则留给朝廷赏赐给有功之人用。
当然,占城的皇室之女和宗室之女,包括高级神职之女,以及所有漂亮的女人,全部挑选出来,给赵俣送了过去。
不久之后,杨卜麻叠以及占城的皇室、宗室、祭司等以及这些女人被带到了广州。
广州从秦汉时期起,便是中国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口,也曾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到了宋代,广州已发展成世界知名的东方大港。
南汉后主刘鋹在宋军攻城时,下令焚烧宫殿府库。
此后数十年,失去都城地位的广州,城墙渐渐塌毁荒废。
宋真宗、宋仁宗在位期间,广州才慢慢恢复了滨海大都会的风貌。
后来,官员侍其旭上书朝廷,称广州聚集了大量中外富商,但城市防卫薄弱,频频遭到海盗侵扰。
宋庆历五年,新任知州魏瓘到任后,以南汉旧城为基础,大规模修缮子城。他主持开凿水井、疏通护城河,在东澳、西澳修建水闸,又在城墙之上布置大弩增强防御。
这次修复的子城,范围东至仓边路,西至华宁里、流水井、龙藏街一带,南至大南路、文明路,北至越华路。
此后数十年间,经过历任官员继续营建,广州子城、东城、西城的“三城”格局,最终形成了稳定的规模。
直到赵俣登基,大力发展海上贸易,以及开启大航海时代,使得广州这里越发地重要。
于是,广州的历任官员开始在原有的广州城向外扩建,也有不少大宋各个地区的商人,也包括世界各个地区的商人,选择来广州做贸易,甚至是定居。
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广州这里如今已经成了大宋南方最繁荣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港口。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俣下江南,一直来到了这里。
广州的士绅豪商,尤其是大海商,得知赵俣要来广州,给赵俣捐了七千多万缗,又在有“羊城第一秀”之称,山上植被丰富,空气清新,三面环山、一面傍水,环境十分优美的白云山,给赵俣建了一座避暑山庄充当赵俣的行宫。
在这里,赵俣接见了杨卜麻叠,等着他给自己献降表。
这种事,其实下面基本上都已经谈好了,甚至就连降表双方都已经达成一致,获得了杨卜麻叠君臣的认可,到了赵俣这里,实际上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这是国际上的通用惯例。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之前投降的李乾德。他就很默契地跟赵俣一块演完了这场戏,顺顺利利地去大宋北京的万国城去混吃等死。
而且,别忘了,李乾德是无儿无女一点牵挂都没有的孤寡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