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没想到的是,赵佶还挺有本事,竟然被他考了个解试第一。
洪武十一年末,一众获得解额的举子到了东京汴梁城后,先到礼部报到,提交公据、家状(籍贯、三代信息),由官员核对身份,防止冒名顶替。
洪武十二年正月,省试正式开考,考场设在贡院。
考生按编号进入号舍,每舍仅容一人,自备笔墨饮食,昼夜不息。
五场考试依次为:首场考经义(《诗》《书》《周礼》等儒家经典解读);二场考诗赋(律诗、骈赋各一篇);三场考策论(针对时政提出见解);后两场是赵俣一朝加的,四场考新学(王安石新学,也就是《荆公新学》);五场考经济学(叶诗韵出的题)。
省试的结果十分出人意料。
不仅赵佶这个备受关注的考生考中了进士,赵俣的三个儿子,也就是赵俣的五子赵楷(王懿肃给赵俣生的第一个儿子)、十四子赵樘以及太子赵寿竟然也考中了进士!
这个结果,赵俣真是始料未及。
要知道,这科是有特奏名与童子科的。
特奏名是赵宋王朝科举中特有的现象,是皇帝或朝廷赐予多次参加科举但未被录取者的一种特殊恩例。
最初,获得特奏名者不必经殿试即可授出身,后来则需参加殿试,且考试内容比正奏名简单。特奏名录取人数较多,但授官很低,大部分人只能获得低级虚衔,难以获得实职和升迁机会。
童子科则是科举考试中专门为少年应试者设立的科目,主要选拔天资聪慧的神童。
朝廷规定十五岁以下能通经及作诗赋者均可应试。先由州府申报朝廷,国子监检验完毕,送中书复试,合格者再由皇帝亲试。
考试内容主要是背诵经文,有时也会考试诗赋。根据考试成绩,会给予应试者赐出身、授官或免解试等不同的结果。
简单来说,特奏名主要是对屡试不第者的一种照顾,而童子科则是为了选拔少年英才,二者在赵宋王朝的科举体系中都起到了补充作用。
赵俣出阁的儿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九岁,全都符合参加童子科的年龄限制,以蔡京为首的一众官员为了讨好赵俣,以及为了帮众皇子扬名获得声望,促成了这科的童子科,想让赵俣出阁的儿子在童子科中大放异彩。
谁想,赵俣的儿子赵寿、赵楷、赵樘这么出息,竟然没去考童子科,而是直接参加了正常的科举,关键他们真考中了进士。
赵俣事先知道自己有十来个儿子参加了成年科举,但赵俣对他们中举真没抱任何希望,也就是让他们长长见识,反正他们现在都没有爵位,又符合报名的条件。
赵俣表面上对左右说:“胡闹!科举乃我大宋选拔人才之要途,岂可教稚子戏耍其间,成何体统!”
言罢,赵俣故作怒容,说道:“将他三个的名字勾掉,再取三人。”
蔡京连忙出列相劝:“陛下息怒,太子及两位皇子年少有为,通过省试,实乃我大宋之福,百姓之幸。此等天纵之才,若因年岁而埋没,岂不遗憾?且我大宋并未规定年少不可参与科举只能参与童子科,今又解除皇子不可参加科举限制,太子及两位皇子考中进士,合情合理合法。既然如此,便应顺应天意,予以嘉奖,方能彰显陛下公平圣明,激励天下士子勤学不辍。”
有蔡京带头,立马就有一大群官员附和蔡京。
章惇老了,曾布也老了,韩忠彦和苏辙太保守,又不太懂经济,蔡京无疑成了下一任宰相的不二人选。
关键,蔡京还对赵俣言听计从,赵俣也没有舍蔡京不用,而用别人的道理。
现在的形势是,只等章惇身体彻底不行了,主动告老还乡,蔡京就会继任宰相之位。
这样的蔡京想要讨好赵俣,自然从者云集。
不想,赵俣却坚持:“教他三个参与殿试见见世面即可,取仕一事休得再提。”
见赵俣这么坚持,蔡京等人不敢再劝,只得遵命行事。
害怕赵寿、赵楷、赵樘这三个小家伙多想,回头赵俣把他们叫到跟前,对他们说:“与你几个而言,不中比中要好,回去用心参悟,各写一道奏策论给我。”
赵俣怎么教自己的儿子暂且不表。
只说,省试放榜后,合格者获“进士出身”资格,但要得“及第”,还需过殿试一关。
三月初一,七百来名举子在集英殿候考,赵俣亲自主持。
赵寿、赵楷、赵樘也被特许参与殿试,但他们的成绩不算在评比中。
殿试仅考策论一道,今年的题目是赵俣亲自出的:论宋、辽、金之间的战略关系……
……
第275章 金人主动求册封,殿中策问天下局
…
出河店之战,女真兵以一敌十,奋勇冲杀,辽军大败,溃不成军。
萧奉先闻东征军败绩,害怕其弟萧嗣先获罪,对耶律延禧说:“今兵溃,若不赦,恐其劫掠生乱,为祸更烈。”
耶律延禧听信了萧奉先的谗言,赦免了萧嗣先、萧挞不野及溃兵罪。
自此,辽军“战死无功,逃生无罪”,军纪渐废。
另一方面,金军缴获大量车马、兵甲,完颜阿骨打收编辽俘,兵力扩至万余,正式崛起。
随后,金军兵分三路,连下宾州、祥州、咸州。
至洪武十年十二月底,金国已控制黑龙江、松花江流域及长白山一带大半个东北,仅辽河流域仍属辽国。
洪武十一年正月初一,完颜阿骨打称帝建金,初五即陷黄龙府而还。
黄龙府乃辽国国库与军事要塞,其失陷令耶律延禧震怒。
耶律延禧命耶律讹里朵统二十万骑兵、七万步兵于达鲁古城集结,欲一举击垮金军,另遣僧加奴议和,称若女真罢兵,可仍为辽属国。
金军近懿州时,闻辽军集结,完颜阿骨打毅然转头直奔达鲁古城。
僧加奴见之,传耶律延禧议和之意。
完颜阿骨打说:“欲和,需还阿疏、迁黄龙府,许我女真自立,不然勿谈。”
金军逼近达鲁古城,完颜阿骨打登高观阵,见辽军散乱,谓左右:“辽兵心不齐而胆怯,虽众不足惧!”遂令金军占制高点,骑兵冲锋。
完颜宗雄、完颜宗干、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完颜宗翰等金国战将皆奋勇出击,辽军不敌退入营地,被金军包围。
次日黎明,辽军突围,金军追击至阿娄冈,歼其步兵,缴获数千耕具——原来辽军本欲在此屯田固守,未料遭此突袭。
洪武十一年二月,金军回师休整,以打猎、射柳练兵。
八月,完颜阿骨打再攻黄龙府。
该城坚固,为辽国六府之一,扼东北要冲。
完颜阿骨打采纳金国第一悍将完颜娄室之计,先围城池,再清外围。
一个月后,城内守军孤立无援,弃城而逃,金军入据,获大量物资。
耶律延禧惊闻黄龙府失,亲率十多万人马(号称七十万)自长春州东进,欲与完颜阿骨打决战。
此时金军仅两万余人,兵力远远不如辽国。
完颜阿骨打召集诸将,以刀割面,哭曰:“吾等起兵,皆因辽之暴虐,欲自立。今辽主亲征,唯有死战。不然,诸位可诛杀我一族而降,以求免祸。”
诸将泣拜:“唯命是从。”
十二月初,金军至爻刺,诸将建议:“辽军号称七十万,锋芒难挡,我军远来疲惫,宜在此深沟高垒待之。”
完颜阿骨打从之,留完颜迪古乃、完颜银术可守达鲁古,亲自率领骑兵主力迎敌。
十二月初十,辽军先锋渡鸭子河,副都统耶律章奴忽率两千人叛乱,夜奔上京,欲立燕王耶律淳,他等称耶律延禧昏庸无道,先败于赵俣,再致女真反,不配当辽国之主。
耶律延禧闻讯大惊,无心决战,急令回军平叛。
十二月十二日,金军擒辽督赏官,始知辽军已西撤两日,遂轻骑追击,于护步达冈追上。
完颜阿骨打登高观阵:“彼众我寡,不可分兵。中军最坚,辽主必在,击之可胜。”
金军遂冲击辽军中军,奋勇拼杀。
辽军仓皇应战,死伤惨重,向长春州溃逃,百余里内尸横遍野,辎重尽失。
耶律延禧昼夜奔逃五百里,回长春州时,仅余卫兵三五百人。
经此一役,辽军威势丧尽,从此一蹶不振,节节败退。
耶律章奴的叛乱对耶律延禧更是一个沉重打击,这不仅打乱了他征讨女真的计划,而且使整个辽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洪武十二年正月初一夜里,辽国东京城十几个恶少年乘着酒兴,手执利刃翻墙进入留守府,将东京留守萧保先(也是萧奉先的弟弟)刺死,渤海军马军裨将高永昌趁机叛乱,占领东京城。他自封为大渤海国皇帝,辽东五十余州除了沈州外,都纷纷叛辽倒向高永昌。
耶律延禧令南府宰相张琳招募兵马,前去东京平叛。
张琳从辽东的难民中招募了两万八千怨军,进攻辽东京失利,遂退守沈州。
高永昌派人去联络女真,请求一起夹攻辽国。
完颜阿骨打看出来了高永昌外强中干,以国相完颜撒改的弟弟完颜翰鲁统内外诸军,领军夺取了沈州。
随后,完颜阿骨打遣使去辽东京责令高永昌削弃帝号。
高永昌不肯听命,完颜阿骨打下诏讨伐高永昌。
高永昌一怒之下将女真使者杀死。
完颜翰鲁在沈州闻讯大怒,立即率众猛攻辽东京。
高永昌自知不是对手,遂弃城而逃。
在渤海湾长松岛,高永昌被金军抓获,随后斩杀。
于是,辽东京道诸州县都向女真投降。
完颜阿骨打手下战将很多,攻城掠地不在话下,但建立政权和巩固政权都需要大量的文化人才。
完颜阿骨打对此很清楚,他开始网罗文化人,尤其是渤海族中的文化人。在他看来,渤海人与女真人本是一家人,政治上比较可靠。
这时,有一个名叫杨朴的人前来归降。
杨朴是辽东铁州人,辽国进士出身,累官校书郎,熟读经书,博学多才,为人慷慨大方,多智善谋。他先是跟随高永昌叛辽,高永昌兵败后他便投向女真。
杨朴对完颜阿骨打说:“大王创兴师旅,应当变家为国图霸天下,要谋划建立万乘之国,而不是千乘之国。自古英雄开国或受禅,或求得大国册封。”
随后,杨朴建议完颜阿骨打遣使去赵宋王朝和辽国以求册封。
完颜阿骨打立时就想起来了,当初他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时,曾在燕京城下看到的强大的宋军,以及远处赵俣模糊的身影。
那个场景,完颜阿骨打永生难忘,进而认为,他如果能得到赵俣的支持,肯定能推翻耶律延禧的统治。
于是,完颜阿骨打接受了杨朴的建议,分别遣使跨海去赵宋王朝请求册封,以及派遣使者去大辽谈判,以求册封。
于是,辽金之间开始了和谈,相互多次遣使,谈判册封之事的同时,受完颜阿骨打派遣,金使曷鲁和副使大迪乌跨海来到了赵宋王朝的登州。
不同于历史上的登州,在赵俣的刻意引导下,此时的登州已经成了北宋王朝北方第一大海港。
曷鲁和大迪乌到了登州一看,只见:
码头连绵十余里,黑沉沉的船帆遮断了半边天。岸边的栈桥是新修的,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被往来的脚步磨得发亮。栈桥上堆着小山似的货箱,有的印着“大宋官窑”的朱红印记,有的捆着高丽国的麻布,还有些箱子用波斯文写着商号,几个戴尖顶帽的大食人正指挥着脚夫往骆驼背上装货,骆驼的铜铃在喧闹里叮铃作响,倒显出几分清脆,赵宋王朝特有的木自行车、三轮自行车上装满货物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