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地区还设有麟府路军马司,与西北六路的经略安抚司共同构成了北宋的西北防御体系。在军事行动中,河东与西北六路可以相互策应、协同作战,提高整个西北防线的防御能力和作战效能。例如,在对西夏的作战中,河东的军队可以从侧翼出击,配合西北六路的军队对西夏形成包围之势。
顺便说一句,坐镇河东的大将,名叫“张蕴”,此人能征善战不说,跟赵俣还颇有渊源,甚至赵俣都得喊他一声“岳父”。
——张蕴在机缘巧合之下,娶了当今皇后郑显肃的母亲当继室。
因为有这层关系,赵俣曾想过将张蕴调到中央跟郭成一块负责禁军的,还准备大力升赏张蕴,可张蕴却说什么都不干,坚称“无功不受禄”,并表示愿意一直为赵俣、为赵宋王朝镇守河东。
曾布来到河东以后,在太原城听取了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兼知太原府曾肇和张蕴的情况汇报。
曾肇是曾布的亲弟弟,因为赵俣要收复西夏,还要防御辽国届时干涉赵宋王朝收复西夏一战,特意将文武双全的曾肇调到河东来镇守。
曾肇到了河东以后,积极备战,如今河东的战备情况很不错,甚至比赵俣君臣想象的还好。
这让曾布很欣慰。
听完曾肇的汇报,曾布又亲自去查看了一下军粮仓库和军械库,确定情况确实如曾肇所说的。
接着,曾布跟张蕴去看了看河东的各支军队,在张蕴的主持下,都还算训练有素。
之后,曾布去看了解盐。
在赵煦一朝时,因为自然灾害,解池受损,给赵宋王朝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为了恢复解盐生产,赵俣君臣调整盐法(官榷与通商交替)、优化运输(盐钞制、入中粮草)、恢复生产(修复解池、引入海盐)以及打击私盐。
经过两年多的恢复,解盐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生产力。
最后,曾布告诉曾肇和张蕴,朝廷要收复西夏了,到时,谁那里出错,肯定严惩不怠,让他们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可以懈怠。
离开河东,曾布去了府州,见了折家当代家主折克行,他又跟折克行说了,朝廷准备收复西夏,让折家做好大战的准备。
赵宋王朝对折家一直是羁縻统治,也就是让其家高度自治麟州和府州。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曾布是赵宋王朝排在第三位的宰执,也不好对折家指手画脚。
不过话又说回来,折家这些年始终都没在大事上掉过链子,也一直都很服从赵宋王朝的调遣,始终奋斗在抗击辽国和西夏的第一线,无数族人为保家卫国战死,这才能一直享受这样的殊荣。
离开府州,曾布才进入西北六路。
为了抵御西夏的进攻,赵宋王朝在西北地区设置了六个类似后世军区的机构——经略安抚司(简称“帅司”)。
即:永兴军路经略安抚司,鄜延路经略安抚司,环庆路经略安抚司,秦凤路经略安抚司,泾原路经略安抚司,熙河路经略安抚司。
这六个经略安抚司的长官,每个都是一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知几军几府几州的权臣。
像永兴军路经略安抚司的长官:就是,带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知永兴军(京兆府)的头衔,领京兆、河中二府,陕、同、华、耀、邠、解、虢七州以及清平一军。其防区面积大致相当于后世的山西南部、河南西部、陕西南部的部分地区以及关中地区。
现阶段,永兴军路经略安抚司和泾原路经略安抚司都是由章楶直接管辖,他也是西北战事的最高负责人,赵俣亲自任命的陕西、西夏宣抚使。
鄜延路经略安抚司的长官是陶节夫,环庆路经略安抚司的长官是钟传,秦凤路经略安抚司的长官是游师雄,熙河路经略安抚司的长官是吕恵卿。
此四人,都有极为辉煌的战绩,他们和他们手下的大将多年以来一直奋战在西北战场的第一线。
值得一提的是,在赵宋王朝的军队中,这六个经略安抚司所统辖的部队被统称为西北禁军,又称“西军”,这是宋军的绝对主力。
哪怕将来有一天,赵俣的神机军和四辅新军建好了,要想收复西夏,也肯定要以这六路西军为主,因为他们跟西夏交战了近百年,对西夏和夏军知己知彼。
这六路西军虽然不能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他们绝对是堪大用的,不然,最近也不能将夏军打得节节败退。
但是,战争,尤其是这种灭国战争,看得可不光是兵马,更看国力以及前线储备。
曾布此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摸清楚西军六路的储备,看够不够赵宋王朝发动这场灭国之战的?
曾布先是到了鄜延路,在延安府听取了陶节夫的情况汇报,又亲自查看了一下鄜延路的军粮仓库和军械库。
看过之后,曾布脸色很凝重,因为鄜延路一直在对外扩张,战备情况很不乐观,甚至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曾布随后到了环庆路,在庆阳府听取了钟传的汇报,又亲自查看了一下环庆路的军粮仓库和军械库。
环庆路因为对外战事少一些,战备情况能稍好一些,但也不足以支撑收复西夏之战。
其实,赵俣君臣已然意识到了,赵宋王朝连年用兵,西北六路必定空虚。
此前,章楶在奏章里也反复强调了他在陕西前线的所见所闻。
章楶说:陕西许多地方的仓库已然空虚,经过百般调度,也只得是在物资有急用的时候再从后方勉强补充,若是听取了那些边臣及好大喜功者的议论继续向前进筑堡寨,只担心边关战事永远无法平息,如此耗费国家财用物资,必然会让边境的百姓承受物价升高的苦难,实在不是国家长治久安之计。
没错。
章楶这个西北的最高军事长官,其实是不赞成收复西夏,至少近期是这样的。他希望朝廷,操练兵马,为国理财,整修边防武备,使赵宋王朝的国力真正得到增强,则四夷必不敢再来入侵。
这也是赵宋王朝收复西夏的一个隐患。
曾布此来的任务之一就是解决这个隐患。
为此,曾布和章楶开诚布公地谈了一下。
章楶问:“陛下必灭西夏?”
曾布点点头:“圣志不可改也。”
章楶很担忧:“今六路之备不足以灭夏,曾相公想必已知。”
曾布点点头:“我此来之前,陛下已有明言,若军备足也,教你即刻拟定攻夏战略战策,尽快开战,不教西夏有喘息之机也。若军备不足,则再给你一年准备时间,朝廷将全力支持你收复西夏,缺人给人,缺粮给粮,缺钱给钱,必一劳永逸,解决此心头大患。”
章楶听完,长叹一声:“如此,这一年我等便不会再进筑堡寨,厉兵秣马,积极备战。”
听章楶这么说,曾布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赵俣、章惇、曾布都认为章楶是最好的收复西夏的人选,但要是无法统一章楶的思想,赵俣肯定会换帅的,赵俣和章惇甚至连备选之人都想好了。
这个人就是吕恵卿。
还好,章楶改变了心意,让赵俣君臣不用做这个艰难的决定。
至于章楶为什么改变心意,主要还是因为不久前赵俣给章楶写的一封御笔。
在这封御笔中,赵俣将赵宋王朝、辽、夏的形势分析得极为透彻,表明如果赵宋王朝不灭西夏,必有灭国风险。
作为皇帝,赵俣能耐着性子跟他摆事实、讲道理,而不是粗暴地直接把他给换掉,让一个支持灭西夏的人来主导收复西夏之战,已经是给足了章楶礼遇,也显示出来了对章楶的重视。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也无非就是这样了。
而且,作为国士,章楶清楚,赵俣既然下定了收复西夏的决心,他不干,也会有别人干,如此一来,还不如让更了解西夏的他来主导这一切,这样的把握还能更大一些。
接下来,章楶也真是老实不客气,他是人也要、钱也要、粮也要,而且全都是狮子大张口,要的量非常吓人,并且让朝廷全都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曾布算了一下,章楶要的差不多是三年的量。
这说明,章楶准备用三年时间来消灭西夏。
不。
应该说,章楶在做最坏打算,也就是,得用三年时间,才能收复西夏。
‘章楶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健啊。’
曾布没有跟章楶争讲,因为他看明白了,章楶有收复西夏的全面计划,至于这个计划到底行不行得通,得他带回去跟赵俣等人商量……
……
第152章 赵构,我是你爹!
…
曾布跟章楶看了永兴军路和泾原路的军粮仓库和军械库,结果确认,章楶还是稳,他这里的粮食和军械,虽然也不是特别充裕,但却足够打几场大战用的了。
这让曾布松了一口气,也让曾布觉得,他们选择让章楶来担任收复西夏的主帅,应该没有选错人。
随后,曾布去了秦凤路,在凤翔府听取了游师雄的情况汇报,又亲自查看了一下秦凤路的军粮仓库和军械库。
凤翔府的战备情况也还算可以,比鄜延路和环庆路要好一些。
曾布问游师雄原因,游师雄表示,他从熙河路买了一些粮食,以充军粮仓库。
曾布最后去了熙河路。
让曾布万万没想到,熙河路的军粮仓库竟然是满的,军械库虽然不满,但也比另外五路多出不少。
曾布很是不解地问吕恵卿:“吉甫,你这里钱粮为何如此充裕?”
吕恵卿笑道:“亏得陛下英明,彻底收复陇右都护府,我熙河路因此得以粮草充足。”
接着,吕恵卿主动说起:“陛下若收复西夏,我这里钱粮皆无须朝廷支援,还可分些给秦凤路,省得朝廷向我二路调拨,费时费力,劳民伤财。”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要知道,若是从江南往西北六路运粮,往往为了运送一石粮食,沿途运费可能得花上十几石甚至二十几石粮食。
就是从荆襄地区往西北六路运粮,消耗也是极大的。
甚至就连从蜀地、河东往陕西六路运粮,沿路消耗也不小。
因此,能就近筹粮,尤其是自给自足,绝对是最理想的结果。
“陛下教吉甫来熙河路,英明至极。”曾布说。
“非我之功,实陛下拔除吐蕃贵族、豪酋之谋也,若非如此,陇右都护府何以反哺我大宋,反之,方为常理。”吕恵卿由衷地说道。
接下来,吕恵卿详细跟曾布说了一下他们熙河路的情况。
按照吕恵卿所说:
去年陇右都护府就大丰收,所得粮食若是仅供陇右都护府的人食用,饱食三年都没问题。
而今年,眼看着陇右都护府又要大丰收。
不出意外的话,整个熙河路都将在短时间内不再缺粮食。
还有,因为丝绸之路必经陇右都护府过熙河路,这里的商业也繁荣起来了,单单是赚过路费,他们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府库充盈,百姓也跟着赚了不少。
这使得,这里,尤其是陇右都护府,成了连接东西方的桥梁。
现在陇右都护府的人,不论是汉人,还是番人,都尝到了在赵宋王朝的治理下的好处,生怕再被西夏占领,成为西夏人的奴隶,倒退回奴隶制的生活,因此他们特别拥护赵宋王朝的统治。
总之,吕恵卿表示,他这里除了军械还差点,需要时间准备,其它不论哪方面都具备了收复西夏的条件,而且,若是赵宋王朝发动收复西夏之战,他这里至少能提供二十万民夫。
顺便说一句,也正是因为清楚熙河路的情况,章楶才感觉收复西夏有望,进而同意了收复西夏之战。
值得一提的是,吕恵卿提议,将来收复西夏,完全可以复刻陇右都护府成功的模式。
虽然曾布相信吕恵卿所说的肯定是真的,但他还是亲自去了一趟陇右都护府。
这一看之下,曾布才知道,吕恵卿说得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