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见闻
良久之后。
昭阳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目光也有些呆滞。
在看完仙书室里书籍上所记载的内容之后。
他久久无法平静。
这些内容简直是彻彻底底的颠覆了他的认知。
甚至他都不敢相信。
但是书中给出的各种论述，却又有理有据。
“可是这大地，真的会是圆的吗？”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这与他的认知发生了不小的冲突。
就在昭阳喃喃自语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这大地，确实是圆的。”
“墨者中的凌风姑娘最近已经通过计算，算出了大地的周长。”
“大致应当是是在八万里左右。”
昭阳听到后瞬间懵住了。
大地？
计算？
啥东西？
昭阳连忙向声音的来源之处望去。
只见是那位在仙书室内写写画画的中年汉子。
此人正是在仙书室内记录内容的牛二。
“大地还能计算？这要如何来计算？用方程吗？”昭阳疑惑的道。
牛二听后笑了笑：
“你应该是从仙术学堂来的吧？”
“等你日后更深入的学习算学，你便也能够计算出这大地的周长了。”
“你现在倒是还无法计算。”
昭阳不由得有些疑惑，他现在的算学水平几乎可以解决任何书籍上的难题了啊！
“请问......这大地如此浩渺，具体该如何计算？”昭阳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道。
牛二听后拿出纸笔画出了一个圆。
又在上面画出了几根线条。
十分迅速的写写画画起来。
昭阳看着牛二画着的图像，和计算过程不由得一脸懵逼。
这算学不是算数吗？
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线条？
牛二一边演示，一边解释道：
“凌风姑娘乃是楚人，她曾经发现在正午的时候南方临近百越一带，有些地方会出现立竿无影的现象。”（北回归线）
“而在咸阳却不是这样，哪怕是正午之时也会，伫立的木杆也会出现一定的倾角。”
“她认为这应当是由于大地是圆形所导致的。”
“不同地区受到太阳光照射，便会出现一定的角度偏差。”
“故而她前些日子前往了几处郡城，分批次测量其倾斜的角度，打算以此来计算我们脚下这片陆地的大小。”
“以大地为圆形、光沿直线传播这两个前提出发。”
“只要能测量出不同的角度，再得知两城之间的距离，便可以计算出大地的弧长、半径和周长。”
“这其中涉及到的算学知识，你目前还未学及。”
“你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很正常。”
“不过只要你学完这部分知识之后，便能轻易理解了。”
“因为这部分的算学知识，属于形学（几何）之中的基础内容，实际上并不复杂。”
说到这儿，牛二便想到公子荣禄所研究的那部分诡异又复杂的数学内容。
不由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而且......这一现象，其实也再次证明了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是一个球。”
“这一点，你其实无需质疑。”
“我们需要做的，其实是用实验来证明它。”
昭阳听后不由得愣了好半晌。
他忽然感觉......自己需要学的东西似乎还有很多啊！
自己此前颇为自得的各种学识，在这仙术府里显得是那样的无知。
故而昭阳便不再浪费时间。
当即再度翻看起了仙书室内的书籍。
打算看看仙术府关于其他问题的解答。
只不过那些问题的答案，一个个都让他的认知有些破碎。
“大地在围绕太阳转？被称为公转？”
“大地自己也在转？被称为自转？”
“四季之所以会出现，便是因为大地的自转和公转？”
......
“月亮也在绕着大地转。”
“日食则是因为月亮转的时候，挡住了太阳？”
“嗯......白天也有月亮吗？”
“好像有些傍晚时候，我确实能在天空中看到太阳与月亮共存。”
“这背后的原因竟然是这样吗！”
......
今天一整天。
昭阳都在反复经历着认知破碎与认知重塑的漫长道路。
当然。
仙书室内也不是每一本书的内容都是那么炸裂。
大多还是比较常规的内容，又或是他完全没有实际概念的内容。
这才让得昭阳没有因为认知破碎而疯掉。
像什么：
通过物质的氧化还原反应，来改变物质形态。
从黄花菜里提取一种不可食用的剧毒之物，来给植物进行多倍体育种什么的。
（秋水仙碱无毒，不过吃下去之后人体进行代谢就有毒了。）
......
昭阳对于这些内容，那完全是看都看不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些内容生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毕竟就连仙术府里的墨者和方士。
对于这些东西也都还处于摸索实验阶段。
就更别提他一个新人小白了。
——
粗略看完这里的书籍之后，昭阳一时间有些迷茫：
“这仙术府内的仙术知识，实在是太多了。”
“那我日后又该侧重于学习哪一个方向呢？”
“物理和化学还有天相，我好像都很感兴趣啊......”
“算了，我还是先参观一下这仙术府的墨者和方士们都在做些什么吧。”
“还有那神奇的蒸汽机，我也未曾看到。”
那些具有战略意义的书籍。
并没有被收录在仙书室之内。
比如像黑火药配比、蒸汽机制造图纸......这些机密内容，都被保管在了李意的府上。
——
这仙术府内的氛围有些独特。
人们不是在各忙各的。
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捣鼓一些奇怪的金属。
并非是那种森严的官场氛围。
所以昭阳在仙术府内，能够较为随意的四处走动。
他在看完仙书室里的书籍之后。
也就大致能猜出部分墨者和方士在做什么了。
有的似乎是在构造大地、月亮、太阳的运转轨道模型。
有的似乎是在研究化学，面前堆着各种各样的矿石材料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液体。
有的在那捣鼓黄花菜，肯定是在提取那有毒之物来育种！
昭阳对于这些东西全都相当的好奇。
当然。
最让他好奇的......还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某个庞然大物。
此物轰鸣声不绝于耳。
并且还冒出滚滚的黑烟。
“这......就是真正的蒸汽机？！”
“竟然如此巨大？”
“仙术学堂里的那小型蒸汽机和这个比起来当真是天差地别啊！”
昭阳对这蒸汽机可是向往已久了。
实际上，仙术学堂内所有人都对此十分向往。
因为这是仙术学堂内，唯一对他们展示出来的一项仙术具体应用。
不过，学堂里只有蒸汽机的小型模型机。
并非是真正的蒸汽机。
昭阳一直想知道，这真正的蒸汽机究竟能大到什么地步。
现在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蒸汽机，竟然比马车还大。
“用到如此多的金属，此物造价想必极贵。”
同时，这里也是仙术府内聚集人最多的地方。
足足近三十人，全部都围绕在这里。
蒸汽机上，还有两个人在不时的往蒸汽机里扔一种黑乎乎的石头。
昭阳甚至还在这里看到了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
这让昭阳忍不住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仙术府内还有这般的少年郎在研习仙术。”
“看其穿着颇为华贵，显然并非是墨者和方士。”
“墨者穿着普遍十分朴素，方士穿着则通常是布袍草屐，腰系黄丝双穗绦。”
“他莫非是如同我这般，从其他仙术学堂升学而来的贵族？”
“年纪轻轻就能来到这里，天资定是不凡。”
这还是昭阳头一次在仙术府看到不是墨者和方士以及侍卫的人物。
故而当即上前搭起话来：
“这位小兄弟，你是从其他学堂升学来到这的吗？”
正在认真计算蒸汽机运转效率的嬴荣禄，忽然听到有人搭话。
抬头望了望，看到昭阳之后嬴荣禄先是一怔。
随后便意识到这人的来历。
当即笑着道：
“对啊！我确实算是从其他学堂来的。”
昭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立即称赞道：
“小兄弟你年纪轻轻竟然能这么快就升学到这里，当真是天资卓越。”
“对了，你既是贵族那是否也准备参加科举？”
嬴荣禄听后，眨了眨眼睛：
“科举？”
“嗯，我确实要参加科举。”
昭阳则是露出一副感慨的模样：
“看来发现仙术学堂对于科举大有益处的，不止我父一人啊！”
“天下能人志士果然众多。”
“不过小兄弟你能这么快就升学至此，想必定能成功考取科举。”
昭阳并不认为面前的少年，年纪小就考不上。
一个人的学识，可不是用年纪来判断的。
嬴荣禄听后，却是叹了一口气：
“但愿吧，我实际上对此也并没有多少把握。”
虽然嬴荣禄已经得到了李意的不少指点。
并且准备的十分充分了。
但是嬴荣禄对此依然还是担忧不已。
这科举会决定自家日后的封地。
当然，他并不想被分封......
他只能寄希望于在科举考试里。
考出个第一，争取让父皇把他留在咸阳了。
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嬴荣禄也没有十足把握。
兄长们大都学识渊博，长兄扶苏那更是学识惊人不容小觑。
自己对于策论什么的，又不甚擅长。
所以，嬴荣禄压力还是很大的。
还好，最近蒸汽机车的研究进展显著。
只要能搭好铁路。
用老师的话来讲，那就是——海内存师徒，天涯若比邻。
所以，嬴荣禄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在学习的差不多后，分出了不少精力在这蒸汽机车的研发之上。
他就算被分封出去又如何？
只要能搭好蒸汽车就不怕了！
昭阳以为嬴荣禄是在自谦，故而没有继续在这方面说什么。
而是摆出一副请求指教的模样：
“小兄弟，你现在在这仙术府都在学什么？”
“在下感觉这仙术涵盖的内容似乎太多了，而且还没有一个具体的老师。”
“想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一时间反而有些无从下手，不知道该从何处学起。”
嬴荣禄听后，则是不假思索的道：
“自然是算学啊！”
“算学乃是一切仙术之基础。”
“你的眼睛可能欺骗你，你的耳朵可能欺骗你，你的常识可能欺骗你。”
“但是，算学不会欺骗你。”
“如果算学骗了你，那就只能说明......你算错了。”
“算学，是帮助我们认知世界的绝佳工具。”
昭阳听到嬴荣禄的话语后。
不由得回想起了在仙术学堂里学习的时候。
授课先生确实一直都在强调算学的重要性。
自己今日一时间被繁多的仙术领域给晃花了眼。
反而连这一点都给忘记了。
随后颇为佩服的道：
“小兄弟难怪能如此快升学，对于仙术的理解果然比我透彻多了。”
就在昭阳话音落下之时。
一位身材高大的墨者来到嬴荣禄身旁：
“公子，这是蒸汽机车最近数十次实验运行的详细数据。”
“现在数据已经彻底稳定了。”
“我们可以开始搭建铁路了。”
昭阳：“......公......子？”
——
北方草原。
此刻正有着大量的牛羊马匹，被一批匈奴人集中驱赶到上郡。
这些牲畜，乃是匈奴们拿来换回匈奴王子泷涛的赔款。
前些日子，头曼单于左等右等，终于得到了秦人的回复。
秦人认为：
他们匈奴除了要归还部分河南地，还要提供上万的牛羊马匹。
不然的话，就不会放人。
头曼单于听到后，那是高兴不已。
他并不怕秦人提条件。
他更怕秦人直接不理会他们，直接把泷涛给宰了......那一切都完了。
如今秦人既然提了条件。
这说明自己的宝贝儿子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啊！
区区一些牲畜而已，哪有自家儿子的性命重要？
头曼单于当即召集了草原上的匈奴贵族商议赔款事宜。
而其他匈奴贵族知道后。
自然不乐意提供这些牲畜。
又不是我儿子，我还要出钱？
我们都出了一部分地了好不好！
故而他们扯皮了好几日。
最终爱子心切的头曼单于，只得自掏腰包提供了九成的牲畜。
其他匈奴人，也就象征意义的出了一成不到。
“再过几日，我儿泷涛就可以回来了啊。”头曼单于看着正被送往上郡的大量牛羊马匹，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