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傍晚。
昭家宅院。
昭阳此刻正从仙术学堂上完课归家，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甚至都没有和昭平打招呼。
就径直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而昭平看着儿子昭阳一大早上出去上课。
竟然直到傍晚才回来。
心中不由得十分满意：
「阳儿将时间都浪费在那仙术学堂，如何能考出好成绩呢？」
「不过......我还是要去问问阳儿在那里都学了些什么。」
昭平并没有忘记自己让儿子进仙术学堂的另一个目的。
故而，他径直来到了昭阳的住处，轻声道：
“咳，阳儿今日在仙术学堂学的如何啊？”
结果他却发现昭阳并没有在房间里。
而是在房间外面的小院子里，扔石头玩。
这给昭平看得一愣：
阳儿莫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现了问题？
不过他瞬间又想起当时参观仙术学堂的时候。
好像就有一部分学员在里面扔石头......
莫非......这真的是一种仙术？能让人爱上扔石头？
昭阳注意到父亲过来，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石头。
一脸感激的道：
“父亲，您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这仙术学堂，确实更值得我去啊！”
“和学堂里所学的一些内容比起来，甚至这科举对我而言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昭平听得一时间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本来还以为阳儿会抱怨仙术学堂耽搁他学习呢。
这听起来......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呢。
不过，昭平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他听儿子这话，貌似是不准备考科举了啊！
昭平当即乐呵呵的问道：
“阳儿，你不准备考科举了？”
昭阳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道：
“科举自然是要考的，孩儿怎么能辜负父亲的一片苦心？”
昭平：“......”
呵，其实阳儿你还是可以辜负一下的。
不对，你分明已经在辜负了啊！辜负了为父复楚的苦心啊！
——
“孩儿只是觉得这仙术学堂所传授的内容，太让阳儿震撼了。”
“实在是......觉今是而昨非啊！”
“此前孩儿只觉得天下皆苦，绝大多数百姓的性命如同草芥一般，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大部分的贵族们，对此则没有丝毫怜悯之情，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才孩儿想着考科举，想要努力去改变这一切。”
“但是至于如何去做，阳儿其实并没有头绪。”
“阳儿明白，这非一人之力所能及也。”
“但是在这仙术学堂里，阳儿却找了真正的救赎之道啊......那是能够真正改变天下的力量。”
昭平听得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仙术学堂，到底教了什么啊！
我当初去参观的时候，也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异之处啊！
真有这么夸张吗？
不过昭平一想到......刺探仙术府乃是自己来咸阳重要任务之一。
项梁对此可谓是十分重视。
故而只得开口道：
“阳儿可否详细说说你今日都在这学堂学到了些什么......”
昭阳点了点头：“书法、算学还有仙术入门。”
昭平听后，直接无视了前两样：
“仙术入门？”
“这仙术入门，都教了些什么？”
昭阳听后愣了下：“父亲你不是去参观过吗？你怎么不知道仙术入门教得什么？”
昭平一听到这就有些无语：
他哪里听得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
而且他当时只能旁观，不能影响学堂的正常授课。
再加上参观时长也有限制，压根听不了多少东西。
更何况学堂里的书也全是用仙文写的，他同样看不太懂。
自然是毫无收获。
“我当时只是参观了一部分内容，这仙术入门倒是还没有见识到。”昭平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昭阳点了点头：
“仙府有言——仙术乃是第一生产力。”
“生产力涵盖了劳动者、劳动工具以及劳动对象这三个要素，而仙术在其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它可以提升劳动者的能力与效率，改良劳动工具，优化劳动对象的运用，从而提高整体的生产效率。”
“想要国富民强，就必须要发展仙术。”
“仙术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为人民服务的。”
“这是我等学习仙术之前，必须要牢记的。”
“仙术蕴含着常人难以触及的力量，但终究是以人为本。”
“我们想要学习仙术就必须要有自己的道，不能忘记初心。”
......
随后，昭阳讲了一大堆关于思想教育方面的内容。
听得昭平脑瓜子嗡嗡的。
像什么......只要学好仙术，就能人人富裕。
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之类的。
这听起来，似乎像是某一种学说？
呃......这就是仙术？
可是，怎么越听越像画大饼。
——
李意在开办仙术学堂之时。
对于思想建设方面，那是相当的用心。
他可不想培养出一堆“资本家”或者“邪恶科学家”来。
所以特意让相里溪他们在授课之前，着重在他们的思想方面好好培养一下。
为此，李意还特意把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理论全都给复述了出来。
先不管日后到底能不能做到，至少先要把地基给打好。
可不能让他们一开始就长歪了。
——
最后，昭阳向昭平总结了仙术的本质：
“仙术追求的是对天地万物、自然现象的探索，以及对这些现象背后的规律和原理的揭示。”
“从而掌握这背后的力量为常人所用——是为仙术。”
昭平听后则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听起来也太扯了吧......
故而他直接开口问道：
“可是阳儿你怎么确定仙术真的能做到这些呢？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切实际了吧！”
昭阳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两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父亲，你认为这两块石头哪一个会先落到地上？”
昭平犹豫了一下：“呃......大的？总不能是小的吧......”
昭阳摇了摇头，扔下了两块石头：
“都不是，其实他们会一同落地。”
石头同时落到地上，激起些许尘土。
昭平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好几秒。
随后捡起两块石头仔细的打量起来，发现确实是普通的石头。
然后再次扔了下去，发现和刚刚的结果如出一辙。
不由得大为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孩儿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据说是和一种名为引力的东西有关。”
昭阳摊了摊手。
“想要知道具体原因，得等我们日后升入仙术中学才行。”
仙术学堂只负责启蒙。
也就是粗略的讲解。
想要知道具体原因还得等到他们能够识文断字。
并且精通算学之后，才可以学习。
因为这个学堂的初衷就是培养基础人才的。
自然要想办法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
嘿，想要知道为什么吗？
那就好好学习吧！
早点进入仙术中学，这里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
“仙术......中学！？”
昭平听后有些懵，他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玩意儿。
当即开口道：
“为父怎么没在咸阳城看到有仙术中学？”
昭阳无奈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第一批学员还没有人能毕业啊......”
“毕竟这仙术学堂也才出现没几日。”
“甚至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不识字的百姓。
“光是识字写字，少说也需得数月的光景了。”
昭平：“......”
他现在很难受。
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感觉。
让他有些抓耳挠腮。
所以，这个引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见父亲的模样，昭阳猜到了他的所想，故而开口道：
“父亲，你也可以研究一下这背后原理。”
“虽然学堂并不会直接讲解这些内容的，但是学堂却会略做提示。”
“因为学堂希望我们自己能够探索出来。”
“目的就是培养我等研究仙术的能力。”
“比如，学堂就有提示我等这影响石头掉落的力。”
“主要是来自于大地的引力。”
“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好好研究一下。”
昭平听后更是无语：
你这提示了个寂寞啊！
“父亲，学堂里其实还讲了更多的现象......需要孩儿再讲一讲那些问题吗？”
昭平很想摇头，因为他压根不想听！
谁喜欢听这种没有答案的东西啊！
不过想到这是自己来咸阳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听了下去。
“为什么水气会往天上飘？”
“为什么太阳东升西落？”
“为什么恶金会生锈？”
“为什么会有四季变化？”
“为什么会有天狗食月？”
......
昭平听了之后，只觉得头都快大了：
不是，这谁他妈知道啊！
这些不都是自古以来便存在的吗？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
昭阳说完这些为什么之后：
“没想到仙府他竟然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当真是不可思议啊！”
昭平嘴角抽了一下：
“阳儿，你就那么确定仙府他能够知道这些东西？”
“当然了！今日仙术学堂的授课老师还在学堂里展示了一种只需要烧水就能运动的神奇器物。”
“显然就是对这些现象的掌握与运用啊！”
昭平：“......”
——
从自家儿子的住处离开后。
昭平颇有些茫然。
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思考起那一大堆为什么。
结果想了半天，最终却只憋出来一句国粹。
随后昭平拿出一张仙纸，开始书写起来：
梁。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划掉）。
昨日吾遣子前往仙府所设学堂求学。
现已对这仙术府所行之事略知一二。
其正研究大小二石同落于地之因。
探究水气升于天之由。
钻研铁具生锈之故。
探寻太阳东升西落之理。
......
仙术府所研究之物，悉数如此。
观其似与那阴阳家有所通。
如此看来，应不会对我等构成太大威胁。
也就是那新犁和耧车，能让秦人粮食增收一些罢了。
对了。
其仙家酒楼之菜肴甚是美味，酒水更是超凡脱俗，清冽异常。
然路途遥遥，菜肴难以送达。
酒水倒是无妨，你可品尝一番。
——
昭平决定把这些东西通通写信寄给项梁。
顺道再送几瓶酒过去。
他这些天也不光是顾着喝酒看报了。
他还是认真调查了一下仙府李意的。
不过这仙府李意。
似乎只热衷于赚取钱财，他除了赚钱，就是在赚钱的路上。
而仙术学堂讲的那些东西，昭平又听不懂。
因此，昭平一直没能有太大的收获。
今天，倒是多少也算有些收获了。
故而便打算书信一封，寄送到会稽去。
昭平并没有提自家儿子考科举之心甚笃的事情。
毕竟若是没考上，那就没必要提。
若是考上了，那就更不能提了。
项梁此人，为人谨慎。
如果阳儿真考上科举，怕是会引得他怀疑。
所以，昭平一直不愿意让自家儿子考上科举。
要是儿子真的考上了，他昭平也会为难的。
昭平想尽量和秦人划清界限。
以此来坚定自己的决心。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引起项梁的猜疑。
项梁当时交待的是让他们昭家在咸阳稳住脚跟不要过于招摇，悄悄送信即可。
——
把信写好之后，昭平将其塞进了一个用于装酒的器具中。
同时放进去几瓶仙酒。
找来家中的仆役，将之送往会稽。
“这仙纸，倒是适合用来传信，可比竹简隐蔽多了。”
“日后都可以用仙纸来交流。”
昭平看着离去的仆役，暗自感慨道。
感慨完之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自家儿子扔石头的场景。
这让昭平颇为无语。
随后叹了一口气。
前去自家院落找来两块石头，开始扔了起来。
昭阳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来父亲，也对这仙术颇为向往啊！”
“不过今日我也该开始学习了，不能太过于沉迷仙术之中。”
“不能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也不知道到时候若是考上了科举的话，能否入那仙术府。”
——
另一边扔石头的昭平，却是越扔越气。
最后只得骂骂咧咧的道：
“这......算了，还是喝酒去吧，我没必要思索这种无聊的问题。”