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听闻齐郡狄县的田氏兄弟起兵造反了,正在与秦军打仗。
这些消息似真似假的都传入了中阳里。
近来,刘季口中总是念叨着一句话,要是萧何在这里就好了。
这也是因为现在的县令,真的不是一个善于做决断的人。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慌张跑来。
刘季见到来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人先是灌下一口凉水,看着此地的众多老哥哥道:“田氏兄弟被杀了,被琅琊县的县令徐福杀了。”
刘季听到这个消息倒是神色镇定。
这发生在琅琊县的事与他中阳里无关,相差几百里地呢。
不过再一想,刘季忽然想到了一个关联,他与萧何的来信就是通过琅琊县的县令递交的。
这场大水过了半个月才消停,当大水退去之后,人们纷纷又回到了田地里劳作。
这些天,刘季每隔三两天都会看到有秦军路过。
好似这些秦军早就有安排,要不是这些秦军在中阳里以及其余各县走动,说不定这楚地真就乱了。
而这些秦军就像是钉子,让各地的人们不能作乱。
雨季真的过去了,酷热的阳光再一次照在楚地,当田地也出现了干裂之后的白色。
刘季这才长出一口气,泗水亭这两百户人家躲过了这一劫。
如果当初有一伙匪寇来抢他们的村子,他刘季除了拼命真的别无他法了。
在秦律之下,他刘季要是跑了,他也得死。
好在,那些秦军很有本事。
而当大水结束的又一个月后,刘季又从县里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会稽郡的郡守殷通被秦军拿下了。
这个消息更与刘季无关了,他家距离会稽郡也太远了。
不过,向来喜打听的刘季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话,他道:“这殷通是怎么被抓的?”
县令叹道:“皇帝东巡时死了一个博士,这个博士叫做韩终。”
刘季缓缓颔首,状若极其认真,实则心里满腹好奇,希望对方接着说下去。
县令接着道:“秦军追查到了会稽郡,发现了殷通窝藏杀人的罪犯,参木。”
刘季讶异道:“这个殷通这么大胆?”
“现在好了,人被抓了。”县令看着眼前几个亭长低声道:“你们都记好了,但凡有陌生人来你们村子,一定要告知本县。”
“是。”
几个亭长听了之后纷纷行礼。
其实这个县令知道也不多吧,刘季看着县令树立威信的样子颇为好笑,但神色上还是严肃行礼,要多尊敬就有多尊敬。
离开了县府,刘季回到了他的泗水亭,继续他平静又悠闲的生活。
来到村口,刘季抱着刘肥,捏着儿子的脸蛋,思考着近来楚地各郡各县确实不太平,自己县的县令又自顾不暇。
终于,刘季十分挫败地叹道:“要是萧何在就好了。”
刘肥问道:“萧何是谁?”
“他是我刘季最好的兄弟,以前他还抱过你,你忘了?”
“孩儿……”
见这个小子是真的忘了,刘季又用力捏了捏儿子的脸颊。
刘肥捂着脸一脸委屈,又无法躲开。
看到一旁正在摘菜的曹氏也是面带笑容。
抱了会儿这个大儿子,刘季就回家了。
一路上,泗水亭的人们的生活与往常也没什么变化。
回到家中,吕雉就迎了上来,她问道:“今年看守田地的事,都上报给县令了?”
刘季换下沾了泥的靴子,道:“嗯,县令会递交给郡里。”
吕雉放心地颔首道:“如此一来,郡里的人也该知道你这个亭长尽职尽责。”
有时,刘季有些不喜吕雉的心,这个女人的心很大,她不想她所嫁的刘家一直安于现状。
当然了,咸阳丞相府下发的升迁令已成了各地官吏魂牵梦绕的东西。
刘季也是一样。
一家人用饭的时候,刘盈是一边看书一边吃饭的。
刘季与大哥,父亲坐一桌。
吕雉带着孩子单独一桌。
正吃着,刘季将今天在县里听到的事与大哥,父亲说了。
刘老太公问道:“那是有人向秦军告发了殷通。”
刘季点着头,没多言。
刘家大哥则是一脸的震惊,好似才知道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事。
不管外面的事再乱再大,对刘季而言,家里一切安好,以后他依旧可以快活的生活着。
正当刘季一家人正在用饭的时候,有一队秦军从丰邑路过,朝着会稽郡而去。
刘季不知道的是楚地的情形远比他所想的更紧张,今年的这场大雨造成了一场大水,就因这场水灾,导致各地潜藏的楚国旧贵族,似乎都忍耐不住要起兵了。
而且各地还有拒军役正在逃窜的人。
此刻的会稽郡城门紧闭,城墙上的黑旗宣告着这里已被秦军控制,在会稽郡外。
项羽看到秦军将参木的首级挂在了城墙上,他怒目而视就要冲上去。
桓楚伸手按住了就要怒而发作的项羽,可项羽的力气实在太大,他只是稍稍起身,就让桓楚按不住他的肩膀,差点栽倒在地。
项梁道:“羽儿,莫要冲动。”
“参木是叔父最好的助手。”
项梁神色严肃道:“你一人就像是敌过整座城的秦军吗?”
项羽的神色带着怒意,他当然很想说他可以,但在叔父的目光下,他又忍了下来,一次次重重呼吸着。
项伯道:“这殷通当真是蠢材,怎么就被秦军查到了。”
项庄也道:“可惜了,我们为了在会稽郡留下来,给了殷通这么多的钱财,现在这些钱财都到了秦军手中。”
项伯懊恼的一拍大腿,道:“可惜呐,这秦军怎查得这么快。”
项梁亦是神色狐疑地扫了一眼会稽郡,带着几人在雨中走入了人群中,往后他们还要继续躲躲藏藏而活。
只要殷通交代了他们项氏的事,那么秦军势必会在各处搜捕他们。
更可惜他们在会稽郡建立的人脉与关系,会被秦军全部连根拔起,从此他们叔侄几人恐怕更难生存了。
项梁怎么都想不明白,秦军是怎么查到参木就在会稽郡,并且就正好被秦军抓到了。
始皇帝东巡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秦军还在死咬着韩终的命案。
项庄道:“如今想来,当初就不该杀韩终,死了一个博士,秦军定会死咬不放。”
“在吴中还有人能够收留我们。”项梁只是这么说了一句话。
叔侄几人一路走着,再一次沉默不言。
项羽想起了当初在吴中见到的荆,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天边时而传来炸雷声,项羽的脚步依旧,他看着叔父的背影,当初叔父因多疑杀了韩终。
原以为秦军查不到线索就会放弃,谁知秦军会追查这么多年。
第二百二十五章 会回来的
项羽想到了另一件事,有个叫张良的人,秦军依旧在追查,而且追查至今。
何况是一个博士的命案,秦军自然是要追查到底。
项梁带着几人来到一处路边的破屋子居住,看着侄儿取来了干燥的木头生火取暖。
到现在,项梁也想不明白,参木是一个行事极其心细的人,他杀了韩终之后怎么会留下线索。
秦军说是有人告发,那是谁告发?
有谁知道是参木杀了韩终?
但秦军得到告发之后,很快就在会稽县抓到了参木,并且在同时就拿住了殷通,并且得到了殷通得到收买,窝藏凶犯参木之事。
当年皇帝东巡死了一个秦的博士,这自然不是小事。
但秦军查了这么多年一无所获,怎么就忽然找到了会稽郡,并且这么快就拿住了参木。
这一切离奇的让项梁想不明白。
首先可以排除两个侄儿,他们根本不知道韩终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是参木杀的。
项伯就更不知道了,他当初就不在彭城。
项梁心中越发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他不知对手是谁,是如何在背后查问到这些的。
更来自于会稽郡的那些人,他们很快就会供出叔侄几人,之后秦军就会在各地搜捕他们。
夜里,当两个侄儿都睡下之后,项伯道:“我再让人去找找张良,他是我的好友,想必可以收留我等。”
项梁缓缓摇头,看着光火不语。
至于项伯所言的这个张良,项梁知道只是项伯他自己将张良当作好友而已,张良要是将项伯当作好友,当初就该来楚地相会,岂会屡屡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