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位于北皇子大陆东南端,形如一柄突入海洋的弯刀,东滨大西洋,西临墨西哥湾,南隔海峡与古巴相望,恰处两洋交汇之要冲。
其地理格局与加利福尼亚的山海纵列截然不同,全境以平原为主,仅北部有低矮丘陵,南部则多沼泽与浅滩,地势平缓无遮,却得海洋馈赠之厚。
此地气候湿热,属亚热带至热带过渡带,全年无霜期近三百日,降水丰沛。沿岸平原多为冲积土,因河流常年携带腐殖质沉积,土壤极其肥沃且保水性强,尤其适合水稻、甘蔗与热带作物生长。内陆沼泽周边的灰化土则适宜柑橘种植,后世所谓“阳光之州”的物产根基,此时已藏于这片原始土地之中。
换而言之,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粮仓,占据这里,就不会缺最重要的粮食了。
还有,与加利福尼亚的分散部落相比,佛罗里达的土著分布更显集中。其北部居住着阿巴拉契亚人,以农耕为主,已会烧制陶器、修建木构聚落,种植玉米、南瓜的技艺虽不及中原精细,却已形成稳定农业体系;南部的卡卢萨人则善渔猎,乘独木舟穿梭于群岛与沼泽间,用骨器捕捞贝类,部落联盟初具规模,人口密度约为加利福尼亚沿海的三倍。这些土著虽无金属工具,却对土地与气候的利用已有章法,为外来者提供了可借鉴的生存经验。
关键,这为赵樘提供了统治的人口和发展的劳动力。
其作为封地的优势,更在地理枢纽之利。东部港口可直航大西洋,西经墨西哥湾能抵北皇子大陆腹地,南部海峡则是连接加勒比海的捷径。
若在此筑城驻兵,既能控制两洋航线,又可依托平原发展农业自给。
与旧金山湾的“天然良港”属性不同,佛罗里达是“水陆双优”的综合型据点。这里既有海洋贸易的潜力,又有足够的耕地支撑人口繁衍,恰合封建封地“守土拓殖”的核心需求。
赵樘登岸时所见的茂密森林与连片沼泽,实则是待开垦的粮仓与待打通的航道,这片土地的价值正藏在湿热的风与肥沃的泥土之中。
最关键的是,如今到来这里,实在是太费劲了,因此,他的大多数兄弟,肯定会选择在更容易立足的西海岸线登陆,那东海岸线就只有他自己,如此一来,短时间内,他就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源。
‘此我母良苦用心耶!’
选好驻地了之后,赵樘立即让他带来的文官,带领将士和民夫择地开垦荒地,种植粮食和各种各样的农作物。
与此同时,赵樘亲自选择合适的地区修建港口、修建城市。
赵樘所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到佛罗里达不久,当地的印第安土著就发现了他们。
这些印第安土著见大宋的宝船比他们的神庙都大,赵樘等人穿的是精美的丝绸,就是普通人都穿着耐磨耐用的棉布衣服,大宋将士身上的兵甲更是精良,还有怀表、火柴、自行车、各种各样先进的工具、先进的农具,将大宋所掌握的“技术优势”误判为“超自然力量”,进而产生敬畏。
有些胆大的印第安土著将部落最珍贵的物资主动赠予赵樘等人,如他们将黄金饰品、可可豆(印第安土著的货币)、羽毛披风、玉石雕像献给赵樘。
这些物资在部落文化中要么是“祭祀神物”,要么是“权力象征”,其赠予行为本质是向神灵示好。
一些印第安土著甚至主动为赵樘等人提供向导、劳工,甚至让部落成员“侍奉”殖民者,如部分部落会让青壮年帮赵樘等人搬运物资、开垦荒地,女性负责炊饮,甚至主动侍寝。
面对印第安土著摆出来的架势,赵樘等人有些懵逼。
不过,在来的路上,赵樘已经听赵沧说过,沧岛上的土著早期见到他们的船只时,不敢让他们的脚直接接触土地(认为“神灵的脚不能沾凡土”),会铺上皮毛或织物供其行走;还有部落禁止成员触碰他们的武器,认为那是“神的工具”。
赵樘跟他的幕僚商量过后,决定利用印第安土著的“单纯”,赏赐他们一些大宋那边很常见的小镜子、小玩具,忽悠印第安土著帮他们开垦荒地,建设城池和港口……
与此同时,赵俣又接连派出了几十个儿子,让他们像先出发的赵修、赵达、赵樘、赵开一样,率领船队,装满物资,前往皇子大陆为大宋开疆拓土……
值得一提的是,赵俣也让自己的不少儿子像赵沧一样下南洋去接手要地,包括华渚。
换而言之,虽然赵俣还没有开始大搞分封,但实际上,他已经悄悄地动手了。
还有,为了确保自己的儿子总能顺利到达皇子大陆,赵俣不断派人去加强沿路的航线建设,使这条航线变得越来越安全。
如此一来,赵俣花钱如流水。以至于,有钱如他,钱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水。
见此,管着赵俣钱袋子的叶诗韵,前来找赵俣,开门见山地说:“官家,得教你的那些儿子反哺了,不然,你的钱可扛不住几年了……”
……
第353章 创业未半,中道花光预算
…
早在赵俣登基之初,赵俣就明白,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皇帝个人的钱和国家的钱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这可不是细枝末节的区别,而是皇帝做事的根本。
历史上明朝的皇帝,常被“内库没钱、国库也缺钱”困住:洪武年间虽设了内承运库存皇帝的私钱,但后来常以“国家用度不够”为由挪用,到万历朝想收矿税补内库,反而引发民变;崇祯帝让大臣捐款充军饷,结果“内库空、国库也空”,最后国家都亡了。
这都是因为皇帝没固定的私人产业,但凡有个人开销或紧急事情,都得靠户部拨款,既受大臣“节约用度、体恤百姓”的劝谏约束,也难办灵活的事。
再看历史上的清朝,自从满清入关后就设了“内务府”专门管皇帝的私产。其来源很广:京郊皇家庄园的年收入、盐务部门的孝敬、关税的盈余,甚至粤海关采购的外国货变卖的钱,都不进户部,直接供皇宫用。
所以,乾隆修圆明园、建承德离宫,虽花了很多钱,却不用动户部的正经款项;慈禧修颐和园时,虽也挪过海军经费,但内务府管的当铺、商号常年有收入,已够其日常大额开销。
因为有私钱做基础,清朝的皇帝做事就少了“动用国库”的名分束缚,既能从容办祭祀、赏赐这类私事,紧急时还能用私钱补国家用度。
比如康熙平定三藩时,就从内务府拨了三百万两白银充军饷,这既显了皇帝和国家共进退的态度,又不用让户部加征赋税,百姓也没意见。
赵俣熟悉这些历史,自然懂这里的关键。
在赵俣以前,大宋虽有“内藏库”存多余的钱,但这大多是三司划拨的,其实还是国库分出来的,不算皇帝自己的固定产业。
所以赵俣刚登基不久,就筹备起自己的小金库了。
不。
应该说,赵俣登基前,就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小金库了。
最初的时候,赵俣靠卖玻璃和香皂,在登基之前,就攒下了不少钱。
等到赵俣登基以后,就自己打造海船,派人前去做海上贸易,成为大宋最大的海商,贩卖瓷器、玻璃、香皂、丝绸、棉布、纺织品、茶叶、钟表、自行车、罐头、火柴、白糖、白酒、醋、精盐等,回来时,再从海外带回来金银、香料、象牙、犀角、真珠、美玉、珊瑚、玛瑙、琉璃、花犀、玳瑁之属,每年单单是靠海上贸易,赵俣都能赚数千万缗。
同时,赵俣大搞反腐抄家。
这抄家所得,跟清朝一样,全都是直接进入赵俣的小金库。
除此之外,大宋灭青唐、灭西夏、灭辽国时,赵俣都得到了大量的财富。
还有,赵俣派宋江去杀士绅的时候,也是疯狂积累财富。
关键,在工业革命初期,赵俣让叶诗韵、黄经臣等人建了大量的工厂,大型造船厂、机械局、造铁厂、纺织厂、轴承厂、面粉厂、罐头厂、火柴厂、肥皂厂、自行车厂、人力车厂、钟表厂等等数之不尽的工厂,这些也为赵俣个人赚到了大量的财富。
最关键的是,随着火车的诞生,赵俣建了大宋的第一条铁路,也就是从江南到燕京再到云地的铁路,创办了铁路局,现在也开始为赵俣盈利了。
还有,赵俣派人在云地建了大量的煤矿,开始利用火车往燕云地区、河北、山东、河南等地卖煤。
“柴米油盐”,柴为何排第一?
因为柴是古代真正的“战略物资”。衙门发俸禄用柴,百姓做饭用柴,冶铁造兵器更要用柴。
杜甫笔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冬天,严寒要比饥饿还要难熬,冻死骨背后也是穷人连取暖的柴火都抢不到的现实。
这个时代的山林多被权贵垄断,普通人砍棵树很可能断腿,甚至丧命。
这个时代的柴火,不仅仅是用来取暖、做饭的,它还关乎武器制作和船只制造,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
以唐代为例,宫廷用炭需从西凉进口“瑞炭”,每块价值连城;而百姓只能烧秸秆、茅草,甚至拆门板当燃料。
更残酷的是,多数人连取暖的柴火都没有,一场大雪就能让一个地区冻死几百人、数千人,百姓甚至只能拆屋取木烧火。
而且,这个时代连“可持续”的概念都不存在,柴火需求催生的是掠夺式开发。
所谓“绿水青山”,不过是文人笔下的想象——泰山古画中光秃的山脊,才是这个时代山林真实的写照。
这么说吧,这个时代并非“树比人多”,而是“人抢树活”。
冬天,穷苦人挨不过去,结局就是死。
在赵俣登基以前,布匹都相当于硬通货,普通人能得到一件衣服,那真就是家当,甚至在贫苦百姓家里,一件衣服能往下传三代,你穿了,你出门,其他人就出不去了,底层百姓几乎没有棉衣和棉被,甚至连棉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直到赵俣登基以后,重用袁倾城,大大提高了粮食的产量,进而使得大量的土地可以空出来,接着,在赵俣的半引导、半强迫下,全国范围内大量种植棉花,棉花才逐渐普及到普通百姓家,百姓家里终于有了棉衣、棉被,冻死的情况大大减轻了。
然而,即便是有了棉衣、棉被,寒冬时没有充足的取暖之物,百姓依旧难逃煎熬,甚至是难逃死亡。
棉衣、棉被的御寒原理,在于其纤维或棉絮间储存的空气——空气是热的不良导体,能减少人体热量向外界散失,相当于给身体加了一层“隔热屏障”。
但棉衣、棉被本身不能产生热量,若外界温度低到一定程度,人体自身产生的热量被持续夺走,仅靠棉衣、棉被的隔热作用便难以支撑。
若气温降至零下十几度,即便穿着棉衣裹着厚棉被,若屋内无取暖之物,也很快就会被寒气浸透,人体热量持续流失,先是手脚冻僵,久之便觉浑身发冷,甚至有冻裂之虞。
这就是为何即便有棉衣、棉被,缺了柴薪、煤炭等取暖之物时,百姓仍就难以熬过寒冬——棉衣棉被是“守”,取暖之物才是“补”,缺一不可。
赵俣从云地采煤,再用火车运到燕云、河北、山东、河东、河南等地售卖,恰是瞅准了这层关键。
云地煤矿储量丰沛,煤层浅易开采,再辅以大宋已有机械设备,煤矿的产量非常可观,其成本远低于山林伐木——毕竟伐木需入深山,还得防备猛兽、应对官府禁令,而采煤只需在地面凿坑,人力耗费少了八九成。
火车更是省力,一列火车所载煤炭,抵得上数十艘漕船、数百辆牛车,且昼夜可行,冬日里也不受河道冰封影响,运到各地的成本比传统柴薪贩运低了一半都不止。
此前柴薪被权贵豪强垄断,一斤木炭能卖数十文,寻常百姓只能买些碎柴,如今煤炭价格仅为木炭的三成左右,且燃烧时火力更旺,一块煤炭能抵两块木炭烧得久,百姓自然愿买煤炭。
再加上,早前赵俣下旨推行的沼气池,也能解决一部分柴薪的问题。
柴薪价格被迫下跌,豪强们再想靠垄断柴薪牟利,便难如登天。
而赵俣这边,虽定价低,可销量却大得惊人——仅河北一省冬日里,每日便能卖出上万石煤炭,算下来每石煤炭能赚十文钱,冬日三四个月便能赚近百万缗。燕云、山东、河南等地皆是如此,加起来便是一笔巨额收入,尽数归入内库,成了赵俣行事的底气。
而且,赵俣此举,实为一举三得:百姓得了便宜取暖之物,寒冬里少了冻毙之虞;柴薪价格回落,豪强势力被削弱;内库则因煤炭售卖源源不断添了进项,无需再仰仗户部拨款。
赵俣当初决意采煤运煤,除了发展工业革命,原就是看准了“民生”与“私产”的关联。
让百姓过得安稳,自己的小金库方能立得稳固。
这道理,与赵俣搞海上贸易、办工厂如出一辙,皆是从根本上筑牢帝王行事的根基。
类似赚钱的营生,赵俣还有很多。
比如,袁倾城的农业基地,每年都能给赵俣带来一两百万缗的收入。
比如,叶诗韵给赵俣搞的彩票独营,更是每年都能给赵俣带来两三百万缗的稳定收入。
再比如,海外的各个据点的酒楼、妓院、赌坊,也都能给赵俣带来巨大的收入。
这些事都不通过中书省和三司,悄悄建起了独立于国库的“皇帝私人财源”。
赵俣知道,只有手握不受外朝制约的钱,才能在朝堂争斗、边境调度,甚至是推行的新政里,有从容周转的余地。
那有人可能想问了,赵俣拿走了这么多赚钱的项目,朝廷的财政收入怎么办?
好办。
首先,要明确的是,赵俣拿走的部分,没有一样是从朝廷拿走的,更没有从百姓那里额外收取任何赋税,而全是他自己创造的财富。
还有就是,赵俣不仅给自己谋福利,他也给朝廷的财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第一个贡献是,赵俣将土地税从士绅集团手上拿回来了,这就解决了很大一块财政问题。
第二个贡献是,赵俣大力推广商业和商税,尤为重要的是,赵俣带头遵守商税。赵俣手上的所有项目,都足额地给朝廷缴纳商税,这使得他成了给朝廷缴纳税收最多的人,甚至可以说,朝廷差不多有三四成的商税都是赵俣缴纳的。
这也是很少有人敢公开谴责赵俣与民争利的原因之一。
第三个贡献是,赵俣大力发展海上贸易,又大力拓疆海域,使得大宋的国际贸易极为频繁,进而使得大宋的关税收入暴涨。
就这三块财政收入,就让大宋朝廷的财政使不了、用不尽。
更何况,蔡京一直在搞的盐、铁、茶、酒、醋专卖,以及卖僧道度牒、改革钱币等等,也为大宋朝廷积累了大量的财政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