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番外二——楚墨（中）
随着其话音落下，四周涌现出了不少或是陌生或是熟悉的人影。
隐隐的包围住了楚墨巨子与少女。
很显然，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为了防止楚墨巨子就此离开，他们准备的人手十分充分。
其中为首者更是冷声道：
“邓陵流，你率领楚墨贸然离开齐国......莫不是仍然不死心想挑起我齐国与秦国的战事？”
“齐国，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一旁的少女听后更是怒不可遏：这些人当真是好不要脸。
这一瞬间她想起来当初离开楚国之时，父亲对自己所说的话——“真心欲投秦者，岂会坦率直言？”
果然，真正想背叛的人......从来都不会表露出来，只会在关键的时刻暴露。
少女如何看不出这些人打算做什么，当即横剑于身前准备杀出一条血路。
楚墨巨子则是拉住了她：
“风儿，不必如此。”
“为父跟他们走便是。”
“齐王志大才疏，软弱愚蠢，以为据守齐地便可得太平。”
“日后只会是自取灭亡。”
少女急道：“父亲，您若随他们去，定是凶多吉少。”楚墨巨子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宽慰道：“无妨，为父心中有数。”
“齐王软弱，轻易不会杀为父的。”
少女还是摇头：“父亲，我们可以一起离开，您的实力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楚墨巨子叹了一口气，看向周围的人影：
“风儿，若是硬来......我们两个人怕是一个都无法离开了，这里可是齐国都城。”
“为父是可以离开，但是你呢？你若是无法离开，为父又岂会独自逃走？”
“你难道......想我们父女俩一起死在这里吗？”
“放心......日后秦人来攻，齐王称帝的幻想破灭......他自会将为父放了的。”
少女虽然知晓父亲所言在理，但是心中还是悔恨不已......为何自己没有老师那般高超的剑术。
若是自己也有老师那般实力，父亲此刻就不会退让了。父女二人联手，完全可以轻易离开此处。
是自己拖累了父亲......
邓陵流安抚好少女后，朗声望向周围的齐人：
“我可以随你们而去，但你们务必让我的女儿安然离去。”
“否则，我宁与你们誓死一搏。”
为首的齐人听闻后，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楚墨邓陵流乃是当世顶尖侠客，若是硬要逃命......自己等人确实不一定拦得下，就算拦下了也会损伤不小。
幸好，幸好这邓陵流在意其女儿的性命。自己等人也正是看着这一点，方才敢直接围住这位楚墨巨子。
“好，就依巨子所言，你的女儿可以离去。”为首的齐人点了点头。
随后示意周围的人将邓陵流禁锢起来。
邓陵流却摇了摇头：“且慢，我要先看着我女儿离开。”
齐人则是眉头紧蹙：“巨子莫不是在耍我？若是让你女儿先离开，你之后执意要逃......我等又该如何？”
邓陵流闻言则是颇为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流以楚墨巨子的身份起誓，只要尔等让我女儿离开，流事后定不会逃离。”
“若是你们不肯......那就只有一战了。”
那齐人听闻之后，这才露出一抹笑容，看向围住少女的几人：
“那就依巨子所言，你们暂且散开吧，给风姑娘备好马匹。”
邓陵流则是开口道：“不必准备，我们自己有。”
齐人听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而是眼神略冷的望向远处的一人，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少女死死的望着父亲，显然不愿就此离去。
邓陵流见状轻轻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风儿，答应父亲。”
“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要是出了意外......为父日后有何颜面见你师父，身死后又有何颜面再见你的娘亲？”
少女眼角含泪，很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迈着缓慢的步伐离开了此处。只不过每走一步，她都感觉仿佛脚下有千斤重。
直至骑上了马匹扬长而去，留在原处的邓陵流方才露出一抹笑容，再次高声道：“风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齐人首领则同样微笑道：“既然答应巨子之事已经完成，就还请巨子跟我们走吧。”
邓陵流点了点头：
“且慢，还有一件事......流尚未解决。”
齐人首领的笑容渐渐凝固，刚要说些什么。
却见眼前亮光一闪，一抹殷红洒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而不远处的一位身着墨者装束的男子捂着脖子，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似乎没想到巨子竟然会骤然发难。
此前背叛的楚墨......瞬间授首！
——
只见邓陵流的发梢流下一缕嫣红，面色肃穆：
“凡楚墨者，背信弃义，必诛之！”
“今，楚墨邓陵流。”
“持墨刀，代墨子，诛不义。”
声音震荡，宛若雷鸣。
给人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强大之感。
齐人首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灵在这一瞬间竟完全被震慑住。
不仅齐人首领如此，其他的齐人亦是心神震荡。
明明对面只有一人，自己这有着足足百人！
但是气势上，竟然完全被压了下去。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人敢指责什么，更是没有一人敢上前。
半晌之后，齐人首领方才收敛了心神，怒声道：
“邓陵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非要出尔反尔？”
邓陵流则是瞥了他一眼，冷漠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刚才你暗中派人跟随我女儿一同离去了吗？”
齐人首领听后先是一滞，随后冷笑道：
“巨子既已知晓，那为何还不束手就擒？执意违背此前之誓言，实在是让人有些不齿。”
邓陵流却握住手中的宽厚长刀，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某何时曾违反誓言......某可曾逃离了？”
“某之性命，就在此处。”
“任凭尔等来取！”
齐人首领看着邓陵流这副要以命相搏的模样，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有些外强中干的道：“邓陵流，你难道不在乎自己女儿的性命了吗？”
邓陵流则先是有些蔑视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环顾了一圈附近的齐人。
竟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流此前竟然还寄希望于齐国能够抗秦？”
“长久安逸，军心涣散......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与秦人交战，有死无生。”
“只要将尔等悉数斩尽，风儿自然无恙。”
话音落下，长刀一抖便取下了身旁两名齐人的性命。
以至于一些齐人忍不住的退后。
齐人首领则是连道：“邓陵流，你若是继续动手，你女儿到时候也要死！”
然而邓陵流对此则是充耳不闻，依然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持续的收割着齐人的生命。
身形如电，长刀挥舞，刀光如匹练般划破夜空。
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击要害，毫不留情。
所到之处，齐人纷纷倒下，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纵使偶尔因被围攻而受伤，导致衣袍染血。
但是，动作却也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是一个永远都打不死的战神一般。
齐人首领一时间也被此情景吓住了，赶忙让手下护在自己身边。
同时出言威胁道：“弓弩手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邓陵流冷笑了笑：“是吗？在我看来，你恐怕会先我一步离世。”
齐人首领一时间有些没弄明白邓陵流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只看见邓陵流的袖口，好像有着什么东西激射而出。
再之后，齐人首领便是眼前一黑......再也没有然后了。
——
在场的齐人见首领竟然都已身死，也是顾不得什么了。
当即是作鸟兽散四散而逃，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邓陵流站在中央，一身质朴麻衣早已被血迹染透。
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同一棵历经风雨而不倒的古松。
已经卷刃的长刀，亦是反射着冷厉的光芒。
见齐人四散退去，邓陵流方才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身子也无力的瘫倒了下去，不过其还是用长刀支撑着身体。
缓了许久之后，用长刀上的血迹写下了三个大字。
“诛不义！”
随后大量的齐人弩士抵达此处，看见此情此景亦是心神畏惧。
哪怕邓陵流盘坐于地上，他们也不敢主动上前。
邓陵流则仍是中气十足道：
“齐人背信，弃义如遗。”
“吾辈义士，岂容此辱？
“挥刀而起，誓诛不义。”
“刀锋所指，敌阵披靡。”
“敌众我寡又何妨，正义在我勇气增。”
“血战至终，齐人溃败。”
“不义之徒，皆伏刀下。”
“齐国之软弱，在于君王，在于庸臣。”
“如此羸弱之君主，竟敢妄图与秦分庭抗礼，妄于东方称帝？”
“吾料其日后必定为秦所覆灭。”
“实乃齐国百姓之不幸，又将深陷战乱之苦矣。”
邓陵流的话语宛如一把利剑插在了赶来的齐国贵族身上，当即恼怒的开口道：“放箭！速速放箭！莫要迟疑！”
随着漫天的箭雨落下，邓陵流的目光则是望向少女离开之处，随后缓缓闭目。：
“阿月，风儿已经离去。”
“聂在城外，自会保风儿平安。”
“阿月......我也来陪你了。”
——
城外。
一队人马正紧紧的追随着此前离去的少女，不时有箭矢从其侧方飞射而过......很显然这些人的箭法并不怎么样。
忽然，一直紧紧咬着牙关的少女，忽然感觉心中莫名一痛。
不由自主的回头向着先前离去的地方望去。
然而入眼的却是一道疾驰而来的箭矢，令得少女瞳孔一缩。
立即下意识的侧身躲过，结果箭矢却划过马匹，使得其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望着后方越来越近的追兵。
少女强忍着肩膀的疼痛，迅捷的跃入了一旁的山林之中。
临淄以南十五里，有一山名为牛山少女此刻便是潜藏进此山之中。
也幸好有此山，不然后方的骑兵将会很快的追上她。
一路追来的数十人，见此情景纷纷皱起了眉头。
最终还是三五成群的跃下马来。
“她从马背上跌落，必然受伤不轻。”
“咱们分兵三路，一路于山下巡守，防止其逃离。”
“另外两路则是上山搜寻。”
“这牛山并不大，她藏不了多久的。”
“王上还要用她来约束那楚墨邓陵流，尽量抓活的。”
随着领头的人开口，众人当即分成三支队伍。
——
山林中，少女此刻正依靠在一处草木繁茂的大树旁喘着气。
只见其神情中夹杂着几分痛苦和茫然。
这并非是身体受伤所带来的疼痛所致......而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难道......不，不可能......父亲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老师。”少女自我安慰道。
然而少女还没休息多久，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少女当即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虽然自认剑法精湛，在一众楚墨中也算是顶尖，寻常七八个人难以近其身。
但是后面追来的人......又岂止七八个人？
而且自己此刻还肩膀有伤，实力无法完全发挥。
故而少女只能默默祈祷，不被这些追兵发现。
然而少女的祈祷似乎并无用处......窸窸窣窣的声音距离其越来越近。
直至一道声音响起：
“果然在这里！牛山能藏人的地方也就这几处，你难道真以为你能逃得掉？”
那人发现少女的所在之后，并未急着上前而是大声说话。
一边击溃少女的心理防线，一边等待着附近同伴的到来。
他可是知晓这女子乃是一颇为出色的剑客。
故而哪怕明知起身体有伤，也不敢轻易靠近......
更何况首领说了，尽量要抓活的，他自己一人显然办不到。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盯好这女子等同伴一起围攻。
——
然而其话音刚一落下，一道剑光就从起面前迅速的闪过。
少女竟然一个跃起，抵至近前，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将剑刺如那人的咽喉。
随后少女拖着手臂收起剑，向着山林深处逃离而去。
其他追兵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后则是相视一眼，变得更为警惕起来。
“所有人，合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