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震慑
几名儒生灰头土脸的跑了好半天，见那淳于越的弟子没有派人追来。
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揉了揉自己的脸的淤青，又忍不住龇牙咧嘴的叫唤了起来。
好半天才缓过来，开始愤愤不平的道：
“没想到这淳于越的弟子，身为公子竟然如此不知礼数，这般蛮横无理。”
“秦国不愧是虎狼之国......”
“堂堂一国公子都如此行径，和蛮夷何异？”
“哼，这秦人本就有一半是西戎蛮夷，这般野蛮也实属正常。”
“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那淳于越当年在齐地之时，还是颇有名望的儒生。”
“想必也是被秦人的粗鲁所同化了吧......”
“没错！”
“这般无礼野蛮，竟然也效仿先贤圣君于泰山祭天？”
“也不怕上天降下怒火？”
......
几人被胡亥痛打了一顿还不能反抗，心里都颇为憋屈。
只能在嘴巴上进行输出，而且越说越起劲儿。
显然是要把今天的不痛快全部都抒发出来，效果倒也是立竿见影。
不仅心情好上了许多，感觉脸也不是那么疼了！
——
然而就在几人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之时，一道声音在远处响起：
“官兵大人！”
“就是他们，一直在那里诋毁陛下和仙府。”
“尤其是在这祭天的重要日子......想来定是可恶的反贼！”
“方才我摆摊之时，他们也是这般胡言乱语......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我定要拉着他们去报官。”
“没想到小人刚刚收摊，竟又撞见他们聚在一起密谋。”
只见一名商贩指着这几名儒生，述说着他们的罪状。
与之同行的，还有一批神情严肃的秦兵。
几名儒生当即傻眼了，连忙打算开口解释。
结果直接就被其中领头的秦兵给抓了起来：
“明日陛下将于此地举行至关重要的封禅大典，我便料到会有宵小之徒妄图在此搞破坏。”
“观此些人面上尚留殴斗之痕，其必非善类。”
“速将此众人，尽皆押解而去！”
......
任凭一众儒生如何辩驳，也是无用......最后全部被关到了附近的大牢里去。
这种在陛下祭天的时候还敢挑事儿的人，一抓一个准儿。
冤枉不了一点儿！
这些儒生的存在，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嬴政甚至压根就不知道他们。
——
翌日。
封禅大典如期举行。
泰山脚下聚集了大量的贵族和居住于附近的黔首。
一支万人的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山上行去，最后沿途分列成两阵。
待得军队都抵达各自的位置后。
嬴政则是在簇拥之中，坐着一辆没有马匹的车辇，缓缓来到泰山脚下。
一位本地的贵族见到后，不由得有些惊讶的道：
“这是什么车？怎么没有马也能行走？”
身旁的一位贵族则是一副并不怎么不意外的表情：“你难道没见过火车吗？那火车不是也能自行行走。”
“可是这地上，没有「铁路」啊......”本地贵族还是颇为疑惑。
“那火车如此庞大都能行走，再弄出一个小一些的火车不是很正常嘛？”
“有道理啊！”本地贵族恍然大悟。
——
车辇是无法登上山的，只能徒步而行。
就像先前登山的那些士兵一样，故而嬴政抵达此处便从车上迈步走下。
环视了一周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嬴政随行的侍者则是拿出一根木棒样的东西，双手合握将其竖直的举起。
随后忽然传出一道有些尖锐的“咻——啪！”的声音。
只见所有士兵集体单膝跪地。
整座泰山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声音：
“恭迎始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六合之内，皇帝之土。”
“秦德昭昭，秦威烈烈。”
“人迹所至，无不臣者。”
“功盖五帝，泽及牛马。”
“莫不受德，各安其宇。”
......
那些先前登山的军队覆盖了整座泰山，故而整座山间都只有这一个声音。
而且每说完一句便恰到好处的停顿一会儿，使得那余音回荡于整个山间。
就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响应一般！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围观之人给看傻眼了。
他们何时见过这等大场面？
要知道如今仍然留在此地不肯迁徙的贵族，有不少都是不太愿意臣服于秦人的。
此刻看到这威风凛凛的秦军，听到这震天动地、整齐划一的声音。
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种难以与之匹敌的念头。
那是一种被震慑到极致的感觉。
心里哪怕有再多的想法，此刻也只能埋藏于最深处。
这样的场面，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们怕是都忘不了。
——
然而还没待他们平复好心情，只见嬴政手中拿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在了嘴边。
随后又是一道响亮的声音震彻云霄，直冲天际：
“诸将士，起身！”
短短五个字，没有半点儿多余的言辞更没有什么华丽的修饰，但是那平淡的言语之中，却又隐藏着强大到极致的威严。
周边的贵族和黔首们无不张大了嘴巴：
“这！”
“这就是始皇帝？”
“始皇一个人的声音竟然能媲美上万人？！”
“他......难道是天神！？”
很显然，众人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这真的是一个人所能够发出的声音？
随着嬴政一声令下，将士们齐声回应了之后。
又迅速整齐划一地站起，如同一排排挺拔的松木。
嬴政向前迈了几步，带领着一众随行的大臣向着山巅一步一步走去。
留给在场之人，一个永生难忘的背影。
不论是贵族还是黔首，此刻全都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陛下怕是已然成为仙人了啊！”
“这般龙吟虎啸之声，岂是凡人所能发出的？”
“难怪陛下能一统六合啊，如此神威......何人能挡？”
就算是心里不怎么愿意臣服的贵族，此刻也是不由自主的称起陛下来。
而非像往昔那般“秦王”或是“秦王政”......
一些受到恩惠的黔首，则是不由自主的开口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于有人带起了头，这声音很快便越来越大。
就连一些贵族也主动加入其中......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感觉身边的人都这样喊了......他们不喊好像不像那么回事儿。
如果李意知晓后可能只会说：气氛到这儿了......气氛组们该登场了。
虽然这些人大多只会喊一个“万岁万岁万万岁”，而且喊的还一点儿都不整齐。
但是效果却同样惊奇的好，给人一种“全世界只有这一种声音”的感觉。
仿佛这一瞬间，天下归心了一般！
——
另一边，就被关在大牢内的诸多儒生。
则是正激情四射的和其他“狱友”讲述着何为儒家。
讲述着这秦王残暴，不尊儒学......没有资格于泰山封禅。
还有什么，君王无德。
想要祭天，必须要大赦天下来恢复君王的德行。
此言一出，那完全就是投其所好了属于是。
引得牢房里有不少人纷纷附和。
毕竟能在这个节骨眼被抓起来的......几乎都是想搞事儿的。
还有一些真正的罪犯。
故而儒生的言论，收获了相当不错的反响。
“原来我们的同伴，都被关在狱中了啊！”
“看来这牢狱之灾，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等我们团结起所有人，定要让那秦王见识见识我们儒生的力量。”
“祭天，必须要大赦天下！”
“不然上天，是不会认可的！”
——
然而他们的话音刚刚落下。
就听到远处飘来的声音：
“恭迎始皇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这声音震得整个牢房都听到了。
一时间场面也是有些尴尬。
其中一名儒生缓过神来后，则是做出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那秦王......不过就是找了一些人恭维他罢了。”
“这般多的秦人谄媚君王，天下危矣！”
“上天迟早会降下灾祸，惩戒此等暴君。”
其他人听后纷纷点头：
“对！”
“说的没错！”
“封禅泰山这等大事，不仅不找我等儒生协助，竟然还行这等谄媚之事。”
“实在是......”
——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这一次的声音则是属于一个人，这个声音只有五个字。
儒生们一时间都有些发懵：
“这......这难道是上天在回应？”
不过随后众多秦军回应之声一出，儒生们自然是知晓刚才话语的主人是谁了。
这竟然是那秦王！
他的声音怎么这般大？他现在不是在祭天吗！
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至于场面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刚想说些什么之时。
外面紧跟着又传来了散乱的“万岁”声......
牢房里的“狱友”们听到后，再也不敢听这群儒生胡说八道了......
纷纷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嘴巴里念叨着：“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